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重選上更㈢字第二四○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丙○○
右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楊玉珍
右
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一
四九五號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二月二十六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檢察署九十年度選偵字第六、七、八、九、十六號,移
選偵字第一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三次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丙○○部分撤銷。
甲○○、丙○○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及
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
之行使,各處
有期徒刑肆月,如
易科罰金,均以叁佰元折算壹日,各
褫奪公權貳年。
事 實
一、甲○○為第五屆立法委員候選人陳陽德之競選總部總幹事,丙○○與鄭坤彰、陳
德郎(鄭、陳二人已經
原審法院各判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叁佰元
折算壹日,各褫奪公權貳年確定。)則分別擔任陳陽德在彰化縣二水鄉後援會之
總幹事、會長及副總幹事。
詎甲○○、丙○○及鄭坤彰、陳德郎、蘇信郎(蘇信
郎業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
貳年確定。)為求陳陽德勝選,竟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免費招待旅遊與提
供餐飲,而約使有投票權之人投票予陳陽德之
犯意聯絡,於民國九十年十月九日
二水,由陳陽德競選總部某不詳姓名之人通知二水鄉後援會,將於同年月十三日
晚間在彰化市舉辦造勢活動,遂由鄭坤彰、陳德郎、蘇信郎與丙○○等人議定於
九十年十月十三日上午招待具有投票權之不特定選民前往臺中縣及彰化縣境旅遊
及餐飲後,再帶往造勢活動現場,並聯絡甲○○處理遊覽車事宜,甲○○亦知上
情並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透過金椰實業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鄭融懋及特別助理
巫士偉之介紹,向皇星遊覽公司(負責人陳義興)業務總經理洪莉莉預訂三部遊
覽車供二水鄉後援會使用,且利用陳德郎為彰化縣二水鄉大園村村長之便,由丙
○○使用該村活動中心擴音器廣播,告知大園村村民:「要去的人不要帶錢,亦
有便當,請支持陳陽德」等語,並由丙○○、鄭坤彰、陳德郎、蘇信郎以口耳相
傳之方式,邀集不特定選民前往參加。
嗣於九十年十月十三日上午,由鄭坤彰、
蘇信郎等人集合該參加出遊之選民,因參加出遊之選民人數過眾,臨時由陳德郎
以電話聯絡不知情之蕭龍騰,輾轉向鄭月雲租用第四輛遊覽車以供急用,由鄭坤
彰在清點人數後,安排選民搭乘該四部遊覽車後,並交付新臺幣(下同)二萬四
千元餐飲費用予帶隊之蘇信郎,
旋由蘇信郎(
起訴書誤載為陳德郎)帶領彰化縣
二水鄉內有投票權人茆木聰、李錦照、陳春益、陳長生、鄭朝才、陳銀在、陳如
賢、楊文欽、陳龍文、陳英雄、藍敏瑜、陳秀勤、鄭林麵、蔡沛霖、蔡連州、鄭
安傑、鄭寶蓮、謝久勇(均由檢察官
依職權為
不起訴處分,並另有其他不詳姓名
之人共計一百七十人乘坐該四部遊覽車參加。),前往臺中縣境王田交流道旁商
店參觀「西德鎢鋼刀」後,即在臺中縣○○鄉○○○○路飯店」餐廳,以每桌一
千二百元金額,席開十九桌,招待前揭民眾用餐,合計其他雜支共計花費二萬二
千八百元,由蘇信郎以上開鄭坤彰交付之金額全數支付,隨後再前往臺中縣境之
月眉糖場○○○鄉○○○○○道院、臺中觀光漁港、彰化縣八卦山遊樂區旅遊參
觀,途中蘇信郎並在遊覽車上要求出遊選民投票給候選人陳陽德,並發放「二水
後援會」標幟紙質圓形胸章交與出遊選民配戴,直至當日晚間六時許,由鄭坤彰
以二水鄉後援會之捐款,以每個五十元之價格,訂購二百八十個便當,免費招待
該出遊之選民及由其他遊覽車載至之部分民眾晚餐,並集體參加彰化市○○路、
旭光路口立法委員候選人陳陽德之造勢大會,而共同以此方式交付不正利益,而
約定投票予陳陽德之一定行使。
嗣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及臺灣彰化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組、彰
化縣警察局刑警隊、彰化縣警察局田中分局及彰化憲兵隊偵辦,循線查悉上情,
並扣得紙帽二頂、旗幟二支。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及該署檢察官自動檢舉
偵查起訴,
暨移送
併辦。
理 由
一、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丙○○雖不否認於前揭時地,確有遊覽車載送彰化縣
有投票權之選民出遊及招待餐飲、便當,並於出遊後載送選民集體參加陳陽德於
彰化市舉辦之造勢晚會之事實,惟二人均
矢口否認有何違反選舉罷免法
犯行,被
告甲○○於本審及本院前審辯稱:該遊覽車係臺中市鄭茂生先生所贊助,且係由
二水鄉後援會會長鄭坤彰負責聯絡,並由後援會委託巫士偉進行聯繫,因巫士偉
非彰化縣人,對彰化縣地區不熟悉,鄭坤彰始拜託伊與巫士偉聯絡,且通聯紀錄
亦無與皇星遊覽公司聯絡之情形,遊覽車並非伊聯絡,伊確實不知有招待選民出
遊之情形云云;被告丙○○辯稱:不曾在後援會討論招待出遊之事,是鄭坤彰等
臨時自行決定出遊,僅有廣播通知集合上車,直接到造勢會場,但未廣播招集選
民出遊,且廣播範圍亦不及於二水鄉全鄉,出遊當天亦未跟隨前往,不知有免費
招待出遊及餐飲之情形,且不能僅以後援會免費招待出遊,即泛指該行為有約定
使選民就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主觀犯意,及在客觀上與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有
對價
關係等語。經查:
(一)九十年立法委員選舉彰化縣投票權人茆木聰、李錦照、陳春益、陳長生、鄭朝
才、陳銀在、陳如賢、楊文欽、陳龍文、陳英雄、藍敏瑜、陳秀勤、鄭林麵、
蔡沛霖、蔡連州、鄭安傑、鄭寶蓮、謝久勇等人及其他不詳姓名之人共約一百
七十人,有於九十年十月十三日接受招待免費搭乘四部遊覽車前往臺中觀光漁
港等處旅遊,並在「家園公路飯店」餐廳以每桌一千二百元金額,席開十九桌
,受招待用餐,合計其他雜支共計花費二萬二千八百元,且由被告鄭坤彰向好
厝邊中式簡餐、享杰港式燒腊快餐店、黑白切餐店、鐵路餐廳、火雞肉店與臺
北便當等店,以每個五十元之價格,訂購二百八十個便當,用以招待該出遊之
選民等人晚餐之事實,
業據被告丙○○及鄭坤彰、陳德郎、蘇信郎於警詢及偵
查中供明在卷,核與茆木聰等人於警詢、偵查中所供內容相符,並經
證人蔡美
玲、何秋萍、連雅怡(依序為好厝邊中式簡餐、享杰港式燒腊快餐店、家園公
路飯店之連絡人)於警詢中證述
綦詳,(以上見彰化縣警察局偵卷第一頁至六
十五頁、第六十六頁、第七十四頁、第八十一頁、選他第九十二號偵卷第五十
八頁至八十八頁、第一一九頁以下,上該證人此部分證述固屬審判外陳述,然
本案
當事人就此部分證詞之
證據能力並不爭執,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
之五第二項規定,視為有同條第一項之同意,自得為證據。),復有蒐證錄影
帶四捲、紙帽二頂、旗幟二支
扣案可資佐證;而九十年第五屆立法委員選舉,
彰化縣全縣為單一選區,並未再劃分選舉區
一節,有彰化縣選舉委員會九十三
年十二月十三日彰選一字第0000000000函附本審卷
可參,而茆木聰
、李錦照、陳春益、陳長生、鄭朝才、陳銀在、陳如賢、楊文欽、陳龍文、陳
英雄、藍敏瑜、陳秀勤、鄭林麵、蔡沛霖、蔡連州、鄭安傑、鄭寶蓮、謝久勇
十八人於九十年間均設籍彰化縣二水鄉,於該次選舉為有投票權之人,亦有法
務部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表十八紙附本審卷及彰化縣選舉委員會函附本院更二
審卷第七十頁為憑,其等於該次選舉屬有投票權之人自屬無疑。
(二)且被告甲○○確有以電話向金椰實業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助理巫士偉及皇星遊
覽公司業務總經理洪莉莉連繫遊覽車出遊事宜乙節,已據:⒈證人即金椰實業
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鄭融懋於偵查中證述:前揭三輛遊覽車部分並非伊所贊助
,伊聽說陳陽德競選總部要辦活動,伊即
告訴該總部人員伊有認識遊覽公司,
可以為他們介紹承租遊覽車,是甲○○與巫士偉逕行聯絡,伊有交代其助理巫
士偉要去找何人。伊只是介紹而已,並未出車資等語(見選他卷第九十二號第
一八二頁、第一九○頁);⒉證人巫士偉於警詢中證述:「不是鄭坤彰先生和
我聯絡遊覽車事宜,這件事是我總經理鄭融懋交辦事項,於九十年十月九或十
日交待有鄭坤彰、甲○○二人需要遊覽車,要我協助他們租借遊覽車,但是只
有甲○○先生主動和我聯絡。他說要租借遊覽車,我便介紹皇星遊覽車有限公
司給甲○○先生,我將該公司電話(00)0000-0000號予甲○○先
生,讓其自行聯絡租借遊覽車事宜,我就沒有經手此事」、「他(甲○○)有
留一支電話(00)000-0000號」等語,及於偵查中證述:「我介紹
甲○○去向『皇星遊覽公司』聯絡是鄭融懋交代的,我是因此事才認識甲○○
,我並不認識鄭坤彰」、「(我)只有與甲○○聯絡而已」等節(見彰化縣警
察局偵卷第八十七頁、選他第九十二號偵卷第一八一頁);⒊證人即皇星遊覽
公司負責人陳義興於警詢中證述:「本(十)月五日我參加臺中市商會時,友
人鄭融懋告知有生意是否願意接,經我同意後,由其助理巫士偉告之與甲○○
聯絡細節,經我公司小姐(指洪莉莉)與甲○○聯絡,原預定於十月十三日至
彰化員林載客至彰化市,後更改為至二水鄉載客至臺中港一日遊」、「由於本
公司當時派不出車,故由我打電話要求溢鑫遊覽公司負責人陳槐津支援三臺遊
覽車,...至十月十五日本公司小姐向甲○○領錢時,甲○○表示現在檢察
官正在調查此案,以後再說,故至今尚未收到錢」、「我並不知甲○○係從事
何業,其聯絡電話為(00)000-0000、0000-000000號
」等語,及於偵查中證述:「是鄭融懋先與我聯絡,說有人要租遊覽車,就介
紹甲○○與我們公司的小姐聯絡,每臺六千元左右」、「我有找甲○○,因當
時是他與我們聯絡,我有問要向何人收,我們要向總部(指立法委員候選人陳
陽德之競選總部)收」等語;(見選偵卷第十六號第十一頁及選他第九十二號
卷第一八三頁),⒋證人洪莉莉於偵查中證述:「剛開始透過鄭先生(指鄭融
懋)介紹,後由巫士偉先與我聯絡日期,於(同年十月)七至九日間某日與我
聯絡,說競選總部需用車子,數量、日期總部會再告知我,後來總部送資料給
我,內容為載客地點、派幾車等(庭呈簡表一份),是派人送來給我」、「共
計二十六輛車,皆為十月十三日要出遊的,而這二十六輛車內,我們只出八、
九部車,其他是我們向別家公司調車」、「(後來車子行程如何敲定?)有敲
定半日遊、一日遊及造勢三種價格,一日遊為七千五百元,半日遊為六千元,
純粹造勢為五千五百元。」、「我另有傳真一份司機資料等給總部,這些皆在
十二日傳給他們」等語在卷,(見偵卷第七號第一二二頁至第一二三頁),此
外,復有證人洪莉莉於九十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偵查中庭提出之遊覽車簡表及由
洪莉莉於十月十二日傳真予被告甲○○之遊覽車簡表各一件附卷
可稽,(見偵
卷第七號第一二六頁以下),且該文件係於出發前一日(九十年十月十二日)
之下午三時零六分傳真予陳陽德競選總部
等情,亦有傳真機所自動留存於傳真
文件之傳真時間可參,該份資料並曾於九十年十月十二日傳真與被告甲○○等
情,復據被告甲○○供述有於是日晚間十一點左右收受傳真等語在卷(見偵卷
七號第一四六頁)。而00-0000000號電話為陳陽德競選總部電話一
節,亦經被告甲○○於警訊供承「競選總部即收到皇星交通公司...傳真資
料,...我是在當晚十一點看到這二份資料,我並在上述提示資料上註記0
00000000(陳陽德彰化競選總部電話),0000000000(我
目前使用之行動電話)及『甲○○』等字樣,該提示資料我印象中可能只有拿
給巫仕偉...」(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卷第三頁),又經原審法院向中華
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函查電話通聯結果:①於九十一年十月十二日十時二分許起
,證人巫士偉所有之0000000000號與上該00-0000000號
電話;②於九十年十月十二日十二時五十六分許起,證人巫士偉所使用之00
00000000號與證人洪莉莉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電話;③
於九十年十月十三日八時十三分許起,皇星遊覽公司所使用之00-0000
0000號與上該00-0000000號電話,互有通話紀錄,此有中華電
信股份有限公司臺灣中區電信分公司函一件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三十八頁、
第四十一頁),綜上,皇星遊覽公司於出遊前一日(即九十年十月十二日)將
完全正確之最後確定聯絡司機名單及聯絡電話傳真與被告甲○○,且於出遊前
一日及出遊當日上午,被告甲○○與證人巫士偉、洪莉莉間互有連繫,顯見證
人巫士偉、洪莉莉等人前開證述內容,並非虛構;又
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
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
心證予以斟
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
,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七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一
五九九號
判例參照)。故證人所言縱令先後未盡相符,但法院本於審理所得之
心證,就其
證言一部分認為確實可信予以採取,又本件被告甲○○與洪莉莉聯
繫而敲定租車之行程,洪莉莉等證人對於被告甲○○租車參與規畫出遊等基本
犯罪事實之陳述甚明,已如上述,雖證人關於何人先主動聯繫對方一節或因囿
於記憶能力等因素,致陳述未詳盡稍有未符,惟上該證人所述係被告甲○○聯
絡租用遊覽車之主要情節既屬相符,自不能以證詞之細微末節差異處即否定證
人證詞真正,而被告甲○○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固未查得與
上該證人之聯絡紀錄,然被告甲○○如為陳陽德競選事務主動聯絡證人洪莉莉
等,亦未必使用其上開私人行動電話,則縱被告甲○○個人使用行動電話無有
關通聯紀錄,亦均不足資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併予敘明。被告甲○○為競選
總部總幹事,總理競選事務,就該次載送選民出遊目的為何,花費何人負擔等
情自知之甚詳,其確有與鄭坤彰等人,為求陳陽德勝選,共同基於為陳陽德賄
選之犯意聯絡,共謀以免費招待旅遊與餐飲之方式進行賄選,而有聯絡租車,
並統籌規劃載運有選舉權人免費招待旅遊,藉以拉抬選票之事實,其上開所辯
未與皇星遊覽公司聯絡云云,應係避重就輕之詞,非足採信。足見被告甲○○
有應鄭坤彰之託而由巫士偉介紹租用遊覽車之事實,應為屬實(上該證人於警
詢及偵查中所述固屬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然本案當事人既知此部分證詞有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不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規定,視為有同條第一
項之同意,自得為證據。況上該證人於偵訊證述既係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又查無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
定亦得為證據。)
(三)又原審
共同被告鄭坤彰坦承有向好厝邊中式簡餐店等店訂購前開便當之事實,
且於九十年十月十九日警詢中供述:約於十月九日二水鄉後援會接獲陳陽德競
選總部通知,於十月十三日晚間陳陽德要在彰化市舉辦造勢活動,前總統李登
輝將到場助選,希望二水鄉後援會能動員選民前往會場造勢,伊接獲前述通知
隨即與丙○○、陳德郎等人共同研商,議定動員大園村及附近選民集體前往參
加,並考量動員選民直接赴造勢現場恐有困難,
乃決定採取於十月十三日上午
租用遊覽車搭載選民免費至臺中港等地遊覽,再前往彰化市造勢會場,並藉由
大園村辦公室廣播系統對外廣播宣傳,請選民支持陳陽德,伊並交付後援會之
捐款二萬二千八百元予蘇信郎,以支付出遊當日之中餐費用,二水鄉後援會係
免費招待選民出遊,並未收取任何費用等語明確(見彰化縣警察局偵卷第四頁
背面、第五頁),核與原審共同被告蘇信郎於九十年十月十八日警詢中所供:
伊受鄭坤彰所託,於九十年十月十三日帶領大園村選民等人約一百七十人搭乘
四輛遊覽車赴臺中港等地遊覽,直至晚間六時三十分許,始前往造勢晚會,此
行程係由二水鄉後援會策劃安排,而出發前鄭坤彰並將午餐費用二萬二千八百
元交付伊,用以支付是日中午在家園公路飯店用餐之費用等情相符(見彰化縣
警察局卷第二十四頁),且原審共同被告蘇信郎確有在前揭出遊途中之遊覽車
上,要求參加旅遊人等投票支持立法委員候選人陳陽德,亦據證人陳銀在、茆
木聰、楊文欽、藍敏瑜、蔡連州、蔡沛霖等人於偵查及警詢中供述無誤(見彰
化縣警察局偵卷第二十六頁、第四十一頁、第四十六頁、五十五頁、第六十四
頁、選他第九十二號偵卷第六十五頁、第七十四頁、第八十五頁、第一二三頁
至第一二五頁),蘇信郎於原審法院固否認犯行,辯稱十三日早上其子叫伊起
床,伊始知有遊覽車云云,然本案刑責攸關,蘇信郎難免避卸,如非事先知悉
允諾,豈會於十三日擔任出遊領隊,其於原審所述顯無可憑採,本案鄭坤彰、
蘇信郎、陳德郎對於後援會以捐款招待選民免費出遊及餐飲乙節,顯知之甚詳
,並參與分配工作
無訛(鄭坤彰、蘇信郎、陳銀在、茆木聰、楊文欽、藍敏瑜
、蔡連州、蔡沛霖等此部分證述固屬本審審判外之陳述,然本案當事人既知此
部分證詞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不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規定,視
為有同條第一項之同意,自有
證據能力。)。
(四)再者被告丙○○有與鄭坤彰、陳德郎等人共同策劃招待選民出遊及餐飲,並利
用大園村辦公室廣播系統對外廣播宣傳招集選民等情,業據原審同案被告鄭坤
彰供證屬實,已如前述,並據證人陳嘉鴻於原審法院
結證伊開擴音機給被告丙
○○廣播等情,而證人陳長生於警訊、偵訊證述「丙○○利用我們莊內活動中
心的擴音器廣播陳陽德因為上屆立委沒選上,這次歡迎大家捧場,不要讓彰化
的造勢場所冷冷清清。」,在偵訊證述「(何人找你去出遊﹖)是聽到村內的
擴音機播放的,是丙○○廣播的,他說要去的人不要帶錢,亦有便當,亦有去
餐廳吃一桌一千二百元。」,證人陳如賢於偵訊時證述「(何人要你們去玩﹖
)是丙○○廣播要我們去支持陳陽德,去參加的人均不用出錢。」(見彰化縣
警察局偵卷第三十五頁、選他偵卷第九十二號卷第五十九頁、第六十四頁。)
,二人所述互核相符,陳長生、陳如賢就被告丙○○有廣播要參加民眾不用帶
錢,有提供餐飲等情,實無渲染誣攀之理,又被告丙○○係任二水鄉後援會總
幹事,身任後援會之要職,伊亦確廣播民眾參與,顯然涉入甚深,非僅掛名,
其對於後援會免費招待選民出遊如此重大事件,目的為何,相關費用之支應,
如須民眾自費參加,是否可能在短期內召得如此多民眾參與等情,實無不知之
理,所辯難認可採,而九十年十月九日被告丙○○
縱有至二水鄉公所出席開會
,亦非謂開會之餘即不可與鄭坤彰、陳德郎共同策劃本案出遊行賄之事,後援
會是否已擺有桌椅一節與被告丙○○有無與鄭坤彰、陳德郎共同策劃出遊賄選
亦無任何必然關係,至於鄭坤彰嗣於本院上訴審及更二審均
翻異前詞,或稱:
後援會成立於九十年十月十二日,因鄉親反應熱烈,有鄉親建議已近年底,有
人提供車子,坐車免費乾脆早上出發玩一玩,晚上再到造勢會場,伊想有道理
,即自己決定接受了云云,或謂後援會原係決定直接參加十三日之造勢晚會,
後來在十二日中午討論才臨時決定該日早上出去旅遊後參加造勢晚會,當時丙
○○並不在場云云(見本院更二審卷第五十五頁),惟已與鄭坤彰前開所述丙
○○參與研商出遊等情,所供前後不符,又如非事先已決定載選民出遊,又何
以會「有人提供車子,坐車免費」,多達上百人集體出遊,牽涉及車輛、餐飲
、行程安排、召集民眾等多項因素,豈可能於九十二年十月十二日鄭坤彰個人
臨時決定辦理,旋於次日即可成行,鄭坤彰於法院所述違情悖理,應以其於警
訊所述為可採(證人鄭坤彰警訊證述固屬審判外之陳述,與其於審判中之陳述
不符,然其於審判中所述違反情理,是本院認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
情況,又為證明被告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
規定自得為證據。),被告丙○○又辯稱證人陳長生警訊中並未提及「免費」
、「便當」、「旅遊」等詞句,是警訊、偵訊證述不符云云,然觀諸上該證人
陳長生警訊、偵訊證述內容,僅係就被告丙○○是日廣播之整體內容,於警訊
、偵訊分別複述其中之部分,警訊、偵訊證述並無任何齟齬扞格之處,證人陳
長生於原審法院固翻異前詞,稱廣播中僅聽到陳陽德要出來選,沒聽到其他話
云云,然證人於案發時之供述較少權衡利害得失或受他人干預,依一般社會生
活經驗,其所為之證述自較可能接近於真實,證人陳如賢亦於偵訊證述被告丙
○○有於廣播中表示出遊不要錢等情已如前述,是證人陳長生於原審所述無非
廻護之詞,無足採信(證人陳長生前揭偵訊證述固屬審判外之陳述,與其於審
判中之陳述不符,然既係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又查無何顯不可信之
情況,陳長生實無必要虛構被告丙○○曾表示旅遊不要錢之言詞,所述應屬較
為可信,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自得為證據。),又證
人即家園公路飯店會計連雅怡固於偵訊證述「(家園公路飯店是否曾於九十年
十月十三日接受彰化縣二水鄉蘇信郎訂桌宴請客人?經過詳情為何?)是的,
我確於九十年十月十三日上午九時許接獲豪賓遊覽公司之蘇姓司機以電話向我
訂十九桌中餐。」,被告辯稱既係九十年十月十三日始訂桌,則證人陳長生如
何能早於九十年十月十二日即聽到訂桌一桌一千二百元云云,然是否訂桌,價
錢如何,原可事先籌劃決定,不能以九十年十月十三日始由司機聯絡餐廳訂桌
,即謂證人陳長生所述不實。又證人陳如賢於原審法院固改稱「(之前有無聽
到廣播說支持陳陽德,參加的人不用出錢?)我沒有聽到。」、「(之前是否
有說丙○○廣播的?)我沒有說是丙○○廣播的,他們那裏離我們家很遠。」
、「九十年十月十三日就是我們去出遊那一天早上我從田裏要回家時在路上,
遊覽車停在路邊時聽到的,當時遊覽車上的人跟我說要去玩不用錢,是誰講的
我不記得了」,於本院更二審稱「我經過,蘇信郎說一起去看李登輝。」(更
二卷第八十八頁),然如僅係路過遊覽車會合地點,臨時受邀參加,實無必要
於偵訊杜撰「(何人要你們去玩?)是丙○○廣播要我們去支持陳陽德,去參
加的人均不用出錢。」等語,證人陳如賢偵訊證述固屬審判外之陳述,然既係
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又查無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自得為證據,且本院認陳如賢偵訊證述始符真實。
又證人吳樹傳於本院更二審證稱「十二日中午丙○○有到伊處買紅薯,停留一
、二小時後離開。」云云(本院卷第六十頁),縱為實在,亦不能證明被告丙
○○未為參與策畫出遊及廣播,尚無足為有利被告丙○○之認定。又證人乙○
○於本審證述自證人陳如賢住家無法聽到廣播云云,然證人陳如賢原非必定係
於家中聽到廣播,是亦無從以證人乙○○證述作為有利被告丙○○之事證。
(五)又證人陳英雄、藍敏瑜、陳秀勤、鄭林麵、蔡沛霖、蔡連州、茆木聰、陳長生
、陳銀在、陳如賢、陳龍文、鄭安傑、鄭朝才、楊文欽、李錦照、陳春益、鄭
寶蓮、謝久勇於警訊、偵查及本院更二審
準備程序固曾分別證述其等或係經親
友,或係經鄰居邀請下,於九十年十月十三出遊或買海產,且其等原即支持陳
陽德云云(惟其中亦有部分證人表示不知道或尚未決定是否支持陳陽德),然
只須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即與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
構成要件相符,原不以因而確改變選民
原投票意向為必要,縱或有部分參加出遊選民原即支持陳陽德,亦無礙於本案
被告犯行之成立。
(六)
綜上所述,被告甲○○、丙○○與鄭坤彰、陳德郎、蘇信郎確有共謀並分工免
費招待有投票權之茆木聰等選民旅遊用餐,除有為造勢活動準備之目的外,並
以此免費招待旅遊與餐飲之賄賂及不正利益方式賄選,所交付之賄賂及不正利
益,免費餐飲及旅遊已逾一般正常選舉活動之用,就午餐每桌一千二百元及便
當暨旅遊租車等花費非屬少數,客觀上自足以動搖影響有投票權人之投票意向
(至於是否真已影響選民投票意向則非所問),其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與約使
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自有對價關係,無非在以求其等所支持之立法
委員候選人陳陽德順利當選之目的,被告等有共同賄選之主觀犯意亦明,被告
等上開所辯,顯係事後避重就輕
卸責之詞,均不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甲
○○、丙○○犯行
洵堪認定,均應
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甲○○、丙○○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按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罪,為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投票行賄罪之特別
規定,應優先
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規定,且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之投票行賄罪,其
行求、
期約、交付各行為,係屬階段行為,經過行
求、期約而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者,應依交付行為
處斷(參考最高法院三十二年
度非字第二十八號判例意旨)。又被告甲○○、丙○○與鄭坤彰、蘇信郎、陳德
郎,就該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行賄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均為共同
正
犯。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提供出遊民
眾飲食之便當及餐飲均為可以金錢計算之有體物,
核屬賄賂,而提供交通工具載
送選民出遊則屬不正利益,是被告應係併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
原審僅論被告提供選民不正利益,尚有違誤,被告
上訴意旨否認犯罪雖無可採,
但原審判決既有如上瑕疵,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就上訴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重要表徵,須由選民客觀評斷候選人之才識學能,而賄選行
為足以破壞選舉之公平及公正性,影響國家根基及人民權利至深,本件立法委員
選舉係屬全國性之選舉,被告等人無視於選舉紀律,且
犯後猶飾詞否認,暨其等
犯罪動機、手段、
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被告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均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以按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
則第六章之
妨害投票罪,
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定有明文。而此項褫奪公權之宣告,具有強制性,
為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二項之特別規定,不受宣告六月以上有期徒刑之限制,法院
自應優先適用(參考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臺非字第二四六號判決意旨)。茲被告
甲○○、丙○○所犯之罪,咸經宣告有期徒刑之刑,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九十八條第三項規定,分別宣告褫奪公權二年。又「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
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
與否,
沒收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
三項定有明文,惟被告提供選民之便當及餐飲,早經選民飲用而滅失,既確已不
存在,亦無應
追徵價額之
法律明文,爰不宣告沒收或追徵價額(已不存在之物,
縱屬依法應沒收,法院亦毋庸為沒收之
諭知,例如因鑑驗而耗用之毒品),又上
該規定應沒收者,係以交付之賄賂為限,而「不正利益」既無明文規定,自不包
括於內,是被告等載送選民出遊而提供之不正當利益,依法
無庸宣告沒收,附說
明之;另扣案紙帽二頂、旗幟二支,核屬證物,亦非
違禁物,另扣案便當空盒一
個查獲來源不明,無明確事證證明確與本案有關,故均不宣告沒收。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
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第九十八條第三項,
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十八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
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二 月 二十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袁 從 楨
法 官 郭 同 奇
法 官 姚 勳 昌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
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書記官 洪 麗 華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二 月 三十 日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
①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
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
罰金。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
③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
奪公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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