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
上訴字第204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
另案在臺灣臺中監獄執行中)
林合作
上 一 被告
輔 佐 人 丙○○
(即林合作之母)
上 一 被告
指定辯護人 本院
公設辯護人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搶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
字第953號中華民國98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7335號、97年度偵字第463、10
284、1715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林合作、乙○○基於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共同
犯意
聯絡,於民國96年6月17日凌晨4時40分許,由被告林合作
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之機車,後座搭載被告乙○○,
而在台中市○○○路、安順東九街口,由被告乙○○下手
搶奪被害人己○○所有之皮包1個,內有NOKIA廠牌5200型
、序號00000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1支、國民身份證與
健保卡各2張、金融卡1張及現金新臺幣(下同)1萬8千元
。
嗣因被告林合作將上開搶得之行動電話機具交付同案被
告張弘儒(所犯
故買贓物罪,業經
原審法院判處
有期徒刑
3月,得
易科罰金確定),而經張弘儒插入由不知情之林
宏年所交付其弟林秉毅申用之0000000000號SIM卡使用,
始為警循線查獲上情;因認被告林合作、乙○○均涉有刑
法第325條第1項之搶奪罪嫌。
(二)被告乙○○又另行起意,獨自騎乘機車於96年5月31日下
午2時許,以飛車搶奪之方式,在台中市○○路、崇德六
路口,搶得被害人丁○○所有掛在機車上之皮包1個,內
有SAMSUNG廠牌、序號00000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1支
、信用卡3張、行車執照1張、現金1千餘元。嗣因被告乙
○○將上述搶得之行動電話機具交付張弘儒,張弘儒再向
不知情之林宏年借用其妻賴曉萍所申辦門號為0000000000
號之SIM卡使用,警方始查獲上情。因認被告乙○○此部
分所為,亦涉有刑法第325條第1項之搶奪罪嫌。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藉之證據,無論為
直接證據
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時,均須達於一般之人不至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未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遽為有
罪之確信(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等
判例意旨
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
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
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
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定有明文。依現階段刑事訴訟法之規定,檢察官代表國
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必須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負舉證
之責,依法有
訊問被告、
證人及
鑑定人之權,證人、
鑑定
人且須
具結,實務運作上,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
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
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
,其可信性極高。又刑事訴訟法並無檢察官於偵查中訊問
證人時,應予被告
詰問機會之規定,故證人於檢察官偵查
中訊問時未經被告進行詰問,仍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6
年度台上字第278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害人己○
○、丁○○與證人林宏年、張弘儒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後
所為之陳述,未見有受任何不當外力之干擾,檢察官於偵
查時復無不法取供之情事,被告林合作、乙○○及林合作
之輔佐人、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亦未主張檢察官有何違背
法定程序而對上述受訊問人取供之情形,則依前開說明,
被害人己○○、丁○○與證人林宏年、張弘儒於檢察官訊
問時所具結之陳述,均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同條之4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
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乃該法第159條之5所明定。本件除前揭被害人己○○等人
於檢察官訊問時所具結之陳述外,其餘在下列判決理由中
所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陳述經援引為證據者,包
括被害人己○○、丁○○與證人林宏年、張弘儒及被告林
合作之母丙○○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及其他
書證等,因檢
察官、被告林合作、乙○○及林合作之輔佐人、辯護人於
本院
辯論終結前,對於證據能力均不爭執,本院審酌各該
證據作成時之狀態,也認無非法取得之情形,且適合作為
本案之證據使用,故亦均有證據能力。
四、實體方面:
(一)公訴意旨認被告林合作、乙○○涉有前揭共同搶奪被害人
己○○之財物部分,無非是以被害人己○○之指訴、證人
林宏年與張弘儒之證詞、被告林合作於97年4月24日警詢
時坦承與乙○○共犯此案之
自白、被害人己○○所有NOKI
A廠牌5200型、序號00000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機具遭
搶奪後犯嫌曾插卡門號一覽表、被害人己○○所申用門號
為0000000000號之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大
哥大公司)雙向通聯資料查詢、案外人林秉毅向威寶電信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威寶公司)所申用0000000000門號之
通聯紀錄等為其憑據;另認被告乙○○涉有搶奪被害人丁
○○之財物部分,則無非係以被害人丁○○之指訴、證人
林宏年與張弘儒之證詞、被告乙○○坦承將被害人丁○○
遭搶奪之行動電話機具交付張弘儒以抵銷債務之自白、被
害人丁○○所有之行動電話機具遭搶奪後犯嫌曾插卡門號
一覽表、被害人丁○○以上開手機使用門號為0000000000
號SIM卡之台灣大哥大公司雙向通聯資料查詢、案外人賴
曉萍所申用0000000000號之和信公司雙向通聯紀錄等為憑
。然
訊據被告林合作、乙○○均堅決否認前開搶奪罪嫌,
除一致辯稱被害人己○○遭搶奪乙案非其等所為外,被告
乙○○復辯稱被害人己○○並無指證其為搶嫌,且被害人
己○○之行動電話機具乃被告林合作交付給張弘儒,與其
無關,至被害人蔡美月之行動電話機具雖為其交付給張弘
儒,然其係向被告林合作取得該支行動電話機具,至被告
林合作如何取得,其毫不知情等語。
(二)本院查:
⒈關於公訴意旨指被告林合作、乙○○共同搶奪被害人己○
○之財物部分:
⑴被害人己○○固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具結後,均陳述其
於前揭時地遭2名歹徒共乘機車搶奪其皮包1個,內有行動
電話1支、國民身份證與健保卡各2張、金融卡1張及現金
1萬8千元等財物(見中巿警刑字第0970027037號卷第23至
24頁、96年度偵字第27335號卷第46頁),
惟於本院審理
時
結證稱「(問:能否指證歹徒的身影?)我只記得兩個
人拉我我就摔倒了,他們就跑掉了,另有兩個年輕人一男
一女就過來幫我,不知道是否他們不好意思來拉我。我若
看到就追了,但是我摔倒流血,我沒有看到。」、「(問
:是否庭上的二位被告搶你的?)我不知道」等語(見本
院卷第99頁);故依被害人己○○之指訴,應無法認定被
告林合作、乙○○涉嫌搶奪其財物。
⑵又公訴意旨雖稱被告林合作係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之
機車,後座搭載被告乙○○,而對被害人己○○犯案。但
被害人己○○於警詢時曾言及:「(問:歹徒騎何種車輛
?車牌特徵為何?)我當時被撞沒注意歹徒騎何種車輛,
只知道是重機車。車牌號碼我不知道。」等語(見中巿警
刑字第0970027037號卷第23頁調查筆錄最下方2行),並
未提供行為人當時所騎乘機車之車牌號碼供調查。此外,
通觀全案卷證資料,有關被害人己○○遭搶奪乙案,並無
案發地點附近之任何監視畫面資料
可參,也無其他
證據方
法可以得知當時行為人所騎乘機車之牌照號碼。是公訴意
旨稱被告2人當時係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之機車犯案,
亦乏依據。
⑶再者,被害人己○○遭搶奪之行動電話機具,曾於96年7
月5日19時57分34秒許,插卡使用案外人林秉毅向威寶公
司所申用門號為0000000000號之SIM卡,而該枚SIM卡係林
秉毅之胞兄林宏年所交付給張弘儒,經張弘儒置入被害人
己○○之行動電話機具內使用,張弘儒則係由被告林合作
交付該支行動電話機具
等情節,雖經證人林宏年於警詢及
林宏年、張弘儒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陳述在卷(見中巿警
刑字第0970027037號卷第10至15頁、96年度偵字第27335
號卷第45、46頁),並有被害人己○○所有之行動電話機
具遭搶奪後犯嫌曾插卡門號一覽表、被害人己○○所申用
門號為0000000000號之台灣大哥大公司雙向通聯資料查詢
、案外人林秉毅向威寶公司所申用門號為0000000000號之
通聯紀錄等附卷
可稽(見上開警卷第39至44頁)。但證人
張弘儒畢竟為被害人己○○遭搶奪後,首次使用上述行動
電話機具者,嚴格言之,非無涉案之可能,其證詞之
憑信
性如何,仍待斟酌,直接採信張弘儒之證詞,逕認即係被
告林合作將該支行動電話機具交付給張弘儒,應非妥適。
況即便是被告林合作交付給張弘儒,也只能認定至被害人
己○○遭人搶奪皮包後,被告林合作曾
持有其被搶奪之財
物而已,是否即係被告林合作與乙○○所為,仍難論斷;
蓋自被害人己○○於96年6月17日凌晨4時40分許受害後,
至張弘儒於96年7月5日19時57分34秒許插卡使用被害人己
○○之行動電話機具時為止,相隔有10餘日,此10餘日之
間,該支行動電話機具是否始終在被告林合作持有之下,
並無適合之證據資料可以憑認,則以本件僅追查至被告林
合作於案發後10餘日持有遭搶奪財物之情節,即謂係其與
被告乙○○所共犯,而置上述10餘日之間有無他人較被告
林合作更早取得前述行動電話機具不論,恐嫌速斷。
⑷公訴意旨雖復舉被告林合作於97年4月24日警詢時,曾自
白「本案(指被害人己○○遭搶奪案件)是我與乙○○所
為,是我騎機車載乙○○,由乙○○下手向被害人行搶的
,搶來的錢已經花完了,證件等物我已忘記丟在哪裡。」
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10284號卷第24頁),欲證明此件
即係被告2人所犯。惟查:
①按「
參酌專家學者之研究論著,孩童之記憶較成人為差,
發生
錯誤記憶情形亦較多,且富於幻想,尤其三、四歲之
兒童更易受引導式問題之影響,而將現實與想像相混淆,
易以自己虛構之內容填補記憶中殘缺部分,將主觀臆想情
節,充當自己親身經歷之事加以回憶,此現象並非意味孩
童說謊,乃心理發展不成熟之表徵。約至七歲後,才會漸
脫離自我中心期,而產生較完整、清楚之意識。是年僅三
、四歲之稚童,依其心智發展,倘缺乏
辨識能力,無法依
憑完整記憶對其親身經歷體驗之事實加以陳述,應屬無
證
言能力之人,所為
供述證據,殊難認有證據能力,自不得
作為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027號判決意旨參
照)。
②而被告林合作因於96年7月19日,在台中縣大里巿元堤路2
段堤2桿16號電線桿旁發生車禍,導致顱內嚴重出血開刀
,致行為舉止就像是小孩,無法自己行動等情節,
業據被
告林合作之母即輔佐人丙○○於97年4月24日警詢時敘明
在卷(見97年度偵字第10284號卷第26至27頁)。且依財
團
法人仁愛綜合醫院於96年8月6日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
記載被告林合作之病況為:急性硬腦膜下血腫(左側)、
脾臟破裂出血、左胸挫傷、肢體多處擦傷、硬腦膜上血腫
、水腦症;復參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於96年11月8日所
出具之診斷證明書,係載被告林合作有外傷性腦傷併右側
偏癱及失語症,且其語言及認知明顯受損,無法與人應答
(以上見96年度偵字第27335號卷第21至22頁);另觀中
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於97年4月11日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
,則載明被告林合作有復發性水腦之情形(見97年度偵字
第10284號卷第28頁);此外,被告林合作領有中華民國
身心障礙手冊,其障礙類別為多重障,障礙等級為重度,
其多重障礙單項類別為肢障中度、語障中度(見97年度偵
字第10284號卷第29頁)。由上開事證可知證人丙○○於
97年4月24日警詢時所言被告林合作於發生車禍後,行為
舉止就像是小孩之情節為真,並足見被告林合作已因而產
生智能障礙之情形,致無法妥適與人應答,而為完全之陳
述。
③又經本院
勘驗被告林合作於97年4月24日警詢時之錄音錄
影光碟,雖勘驗之結果,警方詢問被告林合作的過程,有
連續錄音錄影,且詢問被告林合作之過程,未見有使用強
暴、
脅迫、
利誘、
詐欺、疲勞訊問等方法。然其全部詢答
之內容如下(見本院卷第65至69頁):
問:我再問一次,你叫什麼名字?
答:林合作。(遲疑後回答)
問:出生年月日呢?72年1月16日對嗎?
答:對啊。
問:出生地彰化,對嗎?
答:對啊。
問:有工作嗎,沒工作,現在在家休息,對嗎?
答:對啊。
問:身分證Z000000000,對嗎?
答:對啊。
問:住在平德路233號,對嗎?
答:對啊。(此時被告身體開始前頃)
問:國中沒畢業,對嗎?
答:對啊。
問:家裡電話00000000,對嗎?
答:對啊。
問:媽媽電話0000000000,對嗎?
答:對啊。
問:對嗎,媽媽電話幾號?
答:(開始傻笑)0---9--1---5(此時轉頭看旁邊)。
問:12啦,再來?
答:喔,12,992。
問:992後面對,前面3個字呢?
答:呃...3 個字.... (重複問句)
問:045啦
答:喔...045(傻笑)
(背景聲音:這個記憶是片段的..,會忘記...)
問:剛剛因為忘記錄音,現在重錄喔,忘記錄影,你因涉
嫌搶奪案件,於受詢問時,因為搶奪案件啦,問筆錄
,你有三樣權利:第1項、得保持沈默,安靜,無須
違背自己之意思而說話。可以請
律師到場。可以請求
警方調查對你有利之證據。這3樣權利,你知道嗎?
答:(發呆,無回應)
問:瞭解沒?(稍大聲)
答:知道。
問:現在需要請律師到這裡來看我做你筆錄?
答:(沒反應,左右稍微張望一下)
問:要請律師嗎?
答:(搖搖頭)
問:不用喔?
答:不用。
問:你媽媽有在場,你媽媽丙○○有在這裡陪你喔?
答:嗯。
問:我一個人幫你做筆錄,要不要接受?
答:嗯。
問:你有什麼樣的情況,我們查出來是有毒品、搶奪、竊
盜、詐欺這4樣前科?
答:嗯。
問:你精神好嗎?身體不好啦喔?
答:不好。
問:因為頭去撞倒?
答:嗯。
問:傷到腦,講話比較遲鈍,今天為什麼到警局作筆錄,
因為我們寄信通知你來,因為你涉嫌搶奪案件,所以
來接受我們做筆錄,對嗎?
答:(點頭)
問:我剛剛拿給你看阿治,乙○○、林宏年、張弘儒,乙
○○、阿治你認識嗎?(拿照片給被告看)
答:阿治啊。
問:張弘儒你認識嗎?太子?太子你認識嗎?
答:(被告前傾看照片,搖搖頭)
問:太子啊?
答:........(紙張遮住畫面)
問:太子沒?(稍大聲)
答:太子...(遲疑的重複問句)
問:你認詳細一點。你欠他錢,欠他三千元那個啊,有沒
有?
答:呃........
問:剛剛認得,現在不認得。
答:(望著詢問警員傻笑,笑出聲來)
問:這個啦!(較大聲,將照片又拿向前去給被告看)太
子沒?
答:太子,喔....,對啊。
問:認得嗎?你是不是欠他三千元?
答:三千元對啊。(邊傻笑邊回答)
問:一下子認得,一下子不認得,你跟阿治認識十幾年了
?
答:嗯。
問:太子大概認識半年嗎?
答:對啊。
問:林宏年,開計程車的,你不認識嘛,你認識嗎?開計
程車載太子的,不記得了嗎?
答:(看著照片搖頭)
問:忘記了?
答:忘記了
問:你曾在阿治他家住過沒?
答:嗯啊。
問:住多久?
答:....(遲疑,不作聲)
問:住多久,還記得嗎?忘記了?
答:(搖搖頭)
問:你曾拿一支行動電話,剛剛給你看白色那支給太子嗎
,張弘儒?剛剛這支白色的啊?(拿照片給被告看)
答:(看完)喔,對啊,有啊。
問:你總共拿幾支給他?
答:一支。(楞一下後才回答)
問:你為什麼要拿電話給這個太子?為什麼?為什麼要拿
這支電話給他?
答:.... (呆滯,無反應)
問:你跟他換什麼?
答:.......(呆滯,無反應)
問:換那個啊,你忘記囉?
答:啥...(傻笑...)
問:不是跟他換那個?
答:.....(無反應)
問:你不是和他換安非他命?
答:....(無反應)
問:你忘記,這個你記得嗎?(給被告看照片)
答:嗯啊。
問:是不是你和他換毒品?
答:嗯....
問:安非他命咩?
答:對啊。
問:剛剛講到現在,都.... 有沒有啦?
答:對啦。(指著紙上照片,邊笑邊回答)
問:對喔,又想起來了喔。(整間警局笑聲響起)你拿電
話去跟他換,可以換幾個?
答:(被告持續傻笑,因方才整間警局有笑聲)
問:換多少安非他命?
答:......(沈默,沒反應)
問:吸幾遍?
答:一次。
問:剛剛說三次,現在說一次。一次還三次?
答:幾次。
問:可以吸幾次啦?一支電話去換,可以吸幾次?
答:...... (沈默)
問:一次?記得嗎?(大聲起來)
答:二次。
(警員將筆錄內容改成二次)
問:你有欠他錢嗎?有欠太子錢嗎?
答:.....(楞一下,搖搖頭)
問:你不是說欠他三千元?他說你欠他六千,到底欠他多
少?
答:....(望著員警傻笑)
問:記得嗎?看詳細一點。(將照片拿往前)
答:有啊,他。
問:欠他多少?
答:....(呆滯,看完搖搖頭)
問:有欠他錢嗎?哈?
答:不知道。(邊傻笑邊回答)
問:你剛剛說欠他三千啊?
答:....(望著照片愣住)
問:有沒有,你再想一下。
答:(傻笑)
問:有欠他錢嗎?有嗎?有沒有啦?
答:......(望一下照片,發楞)
問:阿治說欠他四千五,你欠他六千多,有嗎?
答:....(呆滯,發楞)
問:有沒有?(大聲)
答:沒有。(傻笑)
問:沒有欠他?
答:嗯。
問:不然你剛剛說欠他三千?(照片拿起)
答:有啊(被告指著照片)
問:對啊,你有欠他錢嗎?跟他買毒品欠錢的?
答:沒有。
問:有沒有啦?
答:有啊,這.....(指著照片)
問:有沒有欠他錢?
答:有啊。
(背景聲音笑聲響起)
問:欠他多少?不用還啦?那個要還幹嘛?
答:六千。
問:六千喔,是三千還是六千?
答:六千。
問:你是想說要還他才說比較少,是嗎?
答:....(傻笑)
問:對不對?
答:對(傻笑)。
(背景聲音,你兒子沒有在笨)
問:為什麼欠他錢?你怎麼欠他錢?
答:....(楞著,無回答)
問:為什麼欠他錢?
答:....(發呆)
問:為什麼欠太子錢?
答:....(發楞)
問:你老實說沒關係,那個不用還,如果他要你還,叫他
來找我。
答:...(傻笑)
問:為什麼欠他錢,沒關係,你媽媽不會怪你,你說沒關
係,你以後要當乖孩子了,沒關係,為什麼欠他錢?
答:...(傻笑)
問:說沒關係,為什麼欠太子錢?為什麼?
答:不知道。(小聲回答,邊傻笑)
問:哈?什麼?
答:不知道。(較大聲,邊傻笑)
問:你不好意思說喔?是不知道、忘記了,還是不想說?
答:(發楞後回答)忘記。
問:忘記囉?
答:嗯。
問:剛剛說那樣,是不是跟他買安非他命的錢?
答:對啊。
問:對,你還忘記了
答:...(傻笑)
問:你又說一遍忘記了...,是不是跟他買毒品欠他的?
跟他買安非他命欠他的?
答:對啊。
問:證人張弘儒就是太子,跟林宏年,就是載他的司機,
說丁○○於96年5月31日14點左右,在臺中市○○區
○○路與崇德六路口,北屯區那裡啊,被一個騎機車
穿紅衣服、黑色長褲的人,搶皮包還有一支行動電話
、還有一千元、信用卡、機車行照,這個案件是你做
的嗎?他們說是你做的,是嗎?
答:... (發楞後)是啊。
問:是喔,那一千元呢?
答:.... 一千元....
問:剛剛說花掉了?
答:對啊(傻笑)
問:那證件呢?
答:啊...
問:證件和皮包呢?丟在哪裡?忘記丟在哪裡?
答:.....(搖頭)
問:記得嗎?
答:....(搖頭)
問:4月到6月你住在誰家?你曾在阿治他家嗎?
答:.....(發楞)
問:阿治啊,阿治你認識嗎?
答:沒有。
問:阿治你認識嗎?還沒有?你最好的麻吉啊?(拿照片
給被告看)認識嗎?你去年住過他家沒?
答:有。(邊笑)
問:阿治你把他忘記,那樣子不行。
答:(傻笑)
問:證人林宏年、張弘儒指證被害人己○○於96年6月17
日半夜4點40分,在臺中市○○區○○里○○○路與
安順東九街口,被二個騎機車的搶一支電話、還有一
萬八千元、證件這些東西,是你和乙○○做的,是嗎
?是不是?
答:是。
問:誰騎機車?你騎還是乙○○騎?
答:乙○○啊。
問:騎機車啊?騎機車啊?是你騎還是乙○○騎?誰騎?
答:乙○○啊。
問:乙○○騎機車的?
答:嗯啊。
問:誰搶的?誰去搶人家的?
答:我啊。
問:你剛剛說你騎機車,乙○○搶的,現在說他騎機車你
搶的,到底誰搶的?
答:我不知道。(邊傻笑)
問:還是你們輪流來輪流去?弄混了?
答:.... (無反應)
問:應該是,應該是我騎啦喔?但是不確定啦,對嗎?好
不好?(警員自問自答)
答:對。
問:你們二個搶幾件?總共搶幾件?搶皮包搶幾件?
答:一件。
問:啊?
答:一件。
問:這裡就二件了,剛剛還一件就三件了,幾件?還有法
院在走的,還幾件?
答:不知道。
問:總共幾件?忘記了?
答:....(搖頭)
問:啊?
答:忘記了。
問:我們有錄影錄音嗎?
答:有啊。
問:有打你罵你嗎?
答:有啊。
問:我何時打你了?你勒....
答:..(傻笑,一旁也笑)
問:有打你、罵你嗎?
答:....(很開心的笑著)
問:沒有喔?
答:....(搖頭,持續笑)
問:你還有其他意見要補充嗎?有什麼意見?
答:補充喔...沒有。
問:沒有喔?
答:...(搖頭)
問:好,就這樣。
④從上開本院勘驗之結果,可知:被告林合作於97年4月24
日之警詢時,根本無法自行陳述,其答詢之過程中,不僅
對於自己之姓名於遲疑後才作答,且全程幾乎無法自行完
整陳述警員所詢問之問題,所為答覆多係「對啊」、「嗯
」、「忘記了」,或點頭,或搖頭,或呆滯無反應,或傻
笑,究竟其是否已能認知問題之真意,乃至其以上開言行
舉止所為答覆之原意為何,均欠明瞭;警員告知其母之行
動電話號碼後,隨即加以詢問,被告林合作仍無法說出其
母之行動電話號碼;對於綽號太子之張弘儒先則搖頭表示
不認識,後經警方詢問:太子大概認識半年嗎,又回答「
對啊」,前後不一;警方詢問「阿治啊,阿治你認識嗎?
」(阿治即被告乙○○),還答稱不認識,緊接著對警方
再詢問被害人己○○被搶奪之案件是否為其與被告乙○○
所犯時,卻答稱「是」,又先後矛盾;甚至於結束警詢前
,當警方問以「有打你駡你嗎」,被告林合作答覆「有啊
」,經警方以較輕鬆之口吻再問以「我何時打你了?你勒
‧‧‧」,被告林合作始搖頭並持續笑著。亦即,從上開
勘驗所得,顯見被告林合作於97年4月24日受警詢時,恐
未及於稚齡孩童之心智,其前後發生錯誤記憶之情形頗多
,且純係受警方引導式之問題所影響,而充當自己親身經
歷之事加以回憶,以其當時發生車禍後導致前揭智能障礙
之情形觀之,應無法依憑完整記憶對其親身經歷體驗之事
實加以陳述;遑論其警訊筆錄所載「本案是我與乙○○所
為,是我騎機車載乙○○,由乙○○下手向被害人行搶的
,搶來的錢已經花完了,證件等物我已忘記丟在哪裡。」
等文(見97年度偵字第10284號卷第24頁),實係警方持
續施以片斷情節之誘導,累積堆砌成上開供述,並非開放
由被告林合作自行道出完整始末。本院因認其上開警詢時
之供述,不宜採為判斷不利被告事實之基礎。
⒉關於公訴意旨指被告乙○○單獨搶奪被害人丁○○之財物
部分:
⑴被害人丁○○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具結之陳述,雖皆指
稱其於96年5月31日下午2時許,在台中市○○路、崇德六
路口,遭搶奪皮包1個,內有SAMSUNG廠牌之行動電話1支
、信用卡3張、行車執照1張、現金1千餘元等財物(見中
巿警刑字第0970027037號卷第16至21頁、96年度偵字第27
335號卷第65至66頁),惟被害人丁○○於檢察官訊問時
亦陳稱她只看到歹徒之背影,歹徒微胖,不會很瘦小,因
歹徒當時坐在機車上,載了安全帽,又從其後方過來行搶
,故其未能明白目睹歹徒之面容等語。另警方提供包括被
告乙○○及林合作等2人照片在內之6張照片,供被害人丁
○○
指認有無搶奪其財物者,被害人丁○○無法指認,亦
有台中巿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指認
犯罪嫌疑人紀錄表1紙
在卷可參(見上開警卷第57頁)。故單就被害人丁○○之
指證而言,實無法判斷此件乃被告乙○○所為。
⑵至被害人丁○○於96年5月31日下午2時許遭搶後,其被搶
走之行動電話機具,於96年6月2日4時36分17秒許,經證
人張弘儒置入案外人賴曉萍向和信公司所申用門號為0000
000000號之SIM卡使用,而此枚SIM卡係賴曉萍之夫林宏年
所交給張弘儒,被害人丁○○之行動電話機具則為被告乙
○○交付張弘儒以供抵償債務之用等事實,確經證人林宏
年、張弘儒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均具結而陳明在卷(見
中巿警刑字第0970027037號卷第7、12頁,96年度偵字第2
7335號卷第45、46頁),被告乙○○亦坦承上述行動電話
機具確係其交付給張弘儒以供抵償債務之用(見原審卷第
10 2頁),復有被害人丁○○所有之行動電話機具遭搶奪
後犯嫌曾插卡門號一覽表、被害人丁○○以上開手機使用
門號為0000000000號SIM卡之台灣大哥大公司雙向通聯資
料查詢、案外人賴曉萍所申用0000000000號之和信公司雙
向通聯紀錄(以上見上開警卷第30至38頁)等附卷可為
佐
證。
⑶
公訴人因認前開行動電話機具既係由被告乙○○交付張弘
儒,張弘儒再向林宏年借用其妻賴曉萍之0000000000號SI
M卡使用,而張弘儒插卡使用之時間距案發時僅約38小時
,則被告乙○○交付該支行動電話機具給張弘儒之時間,
距離案發時即更密接,顯見被告乙○○係於被害人丁○○
遭搶奪不久後,
旋即聯絡張弘儒,而交付上開行動電話機
具,其間應無輾轉取得之可能性,足見上開行動電話機具
應係被告乙○○搶奪所取得,確非無見。然查,被害人丁
○○完全無法指認被告乙○○是否可能為搶奪其財物之人
,有前述調查結果
可憑;而除上開公訴人所指被告乙○○
取得該支行動電話機具之時間點與案發時間接近乙節外,
全案並無其他適合之證據資料可以懷疑被告乙○○即係此
件搶奪案之行為人;但若在上述證據資料有限之情況下,
逕認被告乙○○即為搶奪被害人丁○○之財物者,實無異
僅以其曾持有贓物即論斷其搶奪罪嫌,難保不無誤判
之虞
。尤其,被告乙○○於檢察官訊問時曾具結證稱他有積欠
張弘儒債務,被告林合作知悉此事,而拿手機給張弘儒幫
他抵債(見96年度偵字第27335號卷第61頁),已交代其
取得被害人丁○○行動電話機具之來源係被告林合作;被
告乙○○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具結後,又為相同之證述(見
原審卷第102頁)。而證人張弘儒於原審為證時則具結證
稱:被告乙○○因積欠其債務,故交付上述行動電話機具
以抵債,交付時被告林合作亦在場,當時被告林合作沒說
什麼等語(見原審卷第88反面至89頁),由此足見被告乙
○○所辯稱其手機之來源為被告林合作等語,並非徒托空
言,顯有可能。
(三)綜合前述,由於案經調查後,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方法尚
無法充
足證明被告林合作、乙○○共同搶奪被害人己○○
之財物及被告乙○○單獨搶奪被害人丁○○之財物而至一
般人均可無所懷疑之程度,則基於
罪疑唯輕,即應予被告
2人均有利之判斷。故原審判決以被告2人此等部分之犯罪
不能證明,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之規定,諭知其等
就前揭被訴搶奪部分均無罪之判決,核其認事、用法,尚
無不合,應予維持。
(四)檢察官
上訴理由雖指摘原審未經調查被害人己○○,即予
被告2人有利之判斷,有應於審判
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
查之違法,且無視前開被告林合作於97年4月24日之警詢
自白,即為被告等無罪之判決,理由顯有不備,
暨被告乙
○○取得被害人丁○○遭搶之行動電話機具之時間距案發
時相當接近,應無輾轉取得之可能性,顯即其所為。但被
害人己○○經本院調查後,仍未能直接或間接證明確係被
告2人所為,而無足動搖應予被告等無罪判決之結果,又
被告林合作於97年4月24日之警詢供述不能採為判斷本件
事實之基礎,及僅以被告乙○○取得上述行動電話機具之
時間點,仍不足論斷其即係搶奪被害人丁○○財物之行為
人等各項理由,前已皆予說明,故本件檢察官之上訴,尚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1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許 旭 聖
法 官 莊 深 淵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振 海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