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重上更㈡字第二八三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男 六
選任辯護人 王錦昌
律師
右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水利法等案件,不服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民國八十五年度訴字第一
二六五號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十一月廿八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民國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二○七三五號、八十五年度偵字第四九九二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份撤銷。
甲○○共同連續竊盜,處
有期徒刑陸月,如
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係三和砂石企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三和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其明知位
於台中縣○○鄉○○○段同安厝堤防約二K+三○○公尺處烏溪河床上屬河川行
水區,未經水利
主管機關台中縣政府核准在該處採取砂石,竟與其所僱用,知情
之挖土機司機陳萬能及大卡車司機侯金治、張明皷(以上三人業經本院前審同案
判決確定在案),互為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連絡,基於
概括犯意,自民國
(下同)八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起訴書誤載為十二日)起,由陳萬能、侯金
治、張明皷分別駕駛挖土機及大卡車(未懸掛牌照)在該處趁人不知竊採該公有
河川地河床上之砂石(當時甲○○不在現場,不成立
加重竊盜罪),將之載往三
和公司,俾出售牟利(其每日竊採之砂石數量不詳),
迨同年月二十四日(起訴
書誤載為十四日)上午十一時許,經台中縣政府水利課人員會同警方前往查獲,
計其等在上開行水區竊採砂石面積達○‧五○六三公頃,所為除足生損害於水利
主管機關台中縣政府對該河川之管理權益。
二、案經台中縣政府移送及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對於右揭其所僱用之挖土機司機陳萬能及大卡車司機侯
金治、張明皷三人,在河川行水區內河床上擅採砂石被查獲之事實,
坦承不諱。
惟
矢口否認其涉有竊盜及違反水利法
犯行,辯稱:伊經營之三和公司、中陽砂石
企業有限公司先前曾分別向台中縣政府、彰化縣政府申請並獲核准在台中縣○○
鄉○○○段烏溪河床內,及彰化縣快官段烏溪河床內採取砂石,台中縣○○鄉○
○○段烏溪河床內之採石許可,
嗣於八十一年間期滿後,雖未獲續准採砂,惟此
次伊係指示侯金治等人,到彰化縣快官段烏溪河床內,經核准之採區採取砂石,
因河川界限不明,且侯某等人誤解其意○○○區○○○○段採砂,伊未至現場查
看,不知有越區採砂情事,實無竊盜及違反水利法犯罪之
故意云云。
二、但查:同案被告陳萬能、侯金治、張明皷確受被告甲○○指示自八十四年十一月
二十二日起,至前揭烏溪河床在河川行水區內,分別駕駛挖土機及無牌照之大卡
車採取砂石,而於同年月二十四日上午十一時,經台中縣政府派員會同警方當場
查獲
等情,已據同案被告陳萬能、侯金治、張明皷及被告甲○○先後於警訊時、
偵查中、原審及本院供述甚詳,並有台中縣政府會勘取締紀錄,及所附現場照片
在卷
可稽。而
證人即會同查獲之台中縣政府水利課人員乙○○、及會同
勘驗現場
之台中縣政府水利課人員林永祥亦分別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前審證述屬實。該
採石地點,係位於台中縣○○鄉○○○段同安厝堤防約二K+三○○公尺處之烏
溪河床上河川行水區內,
迄查獲止其採取面積達○‧五○六三公頃,除經台中縣
政府於、、7移送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函,及於、2、以八六府工
水字第三二○○七號復本院前審函文中指陳甚明外,並經
原審法院囑託臺灣省水
利局派員會同勘測現場無誤,制有烏溪河川圖籍兩份標明採石位置在卷。本院前
審且傳訊臺灣省水利局負責勘測之黃新權
結證稱:勘測現場時係台中縣政府人員
告訴伊範圍,當時被告等亦在場,對之並未表示異議等語。則該項勘測結果,應
屬正確而足以作為認定事實之憑據。
三、本件三和公司固曾於七十九年至八十一年間,經台中縣政府核准○○○鄉○○○
段(烏溪)採取砂石,此有台中縣府檢送之土石採取許可登記簿三紙在卷,然被
告甲○○並不諱言上開採石許可於八十一年期滿後,即未再獲准採取。至三和公
司或中陽砂石企業有限公司,縱在彰化縣快官段烏溪河床上,另有經彰化縣政府
核准之採區,但依前揭烏溪河川圖籍標明採石位置,仍在台中縣○○鄉○○○段
內,且距河川中線亦即台中、彰化兩縣交界甚遠,應不可能係因河川界限不明,
所造成之越區採砂情形。被告辯謂或係侯某等人誤解其意○○○區○○○○段採
砂乙節,尤屬無據。三和公司或中陽砂石企業有限公司在台中縣○○鄉○○○段
內,既已無採取砂石之合法採區,而本件又不可能係因河川界限不明造成越區採
砂,或係同案被告侯某等人誤解以致越區採砂,已如上述。被告僱用陳萬能、侯
金治、張明皷三人採取砂石被查獲,復為僱用與受僱雙方所是認,則被告焉能空
言推卸其非法共同盜採砂石之責任?又同案被告侯金治、陳萬能、張明皷於原審
亦指稱被告甲○○曾於此次採砂之前帶其等去現場看(見原審卷第十六頁),及
至本院前審才翻供改稱被告甲○○此次並未帶其等去現場看,其中陳萬能更以:
伊先前於原審最後審理
期日所稱甲○○係在案發前二天帶伊去看,實則係筆錄記
載
錯誤,伊係指在案發前二年(台語二冬)並非二天云云,然此非惟與
彼等初供
不符,亦有悖常情,自無足取。
四、被告甲○○未經核准,僱請陳萬能、侯金治、張明皷分別駕駛挖土機及大卡車,
趁人不知,在公有河川行水區內竊採砂石,其竊採砂石雖現場有陳萬能、侯金治
、張明皷而結夥在三人以上,但據僱用與受僱雙方始終一致供明,於實施竊採砂
石之時,被告甲○○未曾到過現場,則縱使陳萬能、侯金治、張明皷結夥三人以
上竊盜,因被告甲○○未在現場參與實施犯罪,仍不能論以該加重竊盜罪之結夥
正犯,係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普通竊盜罪。被告與陳萬能、侯金治、張
明皷之間,有竊盜之
犯意聯絡而推由陳萬能、侯金治、張明皷實施,應論以
共同
正犯。其先後數日多次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手法及所犯罪名相同,顯係基於概
括犯意所為,應依
連續犯論以一罪,並
加重其刑。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
予以依法
論科,固非無見。惟判決認被告所犯竊盜罪與違反水利法犯行,係普通法與特別
法關係,又被告等犯罪時間係八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至同年月二十四日經查獲
時止,原判決事實誤為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二日至同年月十四日,又本件尚無具體
危險發生,與舊水利法第九十二條之一第一項(嗣於九十二年二月六日修正公布
為第九十四條之一第一項)必須致生公共危險之要件不合,理由於下段敘明,原
審判決認被告亦犯水利法之罪,均有未合。檢察官
上訴意旨以原審未論以被告加
重竊盜罪而聲明不服,就被告甲○○部份而言,雖非有理由,被告甲○○否認犯
罪聲明上訴,亦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述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就被告甲○○
部分,予以撤銷改判。茲
審酌本件犯行雖為時只三天即被查獲,及被告甲○○未
在現場參與實施犯罪,但其係砂石場之負責人,僱請他人在公有河川行水區內竊
採砂石致生公共危險,
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爰判處有
期徒刑六月,另被告行為後,刑法第四十一條業於九十年一月十日修正公布,同
年月十二日生效,修正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犯
最重本刑為五年以
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
拘役之
宣告,因身體、教
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
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
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三年以下
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
、職業、家庭之關係,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
罰金。」,比較新舊法結果,以新法較有利於行為人,本件自應
適用裁判時之
法
律即修正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就被告所宣告之刑,併為
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上開時、地,竊取國家所有之砂石,足以改變該溪
河之水流,而使洪水來襲時氾濫成災,致生公共危險,而另犯水利法第七十八條
第一項第三款而犯同法第九十二條之一項後段(於九十二年二月六日公布修正為
九十四條之一第一項)罪嫌,惟查,水利法第九十二條之一第一項後段所規定在
行水區擅採砂石致生公共危險罪,係以實際上有具體危險之發生為要件,屬具體
危險犯,而所謂具體危險之發生,應依社會一般之觀念,客觀的予以判定,即依
其妨礙水流之具體狀況,視其是否有使水流改道,侵蝕河岸,或使水流氾濫河床
,足以危及不特定或多數人生命、身體或財產之安全,以決定危險之有無。原判
決認定上訴人等上述盜採砂石行為,足生損害於水利主管機關臺中縣政府對前開
河川之管理權益,且足以影響水流,使洪水來襲時有氾濫成災,侵蝕堤防
之虞,
而致生公共危險等情;然上訴人在上開地點擅採砂石,在客觀上究竟已有發生何
種具體公共危險之事實存在,原判決並未明確認定,已有可議。而原判決理由欄
所載上訴人等盜採砂石地點係供洪水通行宣洩之河道,且採石位置在計劃採石標
高以下,即在流水中再向下挖掘,以致超過規定之深度,所為勢必影響水流造成
危險等情,已經臺中縣政府函及同府水利課人員林永祥、乙○○陳述明確,而衡
諸常情,在河川行水區之河床超深挖掘,勢必影響洪水流向,如遇洪水來襲有氾
濫成災、侵蝕危及堤防安全之虞等情,尚不證明上訴人等挖取河川砂石之行為,
在客觀上已有發生具體公共危險之事實,
乃原判決竟據以推測「致生公共危險」
,即有未當,況且本院傳訊當時任臺中縣政府水利課承辦人乙○○到庭證述:「
(甲○○盜採砂石的區域,會不會影響水流致生公共危險?)答:因為在河床挖
沙會影響水流,但應不會有公共危險,因為我從八十四年到現在這段時間沒有發
生堤防沖刷裸露的情形來判斷的」,「(盜採砂石的現場是否在河床的中央?)
答:是的」,「(盜採砂石的位置距離堤防以及橋樑有多遠?)答:距離堤防大
約有二百餘公尺,距離橋樑大約有一公里以外」等語(見本院更㈡卷第三十五頁
),則被告甲○○盜採砂石既在河道中央,距離堤岸、橋樑均甚遠,尚難認定有
致生公共危險,核與水利法上開處罰要件不合,既不能證明此部分犯罪,本應為
無罪之
諭知,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
科刑部分,有想像競合關係,為
裁判上一罪
,故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
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
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修正後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
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八、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四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朱 貴
法 官 廖 柏 基
法 官 劉 連 星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
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
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書記官 李 妍 嬅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四 日
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
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
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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