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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182號 上　訴　人　徐明雄 訴訟代理人　陳浩華律師 複 代 理人　陳博芮 　　　　　　賴皆穎 被 上 訴人　杜菲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杜菲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賴献隆 訴訟代理人　林美鈴 　　　　　　洪權能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2 月26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251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2年8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係訴外人興晉齊有限公司（下稱興晉齊公司）之配 合廠商，興晉齊公司前向上訴人借款時，持被上訴人簽發予 興晉齊公司之貨款支票（發票日為民國99年10月31日、付款 人為玉山銀行○○分行、面額新台幣10萬3278元、票號0000 00000、受款人為興晉齊公司；下稱系爭支票）為擔保，並 將系爭票據交付上訴人。因興晉齊公司無力償還上訴人之借 款債務，並怠於行使其權利，上訴人爰依民法第242條規定 代位行使興晉齊公司對被上訴人之貨款債權，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如系爭支票面額之貨款予興晉齊公司，並由上訴人代位 受領。 ㈡、對被上訴人抗辯之陳述： １、被上訴人辯稱貨款請求權依民法第127條第8款規定，因兩年 間不行使而消滅。惟興晉齊公司向被上訴人收受之支票，其 發票日為民國99年10月31日，依民法第128條規定，其得行 使之貨款請求權，應由該日起算，而本件起訴日為101年9月 11日，並未逾2年，自無時效消滅之情事。 ２、被上訴人另辯稱興晉齊公司交付之貨品全部為瑕疵品云云， 得拒絕貨款給付。惟被上訴人發現瑕疵後，未依民法第356 條第1項規定，立即通知出賣人，縱令出賣人已歇業，然其 法人格尚未消滅，被上訴人仍應通知。今被上訴人既怠於通 知，依民法第356條第2項規定，視為承認其所受領之物，其 拒付貨款之抗辯，自無理由。 ㈢、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債權人興晉齊公司10萬3278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 二、上訴人於本院補充陳述： ㈠、因興晉齊公司交付予上訴人作為借款擔保之系爭支票，其上 有「禁止背書」之記載，上訴人始無法提示票據，並非上訴 人怠於行使權利，原審判決以上訴人怠於行使權利，顯有誤 會。興晉齊公司對於被上訴人之權利，本有票款請求權及貨 款請求權，票款請求權未實現前，貨款請求權並不消滅，上 訴人依據貨款請求權，向被上訴人主張代位請求，於法尚無 不合。 ㈡、並聲明：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應給付債權人興晉齊公司10 萬327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第一、二審訴 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則以： ㈠、系爭支票貨款，原係99年間，被上訴人應付之款項，已由被 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交付興晉齊公司收受，既已代物清償， 債之關係消滅。是本件貨款業以系爭支票，給付完畢，興晉 齊公司已不能再向被上訴人請求貨款，上訴人應無代位請求 權。又按票據權利行使之時效為1年，查上訴人持有系爭支 票時效已超過1年，被上訴人另以時效抗辯，拒絕給付。 ㈡、被上訴人向興晉齊公司購買貨品「馬車用樹模」，於99年8 月4日交貨，嗣興晉齊公司於99年8月20日及99年8月27日簽 發統一發票，向被上訴人請款分別為7萬8349元及2萬5830元 ，原合計為10萬4179元，銷貨折讓後為10萬3278元。上開貨 款請求權，依民法第127條第8款規定，因2年間不行使而消 滅，興晉齊公司自99年8月4日交貨日起即得行使貨款請求權 ，上訴人於101年10月間始代位興晉齊公司起訴請求系爭貨 款，其請求權已逾2年消滅。 ㈢、被上訴人於99年9月10日因客人投訴興晉齊公司所生產的「 馬車用樹模」會破裂，被上訴人向熟識之廠商張晉益請求協 助找出原因，並將「馬車用樹模」送分析檢驗，報告結果發 現係因原料摻入回收及庫存塑膠料，導致產品破裂。被上訴 人為此收回全部瑕疵品，目前還放置於被上訴人公司倉庫， 並另於99年11月向訴外人金樺新塑膠工業社採購，重新製造 另一批「馬車用樹模」，價格為10萬7940元，並多做1000PC 以提供國外客戶召回更換所有產品。興晉齊公司所交付之「 馬車用樹模」既全部為瑕疵品，則興晉齊公司即不得請求貨 款。如法院認為上訴人主張有理由，被上訴人之時效消滅抗 辯不可採，則被上訴人主張同時履行抗辯及物之瑕疵擔保， 上訴人須將被上訴人簽發之支票返還，及將物有瑕疵部分修 復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四、被上訴人於本院補充抗辯： ㈠、興晉齊公司交付之「馬車用樹模」有物之瑕疵，此項物之瑕 疵抗辯，得對抗上訴人。興晉齊公司交付之「馬車用樹模」 全部為瑕疵品，被上訴人為此收回全部瑕疵品，並請訴外人 金樺新塑膠工業社重新製造一批「馬車用樹模」，價格為16 萬2141元。此項事實有當時接洽人員張晉益可以證明。 ㈡、興晉齊公司自99年8月4日交貨日得行使貨款請求權，被上訴 人以系爭支票支付貨款，嗣後因興晉齊公司倒閉，未再與被 上訴人聯繫，系爭支票之所以未予提示兌現，應係交付上訴 人持有，因貨款已經以系爭支票支付，無須再約定何時給付 貨款。 ㈢、記名支票，發票人有禁止轉讓之記載者，不得轉讓，此觀票 據法第144條準用第30條第2項規定自明。經查被上訴人交付 興晉齊公司貨款10萬3278元，係簽發系爭支票指名興晉齊公 司，並記載禁止轉讓。依前揭法律規定，不得轉讓，故上訴 人雖取得系爭支票，不生票據轉讓之效力，上訴人顯非系爭 支票執票人或票據債權人，不得代位行使票據權利。又被上 訴人已交付系爭支票，而支票為支付工具，於交付支票時， 已發生給付金錢相同之效力，債之關係消滅。至於興晉齊公 司未將支票提示兌現，乃興晉齊公司不行使票據權利之問題 。 ㈣、並聲明：⒈上訴駁回。⒉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五、本院之判斷： 上訴人主張因訴外人興晉齊公司前向其借款，而交付被上訴 人所開立予興晉齊公司之系爭貨款支票乙紙，作為借款之擔 保，嗣因興晉齊公司無力償還上訴人之債務，固為被上訴人 所不爭執，惟被上訴人則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者 乃興晉齊公司對被上訴人之貨款債權及票據債權是否已罹於 時效？上訴人代位行使興晉齊公司之貨款請求權，被上訴人 是否有拒絕給付之抗辯權存在？經查： ㈠、按民法第320條規定，因清償債務而對於債權人負擔新債務 者，除當事人另有意思表示外，若新債務不履行時，其舊債 務仍不消滅。乃學說上所謂之新債清償，依該規定，其新債 務不履行，舊債務仍不消滅。而同法第319條之規定，係債 權人受領他種給付以代原定之給付者，其債之關係消滅。即 學說上所稱之代物清償。依此規定，代物清償係一種消滅債 之方法，且為要物契約，其成立除當事人之合意外，必須現 實為他種給付，始生消滅債務關係之效力。兩者迥不相同（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52號判決意旨參照）。因此，所謂 代物清償須債務人以代原定給付之意思為他種給付，債權人 之受領他種給付，亦係以許代原定給付之意思為之者，始足 當之。查被上訴人於99年間向興晉齊公司購買馬車用樹模， 為給付10萬3278元貨款予興晉齊公司，被上訴人自承依商業 慣例，簽發遠期之系爭支票交付興晉齊公司收受，其等間就 前開貨款，顯係以負擔票據債務作為清償之方法。依此一商 業慣例之付款方式，衡諸常情尚難認為買賣當事人間，約定 出賣人於受領買受人簽發之支票以代原定之金錢貨款債務之 給付後，其貨款債權即歸消滅，否則，倘該支票係一無效票 據，或者為一空頭支票時，對出賣人而言，即無任何保障。 揆諸首開說明，應認被上訴人所支付予興晉齊公司之系爭支 票，應認係屬以負擔新債務（票據債務）清償舊債務之間接 給付，在此等情形下，興晉齊公司除原貨款債權外，尚有票 據債權，但只得請求一次之清償。此外，被上訴人復無法提 出其他具體積極之證據，證明其與興晉齊公司間，就貨款債 權債務之約定，係屬代物清償之契約，即被上訴人於給付系 爭支票後，興晉齊公司之貨款債權即歸消滅。是被上訴人辯 稱因其已交付系爭支票，而支票為支付工具，於交付支票時 ，已發生給付金錢相同之效力，債之關係消滅云云，應不足 採，核先說明。 ㈡、又按商人、製造人、手工業人所供給之商品及產物之代價， 其請求權，因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7條第8款定有 明文。再按「請求權定有清償期者，自期限屆滿時起即可行 使，依民法第128條之規定，其消滅時效應自期限屆滿時起 算」（參照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489號判例意旨）。又買賣 價金之交付時期，法律另有規定或當事人訂定確定期限，或 交付地另有習慣者，則或從其規定，或從其訂定，或從習慣 ，如無上述之情形，則交付價金，應與標的物同時為之。本 件被上訴人向興晉齊公司購買「馬車用樹模」，於99年8月4 日交貨後，被上訴人依一般商業慣例，先由興晉齊公司請款 後，被上訴人再開立系爭之遠期支票發票日（貨到後1、2個 月）之票期交予興晉齊公司，以為支付貨款等情，業據被上 訴人所自承在卷，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由此可知，興晉齊 公司既接受系爭（遠期）支票，應係對該貨款債權有延期給 付之同意。被上訴人與興晉齊公司間就貨款價金之交付時期 ，係約定貨款清償期為支票發票日（即到期日99年10月31日 ）。亦即，其等間同意貨款之交付緩期清償至系爭支票之發 票日，在期限未到之前，興晉齊公司無法對被上訴人請求貨 款，其時效自不得開始計算，故本件貨款請求權之起算日， 當以系爭支票發票日（即到期日）翌日起算，至上訴人於 101年9月11日提起本件訴訟止，並未罹2年之消滅時效，自 難謂有何罹於時效消滅之情事。 ㈢、上開系爭支票雖屬遠期支票，惟按新債清償之效力，依民法 第320條之規定「因清償債務而對於債權人負擔新債務者， 除當事人另有意思表示外，若新債務不履行時，其舊債務仍 不消滅。」，在新債務履行前，與舊債務兩相併存。惟債權 人卻不能擇一請求，必須先就新債務請求履行，債務人不履 行新債務時，債權人始得請求其行舊債務。換言之，債權人 欲請求履行舊債務，須以債務人不履行新債務為前提要件。 倘新債務不能履行，或無效或撤銷時，始能就舊債務請求。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607號、99年度台上字第62號判 決意旨參照）。又此清償之給付係屬間接履行（或稱間接給 付），是在他種給付變價之實現提出前，債務人取得一抗辯 權，即得拒絕原定債務之履行，此等情形，縱他種給付係由 債務人以外之第三人提出者，亦然。查被上訴人既以簽發本 件遠期之系爭支票予興晉齊公司作為清償貨款債務之方式， 揆諸前開說明，被上訴人與興晉齊公司間即另成立一清償之 給付契約，興晉齊公司應有先就該清償給付契約中約定之他 種給付予以變價即受滿足之義務。因此，興晉齊公司既受領 此系爭支票，即應先就該支票滿足其債權，待該支票不獲兌 現時，因其貨款債權仍未消滅，其方得請履行此原有之貨款 價金給付債務。上訴人既係代位興晉齊公司行使權利，則自 應先行使系爭支票債權，於不能憑系爭支票獲得兌現時，始 得請求被上訴人履行此原有之價金給付債務。 ㈣、依上說明，被上訴人既以交付系爭支票予興晉齊公司作為支 付貨款，則興晉齊公司即應就系爭支票予以變價，即行使其 票據權利。而依上訴人所供陳，系爭支票未兌現原因係執票 人興晉齊公司怠於行使權利，未向付款人提示，並非係因該 系爭支票有何不能履行，或無效或得撤銷之原因等情，故尚 難以此認興晉齊公司即得先對被上訴人請求履行貨款債權。 因此，上訴人主張其本於興晉齊公司債權人之地位，代位行 使興晉齊公司對被上訴人之貨款債權，聲明請求判決被上訴 人應給付興晉齊公司10萬3278元，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於 法未合，不能准許。 六、原審判決雖以被上訴人已為代物清償，使其與興晉齊公司原 有貨款債權消滅，上訴人仍代位興晉齊公司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貨款，為無理由，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 原審之訴，其理由雖有不當，惟結果則無不同，仍應予維持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 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1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蘇宗 法 官 吳美蒼 法 官 黃峻隆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卓佳儀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