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更(一)字第13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辛○○
選任辯護人 王錦昌
律師
陳賜良律師
蔡瑞煙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
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2年度易
字第257號中華民國93年1月3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23520號),提起上訴,最高法
院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辛○○部分撤銷。
辛○○無罪。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辛○○係台中縣農會總幹事,為受台中縣農
會委託處理事務之人員。於86年4月間,辛○○為處分該農
會原有之農林、台泥及工礦等上市公司股票,未經理監事會
及會員大會之同意,先指示不具
犯意聯絡之出納戊○○至豐
農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以「台中縣農會」名義開設證券交易帳
戶,於豐原市農會水源分部開立0000000號帳號作為交割帳
戶;為籌措買股資金,於86年4月14日始,以該農會存放於
神岡鄉、潭子鄉、清水鎮、豐原市等四家農會信用部之定存
單,向各該農會設質借款,取得資金後投入股市;
期間並指
示戊○○負責交割及匯款,丁○○ (會計課長)、不具犯意
聯絡之賴宜君負責紀錄交易明細,交由會計等相關人製作
傳
票,逐月登入綜合資產負債月報表、經濟部門(供銷部門)
總分類及明細分類帳,買賣股票則由辛○○及丁○○二人自
行決定。除買賣原有之農林等股票外,亦有買賣他種股票;
交易如有餘額,先償還借款,以利日後再借,將資金循環使
用操作短線股票買賣。
惟於86年12月1日臺中縣政府函轉內
政部86年11月13日臺(86)內社字第8634227號函即臺中縣政
府(86)府農輔字第3196726號函示:對無信用部之農會將
資金用於購買有價證券,應依農會法第37條及施行細則第38
條規定辦理,即必須經由會員大會之通過及報請
主管機關核
准始得為之。辛○○於同月8日批閱該公文後,明知買賣股
票需經會員大會之議決及呈報主管機關核准之程序,竟與丁
○○基於
意圖損害台中縣農會之利益之
概括犯意聯絡,繼續
以上述方法買賣英業達、錸德、中華汽車、台積電等公司股
票而不顧前內政部所揭示之限制。又其等為掩飾上開未經報
准之買賣股票事實及繼續買賣股票,除告知農會職員不得對
外談論外,將86年度盈餘新台幣 (下同)7,329,389 元,於
年度結轉時,併入87年度會計科目為「代收款項」─鄉鎮市
農會農特產品促銷配合款欄內,不為確實之登載,而未予明
白揭露買賣股票之情形及盈虧,並將該帳冊提供予理、監事
審查。然因已將買賣股票之實情隱暱,致無法確實查核,用
以規避理、監事之監督,足生損害於台中縣農會。另87年度
則不再逐月將交易情形登載於相關傳票、月報表及帳,直至
87年12月31日,丁○○始將全年度交易情形交由相關人員製
作轉帳整理單,明列買賣總額、盈餘等,登入總分類帳內;
又其等為掩飾該年度虧損,意欲以年度結轉方式轉載於次年
度帳簿,而於同年12月31日賣出大部分股票,得款27,153,
815元,於88年1月6日始交割入帳,即可登入88年度帳簿。
惟至88年2月該農會理、監事接獲檢舉監察發現,87 年12月
31日止之0000000帳號存摺餘額與出納戊○○所製作現金庫
存表之餘額不符,短少74,815,000元,另計算出87年度實際
虧損為31,361,022元,與會計帳簿為盈餘登載不符;而12月
31日當日庫存股票若以該會提供之高價成本計算為17,364,
412元,與當日賣出股票得款合計為54,518,227元,亦不符
上開現金庫存表金額,短少20,296,773元。該會理事會於88
年4月22日否決上述買賣股票追認案,監事會並要求當年度
買賣股票之應予明示及更正,至5月間丁○○方將正確買賣
交易及虧損金額另行製作轉帳整理單,倒填日期為87 年12
月31日,將原登載不符之數字
予以補正,或另增頁登載,修
正87年度買賣股票由盈餘轉為虧損28,140,219元,足生損害
於台中縣農會。至88年8月18日止,合計虧損金額為14,008,
439元,其等行為嚴重損害台中縣農會之利益。因認被告係
連續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及
同法第342條第1項之
背信罪嫌等語。
二、
公訴人認被告與丁○○共犯背信罪、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
罪嫌之依據:被告承認自86年起有未經縣農會理、監事會及
會員大會同意,即指示出納戊○○至豐農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以台中縣農會名義開設證券交易帳戶,並以存於其他農會之
定存單質借款項,再由辛○○親自或指示丁○○進場下單購
進股票,及明知上開內政部函明示無信用部之農會購買股票
須經會員大會決議並報請主管機關核准後始得為之,仍繼續
買賣股票,事後虧損等事實,復有委託買賣證券受託契約書
、授權書、證券商客戶開設有價證券集中保管帳戶申請書更
換
代理人申請書、股票買賣紀錄及交割帳號、定期存單質押
貸款明細、定期存單質押貸款清償明細、內政部函等文件在
卷
足憑。而被告於86年尚提供股票買賣之明細予丁○○登載
於「台中縣農會供銷部86年度總分類帳」中有價證券科目內
,買賣股票盈虧則登載於該年度經濟部門 (同供銷部)代收
款項科目中,細目則為「鄉鎮市農會農特產品促銷款項」,
87年之買賣股票情形及盈虧則未登帳。又87年12月31日賣出
大部分股票,實際虧損與會計帳盈餘登載不符。台中縣農會
理監事於88年4月22日否決上開買賣股票追認案,至5月間丁
○○方將正確買賣交易及虧損金額另行製作轉帳整理單,並
倒填日期為87年12月31日,有相關帳冊及轉帳整理單在卷。
三、被告之辯解:
被告堅決否認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背信、行使業務登載不實
文書等
犯行,辯稱:86年間豐原市等農會逾放比過高,台中
縣農會基於輔導鄉鎮農會之立場,並為台中農會賺錢之目的
,伊指示以原存於豐原市農會之1億7千萬元之定存向豐原、
神岡、清水、潭子等農會質借之方式將資金投資於證券市場
。台中縣農會之業務多且繁複,會計與帳均分權負責,授權
由會計負責處理,帳目有原始憑證
可憑,須十多人會章,無
法隱瞞。伊不懂會計之專業,未指示會計作假帳,丁○○亦
無業務登載不實情形。上開內政部函意旨為86年12月之後買
賣股票要向主管機關報准,未指示之前已經買的股票要停止
買賣,伊有批示要經過大會決議並呈報主管機關,承辦人員
疏忽,並未在87年例行會員大會中提案,不應由伊負責。因
為我們手上還有很多股票還要做買賣,不能說停就停,故仍
繼續買賣股票。股價波動極大,當時是賺錢的,若送理事會
,理事會一定會同意買賣股票。87年時虧損1千多萬元,當
年有做融券,但融券有很多限制,要賺錢並不容易,所以才
沒有賣。股票買賣為未實現損失,在88年已轉成未實現利益
,目前股票尚存在,所以是盈是虧尚未定案,農會87年度決
算,農會的會員代表大會
法律位階大於理事會及監事會,這
是法定決算,這個決算是正確的,89年時理事會也認定為未
實現盈虧。88年2月股票帳戶價值3千8百多萬元,到89年時
已增值為6千多萬元,增值幅度為72.4%,可見伊當時很盡心
在為農會買賣股票。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辯護要旨:投入股
票市場者,皆以賺錢為目的,短期進出,融資融券買賣股票
亦屬常見合法現象,影響股價因素多,被告為台中縣農會幹
事,買賣股票賺錢有利其地位及陞遷,虧損則有百害無一利
,被告無損害台中縣農會之
故意,與背信要件不合。又上述
112頁之帳目登載方式及農會之正常做法,不影響帳目之查
核,並未登載不實,亦未生損害。台中縣農會於87年12月31
日出售股票,依證券市場交割方式,必須於翌年初始得交割
入帳,則關於87年度之證券庫存,就該筆尚未獲得賣出股款
項,載入「應收帳款」科目表示尚未收到或載入「存放行庫
」表示已經存在行庫中,金額自有不同。而上開監事報告中
所指差額74,815,000元係87年12月31日出售股票之款項,重
編前之資產負債表將之載入「存放行庫」科目中,致該科目
金額成為458,658,627.34元,
嗣經監事要求重編報表,
乃將
會計科目「存放行庫」轉正為「應收帳款」,有價證券金額
74,815,000元減去前售有價證券 (已入「存放行庫」)會計
科目代收款項12,896,719元,餘額61,979,071元,全數轉入
「應收帳款」,「存放行庫」之金額減為383,843,627.34
元。有價證券載入不同會計科目是產生表載金額與存摺金額
差異之唯一原因,惟台中縣農會庫存現金均未短少等語。
四、本院之判斷: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
推定其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
不罰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
。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有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1831號
判例可資
參照。復按犯罪之成立,必須具備
構成要件相當性(行為之
侵害性)、違法性及
有責性,而構成要件中,包括客觀要素
及主觀要素。刑法第342條之背信罪以「為他人處理事務,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本人之利益,而為
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為
犯罪構成要件,是必有行為人具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
,或損害本人之利益之主觀意圖為必要,所謂「意圖」係期
望之意,亦即須以圖利自己或損害本人為犯罪之目的者始足
該當,如無事證證明行為人具此期望或目的,即不能以刑法
背信罪相繩,又「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
本人之利益」屬主觀犯罪構成要件,與屬有責性之犯罪故意
應有區別,不能混為一談(最高法院92年度台非字第220 號
判決、88年度台上字第5541號判決、58年度台上字第2132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行為如不符合法定犯罪構成要件,
即無進而審查其是否具故意之有責性之必要。而刑法第215
條所謂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乃指基於業務關係,明知為
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等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而言。故必行
為人在製作文書時,主觀上明知內容不實,客觀上亦必確有
不實情形存在。倘若行為人主觀上不認為該內容為不實,或
所登載之之內容無不實情形,尚不得僅因一般人不明白其文
書內容之真意而論以登載不實罪。查:
㈠背信部分:
背信罪之成立以行為人行為時有無損害本人之利益之意圖為
斷,
而非以事後本人之利益是否受損害為斷。本件首應辨明
被告是否具備前揭「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本
人之利益」之主觀意圖。按買賣股票係市場上常見之投資理
財方法,一般而言,股巿投資所可得利潤大於存款利息,買
賣股票係為獲利,若謂有基於虧損之意圖而買賣股票者,難
以置信。被告辯稱其以台中縣農會之資金投資股巿,係基於
為台中縣農會賺錢之目的,可以採信。雖投資股市相對存在
虧損之風險,被告為台中縣農會買賣股票,應有可能發生虧
損之認識,又以融資、融券短線進出方式操作之,然可能發
生虧損係投資必然存在之風險,而融資融券屬習見之股市資
金取得方式,於短期內高買低賣或融券後低賣高買無非因判
斷失誤,為避免蒙受更大損失始為之,於以本身資金投資者
亦習見之,被告於股市操作手法固屬大膽積極,然既無其他
積極明確事證,其有損害台中縣農會之意圖,尚不得以有買
賣股票潛在風險推認被告主觀上有意損害台中縣農會之利益
。至於內政部86年11月13日以臺 (86)內社字第8634227號函
明示:無信用部之農會利用餘裕資金購買有價證券時,因涉
及農會處理財產之分及其他會員權利義務有關之重大事項,
依農會法第37條及施行細則第38條規定,須召開會員大會,
有全體會員 (代表)三分之二之出席,並經出席會員 (代表)
三分之二議決後,報請主管機關核准後始可辦理。該意旨並
台灣省農林廳轉各縣市政府,台中縣政府於同年12月1日以
86府農甫字第319726函轉台中縣農會,辛○○於同年月8日
批閱該公文,有各該函
可稽。被告在內政部為上開函示前指
示買賣股票尚不發生違反行政命令之問題固勿論,即在批閱
上開函後仍續指示買賣股票,本院
審酌被告業已指示買賣股
票而使台中縣農會
持有股票,基於股價之波動及獲利考量,
尚非得立即全數賣出,縱或有仍有指示買入股票情形,苟被
告非有意損害台中縣農會之利益,亦僅係被告應否負擔行政
責任之問題。背信罪之成立既以意圖損害本人之利益為構成
要件,應以行為人具此意欲、目的者始足該當,如無此本意
,縱或有認識,亦不能援引屬有責要件之未必故意理論而認
造成農會虧損為被告本意,是背信罪之成立以行為人行為時
有無損害本人之利益之意圖為斷,而非以事後本人之利益是
否受損害為斷。被告辯稱其為台中縣農會買賣股票係意圖為
台中縣農會賺錢,符合一般社會認知。
證人張基源於原審證
稱:「86年3、4月間的主管會報有提及購買股票事宜,當時
討論好幾次,我印象中當時大家商量結果,會計課長林鎮彰
有提出在1億2千萬元之內不影響農會經營情況下做投資,主
管會報有無書面資料這是會務課的事情,有無做紀錄我不知
道,後來決定一億兩千萬以內都可以,也有討論到要不要報
備,我印象中當時財政部規定股票視為流動資產,不用事先
報備,因為理事會三個月才開會一次,做股票是有時效性的
。」證人王茂臨於原審及本院前審亦證稱被告有在主管會報
上提及台中縣農會買賣股票事,可見被告並非任意為之。本
件既無
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以台中縣農會之資金買賣股票
係意圖為台中縣農會之不利益,縱使事後造成台中縣農會之
虧損,基於背信罪之成立以意圖損害本人之利益為構成要件
,亦即以行為人具此意欲、目的者始足該當,如無此本意,
縱或有認識,亦不能援引屬有責要件之未必故意理論而認造
成農會虧損為被告本意,自仍不得以背信罪相繩。
㈡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部分:
⑴關於明細分類帳部分:
台中縣農會將86年間買賣有價證券盈餘7,329,389元,於年
度結轉時,登載於86年度明細分類帳之第1冊第102頁「代收
款項」頁內,併同農特產品促銷配合款,登載於87年代收款
項明細分類帳簿第112頁會計科目為「代收款項」─鄉鎮市
農會農特產品促銷配合款欄內,係記帳員庚○○所為,
業據
證人庚○○於本院證述明確,並有該明細分類帳附卷可憑。
然此登載並非被告指示所為,且無不實,詳如下述:
①被告辯稱台中縣農會職員各有職司,其未指示出納、會計等
如何記帳,證人庚○○於原審證稱其記帳都是根據傳票記帳
,沒有印象林課長或丁○○指示作何記載 (原審卷第97頁)
,於本院並證稱被告不曾指示如何記帳等語,張慧亦證稱被
告未指示如何記帳,二證
人證詞與被告互核相符。
②證人庚○○於本院證稱:「 (辯護人問:你記載會計帳簿的
時候,是否受長官或何人之指示如何記載?為何沒有將86
年底股票盈餘7,329,389元(102頁),在87年轉載(112頁
)時,摘要為何沒有記載清楚?為何與鄉鎮市農特產品合併
記載,請解釋清楚?)86 年會計科目代收款102頁明細帳,
我都是記載買賣股票,結餘是7,329,389元,至於112頁我為
何會變成農特產品,變成10,329,389元,是因87年度結轉,
所以87年是記載86年結存下來的金額,這金額我是根據我們
的審核,他年度結算的時候,有一個結算明細表,我是從那
個金額過下來的,雖然只有登載一筆,但是他是兩筆合起來
登記的,他的總金額是沒有變的。我是依據結算明細表轉載
下來的。可是如果87年的有問題,可以拿86年的原始憑證來
追查。」「 (被告問:剛才你說上期結轉下來,二、三筆,
可能記載一行,是否為農會的慣例?)如果是結轉的,這程
序習慣上,都是審核給我,依照結算的金額來的。「 ( 被
告問:如果說上一個年度,代收款有好幾百筆,隔年我們登
帳,限於篇幅,就會把幾樣登作一行,這樣是否為正常的?
總金額、會計科目是否有變?)總金額及會計科目都沒有變
。」「 (被告問:是否影響到帳目的正確性?)應該沒有影
響,筆數可能有變,但總合計的金額是沒有變的。這是依據
審核加總好的來記載的。」「 (被告問:跨年度,我們將好
幾行併作一行,是否影響他人查帳?)不會,可以往上年度
推。」「 (檢察官問:年度結轉時,為何將兩筆登載一起,
為何沒有將摘要記載清楚?)我是根據審核即丁○○給我加
總好的資料登載的,他寫農特產品多少錢,我就照著寫。」
「(辯護人問:審核給你什麼?)我們平常記帳是依據原始憑
證記帳,但是年底的年度結算整理,不用傳票即不需要原始
憑證。我會寫1千多萬,是審核那邊有做一個明細帳記載下
來。」「」 (被告問:結轉沒有傳票,所以沒有傳票號碼,
是否正確?)對,沒有傳票號碼。」「 (被告問:上一個年
度的代收款,有好幾樣,如果好幾樣併作一樣,好幾行併作
一行,有沒有法令規定應如何記載摘要?假設不寫摘要,有
無違法?)應無法令規定,沒寫摘要,也應該沒有違法,應
為可以回溯。我自己的專業,我認為這是記帳方便,金額都
沒有變。」
③證人即現在台中縣農會擔任審查(同審核)工作之乙○○於
本院證稱:「 (辯護人問:86、87年間,當時是否沒有股票
收入盈餘這個會計科目?對,當時沒有。」「 (辯護人問:
會計帳目如果不明確的時候,這筆帳要放在哪一個地方去?
先放在代收款項。)「 (辯護人提示明細分類帳二張問:102
及112頁的會計科目為何?)代收款。」「 (辯護人問:請問
摘要在哪裡?)那要看86年的部分。」「 (辯護人問:上面
有記載摘要的部分,是否就是摘要?)不一定,正確的要看
86年的,他 (指該帳目記載者)只是記帳員,他只是方便自
己看。他沒有傳票號碼,他只是參考用的,主要是會計科目
。他是轉帳時參考用的,但是總金額一定要對,如果金額錯
的話,資產負債就不平衡。」「 (辯護人問:7,329,389元
的會計科目與112頁的會計科目是否一樣的?) 一模一樣,
都是代收款項。是屬於代收款項。」「 (審判長問:帳目不
是只有給記帳員參考,還有給大會、上級查帳?)因為篇幅
有限所以會併在一起,大會不看這本,這只是帳簿目的流水
帳。」「 (審判長問:上級如果查帳,要如何給他們看?)
他們查帳不只看這部分,還會往上看。他要求的話,整本都
會給他看。如果學商的都看得懂。開大會的時候,另外會有
議案給他們看,開這帳戶是所得稅法規定的。」
④而有關作帳上期結轉下期之會計原則,據證人即會計師己○
○ (現任淡江大學會計兼任副教授,92、93、94年間接受農
委會委託辦理宜蘭縣各級農漁會之財務監督及考核,94年度
受任為省農會之財務監督及考核)到庭稱證:「 (辯護人問
:會計帳簿的上期結轉是否只要記載總數,總數之金額與明
細分類帳合計的金額相符即可?)照會計的作法是可以的。
總分類帳之下有明細分類帳,明細分類帳是個補助帳目,明
細分類帳的總數必須與總分類帳的餘額相同,所以結轉的上
期與下期的結轉金額相同即可,實務上是採取這樣的作法。
」「 (辯護人問:會計帳簿的上期結轉裡面只記載餘額總數
,不記載摘要,甚至借方、貸方的金額都不寫的話,是否會
影響帳目的正確性,是否會違反會計法規?)86 年底結轉下
期和87年上期結轉的餘額相同即可,既然有明細帳可查,可
以不記載摘要,根本上沒有關係,至於借方、貸方金額不記
載,因為餘額有寫,上面即會標明借方、貸方餘額,不會影
響帳目的正確性。」「 (辯護人問:有關財務稽察的時候,
是根據會計帳簿來查,或是根據原始憑證來查核?)一般查
帳是由財務報表與總帳來核對,然後再查記帳憑證以及原始
憑證,不能光看會計科目。」「 (檢察官問:代收款項的部
分所登記的科目不符,像本件買賣股票,應該登記在買賣有
價證券明細分類帳項下,結果87年登記在農產品促銷配合款
下,在會計法上是否合法?)上期結轉和下期結轉假定總分
類帳的餘額是一樣,基本上就沒有所謂不合法的問題,因為
不需要記載摘要,所以記載何種項目是沒有影響的。照農會
財務處理辦法有規定要寫資產、負債各科目的明細表,所以
總分類帳的代收款有價證券必須列出其明細表,代表其明細
科目的內容,如果這個科目內容總數與總分類帳的總數是一
樣的話,就沒有違法的問題。查帳並不只是看會計科目而已
,還要看會計傳票以及原始憑證。」「 (審判長提示明細分
類帳並告以要旨,問:本案係86年度明細分類帳之代收款項
裡面有一筆7百多萬元,併同農特產品促銷配合款,登載在
87年度代收款項明細分類帳簿第112頁會計科目為「代收款
項」─鄉鎮市農會特產品促銷配合款欄內,就是有股票買賣
,但是沒有記載,反而將之併同記載於農產品促銷配合款內
,這種情形是否會造成混淆?)112頁87年度的代收款項明
細分類帳,如果只有寫上期結轉1千7百多萬元,如果它能夠
交代是來自86年底哪些科目的話,應該就可以了。也不會造
成混淆。」
⑤綜上,證人庚○○、乙○○均證述其等在記帳時,有關結轉
只是就加總金額為方便之記載,並不特別注意摘要,互核並
無不符。至於證人庚○○證稱其係依會計審核丁○○交付之
明細帳所登載,此為丁○○所否認,被告亦否認有指示丁○
○或庚○○如何登載。姑不論該明細帳是否丁○○交付,被
告有無指示為上開之登載,因此登載合乎會計原則,業據證
人己○○證述明確,既無不實,即不發生業務登載不實之問
題。公訴人認被告有此部分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犯行,尚
有誤會。
⑵關於轉帳整理單部分:
①台中縣農會88年4月13日監事會財務監查報告第五點:「依
87年12月31日行庫現金統計表水源證券戶餘額為74,851,756
元,實際存摺為36,756元,相差74,815,000元,科目不實,
應以改正。」指出截至87年12月31日止之水源證券存摺餘額
與會計帳簿為盈餘登載不符,並令改正,而丁○○於同年5
月間將正確買賣交易及虧損金額另行製作轉帳整理單,倒填
日期為87年12月31日,將原登載不符之數字予以更正。而該
載帳整理單之實際製作者丙○○於轉帳整理單中註明「88年
5月2日」,表示該整理單係事後重編,此有台中縣農會88年
4月13日監事會財務監查報告及87年12月31日轉帳整理單
在
卷可稽,此並經丁○○、丙○○證述屬實,被告亦承認確有
其事。
②關於重編之原因,證人丁○○於本院證稱:「 (問:你可以
解釋為什麼需要重編?) 事實上金額到目前為止都沒有
錯誤
,是會計科目認定的問題,我們的監事是認為同樣是流動資
產,我們把它放在哪一個會計科目是不對的,但是加總是相
符的。」「 (問:股票的買賣88年2月間監事會退回要你們
重編的原因為何?) 我是在87年12月底代理會計課長,之前
所有會計科目的訂定都是會計課長的權責,後來監事會要求
我們重編是因為他們認定會計科目應該放在那邊的問題,金
額沒有問題。」「 ( 問:監事會財務監察報告應改正事項
第5條行庫現金統計表水源證券戶有關登載事項與金額科目
均不符合,應以改正,有何意見?)87 年12月底我才代理會
計課長,報告是出納戊○○製作的,這是12月底的報表,而
這張報表是延續86年度報表的作法,這個部分的會計科目,
我是延續以前課長的處理方式,它只是會計科目的問題,至
於金額的部分是存摺,而存摺是由戊○○負責保管的,後來
經過監事會查核,他們認為好像是現金的短少,但事實上並
不是現金短少,是會計科目的問題,全部都是流動資產。而
我只是審核財務報表,財務報表不是我製作的,存摺部分不
屬於我的監察範圍之內,我只審核帳面是否相符,存摺的部
分並不需要提出,我不知道有不符合的情形,原因為何當時
我也不曉得。」「 (問:請就編寫的內容以及重編、更正這
些事項解釋?)我是在87年12月23日代理會計課課長,88年
我才了解這個會計課目的處理,我是延續86年度的作法去做
會計科目的處理,...87年12月30日我們有出售原成本(
即當時買入價格)7481萬5千元部分股票,因為第三天交割
才會入帳,這筆錢我們應該列為應收帳款,當時出售的股價
不如買受的價格,屬於虧損,但是不論盈虧,作帳都應該按
原成本價列為應收帳款。我代理課長的期間必須要作這個結
帳的動作,我回歸過去我們86年度的作帳方式,按照前課長
林鎮彰他的作帳方式將7481萬5千元存放行庫列帳【即存摺
】,會計科目就是「存放行庫」。出納是屬於會務課部門,
存摺是由出納自行保管,在監事會議的時候提交審查,86
年度事實上就是同樣的情形,我們交割後三天會入帳,「應
收帳款」以及「存放行庫」之中轉帳沖抵,所以那個時候也
沒有發現會計科目不確實的問題,後來有人檢舉這個錢有疑
似挪作私用之嫌,事實上是因為還沒有入帳,而我們將之列
帳,經監事會議查核之後要求我們重編,當時也是認為我們
科目不確實應予改正,並沒有認為金額不對的情形,我們作
轉帳時所有庫存現金都沒有變動,只是變更會計科目。農會
財務處理辦法有規定如果會計科目有錯誤或是不
適合、不確
實,就是全部用轉帳或是更正去處理,並沒有違法的情形,
因為只是內部的一個轉帳動作而已,錢都沒有提領出去,當
時針對這個部分要求我們改正,我們把存放行庫部分減少這
筆錢,轉到應收帳款裡面去。農會財務處理辦法去年修訂對
有價證券有明確的規定,縣政府又要求根據修訂後之財務處
理辦法要求我們更正對於有價證券的買賣改列「有價證券買
賣。」「 (問:你說應該是在「應收帳款」的科目而不是「
存放行庫」的科目,你的依據為何?依照財務處理辦法,還
沒有收到的錢之會計科目一定要列為『應收帳款』,而林鎮
彰之前是用『存放行庫』,我們86年、87年都列入『存放行
庫』科目,而我們監事會要求我們按照正規的規定辦理。」
③台中縣農會於88年5月2日製作之轉帳整理單有倒填日期為87
年12月31日並修正87年度買賣股票盈虧之事實,已如前述,
但該轉帳整理單並無登載不實情形,詳如下述:
⒈原
共同被告丁○○於偵審中供稱:「88年5月間有關轉帳整
理單之補製倒填日期為87年12月31日係應理、監事會之決議
要求將盈虧顯示於當年度,並非做假帳及偽造文書。有關現
金部分皆未變動,僅係將會計科目予以變更轉正。」 (見台
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他字652號卷第294頁背面)。
「此是理事會退回重編(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
字23520卷第12頁),有經過核准。」(同卷第87頁)。「
因那些都沒有牽涉到現金,故依法以轉帳方式處理(同卷第
87頁背面)。「轉帳傳票與轉帳整理單是經過理監事會議決
議重編,縣政府有備查過,依法定程序所做的重編。」(見
原審卷㈡第51頁)。「實際是我們根據理事會之要求,要將
決算重編,一般會計實列,因理事要求重編是隔年度之事,
我們為了要符合會計原則,所以日期蓋在87年12月31日,這
部分當時檢察官認為虛偽,但這是為符合會計原則(見本院
前審上訴卷第179頁)。」被告對丁○○此部分之供述未為
異議,自可採為證據。
⒉該登載符合會計原則,亦經證人即會計師己○○於原審到庭
結證:「 (法官提示轉帳整理單,問:有關會計報表本來記
載內容有出入,事後更正,用舊的報表日期,這樣的做法是
否正確?)一般我們在做外部查帳的時候,如果發現不符合
一般公認會計原則時,會建議做調整,做調整的方式就是轉
帳傳票重新製作,補做調整分錄,然後日期蓋在年度最後一
天,整個報表才會跟會計師查核的結果一樣,這種記載審計
學上有根據,在大學教科書有這樣的說法,實務上亦採取此
種說法。」 (見原審卷一第149頁)並有證人己○○提出有調
整分錄建議表附於原審卷
可參 (見同卷第160、161頁)
⒊按會計為專業,會計人員對於某項目之金額應載入何會計科
目,原可能存在不同見解,有關台中縣農會於87年底出售尚
未交割之股票售出價款,究應載入「應收帳款」或「存放行
庫」科目,會計人與監事會議即有不同認定。本案會計人員
只是將該尚未交割之股票售出價款放在監事會議不認可之會
計科目中,並無掩飾該筆帳款之存在,監事會議與主管機關
仍得依原始憑證查核,即難認係有意登載不實。此觀台中縣
政府94年5月5日府農輔字第0940115770號函亦就台中縣農會
有關會計科目之正確使用加以糾正自明。本案在經監事會議
要求重編後,姑不論被告有無指示丙○○或丁○○製作上開
轉帳整理單,該轉帳整理單之製作既係依據監事會之決議,
既無不實登載之意思,且符合會計原則,即非明知為不實事
項而為登載。公訴人認被告有此部分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
犯行,容有誤會。
五、
綜上所述,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應
諭知無罪。原判決認被
告犯背信罪而予論罪
科刑,並就犯罪不能證明之行使業務登
載不實文書罪部分不另為無罪諭知,容有違誤。被告上訴有
理由,原判決應予撤銷,由本院諭知被告無罪。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3條、第301條
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12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筱 珮
法 官 康 應 龍
法 官 趙 春 碧
上列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 薰 慧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