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更㈠字第18號
上 訴 人 莊淑玲
訴訟
代理人 徐盛國
律師
參 加 人 鄭耀明即隆安中醫診所
黃盛金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鴻謀律師
複 代理人 陳育仁律師
被
上訴人 簡嘉演
訴訟代理人 林群期律師
被 上訴人 統聯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呂奇峯
訴訟代理人 王叔榮律師
魏其村律師
受告知訴訟人 新安東京海上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忠鑑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9月2
9日臺灣南投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8年度訴字第87號)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2年11月5日
言詞辯論
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下列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
請,
暨訴訟費用(已確定部分除外)之
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
連帶給付上訴人新台幣貳佰叁拾萬伍仟叁佰柒拾玖
元及自民國97年8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已確定部分除外)及發回前第三審訴
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百分之九十八,餘由上訴人負擔。
前開第二項所命給付,上訴人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提供新台幣
柒拾陸萬捌仟元為被上訴人供
擔保後,准為假執行,但被上訴人
如於執行標的拍定、變賣前,以新台幣貳佰叁拾萬伍仟叁佰柒拾
玖元為上訴人
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上訴人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查被上訴人統聯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統聯客運公司
)於原審起訴時,其法定代理人原為呂良宗,
嗣於本院前審
訴訟進行中變更為呂奇峯,有公司及
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附
卷
可稽,並據其改列變更後之法定代理人呂奇峯遞狀答辯,
及委任訴訟代理人於本院前審審理中到場為訴訟行為,應認
有聲明
承受訴訟之意(最高法院90年度
台上字第288號
裁定
意旨
參照),
核與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規定尚無不
合。
二、次查,
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時,原係請求判命被上訴人應
連帶給付其新臺幣(下同)3,698,726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
送達
翌日即民國97年8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嗣訴狀送達被上訴人後,於原審審理中之
98年6月2日,不變更
訴訟標的而將其
上開聲明中本金請求部
分,擴張為4,585,439元(見原審卷第259頁),與民事訴訟
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相符,
核無不合。
嗣經原審判
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訴人564,954元本息(含:醫藥費45,
531元、醫療用品費7,795元、交通費11,628元、
精神慰撫金
50萬元本息部分後,上訴人其餘4,020,485元本息(含:交
通費24,772元、購買新眼鏡3,000元、工作收入之損失16萬
元、看護費用44萬6千元、勞動能力減少之損害2,886,713元
、精神慰撫金50萬元)之請求則
予以駁回。上訴人就其敗訴
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亦即前開原審所命
給付部分,則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不在本院審理之列
。嗣本院前審將原審所為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35
3,641元本息(含:勞動能力減少之損害2,053,641元、精神
慰撫金30萬元)之訴部分廢棄,改判此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為
連帶給付,並駁回上訴人其餘1,666,844元本息(含:交通
費24,772元、購買新眼鏡3,000元、工作收入之損失16萬元
、看護費用44萬6千元、勞動能力減少之損害833,072元、精
神慰撫金20萬元)之上訴後,僅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再提
起第三審上訴;原審駁回上訴人對被上訴人1,666,844元本
息之請求,未據上訴人聲明不服而告確定,亦不在本院審理
之範理。其後,經最高法院廢棄本院前審判決命被上訴人再
連帶給付之部分,發回本院;是本院僅應就經最高法院發回
須審究之尚未確定部分,即上訴人請求判決被上訴人連帶給
付2,353,641元並自97年8月23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部分
有無理由,予以論究。
三、第按就
兩造之訴訟
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
起見,於該
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民事訴訟法第58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上訴人主張其所乘自小客車遭受僱於被上訴
人統聯客運公司之被上訴人簡嘉演所駕駛之營業大客車撞擊
,使其受傷而受有損害,基於
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
上訴人負連帶賠償責任;被上訴人則
抗辯上訴人所受傷害係
於本件車禍事故後,前往第三人鄭耀明即隆安中醫診所,由
該診所黃盛金醫師不當推拿所致,則第三人鄭耀明即隆安中
醫診所、黃盛金可能因上訴人敗訴而受
求償,其等就兩造間
之訴訟自屬有法律上之利害關係,是其等為輔助上訴人而聲
請參加訴訟,於法並無不合。
四、末按當事人得於訴訟繫屬中,將
訴訟告知於因自己敗訴而有
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民事訴訟法第65條第1項定有明
文。本件上訴人主張其於97年1月4日間因車禍受傷事件,提
起本件損害賠償訴訟,因被上訴人統聯客運公司於前開
期間
曾向受告知人新安東京海上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受
告知人公司)投保公共意外責任險,保險期間自97年1月1日
至98年1月1日,則若被上訴人統聯客運公司因本件訴訟遭判
決敗訴而應負連帶
損害賠償責任後,得依保險契約之約定,
向受告知人公司請求理賠,故受告知人公司就本件訴訟即有
法律上利害關係者,被上訴人統聯客運公司就此部分為告知
訴訟之聲請,核與民事訴訟法第65條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均合先陳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方面
㈠、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被上訴人簡嘉演於97年1月4日下午
14時許,駕駛車號00-000號營業大客車載送客人,沿南投縣
南投市○○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駛,於同日14時15分許,行經
彰南路1段290巷口前,未注意車前狀況,不慎撞擊前方等待
綠燈停置中由訴外人魯○○所駕駛搭載伊之車號00-0000 自
小客車後方,造成伊受有包括頸椎、腰部等多處挫傷,頸椎
椎間盤移位,週邊神經病變合併多處神經痛等傷害。被上訴
人簡嘉演業務過失傷害之罪刑,業經刑事判決確定在案。伊
因被上訴人簡嘉演上開侵權行為,受有:①支出醫療費用45
,531元、②就醫之計程車費用36,400元、③醫療用品費用7,
795元、④購買新眼鏡3千元、⑤自發生車禍
迄97年8月14日
(即起訴狀所附「原證1」診斷證明書之就診日),以每日2
千元計之看護費用446,000元、⑥於前開期間以每月2萬元計
之無法工作損失16萬元以及⑦伊至65歲退休之日止,尚有27
年以上之工作期間,卻因減少勞動能力百分之69.21,致無
法從事原來保母工作及
持有之中餐廚師丙級證照相關工作,
以每月2萬元之工作收入計算勞動能力減少之損害為2,886,7
13元、⑧精神痛苦需以100萬元為慰撫,合計4,585,439元之
損害,自得請求被上訴人簡嘉演賠償。又被上訴人統聯客運
公司為被上訴人簡嘉演之僱用人,自應與被上訴人簡嘉演就
伊前開損害負連帶賠償責任。為此,
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
係提起本訴,
並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4,58
5,43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7年8月23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付利息之判決。並陳明願供擔保
,以假執行。(原審判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訴人其中56
4,954元本息,以及駁回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對被1,666,844元
本息之請求,均已告確定,已如前述)
㈡、上訴人於本院更審之補充陳述:
⒈查
系爭車禍發生時,伊所乘坐之車輛於停止線停等紅綠燈時
,遭被上訴人簡嘉演駕駛之車輛在未減速之情況下,自後方
強力推撞往前約5公尺,造成車輛之後保險桿損壞,後擋風
玻璃亦全震碎,正後方車門亦凹陷而須更換,可見其衝擊力
所造成之震盪力豈可能會小?
參諸車禍事故現場,車輛從後
面追撞前車,撞擊力道導致前車乘客頸椎斷裂之新聞時有耳
聞,是伊確係系爭車禍當時因遭受巨大之追撞力道,致伊頭
部先往前甩,後受安全帶之反作用力再往後甩,撞到椅背後
復往前甩,受安全帶之反作用力再往後甩,前後四次之甩動
,造成伊頸部受傷,此與「頸椎鞭打型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
」之成因完全相符。至與上訴人同車之駕駛,車禍當時一方
面係因雙手握住方向盤,可分散、減緩身體於車輛遭追撞後
之前後擺動力道;另一方面,其可透過照後鏡,於遭追撞前
之一剎那,察覺後方車輛追撞而來,身體本能性的預先做出
保護自己的反應,故所受傷勢自較輕微,但並
非未受有傷害
。然此與伊坐在副駕駛座,且在毫無預期、雙手毫無支撐之
情況下,頸部突遭劇烈前後甩動而受之傷害,不可同日而語
。況伊於事發隔天97年1月16日即前往竹山秀傳醫院急診,
當時並已診斷「頭部外傷併頭皮擦傷。頸部挫傷疑頸椎損傷
。背部挫傷。」,益證伊於案發當時頸部即受有重創。
⒉又查,伊於本件車禍事故前,從未有頸部方面之病史,而伊
於案發當時即曾向魯○○表示伊頸部疼痛,有駕駛魯○○之
偵訊筆錄記載:「發生車禍的時候,她有跟我說她的脖子很
痛。」等語可稽,僅因伊誤以為屬單純外傷始先行離開現場
;再依中國醫藥大學98年4月21日之回函,可知伊目前所受
之傷為「頸椎鞭打型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而此等傷勢有
如下特徵:初期通常只是患者自覺性之酸痛、麻木,其後隨
症狀之惡化,開始出現雙手無力、顫抖等他覺病症;嗣病情
更惡化,又出現雙手顫抖、雙手肌肉萎縮、肌肉僵硬、全部
之指間關節都有屈曲變形等更明顯之他覺症狀,且脊髓及脊
椎骨創傷所引發之神經網絡變化而導致之慢性疼痛、運動功
能障礙等,多是在外傷發生一段時間後才發生。且依中國醫
藥大學附設醫院99年9月9日函檢送之蔡○○醫師99年8月19
日製作之「
司法機關委託鑑定案件-鑑定意見書」,足見除
「頸椎鞭打型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外,導致伊目前症狀之
其他可能疾病,經檢查之後確定排除,亦有鑑定證人蔡○○
醫師於
鈞院更審102年8月12日
期日之證詞可稽。且運動神經
受損,其病況與病程與一般外傷並不相同。運動神經受損,
常常在初期不易被一般的檢查工具檢查出來,之後隨著神經
網絡逐漸變化、萎縮,傷勢亦會益形明顯,亦有中國醫藥大
學附設醫院98年7月30日院檔管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
可
參。至伊於隆安中醫診所治療時,中醫師並未對其頸部做激
烈推拿,故不可能加重脊椎之傷害,此參上開鑑定意見書
所
載:「中醫師徒手推拿之力量不足以造成頸椎過度彎曲而傷
及脊髓或脊椎周圍組織」益明。故伊於案發當時復確實有遭
被上訴人簡嘉演駕駛大客車自後方追撞,導致伊頸椎經診斷
為「頸部挫傷疑頸椎損傷」,嗣該傷勢之演變與臨床上所見
「頸椎鞭打型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全然相符,伊目前所受
之傷害,及所減少之勞動能力,應認確為系爭車禍事故所造
成,而與該事故有相當
因果關係。
⒊被上訴人雖引用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8年0月00日院檔管
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載:「創傷發生後『不當』的脊椎推
拿,理論上『有可能』加重脊椎傷害,但此點很難由醫學診
斷工具確認」等語,認為伊所受前開症狀,是否全為本件事
故所致,非無疑問,並辯稱伊係因至隆安中醫診所進行密集
推拿,致傷勢加重
云云。
惟查,稽諸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
於民國99年8月19日所製作之「司法機關委託鑑定案件-鑑
定意見書」所載:「中醫師徒手推拿之力量不足以造成頸椎
過度彎曲而傷及脊髓或脊椎周圍組織」等語,參諸鑑定證人
蔡○○醫師於鈞院更審102年8月12日期日證稱:「推拿是人
力所為,要造成這種病症,應該是微乎其微,如有的話,病
人當下就會疼痛,非常不舒服」、「不當的推拿,需要很大
的力氣,而且會造成劇烈疼痛,是否有這樣的情況當事人最
清楚。…如果是符合醫療性的推拿,不會造成神經損傷」、
「因為當時她還在病症的初期,會急性疼痛,不會因推拿舒
緩她的疼痛感,推拿也不是造成她疼痛的原因」、「不會。
推拿沒有止痛的效果。只要符合醫療的行為,它不會加重疼
痛」等語,俱見伊所受喪失或減少工作能力之損害,確實與
中醫診所之推拿無關,上開鑑定證人之證詞益證伊目前之傷
況及所減少之勞動能力,確係本件車禍事故所造成。另伊至
台中榮總就診時,亦曾向該院表示傷勢係因車禍所引起,當
時係經醫生詢問過去曾接受何種治療時,才提及隆安中醫診
所,並非伊認為係因推拿後症狀加重,才向台中榮總為此表
示;且伊因車禍後身體疼痛、麻木之狀況未有改善,均持續
於竹山秀傳醫院及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門診及復健。況被
上訴人並非專業醫師,縱曾對伊之就醫經過有所疑問,亦不
得據此認為伊之傷係因不當之脊椎推拿所加重。若被上訴人
欲主張伊所受傷害與系爭車禍間之因果關係業因隆安中醫診
所之不當推拿行為介入而中斷,應負
舉證責任。
⒋再查,伊自車禍後翌日起即至醫院就醫,因頸椎極度疼痛,
根本無法躺臥睡覺,且要戴頸圈,白日又要復健,根本無法
正常作息,即便於受傷初期尚能行動,但因精神上之勞累及
復健(含往返交通)所耗費之大量時間,伊於當時亦根本無
法再從事原來之工作,應認伊自
斯時起,顯已受有減少勞動
能力之損害。
退步言之,
觀諸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8年4
月21日函稱:「……在民國97年10月16日神經科門診,……
另新增加雙手無力、顫抖等他覺病症」等語,足見應認伊至
少在97年10月16日,已有減少勞動能力之情,且減少勞動能
力之期間至少有27年5月又24天。再退步言之,縱認被上訴
人簡嘉演100年10月21日提出之補充上訴理由狀第4頁所言,
伊減少勞動能力起算時點,應自98年3月9日起算者為真(假
設語氣),伊減少勞動能力之期間至少亦應為27年又1月。
⒌至伊請求100萬元慰撫金之部分,因伊系爭車禍受有上述雙
手雙腳神經病變,且係持續不能完全治癒,將伴伊終生,伊
痛苦之情狀自不難想像,是伊之此部分之請求本為
適當,更
審前鈞院酌定為80萬元,對被上訴人而言,已屬寬厚。另本
件案發時,伊所乘坐之車輛係於停止線停等紅綠燈時,遭被
上訴人車輛在未減速之情況下,自後方強力推撞往前約5公
尺,並非如被上訴人
所稱係訴外人魯○○突然緊急煞車,始
致被上訴人簡嘉演自後方追撞;況縱認被上訴人簡嘉演前開
所稱為真,則魯○○見前方燈號即將轉為紅燈而立即煞車,
即非任意驟然減速,本無須預先警示後方車輛,反而係被上
訴人簡嘉演倘遵守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1項之規定,
與前車保持安全距離,縱前方車輛駕駛人魯○○突然緊急煞
車,亦可及時煞停,當不致因此追撞前車;顯見縱被上訴人
簡嘉演所稱屬實,本件肇事亦係全部肇因其未保持安全車距
所致,伊根本無
與有過失等語。
二、參加人為輔助上訴人,則陳述
略以:依中國醫藥大學98年7
月30日院管檔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之內容以觀,亦僅認為
理論上有可能加重脊椎傷害,
而非認定係由參加人所造成;
況,依其內容係指「加重」脊椎傷害,而非「造成」脊椎傷
害,即其文意係指原已受有脊椎之傷害,方有加重之可能,
若原無任何傷害,自不可能有加重之可能存在,自亦不足以
證明上訴人所受之損害,係因參加人之推拿行為所致,反而
更足以認定上訴人所受之傷害,係因車禍所造成。且依卷附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9年0月0日院法字第0000000000號函
所附鑑定意見書,其待證事項說明⑴所載,足見上訴人所受
之傷害,確係與其至參加人之中醫診斷進行之推拿行為間無
關。又參諸上訴人於鈞院前審99年1月7日
準備程序期日,以
證人身分
具結後證稱:用手指頭輕輕的揉壓、輕輕的按摩,
有鬆弛筋肉的感覺、按摩應該沒有造成不舒服等語,佐以鑑
定證人蔡○○醫師於鈞院更審之證述,顯見參加人所為之推
拿係符合醫療常規之行為,並未造成或加重上訴人之傷勢。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受傷害係中醫不當推拿所造成云云,
並不足採等語。
三、被上訴人方面
㈠、被上訴人於原審則以下列情詞置辯:其中被上訴人簡嘉演係
以:上訴人所搭乘之自小客車,因見巷口號誌由閃黃燈變為
紅燈,頓時緊急剎車,以致伊一時應變不及,方自後追撞該
車,是伊就本件事故並無過失,縱認有過失,亦屬輕微。至
伊之相關刑事責任確定,係因刑事法院以認罪則輕判協商,
伊不得已始認罪。而事故發生後,前開自小客車之車尾,僅
受輕微損壞,且除上訴人先行離去外,其餘無人表示受傷,
可見上訴人並未因本件事故受傷。
縱有受傷,豈有病情於半
年內無法治癒,反倒嚴重惡化致肢體殘廢之理。是除醫療費
用外,伊無給付之義務等語;另被上訴人統聯客運公司亦以
:依交通事故現場紀錄表之記載,本件事故
乃無人受傷,且
車損輕微,上訴人縱有受傷,亦不致嚴重至多家醫院長期門
診,且甚至同日內至二家醫院門診仍無法治癒,醫院認上訴
人之傷勢均係因本件事故而致,應係引用上訴人自述,並無
依據。且除上訴人所支出之醫療費用外,其餘損害之主張均
與本件事故無關,慰撫金亦屬過高等語,
資為抗辯。並均聲
明求為駁回上訴人於原審之請求。並均陳明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以免為假執行。
㈡、被上訴人於本院更審補充抗辯:
⒈被上訴人簡嘉演部分:⑴本件車禍事故發生,實肇因上訴人
之駕駛魯○○任意驟然減速所致,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
條規定:「汽車除遇突發狀況必須減速外,不得任意驟然減
速。前車如須減速暫停,駕駛人應預先顯示燈光或手勢告知
後車」,被上訴人為大型車,若無任何突發原因豈有可能隨
意追撞前車之理,顯示本件確係魯○○任意驟然減速導致後
車煞車不及撞擊,造成本件車禍發生,上訴人此部分至少應
負20%-30%與有過失之責任。⑵再者,依本件最高法院發
回意旨,可知僅憑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鑑定意見並無從認
定上訴人之傷勢與並非係因推拿加劇其傷勢。又依中國醫藥
大學附設醫院98年7月30日院管檔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
創傷發生後不當的脊椎推拿,理論上有可能加重脊椎傷害,
但此點很難由醫學診斷工具確認」等語,足認該院已說明不
當之推拿係有可能加重脊椎傷害。至該院其後雖以99年9月9
日院法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之鑑定意見書,改口稱不可
,然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為專業醫療機構竟,就上訴人之
傷勢有無可能因不當脊椎推拿而加重傷勢,前後說法不一,
內容矛盾,而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為專業醫療機構竟,且
對此瑕疵令並未解釋,而無法自圓其說,上開見解是否可採
已非無疑。且依證人鄭耀明於鈞院前審98年12月3日準備程
序期日之證述,可知上訴人至中醫診所就診時並無任何神經
病變及脊椎損傷之情事,顯見上訴人於系爭車禍過後,並無
任何神經病變及脊椎損傷;然稽諸臺中榮民總醫院97年11
月4日函文所示,上訴人至醫院就診後向醫生主訴係「推拿
後頸痛併雙上肢疼痛麻木」,佐以是否有不當推拿當事人最
清楚,並經證人蔡○○於鈞院審理時證述在案,是由上訴人
車禍後至中醫診所推拿時,尚無法認定有何脊椎損傷或神經
病變之情事,何以在推拿後上訴人即向榮總醫師主訴頸痛及
雙上肢疼痛麻木
等情事,可見上訴人於
嗣後若有任何神經病
變或脊椎損傷之情事,顯係受到隆安中醫診所不當推拿所致
。上訴人之傷勢加重既可能係因其選擇接受不當之推拿所致
,就此部分上訴人亦應自負過失之責,而減免被上訴人損害
賠償之金額。⑶另依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7年11月17日之
院管檔字第000000000號函覆內容所示,可知上訴人自97年1
月4日車禍之日起至97年11月17日之前並無勞動能力減損之
情事。又由該院98年4月21日院管檔字第0000000000號及98
年7月30日院管檔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所示,亦可知上訴
人於97年10月16日門診前其四肢並無任何顯著功能異常,嗣
於98年0月0日神經科門診時,上訴人始新增加其他症狀,而
於此時醫院始認定其症狀符合勞工殘廢給付標準表障害項目
8。是本件縱認上訴人有勞動能力減損之情事,其勞動能力
減損發生之時點,亦應係98年3月9日神經科門診時,而非97
年1月4日系爭車禍發生時等語。
⒉被上訴人統聯客運公司部分:⑴系爭車禍係因訴外人即上訴
人之配偶魯○○所駕駛並搭載上訴人之自小客車緊急煞車,
被上訴人簡嘉演一時反應不及,雖已採取緊急煞車措施,仍
發生輕微碰撞所發生。而核諸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9年9
月9日法院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鑑定意見書,載稱「頸部
鞭打型創傷是因身體遭由側面或是後方巨大外力撞擊時頸椎
前後或是左右方向來回甩動導致頸椎過度彎曲致使脊髓或脊
椎周圍組織挫傷」等語,可知本件事故當時,車輛輕微碰撞
,應不致有巨大衝擊使上訴人頸椎前後來回甩動之情事發生
;且上訴人於事隔2年8個月後,始經鑑定為患有「頸部鞭打
型創傷併發挫傷合併慢性脊髓病變及神經痛」之傷害,則期
間是否有其他事由介入或發生,
尚非無疑,要難逕認上訴人
前開傷害與被上訴人簡嘉演之駕駛營業大客車肇事有因果關
係。⑵再者,鑑定證人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醫師蔡○○
於鈞院102年8月12日準備程序期日,雖已到庭就其鑑定上訴
人患有前開傷害之依據有所說明,惟就不當推拿是否會加重
上訴人原有傷害或病症乙節,未能表示意見,僅證稱「只有
當事人最清楚」等語。故不論鑑定證人前開證詞或中國醫藥
大學附設醫院前開99年9月9日鑑定意見,均僅係認為中醫徒
手推拿之力量不足以造成頸部鞭打型創傷,並非認為不當推
拿不會使頸部鞭打型創傷之症狀加重或防礙治療效果;此與
上開醫院98年0月00日院管檔字第00000 00000號函文所載「
創傷發生後不當的脊椎推拿,理論上有可能加重脊椎傷害」
等語,互為印證,可知不當推拿確實可能致病情加重,亦無
能排除上訴人於傷後就患部密集進行中醫推拿導致其傷害加
重之可能性。又稽諸卷附竹山秀傳醫院98年4月20日竹秀管
字第000000號函文及台中榮民總醫院97年00月0日中榮醫企
字第0000000000號函復意見,可知上訴人在車禍後之初期,
有肩、雙臂疼痛麻木之症狀,且竹山秀傳醫院及台中榮民總
醫均診斷為「肌筋膜炎」。又上訴人於97年0月00日至竹山
秀傳醫院骨科門診時,經醫師診斷後既以知悉有「肌筋膜炎
」情事,衡情,上訴人應已向參加人告知;而參加人明知上
訴人有肌筋發炎現象,未建議上訴人至醫院深入檢查(包括
X 光攝影),徒憑其主觀猜測認為無急性發炎或神經方面傷
害,即貿然為上訴人進行推拿,甚至在上訴人疼痛症狀無改
善下,仍密集持續地進行推拿治療,其醫療行為
顯有不當。
況上訴人已表示其受傷部位為頸部,而該處並無厚實肌肉,
且有密集之神經叢,對已呈發炎之肩頸處推拿,自甚容易壓
迫神經而加重其傷害,參諸上訴人至台中榮民總醫院神經外
科初診時,表示於推拿後有雙上肢痲木疼痛之症狀,佐以前
開中國醫藥大學98年0月00日函文之說明,
足證上訴人於車
禍後,於97年1月25日至98年4月6日期間,密集至參加人開
設之中醫診所,接受23次患部不當推拿療程,實應為其病情
加重之原因。則縱認上訴人
前揭所受之傷害為系爭車禍所致
,中醫推拿並非導致上開傷害之原因,然上訴人於受傷後,
不當密集接受患部推拿治療,致病情加重,其就所受損害,
難謂無與有過失。⑶關於上訴人請求之賠償項目,其中勞動
能力減少之損害部分,依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8年0月00
日院管檔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說明,可知上訴人於97年1
月4日車禍發生後,並非
旋即產生前開勞動能力減損之狀況
。
故如認上訴人因本件車禍受有勞動能力減少之損害,其時間
似應自98年3月9日起算。至慰撫金部分,按核給慰撫金所應
斟酌者,當係加害人與被害人間之身分地位、教育程度、
經
濟能力等節,而不宜將僱用人公司之條件(尤其經濟規模)
併入衡量;蓋,公司並非侵權行為人,亦無侵權能力,而係
依法與加害人(
受僱人)負連帶責任而已。尤其,依
民法第
188條第3項規定,僱用人賠償損害時,對於侵權行為之受僱
人,有求償權,倘將僱用人之
資力列為衡量慰撫金之因素,
則僱用人日後對受僱人行使求償權時,勢將造成客觀侵權事
實相同,受僱人卻因其雇主係個人、中小企業或大企業而負
不同之慰撫金給付責任,對受僱人亦非公允。且原審於判決
時,其所依據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8年0月00日院管檔字
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所示上訴人之身體狀況,與同院99
年9月9日院法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鑑定說明鑑定意見、10
0年5月19日院醫行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司法鑑定報告書及
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102年0月0日中山醫大附醫法務字第
000000000 0號函附鑑定報告,所述上訴人之身體狀況,並
無明顯差異,且原審除已考量上訴人與被上訴人簡嘉演之學
經歷及財產狀況外,亦就上訴人當時之病症、日後生活不便
、需長期復健等節,予以斟酌,是其判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
慰撫金50萬元,尚稱相當。故於慰撫金審酌事由,無顯著差
異,而相關情事復經原審予以審酌,未有遺漏下,上訴人主
張增加慰撫金30萬元,似嫌無據等語。
四、原審經審酌兩造所提出之攻擊
防禦方法後,以被上訴人簡嘉
演因過失駕駛行為,致上訴人頸椎受傷,應與被上訴人統聯
客運公司連帶賠償上訴人醫療費用損害45,531元、增加生活
上需要19,423元、精神慰撫金50萬元,共計為564,954元,
而認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
其564,95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即97年8月
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
予准許。逾此部分,則屬無據,應予駁回,因而為上訴人一
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為附條件
之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對於不利於己之部分
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更審前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
更審,上訴人於本審聲明求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
分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連帶給付上訴人
2,353,641元及自97年8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㈢第一、二審之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連
帶負擔。㈣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答辯
聲明:㈠上訴駁回。㈡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㈢如受不利
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五、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簡嘉演於97年1月4日下午14時15分許,駕駛車號00
-000號營業大客車,行經南投縣南投市○○路○段○○○巷口
前,撞擊前方等待綠燈停置路中由訴外人魯○○所駕駛搭載
上訴人之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後方。
㈡、被上訴人統聯客運公司為被上訴人簡嘉演之僱用人。
叁、本院得
心證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統聯客運公司所僱用之大客車駕駛即
被上訴人簡嘉演於97年1月4日下午14時15分許,駕駛該公司
所有車號00-000號營業大客車,行經南投縣南投市○○路○
段○○○巷口前,撞擊前方等待綠燈停置路中由訴外人魯○○
所駕駛搭載上訴人之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後方,使其受
有包括多處挫傷,頸椎、腰部、頸椎間盤移位,週邊神經病
變合併多處神經痛,並遺有頸部鞭打型創傷合併脊椎挫傷之
後遺症(即持續性頸部背部疼痛,雙手顫抖、雙手無力、雙
腳常疼痛及僵硬感、走路不穩、平衡功能障碍)之傷害,被
上訴人簡嘉演因此涉犯業務過失傷害罪,經台灣南投地方法
院97年投交簡字第358號判處有期徒刑三月,被上訴人簡嘉
演不服提起上訴,經該院97年交簡上字第32號刑事判決駁回
其上訴而被判罪刑確定之事實,為被上訴人二人所不爭執,
並經本院調取上開刑事案卷查閱屬實,此部分事實
堪足採信
。
二、被上訴人簡嘉演就車禍之發生,應負過失之責:
被上訴人於本院前審雖抗辯:訴外人魯○○駕車搭載上訴人
,因見巷口號誌由黃燈將變為紅燈,突然緊急煞車,致伊應
變不及才會自後追撞,故被上訴人簡嘉演並無過失,縱有過
失亦屬輕微;於本院更審則稱:因為上訴人之前車驟然剎車
導致被上訴人簡嘉演煞車不及自後撞擊,前車即魯○○至少
應負百分之20-30之過失責任云云。然查:
㈠按「汽車在同一車道行駛時,除擬超越前車外,後車與前車
之間應保持隨時可以煞停之距離」,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
條第1項定有明文。
經查,訴外人魯○○於車禍當時係處於
停車等紅燈之狀態,並在停紅燈時,遭被上訴人簡嘉演駕駛
之營業大客車自後追撞,致小客車後保險桿後方損壞等情,
已經上訴人及魯○○於97年1月4日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
及97年5月5日警詢筆錄陳述明確,被上訴人雖抗辯稱:魯頌
賢當時係因前方號誌從黃燈變為紅燈時方緊急剎車,致其剎
車不及致釀車禍云云,然佐以員警於事故當天所拍攝照片亦
顯示:小客車後並未遺留剎車痕跡,參諸警繪交通事故現場
圖亦無任何剎車痕之記載,另魯○○及上訴人二人於97年1
月4日之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一致表示其等係自後被追
撞,且當時行車速率係0,可見魯○○在路口前,已經停車
並待號誌之轉換,
難認其有緊急剎車之情,而有違反交通號
誌及注意義務之情形。
㈡再查,被上訴人簡嘉演既稱:魯○○係因前方號誌從黃燈轉
為紅燈時緊急煞車等,則魯○○於車輛行進中見前方號誌即
將轉為紅燈而立即煞車,即非任意驟然減速,無須預先警示
後方車輛。至被上訴人簡嘉演,既係後方來車,衡情倘其遵
守上開道路安全規則之規定,密切注意與前車保持適當之安
全距離,則縱前方車輛駕駛人即訴外魯○○突然緊急煞車,
被上訴人簡嘉演當亦可及時煞停,而不致因此追撞前車,
是
故本件車禍之發生,應因被上訴人簡嘉演未保持與前開之安
全車距,迄驚覺前車因紅燈停車時,因煞車距離過短,來不
及反應,乃自後方追撞魯○○前車因而肇事,其就車禍之發
生,自應負過失之責。至魯○○既係在前方駕車,並遵守號
誌而停車以待號誌之轉換,自無從預見並防範後方之來車是
否遵守交通規則並保持安全之行車間距,其就本件車禍之發
生,難謂有過失。被上訴人二人空言魯○○就車禍之發生,
應負全部之過失責任或至少應負百分之20-30之過失責任比
例,上訴人搭乘魯○○駕駛之小客車以擴大自己之活動範圍
,應就魯○○之過失行為負同一責任云云,自無可取。
㈢被上訴人雖又抗辯:上訴人於肇事後先行離去,未表示因此
受傷,故上訴人之傷勢與因本件事故無關等語。然查:
⒈訴外人魯○○雖在當日事故現場對處理警員表示無人受傷(
同前交簡上卷第85頁),然嗣於97年5月5日警詢時已改稱:
「莊淑玲有受傷,當時沒有立即就醫」、「因為當時我們都
沒有外傷,她說脖子有一點痛,我覺得沒有什麼就叫她先走
」等語(南投地檢97年偵字第2260號卷第10頁),又上訴人
於事故發生當天晚上即感覺身體不適,故於次日(97年1 月
5日)上午10時許,前往竹山秀傳醫院急診處就診,此亦有
上訴人提出之竹山秀傳醫院97年1月00日及2月00日診斷證明
書足參(見2260號偵卷第16-17頁),並經竹山秀傳醫院97
年00月0日97○○○字第000000號函覆屬實(原審卷第82頁
),參以上開診斷證明書之記載:上訴人係97年1月5日即前
去就醫,所載病名為:「頭部外傷併頭皮擦傷,頸部挫傷疑
頸椎損傷,背部挫傷」「頸部外傷併滑脫、頭部外傷、背部
挫傷」,就外表之傷勢而言,並無明顯之嚴重性。
⒉又查,車禍發生之當下,依一般人之本能反應,大抵會先檢
視身體有無外傷,在初步認為無外傷後,縱或有疼痛感,亦
往往會認為「等一下就好了」、「不礙事」,而未予在意,
直至疼痛感持續存在甚至加劇才前去就醫,佐以上訴人於97
年3月13日警詢時供稱:因車禍發生後,我沒有在場等候警
方到場處理,因為我當時趕著去上課,…當時我身體沒有覺
得很不舒服,是在當天晚上才感覺身體不舒服」;於97.5.7
.警詢時供稱:「因為當時無明顯的外傷,頸部有點痛,不
知道會這麼嚴重」(2260偵卷第13頁),另於刑事審理時亦
具狀稱:當時單純地以為頸部的疼痛休息後自己會好,在現
場等二十幾分鐘後,因未見警方到現場,而與姊姊約會又已
遲到,所以才由聖和宮之好心人載送先行赴約(原審交簡上
刑卷第55頁);
可證上訴人會先行離開車禍現場及魯○○於
事故現場供稱:無人受傷,均係因上訴人外傷不顯著,上訴
人又急於趕課所致,此為一般人依外觀之直覺反應,並非醫
師專業之診斷,故不能以上訴人先行離開、魯○○稱無人受
傷云云,即謂上訴人頸部之受傷並非因本件車禍而起。
⒊次查,上訴人於本件事故發生前半年間,僅分別因工作局部
腰部酸痛、食道潰瘍、感冒及過敏性鼻炎至隆安中醫診所、
詹○○診所、王○○診所就醫等情,此業經原審向中央健康
保險局調閱上訴人之健保就醫明細核閱屬實,並經前開三家
醫療院所函覆無誤(原審訴字卷第215-218頁)。是上訴人
於本件事故前,既未因頸椎相關疾病就醫,且其所受頸部部
位之受傷,與本件肇事情節係被上訴人簡嘉演自後方追撞,
造成上訴人不堪瞬間之重力撞擊,頸椎因之受損之情形相符
,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頸部受傷與本件車禍無關,自非可採
。
㈣末本件車禍,係因被上訴人之簡嘉演之駕車未盡注意義務,
自後追撞上訴人所乘坐之自小客車,致上訴人受有頭部外傷
、頸部挫傷疑頸椎損傷、背部挫傷、依其受傷之部位,與本
件車禍發生之情況,係上訴人乘客之自小客車遭簡嘉演駕駛
之營業大客車自後追撞,所受之傷勢部分多係頭、頸部等相
符,上訴人復已說明何以在車禍次日始就醫,足認其傷勢確
係因本件車禍所造成,此亦經刑事判決理由二之㈠、之㈡認
定明確(詳原法院以97年度交簡上字第32號刑事判決第2頁
~第3頁),且刑事判決亦僅判定被上訴人簡嘉演應負業務
過失傷害刑責,並未認定訴外人魯○○就車禍之發生亦有何
過失,與本院上開認定相符,自足採酌。
三、被上訴人固又以:上訴人於97年4月9日至台中榮總神經外科
初診,主訴推拿後頸痛併雙上肢疼痛麻木已3個多星期為據
,否認上訴人之傷勢與車禍有關,於本院更審則雖不否認上
訴人後頸部挫傷係因本件車禍所致,但辯稱:上訴人密集接
受不當推拿,致加重其傷勢,顯然與有過失等語。然查:
㈠原審向台中榮總函詢上訴人至該院就診之原因及診斷之病名
為何?雖據台中榮總97年00月0日函覆謂:「…二、神經外
科:莊女士係97年4月9日至該科初診,主訴推拿後頸痛併雙
上肢疼痛麻木已3個多星期,…三、神經內科:莊女士於97
年6月18日及97年9月16日復至該院神經內科就診主訴酸痛、
麻及無力,…97年6月18日門診時發現其兩側肩膀區域及兩
側前臂有肌肉酸痛,無客觀證據顯示神經異常之情況下,「
肌筋膜疼痛」應可解釋其症狀…」等語,此固有台中榮總97
年11月4日之函文附卷
可按(原審訴字卷第25頁),然查:
⒈上訴人至台中榮總就診之前,即於車禍之次日,前往竹山秀
傳醫院就診,依其病歷資料已記載:「97/1/4車子從後追撞
」(原審訴字卷第85頁),再佐以竹山秀傳醫院97.1.16.診
斷證明書上亦載明:「病人因車禍受傷,於97年1月5日上午
10 時44分至本院急診室就醫」(2260偵卷第16頁),且原
審向竹山秀傳醫院函詢有關上訴人於97年1月5日、1月7日至
該院就診,主訴之病症為何?亦據該院回覆稱:上訴人於車
禍翌日即97年1月5日至竹山秀傳醫院急診就醫時,即主訴:
「因車禍造成後頸部酸痛及雙肩疼痛,經頸椎X光片檢查,
並無明顯骨折或滑脫之現象,但無法完全排除頸椎損傷之情
形,故予以治療後以頸圈固定保護」,另於97年1月7日至神
經外科就醫時,亦主訴:「後頸部疼痛、車禍,經診斷為疼
後頸椎挫傷,其頸椎疼痛與外傷有關」,至97年1月21日至
骨科就診主訴:肌肉酸痛,斷應為局部筋膜炎所造成,與急
診時後頸椎受傷較無關聯,此業經竹山秀傳醫院98.4.20.98
年竹秀管字第9801 65號函述明確(原審訴字卷第223頁正、
反面);足證上訴人至竹山秀傳醫院就診時,即主訴係因車
禍造成其後頸部疼痛,竹山秀傳醫院並根據上訴人主訴及病
症,研判上訴人頸椎疼痛與車禍外傷有關,而與肌筋膜疼痛
較無關連。
⒉再查,上訴人於竹山秀傳醫院就醫後,因持續之頸部不適,
嗣又於97年3月17日前往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神經外科門
診治療,並主訴:於97年1月發生車禍,並於坐車行進中遭
到大客車由後方追撞,導致後頸部挫傷,之後即經常頸部酸
痛,手腳麻木、針剌等異常感覺。該院醫師根據其臨床症狀
,及影像檢查均無結構性之異常發現,故判定該該病症發生
係因車禍而起,並符合外傷性中心脊髓症侯群,此有中國醫
藥大學97年11月2日出具之病情說明及中文病歷摘要各一件
附卷
足按(原審訴字卷第63 -64頁)。
⒊由上開秀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之回函足知:上訴人於
就診時均主訴:係在車禍後出現頸部酸痛,手腳麻木、針剌
等異狀,再佐以上訴人係於97年3月13日向南投縣警察局報
案,追訴被上訴人簡嘉演過失傷害之罪責,此有97.3.13.之
現場談話紀錄表附於刑卷足參(交簡上卷第86頁);於97.6
.6.偵查筆錄亦敘明:因其現在傷勢無法確認,沒有辦法無
法計算賠償數額,希望檢察官起訴,伊要附帶民事訴訟(22
60偵卷第26~27頁),故由上訴人於台中榮總以前,即先至
竹山秀傳醫院、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就診,並一致主訴:
係因車禍造成其身體之不適,且未至台中榮總就診以前,即
已對被上訴人簡嘉演提出刑事之追訴,則其至台中榮總就診
時,為使醫師明白其病因,衡情當會提及車禍一事,上訴人
主張:在台中榮總就診時,亦有提及車禍之事,台中榮總之
病歷記載過於簡略與其陳述有差距(本院上訴卷第115頁)
,似非全然無稽,況上訴人縱未於台中榮總就診時敘述其後
頸部疼痛係車禍後所產生,亦因一時疏忽或因其尚未找出身
體病痛原因所致,自未可因台中榮總之病歷記載,即否認上
訴人後頸部挫傷與車禍之因果關係,被上訴人徒以台中榮總
病歷所載,即謂其後頸部挫傷係因不當推拿或肌筋膜疼痛所
致,且與車禍無關,自難採信。
㈡隆安中醫診所之徒手推拿及按摩,非造成上訴人頸脊椎受損
及神經病變之原因,亦不致加重及擴大其傷害:
⒈再查,上訴人固於受傷後之97年1月25日起至98年4月6日止
,至隆安中醫診所治療頸部挫傷達23次,其中97年1月間治
療4次,97年2月有6次,97年3月7次,且治療期間亦有間隔
未逾二日之情,此有該中醫診所98年4月2日、6月24日函文
及檢附之病歷暨醫療費用明細在卷
足稽(原審訴字卷第215
頁、第302-311頁),而「創傷發生後不當的脊椎推拿,理
論上有可能加重脊椎傷害,但此點很難由醫學診斷工具確認
」,雖亦經中國醫藥大學98年0月00日院管檔字第000000000
0號函文說明在卷(原審訴字第313頁),然隆安中醫診所之
上開23次治療,並非以頸部挫傷合併背部挫傷為限,尚包括
腰部扭傷在內,此業經隆安中醫診所98.4.2.(98)隆字第
000 402號函覆明確(原審訴字卷第215頁);再者,「中醫
之按摩只能到肌腱,不能達到骨頭,且當時所用到的手法,
包括四種手法:揉法、擦法、搓法,滾法(病歷上面有談到
係指背腰部),其中揉法,係徐徐揉之,擦法是摩擦生熱的
手法,搓法也是摩擦的手法,滾法是在背、腰部」等情,復
經隆安中醫診所負責人即鄭耀明中醫師到庭證述屬實(本院
前審卷第56頁),
稽之諸各該醫療費用收據上載之治療手法
,除採「滾」法者註明係(背腰部)外、頸部之理筋手法則
或為揉、擦或為搓、薰洗,與鄭耀明所述相符,參以上訴人
於本院上訴審已到庭證實:「頸肩部是用手指輕輕的揉壓,
有先熱敷」;於法官問:關於頸肩部按摩力道如何?有何感
覺?亦證稱:「輕輕的按摩,有鬆弛筋肉的感覺」。問:有
無造成你不舒服?亦答證稱:「那時沒有異常之感覺。他揉
之後,筋肉比較不會那麼酸痛」(本院上訴卷第114頁反面
、第115頁正面);與鄭耀明證稱僅輕輕揉擦且徐徐為之大
致符合,衡情上訴人係親身經驗推拿之人,其就中醫推拿及
按摩當時之力道如何,及推拿後是否有舒緩之感覺,當有切
身之體會,倘中醫確有不當之推拿,則上訴人脊柱之不適及
疼痛感勢必加劇,上訴人當無一再前去推拿之可能,被上訴
人抗辯上訴人頸脊椎受損係因不當推拿所致,與上訴人之證
述不符,自難遽採。
⒉又本院前審針對:中醫之不當推拿是否會傷及頸椎極微小的
構造,再囑託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為鑑定,亦經該院99年
8月19日鑑定報告稱:「根據患者發病的過程及症狀診斷為
「頸椎鞭打型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而頸部鞭打型創傷是
因為身體遭由側面或後方巨大外力撞擊時頸椎前後或是左右
方向來回甩動導致頸椎過度彎曲致使脊髓或脊椎周圍組織挫
物,中醫師徒手推拿之力量,不足以造成脊椎過度彎曲而傷
及脊髓脊椎周圍組織」(參本院上訴卷第169頁),此部分
之鑑定意見與上訴人上開證述及鄭耀明之證詞互核並無不合
,足證鄭耀明所證非虛,應足採信。雖被上訴人又以中國醫
藥大學附設醫院98年0月00日第00000 00000號函文稱:「不
當之脊椎推拿,理論上有可能加重脊椎傷害」,99年0月00
日卻又鑑定認:「中醫徒手推拿力道不足造成頸椎過度彎曲
或傷及脊髓」(上訴審卷第144頁、169頁),質疑二者前後
矛盾,並否認鑑定之正確性。然查:鑑定證人蔡○○醫師已
到庭證實:「推拿是人力所為,要造成這種病症,應該是微
乎其微,如有的話,病人當下就會疼痛,非常不舒服」、「
不當的推拿,需要很大的力氣,而且會造成劇烈疼痛,是否
有這樣的情況當事人最清楚。…,因為涉及當時有無劇烈疼
痛。如果是符合醫療性的推拿,不會造成神經損傷」;於被
上訴人訴訟代理人問:依照臺中榮總的診斷,病患有提到推
拿後有頸痛,併有雙上肢疼痛麻木三個多星期,依病患這樣
的主述,有無不當推拿的情形?亦證稱:「因為當時她還在
病症的初期,會急性疼痛,不會因推拿舒緩她的疼痛感,推
拿也不是造成她疼痛的原因」,另就推拿會不會加重上訴人
之疼痛,亦證稱:「不會,…只要符合醫療的行為,它不會
加重疼痛」,足見推拿是否不當,涉及推拿之力道是否過重
,而本件中醫師之推拿,既僅輕輕按揉,並使上訴人感覺筋
肉放鬆,此已經上訴人證述如上,應無用力過當之問題。況
隆安中醫診所是否有不當之推拿,涉及有無醫療疏失之問題
,倘其確有不當之推拿,則上訴人正可同時向其求償並增加
自己獲償之機會,其自無偏袒或迴護隆安中醫診所之必要。
被上訴人空言上訴人之脊椎之受傷係因中醫師不當推拿所致
或可能因不斷的推拿,使病情加重或擴大,
核屬推測之詞,
礙難遽信。
四、上訴人之病症,經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並鑑定符合「
頸椎鞭打型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
㈠查上訴人早於97年3月間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神經科初
診,即主訴曾於97年1月發生車禍,遭到後方大客車追撞,
自此後開始經常頸部酸痛,手腳麻木、針剌等異常感覺。經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依其臨床症狀及該症發生是因車禍而
起,並根據97年3月17日頸椎攝影報告顯示頸椎無異常發現
,97年3月25日第一次神經傳導檢查結果雖顯示正常,但因
其症狀並未改善,且雙手有握力減退之症狀,於97年0月0日
做第二次神經傳導檢查,結果顯示雙上肢較顯著之運動神經
功能退化,而無明顯感覺神經異常,嗣經血清免疫檢查及97
年7月23日腦部核磁共振攝影、97年0月00日頸椎核磁共振攝
影、97年10月14日腰椎核磁共振攝影報告均無異常發現,故
排除其他病因之診斷。
㈡又經神經科及神經外科多次門診追蹤治療,上訴人初期症狀
都是自覺性酸痛及四肢麻木針剌等異常感覺,並無四肢顯著
功能異常。嗣於97年00月00日神經科門診,上訴人敘述原有
病症依舊持續外,另新增加雙手無力、顫抖等他覺病症。五
個月後,98年0月0日神經科門診,上訴人出現更顯著的他覺
症狀,包括雙手顫抖、雙手肌肉萎縮、肌肉僵硬、全部的指
間關節都有屈曲變形、四肢酸痛麻木異常感覺仍持續存在,
而且上肢無力症狀較下肢明顯。這些症狀皆符合「頸脊髓病
變」。先前已排除其他病因診斷,又根據上訴人敘述,症狀
是從車禍才開始發生,故診斷為「頸椎鞭打型創傷併發頸脊
髓挫傷」,此
業據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以98年0月00日院
管檔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明確(原審訴字卷第220頁~221
頁)。
㈢再按,「頸脊髓挫傷」,根據醫學文獻可能發生在極微小的
構造,而極微小的脊椎創傷不易被一般的檢查工具查覺。又
脊髓及脊椎骨創傷所引發之神經網路變化而導致慢性疼痛、
運動功能障礙、精神疾病多是在外傷發生一段時間後才發生
等情,此亦經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以98年年0月00日院管
檔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函覆在卷。又查,本院前審就如何
外國文獻顯示頸脊椎創傷可能係引發自頸椎極微小之構造,
能否詳查上訴人脊椎何處確有此情?另署立南投醫院以上訴
人有重度憂鬱症所投予之用藥是否併可能產生病患自述肢體
無力、雙手顫抖僵硬?委請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鑑定,該
院由神經部蔡○○醫師所提出之鑑定意見書,並明確記載「
:(關於)待證事項說明:
⒈根據患者莊淑玲敘述於97年1月4日發生車禍,在停車等待綠
燈時遭後方大型客車追撞,導致頸部受傷疼痛,初期在南投
地區醫療機構治療,因無改善之故,於97年3月17日至本院
神經外科門診治療。根據病歷記載,病患敘述頸部右肩部、
右上臂、右手疼痛,醫師理學檢查記載患者手部握力減退。
根據病史及理學檢查結果初部診斷為頸部創傷併第五脊椎脫
臼。後續安排神經傳導肌電圖及頸部核磁共振造影檢查結果
均無異常發現,但根據患者發病的過程及症狀診斷為頸部鞭
打型創傷併發脊髓挫傷。根據醫學文獻(如附件),要診斷
此疾病須依據有發生創傷的客觀事實及病患臨床病狀而判定
。頸部鞭打型創傷是因身體遭由側面或是後方巨大外力撞擊
時頸椎前後或是左右方向來回甩動導致頸椎過度彎曲致使脊
髓或脊椎周圍組織挫傷。中醫師徒手推拿之力量不足以造成
脊椎過度彎曲而傷及脊髓或脊椎周圍組織。
⒉患者莊淑玲自97年1月4日起在神經內科門診追蹤治療脊髓挫
傷所致之慢性神經痛,依據患者在神經內科追蹤治療一年期
間,疼痛症狀未改善,疼痛程度無法由客觀的儀器檢查來認
定,但莊女士由神經學專科醫依據理學檢查判定有客觀的神
經學病徵:包括雙手顫抖、雙手手指關節因肌肉張力異常增
強而導致屈曲變形。此類神經學病徵是脊髓創傷後期才會出
現。其他與頸部鞭打型創傷合併脊髓挫傷症狀類似的疾病也
已安排腦部核磁共振造影檢查及血清免疫學檢查之後確定排
除。目前病患之症狀符合醫學文獻上發表過之頸部鞭打型創
傷合併脊髓挫傷之後遺症:包括慢性頸椎神經痛影響日常生
活品質、情緒及睡眠障礙、雙手無力、顫抖無法從事負重工
作或是精細動作、頻尿、尿失禁。導致日常生活、工作活動
受到明顯限制。病患歷經一年以上時間藥物及復健積極治療
,頸髓神經功能障礙未能改善,已符合判定輕度肢體殘障條
件。
⒊患者莊淑玲,除自訴肢體無力、雙手顫抖之外另有客觀的神
經學病徵:雙手肌肉張力異常增強導致手指關節屈曲變形,
此現象是因頸脊髓損傷後遺症所致,非因服用署立南投醫院
憂鬱症藥物造成的。…:以上鑑定過程於99年0月0日在中國
醫藥大學附設醫院第191門診進行,家屬陪同莊淑玲女士到
場,由神經部主治醫師蔡○○先生依病人主訴及臨床神經學
檢查,參考本院98年3月9日至民國99年4月20日期間之門診
就醫
記錄以及腦部、頸椎、腰椎核磁共振檢查報告、神經傳
導、肌電圖檢查報告、血液檢查報告、醫學文獻(如附件)
結果鑑定莊淑玲女士的病症為:頸部鞭打型創傷併發脊髓挫
傷合併慢性頸脊髓病變及神經痛」,此復經中國醫藥大學附
設醫院99年0月0日院法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明確並有鑑定
意見書
在卷可稽(見本院上訴卷第一宗第169-170頁)。
⒋復查,根據醫學文獻報導,這類型的挫傷,都是因加速度從
後撞擊所造成。剛開始三個月是屬於急性疼痛,三個月後如
仍有疼痛症狀,我們認定就是屬於慢性疼痛。上訴人之主要
症狀除頸部酸痛,平衡功能障礙、頭暈外,還有排尿功能障
礙。膀胱排尿功能的障礙已有其他醫院的檢查,故判定她是
脊椎神經受損,造成膀胱功能障礙,再所謂之「頸椎鞭打型
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並非單一之檢查可以檢查出來,且這
個疾病確實是瞬間撞擊所造成,病人是否會變成慢性,需要
時間觀察,另竹山秀傳醫院診斷上訴人為頭部挫傷疑頸椎損
傷,與上訴人後續出現之「頸椎鞭打型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
」之判斷係一樣的,但因秀傳醫院是急診,所以他們只診斷
有損傷,是到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才診療出來頸脊髓病變
,且其頸脊椎之病變,亦排除與「筋膜炎」、「頸椎關節退
化」、「肌筋膜疼痛」、「頸椎滑脫併椎間盤突出症」有關
,此亦據鑑定證人蔡○○醫師到庭證述屬實(本院更審卷第
147 頁反面、第148頁正面、第149頁反面~第150頁)。
㈣據上,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之上開鑑定,既由主治之蔡宗
璋醫師根據上訴人之病因及客觀之病症,經過精密之醫療儀
器檢查,排除其他可能之疾病,並根據上訴人病程之發展及
病情變化,
參酌國外專業醫學文獻,依其經驗及臨床診斷之
結果,研判已符合「頸椎鞭打型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自
具有相當之專業性,與上訴人之病情演變互核又相吻合,鑑
定證人蔡○○醫師復到庭證述其診斷及鑑定之依據,兩造就
其證詞亦均無爭執或反對之表示(更審卷第151頁),更無
證據證明其判斷違反醫療常規,則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前
開鑑定結果,自具有相當之
可憑性及正確性,而堪足採信。
至台中榮總上開函文(原審訴字卷第25頁),與上訴人之病
程變化互核,即初期雖僅有自覺性(即只患者自身能感受到
)之酸痛及四肢麻木、針刺等異物感覺,但隨著一段期間之
經過,其病情則逐步惡化,並出現雙手肌肉張力異常增強導
致手指關節屈曲變形、顫抖無力,及雙腳僵硬等頸脊椎損傷
後遺症之客觀病徵,顯非單純主觀之肌筋膜疼痛,台中榮總
前函謂上訴人係「肌筋膜疼痛」,與上訴人之病症未完全吻
合,尚難採信。本院因之綜合上情,認上訴人主張係因被上
訴人簡嘉演所駕大客車自後方撞擊其所乘坐自小客車,其因
此巨大外力撞擊致頸椎前後來回甩動導致頸椎過度彎曲致脊
椎或脊椎周圍組織挫傷而有頸部鞭打型創傷之後遺症等情,
信而有徵,被上訴人抗辯稱其傷勢可能因中醫師即參加人不
當之推拿所造成云云,
洵屬無據。
五、被上訴人雖又援引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8年0月00日院管
檔字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二,記載「根據民國97年3月17
日頸椎攝影報告莊女士頸椎無異常發現」;99年9月9日函附
鑑定意見書待證事項說明(1)卻又記載「……根據病史及理
學檢查結果初步診斷為頸部創傷併第五脊椎脫臼……」,質
疑二者有矛盾,然查,頸部核磁共振攝影報告是針對脊椎骨
構造的異常。核磁共振在頸脊髓影像上沒有偵測到異常。因
為瞬間的撞擊,會造成頸椎及脊髓變形,但頸脊髓病變並非
核磁共振可以偵測到。所以98年的函是按照核磁共振檢查的
結果來函覆,99年0月0日的鑑定報告書是根據她的病史還有
神經學檢查還有核磁共振造影檢查及前面所說神經傳導、血
液檢查來做回覆,兩者函文並無歧異矛盾(本院更審卷第
148頁正面);另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7年11月2日函文稱
:「上訴人預後良好」,99年之鑑定又謂:上訴人功能無法
回復,是否有衝突?亦據蔡○○證稱:「…疾病在初期的時
候,無法預見她未來的狀況。所以在疾病的初期為了給病人
信心,會告訴病人她有回復的可能,鼓勵她復建,可是如病
人配合復建,經過一年後,仍無法改善,我們就會判定她是
罹患慢性「頸椎鞭打型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依照其
剛剛所提示的文獻,經過治療還有復建,仍有14%到42%的病
人,仍無法回復,而變成慢性。」、「…當時97的回函是早
期的階段,沒有人能預見將來的狀況,後來是經過治療再確
認,兩者並沒有矛盾」(本院更審卷第148頁正、反面),
可見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8年4月21日函文及99年9月9日
之鑑定報告,係隨著上訴人之病程發展,依其不同時程之病
症而為判定,自無矛盾可言,故不能單憑此二者字面之意義
,即謂其二者互有矛盾而不可採。
六、綜上,上訴人確因被上訴人簡嘉演駕駛之大客車自後追撞,
致頸椎不堪瞬間之重力撞擊致頸脊椎受損,並患有「頸椎鞭
打型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二者間顯有相當之因果關係。
被上訴人固又抗辯被上訴人簡嘉演係輕微碰撞,不致造成上
訴人頸椎前後來回甩動受損云云。然被上訴人簡嘉演駕駛之
營業大客車不僅體積大、車身亦重,其瞬間追撞產生之力道
,不僅使魯○○駕駛之前車後保險桿受損,及後保險桿及後
玻璃亦隨之損壞(見2260偵卷第9頁魯○○筆錄參照),可
見其當時撞及之力道,確足使前方小客車產生震動及相當力
道之撞擊,致使上訴人之頸椎受損,被上訴人空言簡嘉演追
撞之力道輕微,不致造成上訴人頸椎受損,是否有其他事由
之介入或發生,尚非無疑云云,核屬其等事後避責及推論之
詞,均無足採。
七、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債責任
。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汽車、機車或其他非依軌道行駛之動力車輛,在使用中加損
害於他人者,駕駛人應賠償因此所生之損害;受僱人因執行
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擔
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第1項前段、第2項、第191條之2前
段、第188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
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
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
健康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
額,民法第193條第1項、195條第1項前段亦有明文規定。依
前所述,本件被上訴人簡嘉演過失駕車致上訴人受有前揭傷
害,而被上訴人統聯客運公司為被上訴人簡嘉演之僱用人,
揆諸前揭法律規定,被上訴人二人自應連帶負賠償責任。是
上訴人基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所
受損害,自屬有據。至上訴人之各項請求,除醫藥費用45,5
31元及增加生活上之費用11,628元及精神慰撫金其中之50萬
元,業經原審判決上訴人勝訴確定在案,另看護費446,000
元、計程車費用及自受傷起8個月無法工作之損失16萬元,
亦經原審判決駁回確定在案,不在本院更審範圍外,上訴人
於本院更審請求勞動能力之損害及應再行給付精神慰撫金50
萬元是否有理由?如有理由,其金額如何?茲分述如下:
㈠、按上訴人因本件頸椎鞭打型挫傷後遺症,而有雙手肌力異常
增強導致手指關節屈曲變形,持續性頸背部疼痛、雙手顫抖
無力、雙腳僵硬疼痛、行走欠缺平衡之障碍,其機能均已減
少一半以上,此已據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神經部蔡○○醫
師、復健部張欽凱醫師分別鑑認在案,有鑑定書各乙件在卷
可參(見上訴卷第1宗第170頁、第2宗第49-50頁)。又本件
經兩造
合意再送中山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鑑定:上訴人頸部脊
髓受挫傷是否有回復可能及其勞動能力減損程度為何?亦經
該院鑑定謂:「病患經身體檢查,發現其肌力稍有下降,有
反射張力過強現象,雙手爪狀變形及右手明顯顫抖,走路需
持單支四腳拐杖,行動能力遲緩,患者於102年2月26日接受
尿動力學檢查結果為高反射性膀胱,膀胱容量減少,約只有
110-120毫升,且排尿壓力過高,尿道外括約肌無法放鬆,
綜合上述身體檢查及尿動力學檢查結果判斷:病患確實有頸
部脊髓損傷現象,至今已逾五年,仍殘留這些症狀,根據以
往經驗判斷,患者回復之可能性極微,根據患者目前的四肢
功能、運動能力及其他相關病狀(如頻尿)來判斷,應該無
法恢復原來之工作,符合勞保殘廢給付標準之中樞神經系統
機能遺存顯著障害,終身
祇能從事輕便工作」,此有中山醫
藥大學附設醫院102年0月0日中山醫大附醫法務第0000000
00 0號函附鑑定意見書足參(更審卷第169-171頁);
是以
上訴人自車禍後迄今既已逾5年之時間,其病情已趨於穩定
,且經長年之復健及治療,其脊椎神經之病變,復原之機率
已甚為微小,上訴人主張其已無法從事原來之保母工作及勞
動能力已減損,自屬可採。又佐以中山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前
開鑑定結果,再輔以勞工保險條例關於殘障給付之相關標準
加以換算,上訴人之勞動力已減損69.21%以上,兩造於本院
同意以減少勞動力50%作為上訴人此部分請求損害賠償之計
算依據(見本院上訴卷第2宗第53頁反面、更審卷第184頁反
面),即屬可取。
㈡、次查,上訴人每月原有之經常性收入為多少?上訴人雖主張
其替人帶小孩每月可收入二萬元部分,但保母工作並無固定
性,固難認為經常性之收入,但上訴人於車禍前,年僅29歲
,正值青春年少,自具有相當之勞動能力,其每月至少應有
基本工資之收入,是被上訴人主張應以上訴人起訴時之基本
工資每月17,280元為請求之依據,自屬可取。依此,上訴人
每月減少之勞動力損害為8,640元(即:17,280元×50%=8,
640元)。再查,上訴人係00年0月00日生,於125年4月9日
滿65歲,雖本件車禍於97年1月4日即發生,然上訴人之脊椎
病變,係一慢性之病程演變,上訴人於車禍發生後,並未立
即產生前開勞動能力減少之狀況,而係外傷發生後一段時間
後才發生,此亦經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8.0.00.第000000
0000號函敘甚詳(參見原審卷第313頁);另參諸中國醫藥
大學附設醫院98.0.00.函文亦敘及:上訴人初期都是自覺性
酸痛及四肢麻木針刺等異常感覺,並無四肢顯著功能異常,
至於97年10月16日雖有新增加無力、顫抖等病狀,但約莫5
個月以後,始於98年3月9日經確診符合「頸脊椎病變」,並
符合勞工殘廢給付標準表障害項目8之中樞神經系統功能遺
存顯著障害,終身只能從事輕便工作之減損程度(原審卷第
221頁);是上訴人之疾病既須一段時間而逐步惡化,且初
期並無明顯之異常(參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7年11月2日
之病情說明,原審卷第132頁),稽之台中榮總97年00月0日
之函文所載亦足知:上訴人於97年0月00日及0月00日至該院
就診時,亦僅有主觀之不適,並無明顯之病灶(原審卷第13
0頁),故不能以車禍發生日起算上訴人勞動能力之減損,
而應以上訴人於98年3月9日經門診確定已符合「頸椎鞭打型
創傷併發頸脊髓挫傷」開始計算其勞動能力之損失。被上訴
人抗辯:應自98年3月9日起計算上訴人勞動能力之損失,核
屬可採(被上訴人102年11月5日庭呈辯論意旨狀所載),依
此,計至上訴人年滿65歲,尚有27年又1個月(27.08年),
依年別5%複式霍夫曼計算法(第一年不扣除
中間利息),扣
除中間利息後,上訴人得一次請求勞動能力減損之賠償金額
為1,805, 379元(計算式:8,64 0×12×17.00000000【27
年之霍夫曼係數】+103,680×0.0 8×(17.00000000-00.0
00 00000=1,805,379,元以下四捨五入),其於此範圍內
之請求,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超出部分之請求,則非有理
,不能准許。
㈢、精神慰撫金部分:茲審酌上訴人專科畢業、平日為親友照顧
年幼小孩,97年名下有四筆存款利息所得,除此之外並無其
他
不動產及收入,且車禍發生時上訴人年僅36歲,正值人生
黃金歲月,竟因本件車禍受有脊椎神經病變,甚至惡化雙手
變形、右手明顯顫抖,行動能力遲緩,又頻尿(參更審卷第
171頁),且復原可能性甚微,造成家庭日常生活之秩序大
亂,上訴人之自理能力亦嚴重受限,且因其疾病無法完全治
療,病痛將伴其終生,上訴人所受之身心折磨,實超出一般
人之想像,及本件車禍係因被上訴人簡嘉演之過失而引起及
其過失情節,另被上訴人簡嘉演為國中畢業,有精神分裂病
症,97年所得為84,920元,目前打零工,名下有房地土地各
一筆,此有原審調取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調件明細附件、附
卷足參,是本院斟酌上情認上訴人請求精神慰撫金以100萬
元為適當。
八、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簡嘉演因過失駕駛行為,致上訴人頸椎
受傷,應與被上訴人統聯客運公司連帶賠償之金額,包括原
審已判決確定應給付之醫療費用45,531元、增加生活上需要
19,423元及精神慰撫金50萬元外,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應再
連帶給付減少勞動力損害1,805,379元及精神慰撫金50萬元
,合計2,305,37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7年8月23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就此部分,原審法院誤認上訴人上開頸椎鞭打型創傷合併
脊髓挫傷之傷害與本件車禍無因果關係,而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改判如上,並依兩造之陳
明,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為准予假執行之宣告及免為
假執行之宣告,至上訴人上訴請求超出上開應予准許部分,
原判決予以駁回,依法並無不合。就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併駁回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第85條第2項、第463條、第
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9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森樟
法 官 翁芳靜
法 官 謝說容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
書記官 許美惠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