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
上訴字第132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指定辯護人 本院
公設辯護人 王金陵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
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
度訴字第3225號中華民國97年3月26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續一字第4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係以:被告丙○○前遭真實年籍姓名不詳綽號「阿
典」之人毆打,雙方因此結下仇恨,丙○○於民國九十四年
六月二十六日凌晨一時許,在住處接獲真實年籍姓名不詳綽
號友人「小良」前來告知,
適與其他友人前往設在臺中巿臺
中港路與五權口之「時尚PUB」時,發現「阿典」亦在「時
尚PUB」消費,即與「小良」分頭邀集友人助威,丙○○並
攜帶於94年農曆年間,經陳重言(已死亡)交付
而非法
持有
具殺傷力之改造九二手搶一把(含彈匣一只)、子彈三顆,
與所邀分乘三車,前往「時尚PUB」尋仇,丙○○、「小良
」一行人於該日凌晨二時許,到達「時尚PUB」對面「大世
界理容KTV」下車後,甫過馬路到「時尚PUB」前,即見到先
前之友人與「阿典」一行人爭吵,並隨即遭「阿典」一方人
馬追趕,丙○○奔跑過程中,取槍拉動槍枝滑套(過程中不
慎掉落1發子彈在時尚PUB前),至停車處即「大世界理容
KTV 」前,丙○○對空鳴槍示威,然「阿典」一方人馬尾隨
其後,此時丙○○可預見持該改制造手槍朝對方包括「阿典
」在內之人群射擊,極有可能造成他人死亡之結果,然為教
訓、報復「阿典」,竟仍不違本意,持槍朝「阿典」方向之
人群射擊一發,因其所擊發之彈頭,因此貫穿當時站立在「
時尚PUB」對面前方之乙○○右大腿。丙○○於行兇後,立
即跳上同夥所駕駛之白色自用小客車逃逸,行至臺中巿漢口
路時,丙○○獨自下車,再搭計程車將該改造手槍攜往臺中
巿華中街與健行路口之健行國小藏匿在花圃內。
嗣經警獲報
發生槍擊案件,前往案發現場採證,分別在「時尚PUB」及
「大世界KTV」前採得子彈一顆、彈殼二顆,丙○○亦知法
網難逃,遂於同年七月八日到警局投案,並帶同警方到槍枝
藏放地點取出作案改造手槍,始查獲上情。因認被告涉犯槍
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八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殺人未遂等罪嫌等語。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
法院著有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
判例參照。另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
院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
可資參照。如以間接證
據斷罪時,必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
明他項事實,而由此他項事實,本於推理之作用足以證明
待
證事實者,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
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諸最高法院三十
二年上字第六七號判例意旨亦明。而被告之
自白,不得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
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定有明文
。其立法目的在以
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以限制合法自白在證
據上之價值,俾發現實質的真實。即使被告之自白出於任意
性,然若別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擔保其自白與事實相符,該
自白仍非刑事訴訟法上得據之為認定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
當不得單憑此而為被告不利之認定。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
除該自白或不利於己之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自白之
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
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
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九十一
年度台上字第四八七五號判決意旨
可參。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八條
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
一項殺人未遂等罪嫌,
無非以:①被告
迭於九十四年七月八
日二次警詢、檢察官於同年七月八日、八月四日偵訊及原審
法官於同年七月八日審理被告本案
羈押聲請時之自白,與
證
人乙○○證述遭槍擊經過相符,並有被告帶同警方取出之作
案槍械1把(含彈匣1只)
扣案及證人林豐件提出之診斷證明
書在卷
可稽。②扣案之改造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
00號)及遺留在案發現場之彈殼經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鑑定、
比對,改造手槍部分認係由仿BERETTA廠半自動手槍製造之
玩具手槍槍身組合土造金屬槍管及土造金屬滑套改造而成之
改造手槍,機械性能良好,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而經比
對後,遺留在現場之彈殼二顆之彈底特徵紋痕,亦確為該改
造手槍所擊發,此分別有該局刑鑑字第0940109230號槍彈鑑
定書、刑鑑字第0940111767號函
在卷可稽。是扣案之改造手
槍確有殺傷力,且被告於案發時,先持該改造手槍先對空鳴
槍示威,已知該改造手槍可擊發適用之子彈,竟隨即再朝人
群射擊,
足證當時被告確有殺人之
不確定故意。③被告雖於
因本案羈押四十日後,
矢口否認上揭犯行,辯稱:當天是劉
玉坤開的槍,事後劉玉坤以監視器有拍到伊,要伊出來頂罪
,並允諾要給伊新台幣一百萬元,而且還說如果伊不出來頂
罪,即要對伊家人不利,後來伊母親要伊說出實情云云,被
告並於九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在臺中巿警察局第一分局
借
提訊問中,經由口卡
指認張玉坤(
起訴書誤載為劉玉坤,0
00年00月00日生、國民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
00號)即為要求其頂罪之人。惟查,上揭事實,經被告
迭於
九十四年七月八日二次警詢、檢察官於同年七月八日、八月
四日偵訊及原審法官於同年七月八日審理被告本案羈押聲請
時,均
自白不諱,被告於警詢中,並均有通知其胞兄張明宗
在場陪同。再者,被告此部分自白,均單獨應訊,並無共犯
或同案相關涉案人在場,更無因此受心理壓迫可言,是被告
自白係在自由意志所為。況且被告數次自白內容,均大致相
符,且明確交待案發前後行進動線,又與現場遺留之未擊發
之子彈、彈殼及被告與被害人乙○○遭槍擊時之相對位置等
事實相符,自可採為本案之證據。④經檢察官依被告前揭警
詢依口卡指認結果傳訊張玉坤供被告當庭指認,被告竟又改
稱:要伊頂罪之「張玉坤」並非依口卡
傳喚到庭之張玉坤,
伊知道要伊頂罪之人自稱「張玉坤」云云,至此被告所辯仍
反覆閃爍,何況依被告
自承在本案之前,僅與要其頂罪之「
張玉坤」有數面之緣,不知「張玉坤」之真實年籍及背景,
且在投案前,「張玉坤」並未交付任何允諾之頂罪代價
等情
,衡諸常理,被告豈有可能僅憑陌生之人了了數語,即甘願
毀棄一生,為人頂替持槍殺人未遂之重罪,是被告事後所辯
,諸多悖於常理之處,顯為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⑤被告雖
再舉當日同在場之證人梁愷升、鐘聖濠欲證明其非開槍之人
,然尚不論此部分均是在被告
翻異自白,經
撤銷羈押後,始
自行覓得之證人,
渠等所為證述之真實性如何,已然存疑;
況且證人梁愷升在檢察官偵訊時就槍擊發生經過所為「我與
郭翔要去7-11買東西,後來聽到槍聲,我們就跑到7-11那邊
,還遇到鍾聖濠」(見偵字第11294號卷第83頁)及「我跟
丙○○,還有約張玉坤、綽號阿達力一起去時尚PUB跳舞...
時尚PUB是在該棟五樓,我們四人一起走樓梯上樓,到了時
尚PUB門口時就看到PUB裡面有人吵架,吵架的人我們都不認
識,丙○○就叫我們下樓,我們就跑下樓到樓下廣場,我們
到樓下時,就有一輛車開過來,有一名不認識的男子就出來
開了三槍,亂開,我們就趴在地上」(見偵續字第八十號第
五十六頁)之證述,前後多所矛盾之處,而證人鍾聖濠僅證
述:「當時我去7-11買東西,看到對面有吵架,然後就聽到
槍聲,丙○○就跑過來,就剛好遇到他」(見偵字第一一二
九四號卷第八三頁),可知證人鍾聖濠亦未親見槍擊發生經
過,從而證人梁愷升、鐘聖濠所證,均難據為有利被告之認
定。資為主要論據。
四、被告於原審固供承:伊於九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凌晨一時許
,與友人前往設在臺中巿臺中港路與五權口之「時尚PUB」
,
嗣經警獲報發生槍擊案件,伊於同年七月八日到警局投案
,並帶同警方起出上開改造手槍之事實,然堅決否認有何違
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殺人未遂等犯行,辯稱:案發當
時,伊與友人梁愷升、劉桂鈞一同前往「時尚PUB」欲消費
,劉桂鈞尚有約張玉坤前往,伊與梁愷升、劉桂鈞、張玉坤
在「時尚PU B」樓下等人,後來看到一群不認識的人從樓梯
衝下來,叫前面的兩個人不要跑,接著就有人在對面的「大
世界KTV」開槍,伊即離開現場,並非伊開槍的,伊之所以
會到警局投案,是因為有人出錢要伊頂罪等語。經查:
(一)證人乙○○雖於九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警詢時證稱:伊是
於九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早上約三時許,地點在臺中市○
○路與五權路口遭槍擊。當時伊由中華路與五權路的水車
酒店出來,伊建議去時尚PU B跳舞,到達時伊朋友要把車
開到地下室停車場,伊便先下車,當時站在地下室停車場
門口,伊沒聽到槍聲,只是腳麻麻的抬不起來,心想是中
槍了,確認流血後同夥友人便載伊至醫院就醫。伊沒有看
到開槍的人,當時人很多、很吵,當時有聽到有人喊「不
要跑」,但沒看到人等語(見警卷第十二至十三頁),且
於九十四年八月十五日偵訊時證稱:於六月二十六日伊有
被擊傷,子彈是從右大腿外側進入,內側出來等語(見偵
字第一一二九四號卷第三二頁),並有診斷證明書
附卷可
稽。基此,固足推認證人乙○○確受有槍傷,然依證人乙
○○上開所證,其於事發當時並未聽聞槍聲,亦未看到開
槍的人,則證人乙○○對於案發當時擊發幾槍、如何擊發
、何人擊發等情,即無從明確指證。
(二)承上,較之被告后述自白內容:①於九十四年七月八日警
詢時陳述:案發當時伊有喝點酒,又怕過去會被打,就拿
槍要過去,過去時,伊的車子就停在時尚PUB廣場對面大
世界理容KTV前,伊看到伊的朋友已與對方有爭執,並在
追逐,伊就下車拉滑套,當時有掉一顆子彈下來,隨即伊
就對空鳴槍,要嚇對方,結果對方還是追過來,伊因害怕
所以要離開,當時因伊很緊張所以又去扣到扳機。當天伊
在現場開二槍,另一發是在拉滑套時掉出來等語(見警卷
第六、七頁);②於九十四年七月八日警詢時陳稱:伊共
開二槍,都是在要進去大世界理容KTV入口五權路地下道
入口處旁,我搭乘友人白色車子離去等語(見警卷第九頁
);③於九十四年七月八日偵訊時陳述:九十四年六月二
十六日凌晨一點多,伊○○○區○○路與五權路口之時尚
PUB開槍。因為伊朋友在那裡看到之前打伊的人,朋友
告
訴伊,伊就帶槍出去,結果對方一群人向伊衝過來,伊就
拉滑套,結果有一顆子彈掉下來,伊就對空鳴槍,對方還
是一直追伊,伊太緊張扣到扳機,也不知道有沒有打到人
等語(見偵字第一一二九四號卷第十、十一頁);④於九
十四年八月四日偵訊時陳述:六月二十六日伊有到中港路
與五權路口的時尚PUB去開槍,伊帶了1支槍去。過去之後
,雙方起爭執,伊就對空打了一槍,伊看到全部的人都衝
過來,一時緊張,又朝地開了一槍等語(見偵字一一二九
四號卷第二二、二三頁);⑤於九十四年七月八日本院聲
羈訊問時陳稱:伊有於九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凌晨二時許
在中港路的時尚PUB開槍,伊開了二槍等語(見聲羈字第
八七九號卷第五頁)。被告雖明確自陳槍擊過程,然依前
段所述,證人乙○○對於案發當時擊發幾槍、如何擊發、
何人擊發等情,既無從明確指證,尚難推認證人乙○○所
證遭槍擊經過與被告前揭自白是否相符。
(三)被告雖一再指稱是證人張玉坤要伊出面頂罪,然此業經證
人張玉坤否認在卷,證人張玉坤①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六
日偵訊時證稱:九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凌晨一點多,伊有
跟很多人到中港路與五權路口之時尚PUB,伊當時沒有帶
什麼東西去。開槍的人是黃耀德,他是六十五年次,伊有
把黃耀德的電話交給丙○○的乾妹妹,伊並未叫被告去頂
罪等語(見偵字第一一二九號卷第九一、九二頁);②於
九十六年四月二日偵訊時證稱:伊沒有在九十四年六月二
十六日凌晨二點半持改造手槍到時尚PUB開槍,不是伊開
槍,是別人開的槍等語(見偵續字第八十號卷第八五頁)
;③於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偵訊時證稱:九十四年六月
二十六日伊有到時尚PUB,看到人家在吵架。伊去PUB約二
十幾分鐘,後來沒帶證件,要走了,到樓下就聽到槍聲,
伊就趴到地下,伊沒有跟PUB的人發生事情,伊到時,丙
○○已經到了,渠等沒進去,在大廳就聊天聊了二十幾分
鐘。被告沒有帶槍,也沒開槍,伊不知道誰帶槍、開槍等
語(見偵續字第八十號卷第九十頁);④於九十六年五月
十六日證稱:當天伊跟盧昭全、劉桂鈞、「錦龍」一起去
,渠等是在時尚PUB樓下遇到被告跟被告的朋友,渠等到
該處之後有上去時尚PUB 3樓,
原本想進去,但後來為門
票太貴就沒有進去,渠等就下樓,在時尚PUB樓下停車場
那裡就看到有人吵架,之後伊就看到有人影在路邊下車,
朝著時尚PUB門口開槍,開第一槍伊就趴下,之後又開了
三槍左右,當時有三、四台車在該處。伊不認識黃耀德,
伊聽朋友阿川說,開槍的人是黃耀德。伊有拿黃耀德的電
話給被告的妹妹,她說要幫被告找兇手。伊沒有叫被告出
來頂罪。伊約在九十二、九十三年間認識被告,都是唱歌
時才有看到被告,到案發之前約見過被告十幾次。伊不知
道被告為何會出來
自首說當天是他開槍的,當時被告的妹
妹有說是伊叫被告出來頂罪的,本件與伊無關,伊沒有必
要叫丙○○出來頂罪等語(見偵續字第八十號卷第六九、
七十頁);⑤於原審證稱:伊於九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凌
晨到臺中港路與五權路口的「時尚PUB」,是跟朋友盧昭
全、劉桂鈞共乘一台車過去,還有綽號錦龍帶他女朋友另
外開一台車過去,伊沒有約被告一起過去「時尚PUB」,
是到「時尚PUB」時才看到被告,伊在「時尚PUB」前的廣
場看到被告與朋友在一起,劉桂鈞有過去跟被告講話,後
來有一起去樓上的酒吧,到了門口之後,因為認為消費過
高,就下來,被告有跟他們上去又下來,下來到了門口之
後,就看到有三、四台車開過來,停在馬路上,走過廣場
來,就有人開槍,渠等就趴在地上,伊趴下來的旁邊是劉
桂鈞,劉桂鈞的旁邊好像就是被告,後來伊起來之後,就
跑到盧昭全的車上,伊沒有注意看被告在那裡。伊有看到
開槍的人從車子下來的,有很多人下車,開槍的人是在靠
廣場這邊的路邊或是在對面的路邊,伊忘記了。當時伊有
看到對方拿著槍指著他們的動作,且不只一個人拿槍。伊
不知道開槍的人是誰,在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六日偵訊時說
開槍的人是黃耀德,是聽一個朋友說的,是在案發後快一
個星期在某家泡沫紅茶店聊天的時候講的,伊也不認識黃
耀德;當天伊沒有看到被告拿槍,伊知道後來被告有去警
局自首當天是他開槍的,案發之後有與被告的乾妹妹聯絡
,被告的乾妹妹即庭上的林詩涵,因為伊聽到開槍的人是
黃耀德,伊就告訴林詩涵,因為伊知道被告是冤枉的,伊
沒有叫被告出面頂罪等語(見原審九十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審判筆錄第六至九頁)。綜上以觀,證人張玉坤有於案發
當時與被告同在案發地點,即位於上址「時尚PUB」樓下
門口處,見被告當時並未持有槍械,持槍之人是從與「時
尚PUB」樓下門口相對方向之對面路邊下車,下車後並朝
「時尚PUB」樓下門口方向開槍,證人張玉坤見狀即就地
趴下,事發後,證人張玉坤從友人處獲悉開槍之人之姓名
,並轉告被告乾妹妹林詩涵,並未叫被告出面頂罪等。姑
不論證人張玉坤否認教唆被告頂替是否可採,然在被告一
再指稱係證人張玉坤出資要求被告頂罪未果之情形下,證
人張玉坤與被告於本案中係處於利害衝突之關係,證人張
玉坤應無故為有利被告即:「當天伊沒有看到被告拿槍、
開槍」等虛偽陳述之必要,苟證人張玉坤有意完全推諉頂
替、槍砲、殺人未遂刑責,其大可指證被告確有持槍開槍
一節或表示不復記憶、不清楚等語,亦毋需證述與被告乾
妹妹聯絡等語或杜撰開槍者係「黃耀德」之人(此部分證
述之
憑信性、容后述第㈥、㈦段說明),是證人張玉坤所
為有利被告證述部分,難認有迴護之情。
(四)再以,證人即當時在場之梁愷升①於九十五年十二月七日
偵訊時證稱:九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伊有跟被告在一起,
六月二十五日晚上六點多,伊騎機車載被告隨便逛,到了
很晚時伊跟丙○○,還有約張玉坤、綽號阿達力之人一起
去時尚PUB跳舞,張玉坤跟阿達力是開車到時尚PUB,當時
是被告找伊去時尚PUB,至於張玉坤跟被告是誰約誰伊就
不清楚了,伊等四人有一起走樓梯上樓。後來到了時尚
PUB門口就看到PUB裡面有人吵架,伊等就跑到樓下的廣場
,到樓下時就有一輛車開過來,有1名不認識的男子就出
來開了三槍,亂開,伊等就趴在地上。發生槍案時,張玉
坤、阿達力有在旁邊。當天是伊、被告、張玉坤、阿達力
四人要去時尚PUB,當天被告、張玉坤沒有進去PUB內,也
沒有與人起爭執,案發當天開槍的人有從車上下來,當時
沒有看到開槍的人的長相,因為看到槍就趴下來了,伊當
天沒有看到被告、張玉坤拿槍,也沒有看到張玉坤與人發
生爭執等語(見偵續字第八十號卷第五六至五八頁);②
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九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凌晨一時許,
伊與被告一起去臺中港路與五權路口的「時尚PUB」,進
去「時尚PUB」一下子就出來了,出來之後在門口就聽到
有人開槍,開槍的人是坐車來的,因為有看到車子過來,
有人下車,伊看到車子是停在「時尚PUB」的門口,沒有
看到幾個人下來,當時好像是一台車過來的,伊聽到槍聲
時,被告在伊旁邊,伊等聽到有人開槍,就趴在地上,伊
當時看到有人過來開槍,對方沒有伊認識的人,伊當天沒
有看到被告拿槍或帶槍,也沒有看到被告與其他人發生爭
執,開槍前有看到證人張玉坤在現場等語(見原審前揭審
判筆錄第十一、十二、十四頁)。綜上證人梁愷升所證,
證人梁愷升於案發當時與被告及證人張玉坤同在案發地點
,證人梁愷升未見聞被告持槍、開槍,開槍的人是從與「
時尚PUB」樓下相對方向的位置下車,下車後即開槍,亦
未見聞被告與人發生爭執。核與證人張玉坤前揭所證:被
告當時並未持槍、開槍;開槍之人位置與渠等所在之相對
位置等情,大致相符,益徵證人張玉坤、梁愷升所為有利
被告之上開證述,應
堪憑信。
(五)參以卷附之現場蒐證照片、現場圖顯示(見偵續字第80號
卷第11至15頁),依現場彈殼拾獲處(位於「時尚PUB」
所在區塊側邊之五權路對面區塊)、彈著點、子彈1枚發
現處及被害人中彈處(均位於「時尚PUB」所在區塊)研
判,持槍之人係自「與『時尚PUB』樓下門口、停車場」
相對方向○○○區○○○○路路邊朝「『時尚PUB』樓下
門口、停車場」方向開槍射擊,持、開槍之人本身並非位
於『時尚PUB』樓下門口、停車場處之位置,而係位於對
面之位置,與被告自承、證人張玉坤、梁愷升所一致證述
之案發當時被告所在位置不符。再
徵諸證人張玉坤、梁愷
升所為有利被告之上開證述:被告當時並未持槍、開槍等
語,
應堪憑信。
(六)而就證人張玉坤與被告乾妹妹林詩涵如何聯繫接觸一節,
證人林詩涵於原審審理中證稱:「①公設辯護人
主詰問:
(問:九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凌晨1時許在臺中港路與五
權路口「大世界理容KTV」前有人開槍這件事,是否知道
?有無在場?)我知道,但我不在場。(問:如何得知?
)我是先從丙○○的媽媽那裡知道丙○○被關,然後我去
問丙○○朋友、同學發生什麼事情,但沒有人知道,後來
有人打電話給我,要我去看丙○○時,要我轉達丙○○,
叫他不能翻供,是一個自稱「玉坤」的人打電話給我的,
電話沒有顯示號碼,就是在丙○○被關一、二月的時候打
來的。我並不認識玉坤。(問:自稱「玉坤」的人是否是
在場的張玉坤?)是,因為事後他有來找我,跟我說叫丙
○○不可以翻供,因為我那時候每天都有去看丙○○。張
玉坤是在打電話隔沒幾天來找我的。(問:張玉坤是否是
自己來找你還是跟其他的人?)他自己一個人來的。(問
:張玉坤除了跟你提到叫丙○○不可以翻供外,還有無講
其他的事情?)沒有。(問:除了這兩次外,關於本案,
張玉坤有無再與你接觸?)沒有。(問:你事後有無轉告
丙○○,關於張玉坤所講的話?)有。(問:丙○○如何
表示?)我忘記了。(問:問除了張玉坤外,還有沒有其
他人跟你提及本案的事情?)沒有。(問:張玉坤有無交
給你黃耀德的電話?)沒有,我不知道黃耀德這個人。(
問:張玉坤要你傳話的這兩次,有無講到為何要叫丙○○
頂罪?)因為他說他要給丙○○一筆錢。(問:張玉坤有
無提到實際開槍的人是誰?)沒有。②檢察官
反詰問:(
問:你與張玉坤是在那裡見面?)在潭子鄉的一間公寓,
但我不知道是誰的住處,我自己騎機車過去,到場時,只
有我與張玉坤在那裡。(問:你既然說你不認識張玉坤,
為何你一個女孩子敢單獨與張玉坤見面?)因為我當時想
瞭解丙○○發生什麼事情,沒有想那麼多。(問:你從張
玉坤瞭解多少內情?)我只知道丙○○因為這件案子去頂
罪,因為張玉坤要給丙○○一筆錢。(問:當天你去找張
玉坤時,你有無問他有無給錢?如何給錢?)沒有。(問
:張玉坤有無跟你說是何人開槍的?)沒有。(問:當天
見面的重點為何?)要丙○○去頂罪不要翻供,會給他一
筆錢。(問:張玉坤約你出去是否用電話約的?)是。(
問:張玉坤如何跟你講要見面公寓的地點?)是先說那家
保齡球館旁邊的公寓,他有說幾號幾樓,但現在我忘記了
。(問:你與張玉坤在公寓內談了多久?)答一個小時左
右。(問:一個鐘頭只有講這幾句話嗎?)他就一直強調
要丙○○不可以翻供。(問:你既然說要瞭解真相,當時
為何不叫丙○○媽媽一起去?)因為他媽媽有心臟病,需
要休息。③
交互詰問完畢後,由審判長問:(問:張玉坤
當時有無跟你說開槍的人叫做黃耀德,並且交給你黃耀德
的電話?)沒有。」等語(見原審前揭審判筆錄第十五至
第十九頁)。就此,證人張玉坤除於偵訊及原審為如前第
㈢段④、⑤所示之陳述外,再經原審質之上情後證稱:「
我確實有跟證人林詩涵約在潭子的一間公寓見面,我有跟
證人林詩涵說,我知道不是丙○○開的槍,聽說是黃耀德
開的槍,我寫一張黃色紙條交給證人,上面是寫黃耀德的
名字,有沒有寫電話,我忘記了。」等語(見前揭審判筆
錄第十九頁)。綜上雙方所述交參比對,有如下所示交集
之處:證人張玉坤與被告之乾妹妹林詩涵確實於本案案發
後、被告向警局投案後聯絡,並相約於臺中縣潭子鄉某處
公寓見面,談論被告是否涉犯本案之事;復有如下所示不
符之處:證人張玉坤證述,與證人林詩涵見面,係告以本
案犯嫌為黃耀德,並非被告;證人林詩涵則證述,與證人
張玉坤見面,證人張玉坤並未告以本案犯嫌為何人,僅一
再要求證人林詩涵轉述被告不要翻供,要出錢給被告頂罪
。而證人林詩涵雖係被告自案發
迄原審九十七年一月三十
日行
準備程序時始聲請傳訊之證人,未於之前
偵查程序中
提及,然查,證人張玉坤因另犯強盜案件,自九十六年四
月二日起即遭羈押迄今,被告亦因本案頂替案件,自九十
六年十月十七日入監服刑迄九十七年二月十六日期滿,證
人林詩涵與證人張玉坤間應無於庭前勾串
證言之可能,是
以,證人張玉坤與林詩涵所證上情雖有部分出入之處,然
二人確有為被告是否涉案一事見面洽談應屬
無訛。再者,
證人張玉坤與林詩涵二人雖就證人張玉坤有無教唆被告頂
替一節之證述有所出入,然依渠等所證洽談內容:「證人
張玉坤告以本案犯嫌為黃耀德等語」及「證人林詩涵證述
證人張玉坤給錢要被告頂替本案等語」之「交集」則為:
被告並非本案持、開槍之人。姑不論二者證述出入之處,
何者為真實,然依渠等證述交集之處,難認被告確實涉犯
本案,苟被告確實涉犯本案,證人張玉坤何需再與證人林
詩涵洽談被告是否涉案事宜,是認證人張玉坤、林詩涵上
開所證有利被告之交集部分,應非子虛,則被告所為如前
第㈡段所示自白本案持、開槍情節,即屬有疑。
(七)證人黃耀德於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偵訊時證稱:伊有在
九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凌晨一點半左右在時尚PUB,是朋
友叫伊過去的,伊不認識張玉坤,伊當天去時尚PUB有發
生槍擊案,槍不是伊拿的。伊沒有看到誰開槍,但有聽到
槍聲。發生這個槍擊案後,伊沒有叫被告來頂罪,伊不知
道為何被告留有伊的電話等語(見偵字第一一二九四號卷
第一0五頁),基此,確有「黃耀德」之人於案發當時出
現在案發現場並聽聞槍聲,是證人張玉坤所證自友人口中
聽聞「黃耀德」之人,應非杜撰,益徵證人張玉坤所為有
利被告證述部分,益堪憑信。
(八)證人鍾聖濠雖於九十四年九月十五日偵訊時證稱:九十四
年六月二十六日伊有與被告在一起,伊是在PUB遇到的。
當時伊去7-11買東西,看到對面有吵架,然後就聽到槍聲
,被告就跑過來,就剛好遇到他,當時被告沒有拿東西等
語(見偵字第一一二九四號卷第八三頁)。而與證人梁愷
升於九十四年九月十五日偵訊時證述:九十四年六月二十
六日伊有與被告在一起,當時伊與被告要去7-11買東西,
後來聽到槍聲,他們就跑到7-11那邊,遇到鍾聖濠等語(
見偵字第一一二九四號卷第八三頁),及於九十五年十二
月七日偵訊時證述:鍾聖濠沒有與他們去PUB,案發當天
在時尚PUB附近的一家7- 11便利商店有看到鍾聖濠在買飲
料,他們是在槍擊案發生後才遇到鍾聖濠等語(見偵續字
第八十號卷第五七頁)。二人所證是否在PUB見面一節未
盡一致,然對於在聽到槍聲後,在便利超商7-11相遇一節
,則證述相符,以證人鍾聖濠、梁愷升二人於案發當時所
處客觀情狀觀之,該二人並非偕同前往「時尚PUB」,得
否互見
彼此,本難一概而論,尚難以渠等證述有無在PUB
見面之供述出入,盡認上開供述矛盾而不可採信,證人鍾
聖濠雖未見聞開槍經過,然於其看到被告出現在便利超商
時,並未看到被告有持槍之情狀。
(九)綜據上述,本件被告固於九十四年七月八日二次警詢、檢
察官於同年七月八日、八月四日偵訊及原審法官於同年七
月八日審理被告本案羈押聲請時之自白犯罪,且對上開自
白之任意性亦不爭執,然查其自白之犯罪事實,核與前揭
所認之客觀事實及證據,有所不符,被告雖明確自白上開
犯罪情節,然以被告於案發當時亦親身在場見聞其事,對
於案發過程亦有所知悉,陳述案發經過並非困難,尚難僅
以被告前後多次自白情節相符,即認可採為斷罪之依據。
此外,扣案之改造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
及遺留在案發現場之彈殼經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比對
,改造手槍部分認係由仿BERETTA廠半自動手槍製造之玩
具手槍槍身組合土造金屬槍管及土造金屬滑套改造而成之
改造手槍,機械性能良好,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
殺傷力,而經比對後,遺留在現場之彈殼二顆之彈底特徵
紋痕,亦確為該改造手槍所擊發,有該局刑鑑字第094010
9230號槍彈鑑定書、刑鑑字第0940 111767號函在卷可稽
,另現場查扣掉落未擊發之子彈,經原審送鑑後,雖可自
扣案手槍擊發,但不具殺傷力,亦有該局刑鑑字第0970
00 9036號函附卷可稽,然上開鑑定報告、函件,僅足審
認扣案槍彈之屬性為何,不足推認是否由被告所持有、擊
發。而卷附之現場監視器翻拍照片(見偵續字第八十號卷
第九至十一頁),經提示證人張玉坤、梁愷升(見原審前
揭審判筆錄第六、十、十四頁)檢視後,均無從明確辨識
照片所示之身影究係何人,即無從憑此證明被告確有持、
開槍之事實。是依既有卷證資料,查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
證明其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
揆諸前揭
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四八七五號判決意旨,當不
得憑此而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五、
綜上所述,本案查無
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前揭違反槍砲彈
藥刀械管制條例、殺人未遂之犯行,另被告所涉頂替本案違
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殺人未遂之罪,業經原審
另案於
九十六年八月二十日以九十五年度易字第一九三七號判決
有
期徒刑八月,減為有期徒刑四月確定在案,並於九十七年二
月十六日執行完畢,有該案判決
暨卷證資料
可按,依前揭
公
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何上開犯行,尚難遽以
該等罪責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公
訴人所指前揭犯行,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
法律、
判例及判決意旨,即應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原審就卷內證據
調查之結果為綜合判斷,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已詳敘各證
據取捨之理由,不悖論理及
經驗法則,應予維持。至檢察官
上訴
略以被告
犯後主動到案,帶同警方取出槍支,契合於槍
擊現場狀況,而證人梁愷升所證前後多所矛盾,所辯是「玉
坤」要伊頂替,與證人林詩涵所證亦多所齟齬,顯無可採,
並指摘原審判決為被告無罪係屬不當云云。惟起訴書所列證
據及卷內訴訟資料,經本院
審酌後,仍無從獲得被告有罪之
心證,檢察官
上訴理由復未提出適合於證明犯罪事實之積極
證據,並說明其
證據方法與待證事實之關係,
猶以陳詞指摘
原判決不當,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到庭,爰不待其陳述,由檢察
官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七十一條,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榮 龍
法 官 江 錫 麟
法 官 張 惠 立
上列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書記官 陳 慈 傳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