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上字第178號
上 訴 人 陳永達
陳永澤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桑銘忠
律師
被
上訴人 陳淑惠
陳世勳
陳世崇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許景鐿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1年8
月24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度重訴字第23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民國102年4月3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於原審主張陳求於民國42年間將坐落台中縣○○鄉○
○○段○○○○○○○○○○○○號土地
應有部分3分之1轉登記於
陳添田名下,係屬信託關係;於本院主張該
法律關係係信託
關係外,並主張係類似「信託之
借名登記與委任兼備之無名
契約」,此僅係有關
法律關係定性之主張,
非屬訴之追加,
尚無需經上訴人同意,
先此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
上開000之0土地,於42年8月1日分割增加000之0地號、同段
000之0地號分割增加000之0地號土地;70年重測後,地號為
台中市(改制前為台中縣○○○ 區○○○ 段0000、0000之0、0
000之0、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
)。上開000之0、000之0地號土地原為陳國、陳求、陳添田
所共有,應有部分各3分之1。陳求於42年5月21日將其就上
開000之0、000之0地號土地之應有部分3分之1以買賣原因,
信託登記於陳添田名下。陳添田於61年6月11日去世後,上
訴人陳永澤、陳永達因
繼承而為上開000之0、000之0、000
之0、000之0地號土地之共有人,應有部分各2分之1(登記
日期為64年10月17日),重劃後所有權人如附表所示。而陳
求於91年2月19日去世、伊等之母陳高玉嬌亦於98年1月31日
去世,由伊等繼承,伊等於100年5月26日、100年6月7日分
別以
存證信函向上訴人表示終止信託關係。陳添田死亡後,
上訴人於78年4月30日間書立同意書,交予陳求收執,在上
訴人與陳求間已另成立新的信託關係,
請求權時效尚未消滅
。況上訴人於91年2月24日以電腦打字十五世陳公求之生平
事蹟,係以契約承認該債務。
爰依繼承、信託、借名登記及
委任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
並聲明:如原判決主文第1、2、
3項所示
三、上訴人辯以:
陳求對於伊父親陳添田一房的照顧,伊等永遠心存感激,因
此,當陳求過世後,伊等接到陳求的遺言書時,基於尊重與
感恩之情,也願意依陳求之要求辦理。陳求之遺言書係指示
若有賣出時,金額分三房分配;若無賣者,照此前耕作。其
意是希望伊等依現況耕作。系爭土地並非借名登記,而是類
似祭祀公業,而登記在陳添田的名下,由陳添田種植農作物
取得收入並照顧母親陳林罕。42年5月21日陳求及陳國以買
賣為登記原因,移轉土地所有權予陳添田,其實際之原因關
係為
贈與,不僅沒有信託契約,也沒有信託登記;若有所謂
的
受益人,該受益人也是陳林罕,並非陳求或其
繼承人。縱
認陳求移轉土地為信託行為,信託關係仍尚未消滅。若將42
年5月21日陳求移轉登記(應有部分三分之一)之原因關係
定性為信託關係,亦非基於逃避土地徵收所為之借名登記,
而是祖產管理的信託關係;依陳求遺言書
所載,其信託
期間
終止時為土地售出時,並非陳求死亡時,而其信託受益人為
三房的男系子孫,並非其法定繼承人。因此,被上訴人陳淑
惠亦非委託人陳求所指定之受益人,從而陳淑惠之請求並無
理由。陳添田所欠付陳求者,係土地價金之給付,亦非返還
登記,然而此部分亦有價金
請求權時效問題。在陳添田過世
前將近20年期間(42年至61年),陳求從未曾要求陳添田應
返還登記,自陳添田過世後直到91年陳求過世前,將近30年
,陳求也從來沒有提出返還登記的要求,若陳求於42年5月2
1日移轉登記行為是信託或借名登記,亦應於受託人陳添田
死亡之61年6月11日終止,其移轉登記請求權,亦已罹於
消
滅時效。伊等於78年4月30日簽屬之同意書,仍為贈與契約
,
惟當時陳高玉嬌及陳求既然退還了,即未允受,因此該贈
與契約根本沒有生效。縱認定有效,該同意書亦已罹於15年
的消滅時效。
四、
兩造不爭執事項:
⑴系爭七筆土地地號變遷及分割的沿革過程。【同被上訴人
起
訴狀之事實及理由「一、㈠至㈥所戴」】
⑵系爭土地變更地號前第000之0、000之0號,業於35年7月31
日由陳國、及陳求名下各移轉登記6分之1予陳添田,變成三
人各3分之1共有該二筆土地,而該移轉係屬於贈與。
⑶系爭重測前第000之0、000之0地號土地在42年5月21日間,
曾有以買賣為由,辦理各自從陳求、陳國之持分部分(各三
分之一)全數移轉至陳添田名下,並同時分割地號為000之0
、000之0、000之0、000之0號,此次移轉登記並無支付買賣
價金,且亦非買賣。
⑷陳添田於61年過逝後,由上訴人陳永達、陳永澤在64年10月
17日辦理繼承登記,後因70年間土地重測,地號經變更○○
○區○○○ 段0000、0000、0000、0000、0000、0000之0、000
0之0。
⑸被上訴人曾在100年5月26日及100年6月7日以存證信函向上
訴人表示終止信託關係。
⑹陳求曾於83年4月21日書立遺言書。
⑺上訴人曾於91年2月24日繕打陳公求之生平事蹟。亦曾於99
年3月8日以電腦打字書立文件一份,以及99年間由陳永澤、
陳永達、葉美玉名義寄出及回覆之電子郵件均是該等人士親
自書立。
⑻上訴人曾於78年4月30日書立同意書交給陳高玉嬌持收,而
陳永澤同時開立四張面額各為新臺幣(下同)50萬元之郵政
劃撥儲金支票,該等支票
嗣經陳求退還,但該同意書並未由
陳永澤取回。
五、得
心證之理由:
⑴被上訴人主張:上開000之0、000之0地號土地原為陳國、陳
求、陳添田所共有,應有部分各3分之1。伊等之先父陳求於
42年5月21日將其就上開000之0、000之0地號土地之應有部
分3分之1以買賣原因,登記於陳添田名下。上開000之0地號
土地於42年8月1日分割增加200之6地號、同段000之0地號分
割增加000之0地號土地;70年重測後,地號為台中市(改制
前為台中縣○○○ 區○○○ 段0000、0000之0、0000之0、0000
、0000、0000、0000地號土地。陳添田於64年6月11日去世
後,上訴人因繼承而為上開000之0、000之0、000之0、000
之0地號土地之共有人,應有部分各2分之1,重劃後所有權
人如附表所示。而陳求於91年2月19日去世、伊等之母陳高
玉嬌亦於98年1月31日去世,由伊等繼承,伊等於100年5月2
6日、100年6月7日分別以臺中法院郵局第1162號、第1249號
存證信函向上訴人表示終止信託關係。陳添田死亡後,上訴
人於78年4月30日書立同意書,交予陳求收執等語,為上訴
人所不爭執,且有系爭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臺中法院郵局
第1162、1249號存證信函
暨回執、重測前臺中縣○○ 鄉○○○
○段000-0番地、000-0番地土地臺帳、臺灣省土地
關係人繳
驗憑證申請書與土地共有連名單、臺灣省臺中縣土地登記簿
、同意書、陳求之
繼承系統表、
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等在
卷
足證(見原審卷第5-16、39-60、101、102、107-109、
115、172-176、229-235頁),被上訴人之上開主張應
堪信
為真實。
⑵被上訴人主張:陳求於42年5月21日將其就上開000之0、000
之0地號土地之應有部分3分之1,雖以買賣原因登記於陳添
田名下,但實際係信託登記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辯稱:
陳求與陳添田間並無成立信託法律關係之意思,應為陳求贈
與予陳添田;又42年之移轉充其量為買賣關係,僅未支付價
金
云云。查:
①被上訴人所提出之陳求遺言書(見原審卷第66-69頁)與
上訴人所提出之陳求遺言書(見原審卷第101、102頁),
除被上訴人所提出之遺言書附件為「陳求一生能記事情告
知子孫」(見原審卷第70-85頁)、上訴人所提出之遺言
書附件為「一、事由為要陳求父親以下建告家族墓」(見
原審卷第102-104頁)外,遺言書內容均相同;而證人陳
金山即陳國該房子嗣亦取得內容相同之遺言書,亦經證人
陳金山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56頁),並提出其所收受
之遺言書(見原審卷第177-179頁)佐憑,足見陳求之遺
言書確為陳求所書。
②查系爭遺言書本文係以上訴人為說明對象,並敘述系爭土
地變更地號前第000之0、000之0號,於35年7月31日由陳
國、及陳求名下各移轉登記6分之1予陳添田,係陳求、陳
國贈與予陳添田(此部分與
本件爭點無關);及38、39年
間政府改革土地政策實施耕者有其田制度,陳求母親陳林
罕因擔憂由陳求、陳國及陳添田叔姪共有之土地也要被徵
收,陳求
乃向陳國提議將陳求與陳國應有部分各3分之1再
移轉至陳添田名下並隨即辦理完成移轉登記。該遺言書並
敘明「為了此土地『吾陳求』是無計較,但
是以後『陳國
及陳求』子子孫孫想法如荷(何)」不知道。為了此少數
田地知事情人只有汝祖母『陳林氏罕、陳國、陳求、陳添
田』三人先後別世,對此事情全無告知汝們,不能證實說
明此事情汝們不知道。陳永澤、陳永達君現在所有權狀是
二人名義,事實上『陳國及陳求』二人所有權登記過汝父
親『陳添田』名義是事實。我『陳求』已經年齡多了,何
時要別世也不知道,我『陳求』交給汝兄弟對此事要交代
子子孫孫,要記得,此田地若是有賣出時金額分三房分配
,若是無賣者,照此前耕作,若是有人要分擔作者,多少
分他作也可以。」等語。
觀諸該等遺言書之內容除交代登
記移轉之來龍去脈以外,並敘明土地將來或賣或耕均應顧
及陳國及陳求之子嗣,是陳求書寫該遺言書之真意,第一
段乃在說明35年間之土地移轉登記為贈與行為;惟關於第
二段之說明,則由陳求進一步在遺言書末交代若賣出要分
三份,由陳求、陳國之子嗣及上訴人等平分,若未賣則要
繼續輪流耕種之旨,由此可知,陳求當時仍自居於支配系
爭土地使用方式之地位,此除其係以家中長老之身分交代
子嗣以外,更不能忽視其亦基於真正權利人欲使其自己或
後代子孫亦享有該等土地權利之意思。果陳求在42年5月
21日為移轉登記時亦同於第一次移轉登記係為贈與,自無
在遺言書特別交代上訴人該等賣出分產應分三份或未賣應
輪流耕種之事之必要。
③上訴人並不否認
彼等確有於78年4月30日書立同意書交給
陳求之妻陳高玉嬌,但辯稱:該同意書本質係贈與,因陳
求夫妻退還,贈與契約未成立云云;查陳求所退還者為陳
永澤所開立四張面額各50萬元之郵政劃撥儲金支票,但該
同意書並未退還,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而該同意書
二、係表示「返還回復」原所有權人或其繼承人,顯然上
訴人之意並非贈與,且陳求亦同意該同意書所載,否則陳
求必將同意書與支票一併返還。是由該同意書之內容,亦
足證上訴人對於陳求與陳添田間就系爭土地於42年間之應
部分3分之1之移轉登記,並非贈與,陳求或其子嗣對於該
3分之1應有部分仍存有權利一事,並不否認。再者,上訴
人於91年2月24日以電腦打字紀錄之十五世陳公求生平事
蹟(見原審卷第61頁),其內容表明「上訴人名義之田地
分出登記為陳求、陳國之子以及上訴人等共有」,顯然上
訴人亦認知系爭土地並非上訴人二人所有。
④由遺言書內容可知陳求、陳國2人年方十餘歲即出門在外
謀職而未留在家鄉耕作,故在長兄陳亮賣地償還家族債時
尚保留一份為陳求、陳國所共有;嗣於35年間,為照顧陳
亮之遺孤陳添田,陳求與陳國各贈應有部分6分之1予陳添
田;於42年間,為免土地遭徵收,陳求與陳國再將應有部
分各3分之1以買賣為由移轉登記予陳添田。是42年間之移
轉行為除具有將財產登記在陳添田名下之避免徵收之用意
外,更有以該等土地之使用收益作為照顧陳添田之生活家
用之意。即42年間之移轉,陳求除有將財產
所有權移轉至
陳添田名下使其成為權利人之同於現代信託法理之借名登
記(避免徵收)外,亦有不消滅自己共有權利之情況下,
兼具照顧族中兄長遺族之用意(即陳添田對該等土地享有
耕種、收益之權利)。亦即系爭土地於42年間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乃兼具有信託之借名登記以及委任關係存在之無
名契約。
⑤42年之移轉登記雖係以買賣為原因,但兩造對於實際上並
非買賣,陳添田或上訴人並未給付買賣價金之事實,並不
爭執,則上訴人辯稱42年之移轉充其量為買賣關係,僅未
支付價金,陳添田所欠陳求者,係土地價金之給付,亦非
返還登記云云,即無足採。
⑥綜上,被上訴人主張陳求係因政府實施土地政策實施耕者
有其田制度,恐土地遭徵收,而信託系爭土地於陳添田名
下,並非贈與予陳添田等語,應
堪信為真實。上訴人所辯
:42年間陳求移轉應有部分3分之1土地所有權至陳添田名
下係屬贈與云云,
洵無足採。
⑶上訴人辯稱:縱該等移轉並非贈與而屬信託關係,亦非借名
登記而為祖產管理之信託關係,依陳求遺言書所載,其信託
期間終止時為土地售出時,並非陳求死亡時;且在陳添田過
世(61年6月11日)後至91年陳求過世前,陳求從未請求返
還,其移轉登記請求權,已罹於消滅時效云云;查陳求與陳
添田間所成立之契約,乃兼具借名登記之信託關係以及委託
管理使用關係之無名契約,已如上述;系爭借名登記信託契
約,依
民法第550條規定,已因陳求或陳添田死亡而消滅,
但上訴人於78年4月30日書立同意書交給陳求之妻陳高玉嬌
,陳求僅將支票退還,而該同意書中四、已記載42年間陳添
田自陳國、陳求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3分之1,上訴
人願返還原所有權人或其繼承人;上述土地在未辦理過戶前
暫由上訴人經營管理之意旨,顯然此時陳求與上訴人間已另
成立信託契約。則至陳求於於98年1月31日去世時,陳求與
上訴人間另成立之信託契約始終止,上訴人主張系爭信託契
約應於土地出售時始終止云云,並不可採。又被上訴人既為
陳求之繼承人,其返還信託物之請求權自98年1月31日起算
,
迄提起本訴(100年6月15日)時,並未罹於15年之消滅時
效,上訴人此部分
抗辯,並無足採。
⑷上訴人又辯稱:依陳求遺言書所載,陳淑惠必非委託人陳求
所指定之受益人,陳淑惠之請求亦無理由云云。查上訴人與
陳求於78年4月30日同意書書立時,已另成立新的信託契約
,而新信託契約於91年間陳求死亡時始終止,已如上述。則
被上訴人係基於陳求之繼承人之身分,並非基於信託契約受
益人之身分,對於上訴人有返還信託物之請求權,則上訴人
辯稱被上訴人陳淑惠並無請求權云云,即無足採。又縱認陳
求與陳添田間之信託關係,已因陳添田死亡而當然終止,但
陳求與上訴人間於78年4月30日另成立之信託契約,亦於91
年間因陳求死亡而終止。上訴人為陳添田之繼承人,被上訴
人自得請求上訴人將信託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從而,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移轉登記如原判決主文第1、2、3項所
示,為有理由。
⑸上訴人又辯稱:陳求於陳添田死亡後,並無要回土地之意思
云云,但由陳求之遺言書觀之,陳求並無放棄對系爭土地之
權利,自
難認其有禁止其子孫要回土地之意思,上訴人此部
分所辯,亦無足採。
⑹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繼承之規定及信託契約返還請求權,
請求上訴人返還信託財產,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則原審
判決,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舉
證,經審酌
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逐一論述,
附
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4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饒鴻鵬
法 官 陳毓秀
法 官 李平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理由書(均須
按他造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
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
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 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
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依民
事訴訟法施行法第 9條規定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書記官 劉恒宏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4 日
附表:
土地坐落台中市○○區○○段
○號 所有權
人 權利範圍 面積(平方公尺)
0000 陳永達 全部 0000
0000之0 陳永達、陳永澤 各2分之0 000
0000之0 陳永達、陳永澤 各2分之0 00
0000 陳永澤 全部 0000
0000 陳永澤 全部 000
0000 陳永澤 全部 000
0000 陳永達 全部 3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