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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1 年度重上更(五)字第 1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12 月 11 日
裁判案由:
給付貨款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上更㈤字第10號 上 訴 人 博松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琬煊 訴訟代理人 蔡奉典律師 被上訴人  竝盛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順情 訴訟代理人 鄧雲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88年7月30 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87年度訴字第186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並於第二審為訴之追加,經最高法院第五次發回更審,本院於民 國101年11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暨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 擔。 事 實 甲、程序方面: 壹、查被上訴人經股東臨時會議於民國(下同)96年6月25日決 議解散,選舉該公司原法定代理人許順情為清算人,經報請 經濟部准予解散登記在案,並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 中地院)聲請清算人就任事宜,經該院100年8月2日函准予 備查在案,有該函附卷可憑(見本院98年度重上更㈣字第27 號卷,下稱更四審卷276頁),合先敍明。 貳、上訴人於第一審依給付遲延債務不履行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 係,請求法院擇一判決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美金116,450 元(折合新台幣【以下未註明幣別者同】3,318,825元), 其主張之原因事實為:被上訴人故意不依兩造契約出貨山東 綢袋(下稱綢袋)103,759個(上訴人於第一審原主張為126 , 759個,但嗣已不爭執應為103,759個)及密絲絨袋(下稱 絨袋)45,000個,竟以被上訴人自己名義削價直接與上訴人 之客戶即比利時SYMBIOSE公司(下稱比利時客戶)接洽,並 直接出貨予比利時客戶,致上訴人無法對比利時客戶依約出 貨,致遭比利時客戶解約並拒付上訴人已交付之85,000個絨 袋之貨款3,318,825元,上訴人因而受有不能取得上開貨款 之損害(見一審卷101-102頁)。嗣上訴人於更四審依同上 開二項請求權依據,並於同一聲明金額範圍內,追加起訴主 張:因被上訴人遲未交付103,759個綢袋及45,000個絨袋, 比利時客戶當然拒絕給付該部分酒袋之貨款美金135,270元 予上訴人,此為被上訴人給付遲延造成上訴人所受損害,故 上訴人可請求賠償之金額遠高於美金116,450元,但因起訴 僅請求美金116,450元(新台幣3,318,825元),故上訴人仍 維持請求被上訴人賠償3,318,825元等語,則上訴人在原同 一聲明範圍內,追加主張亦受有不能取得貨款美金135,270 元之損害(以下簡稱「更四審追加之訴」,見更四審卷172 頁、本審69頁)。惟查,上訴人於第一審除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遭扣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貨款3,318,825元外,已另行 主張因被上訴人遲不交付126,759個綢袋及45,000個絨袋, 致上訴人亦受有此部分酒袋之預期利潤損害1,390,486元( 計算方式:綢袋126,759個,每個銷售利潤為0.25美元,合 計31,689美元,絨袋45,000個,每個銷售利潤為0.38美元, 合計17,100美元,依匯率28.5計算,分別為折合903,13 6元 及487,350元,合計1,390,486元),故依侵權行為及債務不 履行法律關係,另請求被上訴人亦應賠償預期利潤損害1,39 0, 486元(見一審卷101-102頁反面、197頁)。其中關於上 訴人依債務不履行及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被上訴 人賠償預期利潤損害1,390,486元部分之請求,業經本院95 年度上更(二)字第45號(下稱更二審)判決上訴人此部分請 求無理由,應予駁回(詳見更二審判決第17頁倒數第二行起 至第18頁第17行止,與第21頁第4行起至第10行止之理由) ,上訴人就此敗訴部分未聲明上訴,業已確定,上訴人就此 部分之訴,已不得再起訴請求。則上訴人更四審所追加主張 之損害範圍,已包含上訴人主張因被上訴人未交付103,759 個綢袋及45,000個絨袋之所受預期利潤損害合計1,226,640 元部分(計算方式:按上訴人主張預期利潤,絨袋每個0.38 美元,綢袋每個0.25美元,45,000個絨袋合為17,100美元, 103, 759個綢袋合為25,940美元,兩者合計為43,040美元, 依上訴人主張之匯率28.5計算,折合新台幣1,226,640元) ,此部分已在前述更二審判決敗訴確定之範圍之內,上訴人 自不得再於更四審為此部分訴之追加,此部分追加之訴,程 序上並不合法,應予駁回。至於上訴人於更四審追加之訴, 其餘超過預期利潤損害1,226,640之損害部分,核與上訴人 第一審之訴之請求基礎事實同一,其訴之追加,尚與民事訴 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無違,程 序上應准其追加。 參、按審判長應注意令當事人就訴訟關係之事實及法律為適當完 全之辯論。審判長應向當事人發問或曉諭,令其為事實上及 法律上陳述、聲明證據或為其他必要之聲明及陳述;其所聲 明或陳述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民事 訴訟法第199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上開規定於第二 審受命法官行準備程序時準用之,此觀之同法第272條第1項 、第463條規定自明。查上訴人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部分之 主張,原僅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而為請求(見原審卷10 1、102頁)。嗣經本審受命法官於準備程序為闡明後(見本 審卷53、75、114頁反面),上訴人補充主張:被上訴人法 定代理人許順情就上開侵權事實應負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 之侵權行為責任,且其所為屬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3款規定 以脅迫、利誘或其他不正當方法,使競爭者之交易相對人與 自己交易之行為之情形,許順情於執行被上訴人之公司業務 之時,顯有違反法令致使上訴人受有上開損害,依公司法第 23條第2項規定,被上訴人與其法定代理人許順情應連帶負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等語(見本審卷114頁反面、115-116 頁)。是上訴人前揭陳述,係就原起訴之事實,補充事實上 及法律上陳述,並非訴之追加,合先敘明。又被上訴人雖主 張上訴人於第二審提出上述新攻擊防禦方法,違反民事訴訟 法第447條第1項規定,應依同條第3項予以駁回云云。惟查 ,上訴人已釋明其上開主張係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為補充者(見本院卷147頁),核與同法第447條第 1項第3款規定相符,應准許其提出,併此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上訴人主張: 一、比利時客戶於86年3月向上訴人訂購綢袋201萬個(訂單號碼 970305);再於同年7月向上訴人訂購絨袋13萬個(訂單號 碼970706)。上訴人為履行上開合約,於同年4月7日先向被 上訴人下單訂製綢袋81萬個,之後再追加20萬個,共計訂製 綢袋101萬個;另於同年7月16日向被上訴人下單訂製絨袋10 萬個,之後再追加3萬個,共計訂製絨袋13萬個,均約定由 被上訴人自己提供材料製作,付款方式為『押匯後立即付清 』。被上訴人自86年6月6日起陸續交付綢袋、絨袋予上訴人 ,惟嗣因被上訴人無法自行購買酒袋材料,兩造於86年7、8 月間已協議改由上訴人出面購買材料,上訴人遂分別向其他 公司,購買山東綢117,274碼、不織布72,380碼、防水膠布6 , 000碼,密絲絨10,845碼、綢袋用繩子100萬條、絨袋用繩 子13萬條,送交被上訴人。惟被上訴人明知比利時客戶對交 貨期限要求甚嚴,如稍有遲延即需空運方式交貨,兩造之交 貨期日需相配合,被上訴人於86年9月間依兩造契約尚應交 貨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綢袋,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許 順情竟利用承攬系爭訂單之機會,私自與比利時客戶接洽, 以被上訴人名義削價直接出貨予比利時客戶,分別於同年9 月25日出貨45,000個絨袋、同年9月30日出貨綢袋127,920個 ,故意不依兩造間契約出貨其餘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 綢袋,致上訴人無法依約交貨給比利時客戶,且被上訴人前 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亦有交貨遲延,因前揭各項因素,均 致上訴人遭比利時客戶對上訴人解約扣款,拒付上訴人前已 交付之85,000個絨袋之貨款美金116,450元(依匯率28.5計 算,折合新台幣3,318,825元)。 二、上訴人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63,45 2元: (一)被上訴人未按期交貨,上訴人因而於86年12月12日以台北中 山郵局第2253號存證信函(下稱86年12月12日存證信函)請 求被上訴人結算,並於87年4月5日委請徐名駒律師以87崇法 二字第403號函(下稱87年4月5日律師函)請求被上訴人返 還剩餘之山東綢與密絲絨材料,上訴人前揭二份函文均有對 被上訴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至少亦有默示終止系爭契約 之意思表示。如認上訴人前揭二次函文之通知不生終止契約 效力,為杜爭議,上訴人已在本件前審即本院92年度上更㈠ 字第62號事件(下稱本件更一審)於92年11月28日所提出之 民事上訴理由狀中再對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511條規定, 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上開書狀已於同日由被上訴人訴訟 代理人收受,已生終止效力。 (二)系爭契約終止後,被上訴人受領系爭酒袋材料,已屬無法律 上原因,按民法第182條第2項規定,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 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 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 害,並應賠償。被上訴人於系爭承攬契約終止時,已知伊無 法律上之原因受領系爭材料原料,自應將當時尚存之系爭材 料返還上訴人,如系爭材料已不存在,或因超過使用年限致 成廢料,則受領物應屬不能返還,則被上訴人自應返還其價 額,或賠償其損害。 (三)被上訴人存放於大陸工廠之綢、絨袋之材料,依上訴人於本 件前審(88年度上字第592號,下稱上字案)提出之SGS通標 標準技術服務有限公司(下稱SGS公司)檢驗報告(下稱88 年7月31日SGS檢驗報告)記載,當時(88年7月31日)現場 尚留存之材料其中「大身料(即山東綢)良品23,892碼、不 良品1,676碼,密絲絨3,500碼」(見上字卷(一)76頁)。依 上述檢驗報告記載,現場尚留存之材料為「山東綢系爭剩餘 酒袋材料即山東綢布料23,892碼及密絲絨布料3, 500碼之材 料(以下合稱系爭材料)。惟系爭材料係十餘年前之舊料, 不論樣式或存放時間而言,均已成為廢料,依民法第181條 但書規定,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 其價額,故被上訴人即應償還材料之價額。且嗣經兩造於本 件更四審同意委由SGS公司至被上訴人之大陸工廠鑑定,由 該鑑定報告第1頁第5點記載,及該鑑定報告所附之照片亦可 見所遺之酒袋材料均無任何出廠廠商之標示(見更四審卷 120至133頁),無法證實該遺留之材料為當時上訴人交付給 被上訴人之材料。縱認該材料為上訴人當時所交付之材料, 該材料亦已成為廢料,已無殘餘價值,被上訴人應返還或償 還其價額。 (四)系爭材料之價額為1,663,452元(請求內容及計算方法如下 :①山東綢布料23,892碼,單價為每碼56元,換算後金額後 1,337,952元;②密絲絨布料3,500碼,單價為每碼93元,折 算金額325,500元。①+②合計1,663,452元。),上訴人自 得依終止契約後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並依民法第181條 但書、第182條第2項後段之規定,請法院擇一判命被上訴人 返還或賠償系爭材料之價額1,663,452元。 三、上訴人得依給付遲延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及依民法 第184條第l項後段及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之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請求權之二項請求權,請法院擇一判決被上訴人賠償 3,318,825元: (一)依給付遲延之債務不履行法律關係,請求損害賠償: ⒈因被上訴人就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下稱系爭85,000個絨 袋)給付遲延,且因被上訴人遲未依約交付其餘103,759個 綢袋及45,000個絨袋,均致上訴人對比利時客戶交貨遲延, 比利時客戶因而解約拒付系爭85,000個絨袋貨款3,318,825 元(美金116,450元),致上訴人受有不能取得上開貨款之 損害。 ⒉又被上訴人亦未交付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綢袋,此部 分之貨款135,270元美金(計算方式:依上訴人與比利時客 戶之訂單約定,售價為絨袋一個美金1.37元,綢袋一個美金 0.87元,45,000個絨袋合計美金61,650元,103,759個山東 綢酒袋合計美金90,270元,共計美金135,270元),比利時 客戶當然拒絕給付與上訴人,亦屬被上訴人給付遲延致上訴 人所受之損害。僅在原請求損害賠償金額3,318,825元之範 圍內請求(關於上訴人主張受有美金135,270元損害部分, 其中之預期利潤損害1,226,640元部分,業經本審認定應以 程序理由駁回。) ⒊故上訴人因被上訴人之給付遲延,致可請求賠償之金額遠高 於美金116,450元,但因上訴人於起訴時關於此部分之損害 即僅請求賠償美金116,450元(折合新台幣3,318,825元,超 過該金額部分已於更二審敗訴確定),故上訴人請求給付遲 延之損害賠償仍維持為3,318,825元。 (二)上訴人得依民法第184條第l項後段、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侵權行為損害賠償部分: 因被上訴人公司法定代理人許順情利用承攬系爭訂單之機會 ,私自以被上訴人名義削價出貨予上開比利時客戶45,000個 絨袋及綢袋127,920個,並故意不依兩造間系爭承攬契約之 約定出貨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綢袋,致上訴人對比利 時客戶違約,並受有未能向比利時客戶取得未交付部分酒袋 貨款美金135,270元之損害;且被上訴人遲延提出85,000個 絨袋,及遲未交付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綢袋,致上訴 人對比利時客戶給付遲延,均致上訴人受有被比利時客戶扣 付貨款美金116,450元(新台幣為3,318,825元)之損害,顯 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上訴人,並有公平交 易法第19條第3款以脅迫、利誘或其他不正當方法,使競爭 者之交易相對人與自己交易之行為之情形,許順情於執行公 司業務之時,顯有違反法令致使上訴人受有上開損害,依公 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被上訴人公司與其法定代理人許順 情應連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於3,318,825元 之範圍內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償。(關於上訴人主張受有美 金135,270元損害部分,其中之預期利潤損害1,226,640元部 分,業經本審認定應以程序理由駁回。) 四、綜上,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1,663,452元;另依債務不履行或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 求法院擇一判決被上訴人賠償3,318,825元,合計共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4,982,277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並於本審聲明: (一)原判決駁回上訴人後項之訴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982,277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 被上訴人翌日即87年6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三) 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上訴人於第一審原係主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2,914,955元【即上訴人提供材料未返還部分】,另 依債務不履行及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損害賠償4,709,311元【包含上訴人遭比利時客戶扣款之 損害3,318,825元;及所受預期利潤之損害1,390,486元。】 ,總計上訴人可向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為7,624,266元(2,9 14,955+3,318,825+1,390,486= 7,624,266】,本件先起訴 請求5,525,279元,其餘部份暫時保留請求等語。嗣經本件 更二審判決認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1,663,452 元,及依債務不履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賠償 遭比利時客戶扣款之損害3,318,825元,合計4,982,277元本 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餘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上開敗訴部分,未據上訴人聲明不服,業已確定)。 貳、被上訴人抗辯: 一、關於上訴人請求返還不當得利部分: (一)否認兩造間契約已終止:上訴人所發86年12月12日存證信函 及87年4月5日律師發函之內容均無表示終止契約之意思。上 訴人雖另主張在更一審於92年11月28日提出之上訴理由狀載 明以本訴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承攬契約之表示,契約消滅後 ,被上訴人已無持有系爭材料之法律上原因,故被上訴人應 返還其價額等語,係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違反民事訴訟 法第447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予駁回之。則上訴人自稱之終 止契約之意思表示,均於法不生效力。 (二)關於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應返還系爭材料之價額部分: ⒈上訴人之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既不生效力,兩造間之系爭承 攬契約仍然有效存在,被上訴人之持有系爭材料非無法律上 之原因。 ⒉又上訴人於本審101年8月8日爭點整理狀第5頁第6-10行之內 容(見本審卷100頁),已自認系爭材料於上訴人終止契約 之時或之前已成為廢料,依民法第182第1項規定,被上訴人 在受領系爭材料之時,係不知無法律上原因,被上訴人對於 終止契約時已成廢料之系爭材料,即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 責任。 ⒊縱認上訴人於92年11月28日對被上訴人終止契約有效成立, 且系爭酒袋之材料,仍然存在(即尚未成為廢料),則依民 法第179條規定,上訴人僅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酒袋之 材料,而非系爭酒袋材料之價額。 ⒋系爭材料變成廢料,乃因上訴人就本案興訟10餘年之「不可 抗力」原因所造成之損失,依民法第508條第2項規定,上訴 人不負其責任。 ⒌再退步言之,縱認被上訴人需返還其價額,但前開系爭材料 之所以成為廢料之原因,乃係上訴人就本案興訟達十年餘之 久所造成,上訴人應負大部分與有過失之責任,應依過失相 抵規定,予以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 ⒍縱認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材料價額有理由,但被上訴人在大 陸現場已完成良品之山東綢酒袋計77,105個(見檢驗報告所 載),上開綢袋之價值,依據上訴人下訂單予被上訴人所訂 山東綢酒袋一個之價額為美金0.7元作計算基礎,則為1,5 38,244.75元(即77,105個×美金0.7元×匯率28.5元=N.T1 , 538,244. 75元),故上訴人應依民法第511條但書之規定 賠償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1,538,244.75元,被上訴人主張以 該債權與上訴人前開所請求之不當得利債權予以抵銷。 二、關於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部分: (一)否認上訴人所主張:被上訴人之違約行為包括45,000個絨袋 、103,759個綢袋遲未交付,及遲延提出85,000個絨袋。此8 5,000個酒袋之貨款因被上訴人交貨遲延,致比利時客戶拒 絕付款,故上訴人所主張比利時客戶扣款之原因,包括上述 被上訴人違約之三種情形,而遲延交付85,000個絨袋為扣款 之直接原因云云: ⒈上訴人對其遭比利時公司解約扣款3,318,825元之原因之說 法於第一審時係主張被上訴人故意不依約交付綢袋126,759 個及絨袋45,000個所肇致,但於本院更三審時卻「新增」謂 係因絨袋85,000個交貨遲延所導致(見上訴人於本院97年度 上更㈢字第1號【下稱更三審】卷38至41頁之97年5月14日上 訴理由(二)狀所載),顯見上訴人於本院更三審時有「新增 攻擊防禦方法」,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3項規定,予以 駁回。 ⒉且上訴人就其主張被上訴人未交付103,759個綢袋及45,000 個絨袋之行為,均係導致上訴人之比利時客戶拒付85,000個 絨袋貨款美金116,450元(即新台幣3,318,825元)之原因, 未舉證證明,其主張自不足採。 (二)被上訴人並無遲延交貨: ⒈由上訴人公司之業務員林鴻德於鈞院前審訴訟中之88年12月 17日庭訊時證述內容,足見不論綢袋或絨袋之「出貨時間( 日期)」均為「不一定」,並未依訂單,且「期間」會有「 調整」,足認兩造間並無約定被上訴人須於一定期限完成酒 袋交貨,被上訴人即無遲延交貨之情事發生。 ⒉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承攬之101萬個綢袋及13萬個絨袋,均係 「分批(次)」交貨,並非一次整筆訂單全部交貨,故上訴 人所云「關於被上訴人是否有遲延之問題,應以全部酒袋之 出貨狀況整體觀之」之語,顯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⒊被上訴人就系爭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並無交貨遲延之情事 :上訴人已將85,000個絨袋貨款給付予被上訴人,若85,000 個密絲絨酒袋有遲延交貨之情事,何以上訴人仍會給付85,0 00個絨袋之貨款予被上訴人。 (三)縱被上訴人有遲延交付絨袋85,000個予上訴人之情事: ⒈上訴人已自認於受領被上訴人所交付之85,000個絨袋時,上 訴人並「無」聲明「保留」任何之法定權利,故依民法第50 4條之規定,上訴人不得對被上訴人主張賠償其所自稱之因 被上訴人交貨遲延而遭比利時客戶拒付之85,000個絨袋之貨 款。 ⒉縱被上訴人有遲延交貨85,000個絨袋之行為,但與上訴人所 受之貨款3,318,825元損失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①被上訴人已交貨85,000個絨袋予上訴人,而上訴人之比利 時客戶亦已收受,上訴人自應依其與比利時客戶間所簽訂 之契約,循司法途徑向比利時客戶訴求給付上開貨款。縱 被上訴人有交貨遲延之情事,按諸常理,上訴人亦應依據 其與比利時客戶間所簽訂之契約條款,就遲延交貨有無處 罰之約定,予以處理,比利時客戶無法推卸其給付「全部 」85,000個絨袋之貨款3,318,825元予上訴人之責任,詎 上訴人不此之圖,竟誤向被上訴人訴求比利時客戶拒付 85,000個絨袋之貨款3,318, 825元之損害云云,縱被上訴 人有遲延交貨之行為,但與上訴人所受之上述貨款損失之 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故上訴人前開所云與法不合 ,自不足採。 ②上訴人於本件更三審訴訟中提出97年5月7日準備書(一)狀 (第4段㈡)內自承略以:「上訴人與比利時客戶之交易 約定以信用狀交付,而提單上之受貨者原應載為付款銀行 ,如此則比利時客戶即應先至銀行付款贖單才能提貨,但 因上訴人誤將提單上之受貨者記載錯誤,致比利時客戶逕 行將貨提走,並拒絕付款給開狀銀行,開狀銀行亦因而拒 絕付款給上訴人,此有銀行之退貨通知單及譯文各二紙可 證」等語(見更三審卷37頁),故由前開上訴人自承係因 自己誤將提單上之受貨者「記載錯誤」,以致比利時客戶 逕行將貨提走,並拒絕付款給開狀銀行,開狀銀行亦因而 拒絕付款給上訴人,其「過失」責任自應「歸咎」予「上 訴人」自己,故上訴人前開所云不實,已有可議。 (四)上訴人於更三審之97年7月16日之上訴理由狀三時始「新增 」主張被上訴人應賠償其遭比利時客戶拒付85,000個絨袋之 貨款3,318,825元,係因被上訴人遲延交付85,000個絨袋所 致云云,其「新增」主張之賠償貨款請求權,顯已逾民法第 127條第8款所規定之二年之消滅時效期間而消滅,故被上訴 人拒絕給付之。 (五)退言之,縱上訴人之前開主張合法成立,惟上訴人受有3,31 8,825元之損害,但受有被上訴人製作絨袋所支出費用2,328 , 749.21元(計算式如更三審卷97年5月14日答辯狀第8頁內 容)之利益,基於民法第216條之1規定「損益相抵」法則, 自應由上訴人訴求之損害賠償額3,318,825元中扣除其受益 之2,328,749.21元。 (六)否認上訴人受有被上訴人未交付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 綢袋之貨款美金135,270元之損失: ⒈上訴人既已依民法第511條之規定對被上訴人表示終止系爭 綢袋及絨袋之承攬契約,則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已無交付上開 酒袋之義務,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賠償前述未交付酒袋 共計135,270元美金,而僅請求賠償116,450元美金(折合新 台幣為3,318,825元)云云,顯然於法無據,不應准許。 ⒉被上訴人絕無上訴人前開指責之遲延到最後甚至拒絕交貨之 情事,故依法應由上訴人就其主張之前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否則即不足採信,何況,被上訴人僅欠綢袋26,654個及絨 袋45,000個尚未製作完成(最後一批綢袋103,759個-已完 成之77,105個=26,654個),相對於已完成交貨之906,241 個綢袋及85,000個絨袋,則僅剩最後區區甚少數量之26,654 個綢袋及45,000個絨袋尚待完成,按諸常理,被上訴人怎可 能僅為區區甚少之26,654個綢袋及45,000個絨袋而違約遲延 甚至拒絕交貨?故上訴人之前開指責無據,自不足採。 (七)關於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責任部分: ⒈上訴人自訴被上訴人公司法定代理人許順情及其妻陳淑真業 務侵占背信等罪嫌,業經第一審刑事判決無罪(臺中地院88 年度自字第189號),故被上訴人自無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 責任。 ⒉否認有上訴人主張之侵權事實:且上訴人於本審提出內容係 新事實,與第一審主張之事實不同,有違民事訴訟法第447 條第1項規定,應依同條第3項予以駁回。 (八)如本件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有得請求給付金錢之債權存在,因 依「1997年7月至10月博松應付竝盛貨款明細表(二) 」及「 博松未經竝盛同意自行扣款或拒付明細表(二)」與「原物料 出入總表」等三種明細表上所列之項目及款項總金額(折算 )為新台幣21,848,409.48元,扣除上訴人已給付之美金200 , 000元,上訴人仍欠被上訴人貨款15,048,409.48元,被上 訴人以此貨款債權金額,與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債權金額為 抵銷。 參、本件兩造經本審行爭點整理及簡化程序,結果如下(見本院 卷114、115-118、136頁):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上訴人於86年間對被上訴人下單訂製綢袋101萬個及絨袋13 萬個。 (二)被上訴人已交付上訴人密絲絨袋85,000個、山東綢袋906,24 1個,尚欠絨袋45,000個、綢袋103,759個。 (三)兩造就系爭訂製酒袋契約,原係約定被上訴人以自己所有材 料製作,惟該部分已結清,嗣後兩造於86年7 、8 月間已協 議將原契約更改為由上訴人提供材料予被上訴人製作酒袋之 契約,係屬承攬契約之法律性質。 (四)被上訴人曾以自己名義於86年8月12日由比利時客戶取得山 東綢袋139,920個及密絲絨袋45,000個之訂單。 (五)被上訴人於86年9月25日及10月3日以自己名義分別出貨密絲 絨袋45,000個及山東綢袋127,920個成品予比利時客戶。 (六)上訴人於87年4月5日委請徐名駒律師對被上訴人發出87崇法 二字第403號函。 (七)上訴人於第一審之87年10月2日準備書狀中係提及「四、依 民法第263條終止契約之規定「準用第255條規定」,……, 因此原告(即上訴人,下同)即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並 於86年12月12日以……2253號存證信函請求結算,……。復 於87年4月5日委請徐名駒律師以87崇法二字第403號函,請 求返還剩餘之山東綢及密絲絨材料……。五、……原告自得 不為催告終止契約。」(見一審卷100-101頁)。 (八)上訴人在本件更一審中於92年11月28日所提出之民事上訴理 由狀中對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511條規定,為終止契約之 意思表示,上開書狀已於同日由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收受。 (九)經兩造同意委由SGS公司至被上訴人之大陸工廠鑑定,依鑑 定報告所載(鑑定日期:98年12月29日):「山東綢標示嚴 重不清、基本脫落、未見友良字樣及碼數。密絲絨未見標示 、未見恊鎂字樣;……所見貨物普遍有變色、發霉、老化、 損壞、未發臭、有虫蛀現象」等語。倘認上開布料係上訴人 所交付被上訴人之材料,該材料於98年12月29日鑑定當時係 屬廢料,並無任何殘餘價值。 (十)上訴人就已受領之系爭85,000個絨袋,已給付貨款予被上訴 人,但未對被上訴人就該85,000個絨袋遲延交付乙事為特別 保留(見更四審卷171頁)。 二、兩造確認就下列事項簡化爭點(本院毋庸審酌): (一)上訴人已撤回解除契約之主張。 (二)上訴人就系爭材料之價額,捨棄曾於第一審所為依民法第26 3條準用259條第6款規定請求返還材料之價額之請求權,並 捨棄依民法第502 條第2項規定請求。 (三)上訴人原主張預期利潤損害部分,業經更二審判決駁回,未 據上訴人上訴。 (四)被上訴人撤回「對系爭材料主張行使留置權,依法被上訴人 即得拒絕返還系爭材料」之抗辯。 (五)被上訴人撤回「被上訴人所製成之酒袋係自香港出口至比利 時,再由上訴人拿出貨憑證辦理押匯取得貨款後,再由被上 訴人向上訴人請領貨款,故被上訴人為上訴人製成酒袋並出 貨後之貨款皆由上訴人先行領款,被上訴人並無不當得利情 事」之抗辯。 (六)被上訴人在更四審已表明「不主張」以其另案即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376號起訴之履行契約返還價金事件對 上訴人請求給付之美金128,479.36元及新台幣418,761.6元 之債權,與本事件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主張之債權為抵銷。 (七)關於上訴人主張侵權行為部分,不主張被上訴人「侵占利用 上訴人交付之剩餘酒袋材料」而出貨予比利時客戶之侵權行 為事實(見本審卷114頁反面)。 三、本件爭執之事項: (一)上訴人於92年11月28日提出之民事上訴理由狀中對被上訴人 主張依民法第511條規定,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是否違 反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規定而不得提出此項攻擊防禦方 法? (二)系爭契約已否發生終止之效力?何時發生終止之效力? (三)倘認系爭契約已發生終止之效力,上訴人依不當得利返還請 求權及依民法第181條但書及第182條第2項後段之規定,擇 一請求被上訴人償還材料之價額,有無理由? ⒈上訴人在本審先前主張不再依民法第182條第2項後段規定請 求,其後再主張更正或追加此部分請求,程序上應否予以准 許? ⒉依民法第181條前段規定,上訴人是否僅得請求返還酒袋材 料,而不得請求償還材料之價額? ⒊上訴人終止契約時,系爭材料是否已成為廢料? ⒋如認上訴人終止契約時,系爭材料尚未成為廢料即尚有價值 ,惟在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前已成為廢料,被上訴人是否仍負 有償還終止契約時之材料價額之責? ⒌上訴人依民法第182條第2項後段規定請求賠償價額有無理由 ? ⒍倘認被上訴人負有償還價額之責: ①被上訴人依民法第508條第2項規定,主張其就「不可抗力 」原因所造成之損失,不負其責任,有無理由? 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就材料成為廢料之原因,與有過失, 及依民法第217條規定抗辯應減輕被上訴人賠償金額或免 除之,有無理由? ③倘認被上訴人負有償還價額之責,則被上訴人抗辯其大陸 工廠存放已完成之酒袋77,105個,每個之價金為0.7美元 ,合為1,538,244.75元,因上訴人之終止契約,致被上訴 人受有上開金額之損害,被上訴人依民法第511條但書之 規定,主張上訴人應負賠償責任,並以此損害賠償請求權 ,與上訴人本件之前述不當得利債權抵銷,有無理由? (四)上訴人依給付遲延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及依民法第 184條第l項後段、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請求權,請法院擇一判令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3,318,825 元 本息,有無理由? ⒈上訴人就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及未交付之45,000個絨袋 及103,759個綢袋,有無給付遲延? ⒉如認被上訴人有給付遲延,上訴人是否因而受有遭比利時客 戶解約並拒付85,000個絨袋貨款3,318,825元之損害?上訴 人是否因此受有不能自比利時客戶取得該45,000個絨袋及10 3,759個綢袋之貨款美金135,270元之損害?被上訴人之給付 遲延與上訴人未取得上開貨款,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⒊倘上訴人因被上訴人之給付遲延,而受有遭比利時客戶拒付 系爭85,000個絨袋貨款之損害,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受領 被上訴人所交付之85,000個絨袋時,上訴人並無聲明保留任 何之法定權利,故依民法第504條之規定,被上訴人對遲延 之結果(即上訴人自稱之比利時客戶拒付85,000個絨袋貨款 3,318,825元予上訴人之損失),自應不負其責,有無理由 ? ⒋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許順情對上訴人是否有背於善良風俗 之侵權行為?被上訴人是否應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負連帶 賠償之責? (五)如上訴人請求此項損害賠償為有理由,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 216條之1規定,抗辯以被上訴人製作上開85,000個絨袋所支 出之繡花加工費、作業材料費及相關包裝費等共計支出2,32 8,749.21元,自上訴人請求賠償之3,318,825元中扣除,有 無理由? (六)如本件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有得請求給付金錢之債權存在,則 被上訴人主張以被上訴人積欠上訴人貨款15,048,409.48元 之貨款債權為抵銷抗辯,有無理由? 肆、得心證之理由: 一、查上訴人主張其於86年3月與比利時客戶訂有合約製造綢袋 201萬個(訂單號碼970305),同年7月比利時客戶又向上訴 人訂購絨袋13萬個(訂單號碼970706),業據上訴人提出比 利時客戶訂單2紙為證(見一審卷104、105頁),被上訴人 亦不否認比利時客戶有向上訴人訂購上開酒袋之事實,上訴 人上開主張堪信屬實。又上訴人主張其自比利時客戶取得上 開訂單後,分別再向被上訴人公司下單綢袋101萬個及絨袋 13萬個之事實,亦據上訴人提出訂單影本3紙(見原審卷106 至108頁)為證,亦堪信為真實;另上訴人主張兩造就系爭 訂製酒袋契約,原係約定被上訴人以自己所有材料製作,惟 該部分已結清,嗣後兩造於86年7、8月間已協議將原契約更 改為由上訴人提供材料之被上訴人製作酒袋之契約,被上訴 人則單純加工等情,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 事項㈢),亦堪信屬實。則兩造間之契約關係,自前揭協議 變更契約內容後,係由上訴人提供材料予被上訴人供其製作 酒袋,即由定作人提供材料,承攬人提供勞務完成工作,是 系爭契約性質自前揭變更協議後,已成為承攬契約,此亦為 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㈢),堪認自兩造協議由 上訴人提供材料供被上訴人製作酒袋後再出貨之時起,系爭 契約已因兩造意思表示合致,而成立承攬契約。 二、上訴人又主張:上訴人已以86年12月12日存證信函及87年4 月5日律師函,對被上訴人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至少亦 有默示終止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上訴人復在本件更一審於 92年11月28日提出之民事上訴理由狀中再對被上訴人主張依 民法第511條規定,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上開書狀已於 同日由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收受,系爭契約已終止等語。被 上訴人則否認系爭契約已合法終止。經查: (一)上訴人以86年12月12日存證信函發予被上訴人之內容為:「 本公司前於1997年4月7日至19 97年7月16日,分別下單給貴 公司,訂單號碼分別為970305、970706號,交給貴公司96 8960碼之尼龍山東綢與10845碼之密絲絨,請問該尼龍山東 綢與密絲絨各已完成多少成品?剩下多少材料?放置於何處 ?請速來函告知」,又上訴人發出之87年4月5日律師函主旨 為:「請台端於文到七日內返還博松企業有限公司原料山東 綢7萬3461碼、密絲絨1萬845碼、不織布4萬2080碼、防水膠 布6,000碼,否則將追究台端一切民刑事責任,請查照」, 此有系爭二件函文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04、145、146頁 ),前者僅為詢問材料數及放置何處?後者僅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材料,均無表示終止契約之意思,故上訴人主張以前揭 二件函文為終止契約之意思云云,與事實不符,自不足採。 (二)上訴人主張其在更一審於92年11月28日所提出之民事上訴理 由狀中對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511條規定,為終止契約之 意思表示,上開書狀已於同日由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簽收, 有該書狀附卷可憑(見更一審卷(一)37、44頁),堪信屬實 。被上訴人雖以上訴人遲至更一審始提出前項新攻擊防禦方 法,違反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予駁回, 則上訴人自稱之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於法不生效力云云。 惟查: ⒈上訴人原係主張兩造契約業經上訴人以86年12月12日存證信 函及87年4月5日律師函解除契約而不存在,依不當得利法律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材料之價額等語,嗣補充為前 項於92年11月28日終止契約之主張,仍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材料之價額等語,核屬對於在第一 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 依同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規定,為法之所許,被上訴人該 項主張,尚不可採。 ⒉按工作未完成前,定作人得隨時終止契約。但應賠償承攬人 因契約終止而生之損害,民法第511條定有明文。則上訴人 據民法第511條規定,對被上訴人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 核屬有據,應於該意思表示到達被上訴人時即92年11月28日 發生終止契約之效力。 (三)至於上訴人固曾於第一審之87年10月2日準備書狀中提及「 四、依民法第263條終止契約之規定「準用第255條規定」, ……,因此原告(即上訴人,下同)即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 示,並於86年12月12日以……2253號存證信函請求結算,… …。復於87年4月5日委請徐名駒律師以87崇法二字第403號 函,請求返還剩餘之山東綢及密絲絨材料……。五、……原 告自得不為催告終止契約。」(見一審卷100-101頁)。惟 綜觀其內容,其所指終止契約之依據,係為「準用第255條 規定」,然本件並無民法第255條規定之適用,已為兩造所 不爭執,上訴人依該規定終止契約本不生效力,且上訴人亦 撤回此部分主張,是前開書狀之通知,自不生終止契約之效 力,併此敘明。 三、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63,45 2元,為無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其依兩造間契約提供被上訴人用以製作酒袋之材 料,尚有剩餘,被上訴人存放於大陸工廠之綢、絨袋之材料 ,依上訴人於本件前審(88年度上字第592號)提出之88年7 月31日SGS檢驗報告記載,當時(88年7月31日)現場尚留存 之材料其中「大身料(即山東綢)良品23,892碼、不良品1, 676碼;密絲絨3,500碼」等情,有上開88年7月31日SGS檢驗 報告附卷可證(見88上592卷76頁),堪信屬實。 (二)上訴人復主張依上述檢驗報告記載現場尚留存之材料即「山 東綢布料23,892碼及密絲絨布料3,500碼之材料(合稱系爭 材料)價額為1,663,452元。系爭契約既已終止,上訴人自 得依終止契約後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又系爭材料係十餘年前之舊料,不論樣式或存放時間而言 ,均已成為廢料,依其性質已不能返還,依民法第181條但 書規定,被上訴人即應償還材料之價額云云。 ⒈按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不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其所受之利 益已不存在者,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任;受領人於受領 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 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 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民法第182條第1項、第2項定 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於受領系爭材料之時,係基於兩造契約 約定而受領,是被上訴人受領時不知無法律上原因,系爭契 約於92年11月28日始向後發生終止之效力,而查系爭材料經 兩造同意委由SGS公證公司至被上訴人之大陸工廠鑑定(檢 驗日期98年12月29日),依該鑑定報告第1頁第5點所載:「 山東綢標示嚴重不清、基本脫落、未見友良字樣及碼數。密 絲絨未見標示、未見恊鎂字樣」、6點所載:「所見貨物有 普遍有變色、發霉、老化、損壞、未發臭、有虫蛀現象。」 (見更四審卷120至133頁),兩造均不爭執98年12月29日系 爭材料已成廢料,無殘餘價值(見本審卷116頁反面、第117 頁)。又關於92年11月28日系爭契約終止時,系爭材料是否 已成為廢料?上訴人主張依經驗法則推知系爭材料已成為廢 料等語(見本審卷100頁),則堪認上訴人係主張系爭材料 於終止契約之時或之前已成為廢料,被上訴人亦同此主張( 見本審卷132頁),則被上訴人受領之材料既已成為廢料, 已無利益,被上訴人即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應依同法第181條但書負返還價額之責,即無理 由。 ⒉又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受領系爭材料時,系爭契約既屬合法 有效,而系爭契約合法終止時,系爭材料已成為廢料,被上 訴人既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上訴人亦不得以被上訴人 毋庸返還一節據以認其受有損害,而依民法第182條第2項後 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 ⒊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及依民法第181 條但書、182條第2項後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63,45 2元,均為無理由,不能准許。 四、上訴人依給付遲延債務不履行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 3,318,825元部分: (一)關於比利時客戶分別於86年3月向上訴人訂購綢袋201萬個( 訂單號碼970305),及於同年7月訂購絨袋13萬個(訂單號 碼970706),依上開二份訂單(見一審卷104、105頁)係約 定:綢袋部分,第一批25萬個應於86年5月25日交付、第二 、三、四、五批依序應於6月25日、8月25日、9月25日、10 月25日各交付40萬個,最後一批16萬個於同年11月25日交付 ;另絨袋共13萬個,分別應於9月8日交付4萬個、9月13日交 付45,000個、9月16日交付45,000個。被上訴人於本審固否 認上開訂單之真正,惟查,被上訴人於第一審就上開訂單僅 否認其「明知」上開訂單約定之交貨日期,並未否認該比利 時客戶訂單之真正,且上訴人主張其接受比利時客戶系爭訂 單後為履行契約再向被上訴人下訂單,互核相符,是堪信上 訴人提出比利時客戶訂單2紙為真正。被上訴人嗣後否認其 真正,尚不可採。是比利時客戶與上訴人約定之交貨日期自 應依上開訂單為準。 (二)次查,兩造均不爭執上訴人為履行上開合約,於同年4月7日 先向被上訴人下單訂製綢袋81萬個,之後再追加20萬個,共 計訂製綢袋101萬個;另於同年7月16日向被上訴人下單訂製 絨袋10萬個,之後再追加3萬個,共計訂製絨袋13萬個,被 上訴人已交付上訴人絨袋85,000個、綢袋906,241個,尚欠 絨袋45,000個、綢袋103,759個之事實(見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㈡),堪信屬實。依照兩造間訂單(見一審卷35、37 頁、106- 108頁),約定交貨日期如下: ⒈綢袋部分訂單一(81萬個): 「DELIVERY:IMPERATIVE SHIPMENT OF(譯為:「運送: 極重要之裝貨日期為」)─ 「250,000 PCS ON BOARD FOR MAY 20,1997.」 (譯為:運送:25萬個極重要之裝貨日期為1997年5月20日 )。 「100,000 PCS ON BOARD FOR JUNE 15,1997.」、 「100,000 PCS ON BOARD FOR JULY 15,1997.」、 「100,000 PCS ON BOARD FOR AUG. 15,1997.」、 「100,000 PCS ON BOARD FOR SEP. 15,1997.」、 「160,000 PCS ON BOARD FOR OCT. 15,1997.」。 ⒉綢袋部分訂單二(20萬個) : 「DELIVERY:IMPERATIVE SHIPMENT OF─ 「50,000 PCS ON BOARD FOR JUNE 15,1997.」、 「50,000 PCS ON BOARD FOR JULY 15,1997.」、 「50,000 PCS ON BOARD FOR AUG. 15,1997.」、 「50,000 PCS ON BOARD FOR SEP. 15,1997.」。 ⒊絨袋部分訂單(10萬個)部分: 「50,000 PIECES ON BOARD FOR 8/25/97-8/31/97」、 「50,000 PIECES ON BOARD FOR 9/10/97」。 (三)又查: ⒈證人林鴻德於本院前審88年12月17日庭訊時係證述:「博松 公司向竝盛公司是一次訂購,採分批出貨,是以訂單做為買 賣契約書,當初我們公司客戶是說第一次出貨是可到11月, 後因贈品因素,出貨時間不一定,所以不是與訂單四次出貨 一樣,會有所調整,但總數量是一樣。而訂單是有二張,一 是970305是綢袋,客戶有約定9月20日前全部交貨完,二是 970706絨袋,客戶有要求在9月17日前全部交貨完,對於工 廠交酒袋是有寫出貨日期,但中間有變動,變動是以電話、 傳真來連繫的……」、「到了86年9月17日也是訂單號碼970 706密絲絨酒袋要全部交貨完畢的日子,而竝盛公司許順情 先生有答應貨一定會走,要我們先匯10萬美金過去……。」 (見上字卷(一)第40頁反面、41頁)。證人林鴻德既稱:「 以訂單做為買賣契約書,……綢袋,客戶有約定9月20日前 全部交貨完,……絨袋,客戶有要求在9月17日前全部交貨 完」,參酌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訂貨,係為交貨予比利時客戶 ,比利時客戶既有約定交付之期限,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訂貨 ,亦應訂有交貨期限,始符常情,足認上開兩造間之訂單, 應為各批貨物交付期限之約定。證人林鴻德證述意旨所指「 出貨時間不一定」,並不足認係指兩造未約定出貨日期之意 ,至多僅能認定為倘兩造間就訂單已約定之各批交貨日期如 有調整、變動,則另以電話或傳真連繫等情。是被上訴人僅 摭取證人林鴻德證言其中片斷有利於己之內容,據以抗辯兩 造並無約定一定之交貨日期,故其並無給付遲延云云,核與 證人之證言意旨不符,自不可採。 ⒉至於證人林鴻德證稱:「當初我們公司客戶是說第一次出貨 是可到11月」云云,顯與其他證述內容不符,且觀之比利時 客戶之訂單並無約定第一次出貨可到86年11月之情形,況事 實上,被上訴人亦自稱其就綢袋自同年6月起,絨袋自8月起 均早已分批陸續出貨(見一審卷32頁、32頁反面),並有其 提出之綢袋、絨袋出貨明細單附卷可憑(見一審卷38頁、39 頁),顯然證人林鴻德此部分證言有誤,應係作證時(88年 12月17日)距86年間交貨爭議時已有二年之久,記憶有誤之 故,則該部分證言既與事實有所出入,尚難據為認定本件事 實之依據。 ⒊關於綢袋之交貨日期,上訴人主張兩造已協議綢袋應於86年 9月20日前交貨完畢等語(見上字卷(一) 28、36頁),核與 證人林鴻德證稱:「……綢袋,客戶有約定9月20日前全部 交貨完」部分證言相符,復有上訴人提出林鴻德於86年9月 18日傳真予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之傳真函催告務必於明天( 9月19日)出貨(綢袋)之旨(見上字卷(一) 59頁)附卷可 憑,堪認兩造已約定被上訴應於86年9月20日前就綢袋出貨 完畢。又關於絨袋之交貨日期,證人林鴻德證稱:「客戶有 要求在9月17日前全部交貨完」,經核與比利時客戶對上訴 人之訂單所載最後一批交貨日期9月16日相差一日,固有部 分不符,惟至少可認定兩造間應約定被上訴人就最後一批絨 袋至遲應於同年9月17日出貨完畢。而關於絨袋之第一批、 第二批交貨日期,證人林鴻德之證言並不足以認定兩造已就 絨袋訂單上約定之第一、二批交貨日期延後,是關於絨袋之 第一批、第二批交貨日期,仍應依兩造間之訂單記載為準。 ⒋綜上,被上訴人應於86年9月20日前就綢袋出貨完畢,應於 同年8日31日前出貨5萬個絨袋,於同年9月10日前出貨5萬個 絨袋,追加之3萬個絨袋至遲應於同年9月17日出貨完畢。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依約應交付13萬個絨袋,惟遲延交付絨 袋85,000個,未交付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綢袋,均有 給付遲延等語。惟被上訴人否認其就上開酒袋給付遲延。經 查:被上訴人就上開酒袋均對上訴人給付遲延:依被上訴人 其所自稱製成絨袋之日期為:先後於86年8月12日、同年8月 13日、同年9月7日、同年9月12日分別製成酒袋400個、200 個、4萬個、4萬5千個,共計8萬5千6百個。」(見一審卷32 頁反面、39頁),而兩造於本訴中均不爭執被上訴人已交付 之絨袋為85,000個,併此敘明。又依本院前項之認定,被上 訴人應於8月31日前給付完畢5萬個絨袋,及於同年9月10日 前交付5萬個絨袋完畢,3萬個絨袋至遲應於同年9月17日出 貨完畢;另最後一批綢袋,應於同年9月20日前交付完畢, 而被上訴人實際上既至同年9月8日始出貨4萬個絨袋,同年9 月13日始出貨45,000個絨袋,有商業發票及提單在卷可證( 見更三審卷57-60頁),且就其餘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 綢袋,均未依前揭日期出貨,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已交付 之85,000個絨袋,及就未交付之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 綢袋,均對上訴人給付遲延等情,即屬可採。被上訴人雖抗 辯:上訴人既已終止契約,其就尚未交付之酒袋已無交貨義 務,自無遲延云云。惟查,上訴人就系爭契約於92年11月28 日始合法終止契約,被上訴人上開抗辯,即無可採。是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就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及未交付之45,0 00個絨袋、103,759個綢袋,均對上訴人給付遲延,即有理 由。 (五)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就已交貨之85,000個絨袋遲延交付, 及遲未交付綢袋103,759個及絨袋45,000個,其遲延之行為 均導致比利時客戶拒付85,000個絨袋之貨款等語,此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經查: ⒈被上訴人雖抗辯上訴人於第一審所主張比利時客戶拒付已交 付絨袋85,000個貨款之原因係因被上訴人故意不依約交付絨 袋45,000個及綢袋126,759個(嗣改主張103,759個)所致, 至更三審,上訴人始增加主張已交付絨袋85,000個亦有交貨 遲延所導致,其新攻擊防禦方法違反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予駁回云云(見更四審卷166頁)。惟查, 上訴人於更三審始新增上開主張(見更三審卷38-39、54-55 頁,更四審卷163頁),係就其於第一審已主張被上訴人給 付遲延致上訴人受有遭比利時客戶扣款絨袋85,000個之貨款 之攻擊防禦方法補充陳述,核與同條第1項第3款規定無違, 程序上應准許其提出,合先敘明。 ⒉被上訴人就上開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之其中前4萬個遲延 交付,致上訴人對比利時客戶給付遲延,其餘已交付之45, 000個絨袋,並未致上訴人對比利時客戶給付遲延: ①上訴人主張其為因應該批貨物(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 之交貨所開立之商業發票,其中二張面額分別為美金54,8 00元(40,000個)及61,650元(45,000個),該二張商業 發票所載應運送至比利時之酒袋共85,000個,業據提出商 業發票二張為證(見更三審卷57、59頁),堪信屬實。 ②被上訴人就系爭85,000個絨袋係分2次交付,即前4萬個之 提單上所載空運日期為「SEP.09.1997」(即民國86年9月 9日),其餘45,000個絨袋之提單上所載空運日期則為「 SEP.13.1997」(即民國86年9月13日),此有上訴人提出 之該二批貨之商業發票及提單各2紙附卷可憑(見更三審 卷57- 60頁)。而依比利時客戶對上訴人之訂單之記載, 應於86年9月8日出貨4萬個、9月13日出貨45,000個,故可 知被上訴人固對上訴人給付遲延85,000個絨袋,惟其中僅 有前4萬個因此造成上訴人對比利時客戶給付遲延,第二 批交付之45,000個,並未造成上訴人對比利時客戶出貨遲 延。 ③又上訴人主張比利時客戶係因上訴人交貨遲延,而拒絕付 款,提出86年10月7日退件通知單及譯文各二張為證(見 上字卷(二)29至34頁)。被上訴人雖否認上開退件通知單 之真正,惟依上海商業儲蓄銀行中山分行(下稱上海銀行 中山分行)97年11月20日(97)上中山字第202號函文( 見更三審卷96頁),可知上訴人提出之退件通知單,乃國 外進口商往來銀行發出之拒付電文,經通知上訴人往來之 上海銀行中山分行,再由上海銀行中山分行傳真給上訴人 ,該退件通知單應屬真正。再查,關於第一批出貨之4萬 個絨袋之貨款美金54,800元之退件通知書記載(見本院上 字卷(二) 30頁,譯文見29頁),係記載「LATE SHIP- MEMT(交貨遲延)」、「LATE PRESENTATION(延遲提出 )」、「DOCUMENTS ARE UNPAID(文件的帳未付)」,可 證上訴人主張比利時客戶係以該40,000個絨袋交貨遲延而 遭拒付貨款美金54,800元一節,應屬實在。惟查,該第二 批貨45,000個絨袋貨款61,650元之退件通知書(見上字卷 (二)30頁反面,譯文見29頁反面)僅有「DOCUMENTS ARE UNPAID(文件的帳未付)」之記載,並未載有表明交 貨遲延、延遲提出之文字,則由該退件通知書僅能證明比 利時客戶有拒付該筆貨款之情事,惟不能證明比利時客戶 係以該已交付之45,000個絨袋有交付遲延事由而拒付此筆 貨款。再對照被上訴人就該45,000個絨袋係於同年9月13 日出貨,並未超過比利時客戶訂單所載第二批之出貨期限 86年9月13日,是被上訴人就第二批出貨45, 000個絨袋並 未導致上訴人對比利時客戶出貨遲延情事甚明。 ⒊關於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就上開第一批交貨之85,000個絨袋給 付遲延一事,僅有其中前4萬個造成上訴人對比利時客戶給 付遲延,因而遭比利時客戶拒付該部分貨款美金54,800元, 惟第二批45,000個絨袋之出貨,對比利時客戶而言,既無遲 延,比利時客戶究有何契約上之理由得據以拒付該部分貨款 ,未據上訴人舉證證明,尚難遽認比利時客戶有權拒付該部 分貨款,上訴人本應依約向比利時客戶請求給付該部分貨款 ,尚不得僅以比利時客戶拒付該部分貨款,即認係屬被上訴 人給付遲延致上訴人所受之損害。又上訴人主張其因該契約 糾紛已對比利時客戶起訴,然因該客戶已倒閉,故上訴人撤 回該訴訟等語(見更三審27頁反面、37頁、更四審172頁、 本審卷128頁),固據上訴人提出該訴訟之資料為憑(見本 院上字卷(0) 000-000頁),然上訴人提出之證物並不足證 明被上訴人就該已交付之45,000個綢袋亦有造成被上訴人對 比利時客戶給付遲延,或比利時客戶有權拒付該部分貨款, 是上訴人就比利時客戶拒付之貨款美金61,650元,亦主張係 被上訴人給付遲延致上訴人所受損害,而請求被上訴人賠償 ,應無理由。 ⒋另依本院前揭認定之事實,被上訴人就最後一批絨袋至遲應 於86年9月17日前出貨,最後一批綢袋至遲應於同年9月20日 前出貨,惟被上訴人就未交付之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 綢袋,迄兩造間系爭契約終止前均未出貨,早已逾比利時訂 單所載最後一批出貨日期,是被上訴人此部分給付遲延,顯 然造成上訴人對比利時客戶之給付遲延。惟上訴人主張被上 訴人就此部分酒袋之遲未給付,亦係導致比利時客戶拒付 85,000個絨袋貨款之原因云云,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按所 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 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 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 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困果關 係。經查,比利時客戶雖就綢袋、絨袋各以一件訂單對上訴 人訂購,惟約定分批交貨,且亦係分批付款,且上訴人亦自 稱被上訴人就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之交貨遲延,已導致比 利時客戶拒付該批絨袋之貨款(見更四審卷75頁、本審卷10 4頁),則上訴人就被上訴人系爭未交付部分酒袋之給付遲 延,與比利時客戶就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貨款拒絕給付, 究有何相當因果關係一節,經本院前審闡明(見更四審卷14 7頁反面),上訴人仍未舉證以實其說,故被上訴人未交付 系爭未交付酒袋,與比利時客戶拒付已交付85,000個絨袋貨 款一事,尚難認有何相當因果關係。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遲未交付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綢袋,亦為比利時客戶 拒付另筆85,000個絨袋之貨款之原因,尚屬不能證明,即不 可採。 (六)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就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給付遲延, 致其受有遭扣款合計美金116,450元之損害,其得依債務不 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云云。惟查: ⒈承前理由,上訴人不能證明被上訴人已交付之第二批45,000 個絨袋亦對比利時客戶造成遲延,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且被 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就已受領之系爭85,000個絨袋,已給付貨 款予被上訴人,且未對被上訴人就該85,000個絨袋遲延交付 乙事為特別保留,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見更四審卷171 頁),自堪信為真實。按工作遲延後,定作人受領工作時, 不為保留者,承攬人對遲延之結果,不負責任,民法第50 4 條定有明文。上訴人受領時既未為保留,依前揭規定,被上 訴人對遲延之結果,即不負責任。上訴人據以請求被上訴人 賠償因給付遲延遭拒付之上開貨款,即無理由。 ⒉被上訴人就未交付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綢袋部分固有 出貨遲延,惟與被上訴人遭扣已交付之85,000個絨袋貨款之 結果,並無相當因果關係。上訴人就此部分,亦主張被上訴 人之給付遲延,致上訴人受有遭扣貨款3,318,825元之損害 ,為不可採。 ⒊綜上,上訴人依給付遲延債務不履行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賠償遭扣85,000個絨袋貨款3,318,825元之損害,為無理 由,不能准許。 (七)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未交付45,000個絨袋及103,759個綢 袋部分,比利時客戶當然拒絕給付該部分酒袋之貨款美金 135,270元予上訴人(上訴人主張計算方式:依上訴人與比 利時客戶之訂單約定,每個售價,絨袋美金1.37元,綢袋美 金0.87元,45,000個絨袋合為美金61,650元,103,759個綢 袋合為美金90,270元,共計為美金135,270元),此亦為被 上訴人給付遲延造成上訴人所受損害,故上訴人可請求賠償 之金額遠高於美金116,450元,但因起訴僅請求美金116,450 元(新台幣3,318,825元),故上訴人仍維持請求被上訴人 賠償3,318,825元等語。惟查: ⒈上訴人所主張此部分損害實際上係包含預期利潤損害1,226, 640元及超過預期利潤損害之損害2,092,185元部分,而其中 關於預期利潤損害1,226,640元,業經本院說明程序上應予 駁回(理由詳見「甲、貳」)。 ⒉至於上訴人此部分請求關於超過預期利潤損害1,226,640元 之損害部分:因被上訴人遲未交付系爭未交付酒袋,比利時 客戶自無對上訴人給付該部分貨款之義務,且上訴人並未對 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未交付酒袋之貨款,則上訴人因被上訴人 就系爭未交付酒袋遲未交貨所受之損害,至多應僅為被上訴 人就該部分酒袋如有依約交付時,上訴人本可取得之預期利 潤1,226,640元之損害(此部分已以程序上之理由駁回)。 且上訴人就超過預期利潤部分損害,並未舉證證明其究受有 如何之損害,是其主張所受損害關於超過預期利潤部分,亦 無理由。 (八)綜上各節,上訴人本於給付遲延債務不履行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賠償3,318,825元之損害,全部為無理由,不能准 許。 五、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3,318,825 元部分: (一)經查,上訴人接受比利時客戶訂單後,再向被上訴人下單, 被上訴人就其依兩造間契約本應交付前揭尚未交付之綢袋 103,759個及絨袋45,000個,並未依約如期交付,且被上訴 人已自認其另於86年9月25日及10月3日以自己名義分別出貨 絨袋45,000個及綢袋127,920個予比利時客戶之事實(見兩 造不爭執事項㈤)。又查,被上訴人負責人許順情於偵查中 供稱其賣給比利時客戶,山東綢酒袋含空運費單價0.79美金 、密絲絨酒袋含空運費0.8美金等語(見上字卷(二) 第43頁 附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10210號案件88年1 月11日訊問筆錄),此為本院職務上得知之事項,經提示兩 造表示意見,均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審卷121頁反面), 堪信屬實,對照上訴人與比利時客戶間之訂單係約定:綢袋 ,單價美金0.87元(訂單號碼970305)、絨袋單價為美金1. 37元(訂單號碼970706),各有上開訂單附卷可憑(見一審 卷104、105頁);又上訴人下訂單予被上訴人約定之單價: 第一份訂單(訂81萬個)為綢袋美金0.7元,第二份訂單( 訂81萬個)為綢袋美金0.65元,絨袋之訂單,單價為美金0. 8元,亦有兩造間之訂單為證(見一審卷106至108頁),對 照可知,被上訴人負責人許順情與比利時客戶接洽以被上訴 人名義以較低售價對比利時客戶出貨,誘使比利時客戶同意 逕向被上訴人下訂單,而該售價,相較於上訴人提供予被上 訴人之價格,被上訴人可取得較高利潤而有利可圖。然被上 訴人既已接受上訴人訂單,僅剩最後一批尚未履行,其竟以 自己名義向比利時客戶接洽出貨,且其出貨予比利時客戶之 絨袋之數量與其應依兩造契約出貨之數量相同,其以自己名 義出貨予比利時客戶之綢袋數量,甚至高於被上訴人應依兩 造契約出貨之最後一批綢袋數量,且被上訴人以自己名義對 比利時客戶出貨之日期,與其應依兩造契約就絨袋、綢袋分 別應於同年9月10日、10月15日出貨之日期相去不遠,足見 被上訴人確有能力依兩造契約出貨,惟其竟不出貨,反而削 價接受比利時客戶之訂單另為出貨,致被上訴人對比利時客 戶發生違約,顯悖於商場交易誠信,堪認被上訴人法定代理 人許順情就前揭情事,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 於他人,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即有理由。 (二)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未依兩造間契約交付前述綢袋103, 759個及絨袋45,000個,竟另行削價以自己名義對比利時客 戶出貨之事,亦致上訴人受有遭比利時客戶就已交付85,000 個絨袋拒付貨款3,318,825元之損害,並使上訴人受有無法 自比利時客戶取得此部分酒袋之貨款美金135,270元之損害 ,故其損害超過3,318,825元,爰在此範圍內請求被上訴人 賠償云云。惟查: ⒈被上訴人未交付系爭酒袋,與上訴人遭扣他筆已交付85,000 個絨袋之貨款3,318,825元之結果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 理由詳見乙、肆、四、(五)、⒋),則上訴人據以主張被上 訴人此部分侵權行為致其受有遭扣款3,318,825元之損害一 節,尚不可採。 ⒉上訴人主張其因被上訴人就綢袋103,759個及絨袋45,000個 未出貨,致上訴人受有不能自比利時客戶取得此部分酒袋之 貨款美金135, 270元之損害云云。惟查,因被上訴人未交付 系爭未交付酒袋,故上訴人未對比利時客戶出貨,比利時客 戶自無對上訴人給付該部分貨款之義務,且上訴人並未對被 上訴人給付系爭未交付酒袋之貨款,則上訴人至多僅受到被 上訴人如依約交付就該部分酒袋時,上訴人本可取得之預期 利潤1,226,640元之損害(此部分已以程序上之理由駁回) 。上訴人就「超過」預期利潤部分之損害,並未舉證證明其 究受有如何之損害,是其此項主張所受損害關於「超過」預 期利潤部分,亦無理由。 (三)上訴人另就被上訴人就已交付之絨袋85,000個有交貨遲延一 事,亦主張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許順情有侵權行為云云。然 查,被上訴人就系爭已交付之絨袋85,000個,固對上訴人出 貨遲延,惟此僅屬債務不履行,尚與侵權行為無涉,上訴人 並未說明此部分給付遲延之事實如何成立侵權行為,則上訴 人此部分主張,亦不可採。 (四)綜上,上訴人就此部分主張(除以程序駁回部分外),不能 證明受有損害。則其主張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許順情應負民 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侵權行為責任,許順情於執行公司業 務之時,有上開違反法令情形,致使上訴人受有上開損害, 上訴人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得請求被上訴人與其法 定代理人許順情連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云云,均無理 由,不能准許。 伍、綜上所述,上訴人之起訴及追加之訴,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及依民法第181條、第182條第2項後段,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1,663,452元本息,及依給付遲延債務不履行、侵權行 為之法律關係(民法第184條第l項後段、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318,825元本息,均無理由 ,不能准許,均應予駁回。其訴既經駁回,則其假執行之聲 請失所附麗,應併駁回之。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陸、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 於判決之結果均無影響,爰不再一一論列。 柒、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1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饒鴻鵬 法 官 李平勳 法 官 張瑞蘭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件書影本。 書記官 康孝慈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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