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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交上訴字第137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肇事逃逸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 度交訴字第46號中華民國99年5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2915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於民國98年10月26日15時許，騎 乘案外人王素琴所有、而由其使用車牌號碼為000-000號重 型機車，沿台中市○○區○○○路○段往惠來路方向行駛， 至同日15時20分許，行經台中市○○區○○路與台中港路2 段路之路口時，不慎與告訴人甲○○所騎乘牌TE7-410號輕 型機車發生碰撞，致告訴人當場人車倒地，受有左膝擦傷之 傷害（所涉過失傷害罪部分，業經告訴人撤回告訴，而為檢 察官另行不起訴處分確定）。詎被告肇事後，未查看告訴人 之傷勢並採取救護或其他必要措施，亦未向警察機關報告， 或留下其個人聯絡資料予告訴人，反而另行起意駕車逃逸， 嗣因告訴人報警處理，經警通知被告到場說明，始查悉上情 ，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185條之4之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 致人受傷而逃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 基礎；至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 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 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 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 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等判例意旨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且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 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 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同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乃該法第159條 之5所明定。查本件在下列判決理由中所臚列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經援引為證據者（包括各項書證），因檢察 官及被告丙○○於本案辯論終結前，對證據能力均不爭執， 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狀態，亦未見有非法取得之情形 ，且適合作為本案之證據使用，故依上開刑事訴訟法所定， 均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四、實體方面： ㈠公訴意旨認被告丙○○涉嫌刑法第185條之4之肇事逃逸罪， 無非係以告訴人甲○○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之陳述及指證 、被告坦承騎乘前述機車與告訴人之機車在上開時地發生車 禍等自白、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㈠、㈡、台中市○○○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表、台中 市○○○○○道路交通事故肇事逃逸追查表、交通事故補充 資料表、談話紀錄表、澄清綜合醫院中港分院診斷證明書、 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等各1份、車禍現場暨車損照片 12張等為憑。訊據被告雖供承與告訴人發生本件車禍，告訴 人並因而受有左膝擦傷之傷害等情節，但堅決否認涉嫌肇事 逃逸罪，辯稱車禍發生後，其左腳瘀傷，並未逃逸，而係下 車與告訴人爭論對錯，但雙方之口氣均不佳，一番爭執後， 告訴人即先騎乘其機車離開，始終未表示將報警處理，其見 告訴人離開後，認雙方皆受有傷害，但傷勢輕微，且告訴人 亦已離去，事情已了，才騎乘機車離開，絕無肇事逃逸之犯 意等語。 ㈡本院查： ⒈告訴人指稱被告騎乘牌照P2F-626號機車於前揭時地與其騎 乘之TE7-410號機車發生碰撞，致其人車倒地，因而受有左 膝擦傷之傷害等情節，業據被告坦承無誤，並有道路交通事 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澄清綜合醫院 中港分院診斷證明書、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各1份、 車禍現場暨車損照片12張等附卷可稽，固足認屬實。 ⒉惟告訴人再指稱其當時曾向被告表明將報警處理，被告不予 理會，且未經其同意，或留下任何聯繫資料，即逕自騎乘該 部機車離去而肇事逃逸等語，則為被告堅決否認，且辯解有 如前述，各執一詞。則參照前開說明，告訴人之告訴，既係 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故其上開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自應有適合之補強證據，始足憑斷，未可僅依告訴人一方 之說法，即論斷被告確涉肇事逃逸之罪嫌。而關於補強證據 方面，首先，承辦本案之警員陳奎貝雖於原審具結證述：其 為告訴人製作筆錄時，告訴人稱當時曾要求被告勿移動機車 ，將報警處理，然被告仍移動機車，且告訴人再告知要報警 處理時，被告不予理會逕自離去，然告訴人並未同意被告離 開現場等語（見原審卷第29頁）；但證人陳奎貝同時也表示 當時係經勤務中心之通報，於車禍發生後前往處理，到場時 只見告訴人及其TE7-410號機車在場，經告訴人向其說明對 方之肇事車號後，始聯繫被告接受調查等語（見原審卷第28 頁）；故證人陳奎貝上開有關被告涉嫌肇事逃逸等證詞，無 非係轉述告訴人於受調查時之說法而已，既陳奎貝並未於雙 方發生車禍至離開現場前目睹其始末，則前揭不利於被告之 證詞，自不生可補強告訴人此部分指訴之效果。其次，本件 並無任何路口監視畫面或有現場目擊證人可還原事發時之概 況，則上開告訴人指訴被告肇事逃逸等語，畢竟只為其單方 面之說法而已。直言之，告訴人當時有無向被告表明將報警 處理，而被告不予理會，及被告是否未經告訴人同意或留下 任何聯繫資料，即先行離去等各節，仍非清晰可辨，自尚不 宜遽為不利於被告之判斷。至於卷附之台中市○○○道路交 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表、告訴人之談話紀錄表、台中市○○ ○○○道路交通事故肇事逃逸追查表、交通事故補充資料表 （見警卷第15、19至20、33、35頁）等證據方法，或為警方 對於案情之初步判斷，並無拘束本院之效力，或為警方依告 訴人一方之陳述而製作之文書，均不足憑斷告訴人對被告涉 嫌肇事逃逸之指訴為真，亦予敘明。 ⒊再者，告訴人曾於原審具結證稱：「（問：98年10月26日下 午本件發生車禍之經過，請你描述？）當初我從中港路往工 業區方向直行，當時號誌是綠燈，被告騎機車突然在我左前 方右轉，導致兩車發生碰撞，然後我們二人在肇事地點有先 停下來，雙方都不是很高興，我表示是否要請警方來，被告 說不用，當時因為我的左膝有受傷，衣服也有破損，我說還 是請警方來比較好，被告說不用，然後就騎機車右轉惠中路 ，往西屯路方向離開。」、「（問：你是在現場直接撥電話 報警？）不是，原本想說算了，我就往右邊惠中路走，剛好 看到有路邊臨檢的警車，我就跟警察詢問要如何處理，警察 請我回到肇事地點，再用無線電通報請同事過來作現場筆錄 。」、「（問：被告離開時，車速快不快？）不快。」、「 （問：你當初有無考慮騎車追他？）當時沒有想那麼多。」 、「（問：肇事後，你說要報警處理時，是在碰撞地點講的 ，還是將機車移到路旁後才講的？）碰撞時，我的機車沒有 移動，我人車都倒地，被告是順向右轉到惠中路，在警卷21 頁下方照片警察前輪處有設置一根電線桿旁邊停下來，當時 被告人車沒有倒地，我站起來後，機車沒有移動，被告有下 車往我的方向走二、三步，那時我有走向被告方向，我就與 被告理論，為何這樣騎機車，他好像是說在閃人孔蓋才會靠 右，並怪我為何要靠他那麼近，我說我們算不同車道，你突 然轉過來，我沒辦法閃，我說請警察來現場測量，我們就不 用這樣理論，然後被告就說不用，我就說這樣對你、對我比 較有保障，我說我會把你車牌記下來，請警察來，之後被告 口氣就很不好的一直講話，內容我已經不記得了，我也不想 理他，我說就這樣，後來我看到被告先去騎他的機車，本來 我也想要離開了，因為我是跑業務的，與客戶在工業區有約 ，我就跟著騎上我的機車，本來我是要直行中港路的，可能 因為被撞，人有點暈，結果是右轉惠中路，然後我就遇到路 邊臨檢的警員，我才報案。」、「（問：你為何當場不報警 ？）因為起先我想說算了，因為我有保險，是在被告離開後 ，我騎車走惠中路，正好遇到警察，那股怨氣要抒發，所以 才問警察如何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30頁反面至33頁） ；核與被告自警詢、檢察官訊問、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一再 辯解：發生車禍後，伊與甲○○均有停下機車，並互稱有受 傷情形，談話過程因口氣不好而有爭執，但以為小事，後來 各自離開現場等情節（見警卷第5至6頁，偵查卷第7至8頁， 原審卷第16頁反面、第33頁反面，本院卷第20頁反面），大 致相符。可見被告並非於發生車禍後立即逃逸無蹤，反而有 下車停留在現場，還與告訴人爭執對錯，為時不短，似不畏 懼被記下車牌或遭要求履行賠償責任，此與一般常見為規避 責任，怕被發現真實身分，遂於車禍發生後，瞬即逃離現場 者，迥不相同；又告訴人指稱當時是被告先行離去，及其當 場曾向被告表示將報警處理，但被告置之不理，逕自離開肇 事現場等語，尚無積極適合之補強證據可認屬實，亦見前述 ；則持平而言，即便是被告先行離開現場，然其離去之際， 是否為基於肇事逃逸之犯意，猶未可斷，此部分容有疑義未 明，而其疑義未明之利益，當應歸諸被告享有。另一方面， 案再參見上揭告訴人於原審所證稱：被告離開時之車速不快 ，當時未想到要騎車追被告，且因自身有保險，所以起初也 無追究之意，是後來遇警在路旁執勤，為抒怨氣，才詢問應 如何處理等語後，也不難索解當時或許是因為告訴人方面之 表現，有使被告認為本件車禍是小事，雙方各自吸收損失即 可之想法，致其在此種認知及以為互不追究之心態下，才車 速不快地從容離去。故被告之犯罪嫌疑，實有不足。 ㈢綜上所述，前揭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證據經予調查後，顯仍 不能評價被告確已犯有刑法第185條之4之肇事逃逸罪而至一 般人均可信至無所懷疑之程度；此外，本院亦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可證被告確有此項犯行。從而，原判決以其無從形成有 罪之心證，而依法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當無不合，應予維 持。 ㈣檢察官雖再提起上訴，理由略以：⒈告訴人於原審為證時， 明確證稱其2人在肇事地點有先停下來，雙方都不是很高興 ，伊表示是否要請警方來，被告說不用，當時因為伊的左膝 有受傷，衣服也有破損，伊說還是請警方來比較好，被告說 不用，然後就騎機車右轉惠中路，往西屯路方向離開，伊原 本想說算了，也就往右邊惠中路走，剛好看到有路邊臨檢的 警車，伊就跟警察詢問要如何處理，警察請伊回到肇事地點 ，再用無線電通報請同事過來作現場筆錄，當時被告人車沒 有倒地，伊站起來後，機車沒有移動，被告有下車往伊的方 向走2、3步，那時伊也有走向被告方向與被告理論，為何這 樣騎機車，被告是說在閃人孔蓋才會靠右，並怪伊為何要靠 他那麼近，伊認為是被告突然轉過來，伊沒辦法閃，伊就說 請警察來現場測量，就不用這樣理論，然後被告就說不用， 伊就對被告說這樣對被告、對伊比較有保障，伊會把被告車 牌記下來，請警察來，之後被告口氣就很不好的一直講話， 然後先去騎他的機車，伊在第一時間伊有叫被告不要走，是 被告先離開現場等語。⒉又核告訴人之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 錄表及於98年11月2日之警詢陳述，告訴人均明確向員警表 示，伊有向被告表示要報警處理，而被告不予理會並說沒關 係，即逕自沿惠中路往文中路、西屯路（均為惠中路由南往 北方向）之方向離去等語。倘告訴人係先行離開現場，其何 以能得知被告騎乘機車離去時之正確方向？又其於現場若無 報警處理之意願及表示，又何須記下被告所騎乘之機車車牌 號碼？反觀被告之供述，無論是於同年11月4日，接受員警 詢問時，或者於同年12月24日，接受檢察官訊問時，均僅泛 稱是告訴人先行離開或2人各自離開，皆未明確供述告訴人 離去之方向，迨至審理時已聽聞告訴人之證述後，始供稱告 訴人係騎車從惠中路離開等語。況就雙方之證述及供述可知 ，其2人在案發現場爭執時，已有一點火氣上來，此時依常 理而論，若無取得爭論之結果，通常不太可能會同意對方離 去，且被告亦自承當初以為大家就各自所受的傷各自負擔， 此有臺中市○○○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臺中市警察局 第六分局交通分隊調查筆錄、偵查中之訊問筆錄及審判筆錄 在卷可稽，均足徵被告在與告訴人所騎乘之機車發生碰撞， 致其人、車倒地，明知已致告訴人受有傷害之情形下，竟未 採取任何救護措施或明確徵得告訴人之同意，並在告訴人表 示要報警後，猶自行離去，其肇事逃逸已甚灼然。⒊縱告訴 人並非在現場直接撥電話報警，且表示原本想說算了，是在 被告離開後，騎車至惠中路正有遇到路邊檢的警察，那股怨 氣要抒發，所以詢問警察要如何處理。然肇事逃逸罪並無以 告訴人當下或事後有無要報警究責之主觀意識為構成要件， 況告訴人「原本想說算了」之心態，亦是在與被告理論未果 而被告逕自離去後，始產生之無奈心態，並非在當下積極向 被告所為之意思表示，而認其在案發時有同意被告自行離去 之意思，自難據此推論作為有利被告之認定等語。惟查，檢 察官於其上訴理由中，並未提出新事證以補強告訴人之指訴 ，故本院在前開判決理由內所載告訴人指稱被告肇事逃逸等 語，尚難證明屬實之情形，依然存在；又檢察官只針對告訴 人及被告完全截然不同之說法，從其角度加以比較，即謂告 訴人之指訴為真，而非補強其他證據以供審認，似亦與前述 證據法則不合（參見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 旨）；再者，前揭上訴理由中所提及告訴人之道路交通事故 談話紀錄表，乃警方依告訴人單方面之陳述而製作之文書， 並非屬告訴人之指訴外，可補強其指訴為真之適合證據，前 已敘明。故前開各項上訴理由，應不足以動搖原判決之結果 ，本件上訴，尚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賴 妙 雲 法 官 莊 深 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振 海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