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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2 年度保險上字第 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04 月 16 日
裁判案由:
給付保險金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保險上字第9號 上 訴 人 林OO 訴訟代理人 李淑女律師 複 代 理人 林佩玟 被 上 訴人 英屬百慕達商友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台灣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嘉虎 訴訟代理人 吳光陸律師 複 代 理人 楊雅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2 年4月8 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 年度保險字第5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本院於103年4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訟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起訴請求:(一)被上 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624 萬元及自民國(下同 )99年9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算之利息。(二) 被上訴人應自100年12月1日起至108年1月1 日止,按月於每 月1日給付6萬元予上訴人(見原審卷第1宗第1頁)。嗣於起 訴狀送達後於原法院變更聲明為:(一)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540萬元及自99年9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 算之利息。(二)被上訴人應自99年9月1日起至108年1月1 日止,按月於每月1日給付上訴人6萬元,並分別自各該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算之利息(見原審卷第1 宗 第170 頁)。核屬減縮(請求金額部分)及擴張(利息部分 )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上開說明,應予准許。又首揭 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之但書規定,於第二審亦得為之,此參照 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規定即明。本件上訴人於提起 上訴時,其聲明(關於金額部分)為:(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24萬元及自99年9月1 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0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應自100 年12月1日起至108年1月1日止,按月於每月1日給付上訴人6 萬元,並分別自各該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0計 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3 頁);嗣經本院行使闡明權後,上 訴人更正聲明為:(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540萬元及自99年9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10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應自99年9月1日起至108年1月 1日止,按月於每月1日給付上訴人6萬元,並分別自各該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0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32 頁及反面),惟上訴人復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又變更其聲明 為:(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24 萬元及自99年9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0計算之 利息。被上訴人應自100年12月1日起至108年1月1 日止,按 月於每月1日給付上訴人6萬元,並分別自各該月2 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0計算之利息。(即與其提起上訴時之 初次聲明相同,見本院卷第291、293頁)核屬減縮及擴張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上開說明,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95年11月13日向被上訴人之前身 即美商美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美國人壽保險公司 )投保「美國人壽個人傷害保險」及附加「美國人壽重大傷 殘補償保險金附加條款」,保險金額為600 萬元(下稱系爭 保險契約)。嗣於98年11月21日下午3 時50分許,訴外人施 東輝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沿彰化縣彰化市○ ○○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駛,行經彰化市○○○路接近彰南路 交岔路口時,因未注意行車前詳細檢查煞車確實有效,且未 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致連續追撞同 向前方在彰化市○○○路與彰南路交岔路口停等紅燈而由訴 外人呂春榮、鄭欽元、上訴人、訴外人周樹盛所駕駛之自用 小客車,並致上訴人自後追撞由訴外人白昇偉所駕駛之自用 小客車(下稱系爭交通事故),造成上訴人因而受有臉、頭 皮及頸之挫傷、右眼外傷性視神經病變及雙眼視野缺損等嚴 重減損二目視能等傷害。又因撞擊猛烈,除前開明顯外傷外 ,嗣更因頭部受傷後產生臉痙攣、行動緩慢及身體僵硬,其 後於98年11月24日經秀傳醫療社團法人秀傳紀念醫院(下稱 秀傳醫院)判定為頭部受傷後產生之續發性巴金森氏症。上 訴人記憶力減退,且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顯著障害現象, 終身無法從事工作,需在家休養,日常生活亦均需人看護照 顧,上訴人因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顯著障害,已符合殘障 等級二級,依系爭保險契約第2條、第6條第1 項,被上訴人 自應給付上訴人90%之保險金即540 萬元;另依重大傷殘補 償保險附加條款第2條,被上訴人亦應按月給付上訴人1%之 保險金即6萬元,前後共計100個月。惟上訴人於99年8月6日 向被上訴人申請殘廢理賠,被上訴人竟拒絕給付。爰依上開 契約約定,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40 萬元及自 99年9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0計算之利息;及 應自99年9月1日起至108年1月1日止,按月於每月1日給付上 訴人6萬元,並分別自各該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 之10計算之利息之判決。併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 二、經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24 萬 元及自99年9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0計算之利 息。被上訴人應自100年12月1日起至108年1月1 日止,按月 於每月1日給付上訴人6萬元,並分別自各該月2 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0計算之利息。(三)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併稱: (一)上訴人於前揭時地發生系爭交通事故,遭受多次撞擊,致 受有臉、頭皮及頸之挫傷,右眼外傷性神經病變及雙眼視 野缺損等嚴重減損二目視能之重傷害,嗣因頭部受傷合併 產生續發性巴金森氏症,秀傳醫院開立之診斷證明書(上 證一至四,見本院卷第23至26頁)均有記載,且上訴人之 主治醫師徐敏獻於原法院另案(101年度保險字第2號)、 原審及鈞院亦已證述上訴人所患巴金森氏症與其頭部外傷 之關聯性,另秀傳醫院亦函覆原審:「……於臨床角度推 論病患之續發性巴金森氏症可能與頭部外傷有關」,是依 一般經驗法則,自可認上訴人所患巴金森氏症,應為外來 、偶然不可預見之意外事故所致,上訴人顯已盡舉證之責 ,被上訴人如抗辯其非屬意外,依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 第28號判決意旨,自應就其抗辯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二)又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台大醫院)101年7 月23日校附醫秘字第0000000000號函送之鑑定意見(下稱 台大醫院鑑定報告),認為上訴人所患續發性巴金森氏症 與系爭交通事故受傷無因果關係,無非係以外傷性巴金森 氏症於核磁共振檢查時可看出基底核或附近構造出血、挫 傷或加速度造成神經鞘受損之情形,且應會於受傷後立即 出現,但上訴人之核磁共振檢查結果基底核並無異常,且 僵硬與動緩慢現象於系爭交通事故後半年才出現,因而推 斷上訴人所患巴金森氏症與系爭交通事故無因果關係云云 。惟台大醫院所假設之前提有誤,蓋核磁共振之影像檢查 並無法測知腦部的所有傷害,外傷性巴金森氏症者有可能 核磁共振檢查結果是正常,且依臨床經驗及外國文獻可知 ,外傷性巴金森氏症在核磁共振所看到之基底核出血等變 化,非必於外傷當時立即出現,亦有可能數週或數月始出 現,故台大醫院預設之前提,顯有錯誤,因此遽認上訴人 所患巴金森氏症與車禍無因果關係,即嫌速斷。況上訴人 之主治醫師徐敏獻已於原審證述,上訴人之基底核及相關 功能構造還是有異常,主要包括小血管白質病變、塊狀脫 髓鞘、蝶鞍部空泡萎縮等狀況,故台大醫院稱上訴人之基 底核或相關功能性構造並無異常,亦非正確。另台大醫院 補充鑑定結果一方面認上訴人於98年12月23日之核磁共振 檢查結果大腦基底核或相關功能造並無異常,另一方面又 稱上訴人98年12月23日核磁共振檢查顯示在兩邊大腦半球 中心白質部分有出現非特異性的腦白質疏鬆症的變化,是 其前後認定即有不同。雖台大醫院認出腦白質疏鬆症的原 因包括老化、大腦小血管病變(如糖尿病、高血壓及動脈 硬化)以及腦血流的自我調控系統的異常,若病人有上述 造成腦白質疏鬆症的危險因子,有可能在數年後發生續發 性巴金森氏症即血管性巴金森氏症,出現行動遲緩,走路 困難的症狀云云。惟上訴人於車禍前並無糖尿病、高血壓 及動脈硬化等病變,故台大醫院研判之前提於本案中亦不 存在。又台大醫院認眩暈及眼瞼痙攣並非續發性巴金森氏 症的前驅症狀,眩暈常見原因是內耳道不平衡造成,而眼 瞼痙攣則是一種局部肌張力不全,經常是自發性或服用抗 精神科藥物引起的云云。惟上訴人之眩暈症狀經秀傳醫院 檢查,並非內耳道不平衡所造成,且上訴人車禍前亦無自 發性引起眼瞼痙攣,更無服用任何精神科藥物,顯然台大 醫院並未依上訴人具體個案為評估,而僅依一般性之理論 為推論,自無足採。另台大醫院之補充鑑定報告認:「一 次的腦震盪或腦挫傷在急性期無明顯的神經學障害又無上 述影像學的變化,在車禍半年後才出現巴金森氏症,則無 法解釋其因果之相關性,應尋求其他引起巴金森氏症之原 因」等語,惟上訴人係因系爭交通事故遭受連環撞擊,並 非單次撞擊,故台大醫院就此事實之認定,亦有錯誤。 三、被上訴人則聲明:(一)上訴駁回。(二)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併稱: (一)台大醫院鑑定報告已載明:「原告(即上訴人)的病程並 不吻合外傷性巴金森氏症之病程。若為外傷性巴金森氏症 ,則應是外傷造成基底核或附近構造出血,挫傷或加速度 造成神經鞘受傷,這些應在核磁共振檢查看到結果,在大 腦的基底核或相關功能性構造並無異常,而其僵硬與動作 緩慢的症狀是在車禍發生半年後才出現,故原告(即上訴 人)所患續發性巴金森氏症與其於98年11月21日發生車禍 所受傷害,兩者並無因果關係。」,嗣於補充鑑定報告中 亦指出「林先生(即上訴人)於98年12月23日的核磁共振 檢查結果,大腦基底核或相關功能造並無異常」、「林先 生(即上訴人)於98年12月23日的核磁共振檢查顯示在兩 邊大腦半球中心白質部分有出現非特異性的腦白質疏鬆症 的變化,出現腦白質疏鬆症的原因包括老化、大腦小血管 病變以及腦血流的自我調控系統的異常,若病人有上述造 成腦白質疏鬆症的危險因子,有可能在數年後發生續發性 巴金森氏症即血管性巴金森氏症,出現行動遲緩,走路困 難的症狀」。並謂:「一次的腦震盪或腦挫傷在急性期無 明顯的神經學障害又無上述影像學的變化,在車禍半年後 才出現巴金森氏症,則無法解釋其因果之相關性,應尋求 其他引起巴金森氏症之原因等語」。足見縱認上訴人患有 續發性巴金森氏症,亦與系爭交通事故無因果關係。 (二)另上訴人曾因職災傷病之勞保給付與勞工保險局發生爭議 提起訴願,經行政院勞工委員會決定駁回其訴願,其理由 亦稱「案經勞保局調取訴願人於秀傳醫院就診之病歷資料 及全案相關資料送請該局特約專科醫師審查意見略以:一 、林君(即指上訴人,下同)98年11月21日之車禍並無腦 部外傷紀錄。二、98年12月24日及99年6月28日之MRI顯示 "small vessels white matter disease"此病變與本身體 質有關。三、綜上,林君所患為普通傷病,與98年11月21 日之車禍無關……。訴願人不服,向監理會提起審議,該 會亦送請特約專科醫師審查意見略以:根據病歷紀錄林君 於98年11月21日因車禍外傷致右眼外傷性視神經病變,急 診病歷亦無頭部外傷之紀錄,林君於98年12月23日及99年 6 月25日之腦部核磁共振皆顯示腦室週邊之白質病變,為 小血管或脫髓鞘之病變,應為自身退化之疾病,非為車禍 外傷所致,非為職業傷病」,足見勞工保險局及勞工保險 監理委員會之特約專科醫師審查結果,亦係認上訴人所患 之巴金森氏症屬自身退化疾病,與系爭交通事故無關。 (三)至秀傳醫院100年4月27日開立之診斷證明書(診斷醫師徐 敏獻)雖記載:「病患……有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之顯 著障害現象,終身無法從事工作,建議需在家休養,並且 日常生活均需人看護照顧,持續於門診追蹤治療」等語, 惟該醫院於99年12月14日開立之「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 (診斷醫師亦為徐敏獻),其「治療經過」欄位記載:「 病患因上述問題自98年11月24日便自本院門診連續追蹤至 今,目前病患仍有肢體失調情形,記憶功能減退,無法執 行之前工作,建議宜續門診,持續追蹤」等語,且「巴金 森氏症經藥物治療後之狀態」欄位勾選第3 級,即「日常 生活已受到一些限制,姿態稍微不平穩,不需他人協助」 ,足見秀傳醫院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上訴人終身無法從事 工作,建議需在家休養,並且日常生活均需人看護照顧等 情,顯有誇大上訴人病症之嫌,尚不足取。 (四)又由證人徐敏獻之證述可知,續發性巴金森氏症除外傷外 ,亦可能因感染或水腦症等疾病所引發,而當時證人徐敏 獻並未對上訴人另為詳細的檢查,以排除其他疾病引起之 可能,且上訴人所患腦白質疏鬆症亦為續發性巴金森氏症 之起因,而腦白質疏鬆症多為老化或血管病變所造成,加 上證人亦自陳上訴人之狀況很難去推測發生原因,是證人 推論上訴人所患續發性巴金森氏症係外傷引起,僅屬可能 。又上訴人提出秀傳醫院函覆前揭台中地院另案之函文內 容(三)表示:「小血管白質病變」可能因血液循環不良 影響神經功能所導致,「塊狀脫髓鞘」可能因病毒感染同 時影響神經功能所致,「蝶鞍部空泡萎縮」可能因外傷造 成腦脊髓液積聚而使腦神經組織損傷。從而上訴人罹患之 上開症狀,多為疾病引發,顯見上訴人所患續發性巴金森 氏症係由疾病引起之機率實大於外傷造成。另依台大醫院 102年11月6日校附醫祕字第0000000000號回函所載,亦可 知,證人徐敏獻用以判斷上訴人為外傷性巴金森氏症之症 狀,亦有可能為他疾病所生之症狀,亦即有此等症狀,並 非必為續發性巴金森氏症。且證人徐敏獻所提出之文獻資 料所述之個案狀況與上訴人明顯不同,亦無法適用於上訴 人,作為認定上訴人所患巴金森氏症係外傷所致之依據。 因此,上訴人提出之證據及證人徐敏獻所為之證述均無法 證明上訴人所患巴金森氏症係系爭交通事故外傷所致,則 依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意旨,縱被上訴人就抗 辯事實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上訴 人之訴。 四、兩造於原審不爭執事項: (一)上訴人於95年11月13日向被上訴人前身即美商美國人壽保 險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系爭保險契約(即「美國人壽個人傷 害保險」及附加「美國人壽重大傷殘補償保險金附加條款 」,保險金額為600萬元)。 (二)上訴人於98年11月21日發生系爭交通事故,受有臉、頭皮 及頸之挫傷,右眼外傷性神經病變及雙眼視野缺損等嚴重 減損二目視能之傷害。 (三)秀傳醫院事後診斷出上訴人罹患續發性巴金森氏症。 (四)依系爭保險契約第6條第1項前段規定,被保險人於契約有 效期間內遭受意外傷害事故,自意外傷害事故發生之日起 180 日以內,致成契約附表一所列之殘廢程度之一者,被 上訴人應為保險給付。又依殘廢程度與保險金給付表1-1- 2 規定,被保險人因意外事故致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顯 著障害,終身不能從事任何工作,且日常生活需人扶助者 ,為殘廢等級二級,保險給付為保險金額之90%。再依重 大傷殘補償保險金附加條款第2 條規定,被保險人於契約 有效期間內遭受契約所約定意外傷害事故,自意外傷害事 故發生之日起180日以內,致成附表一所列第1至第6 級殘 廢程度之一者,應按保險金額1% ,按月給付予被保險人 ,給付期限為100個月。 (五)上訴人於99年8月6日向被上訴人申請保險給付遭拒。 五、本件爭點: (一)上訴人是否確實罹患續發性巴金森氏症,記憶力減退、並 有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之顯著障害現象,終身無法從事 工作,且日常生活需人扶助之情形? (二)如上訴人確罹患上開病症,則該病症發生之原因,與其於 98年11月21日發生系爭交通事故,有無因果關係? (三)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為保險給付有無理由?如有理由,得 請求之金額為何? 六、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曾向被上訴人之前身即美國人壽保險 公司投保系爭保險契約後,嗣於前揭時地發生系爭交通事 故,造成上訴人因而受有臉、頭皮及頸之挫傷、右眼外傷 性視神經病變及雙眼視野缺損等嚴重減損二目視能等傷害 等情,業據提出保險單、保險契約、要保書、原法院99年 度交易字第77號刑事判決、現場照片及秀傳醫院診斷證秀 字第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1宗第4 頁至第33頁),並經本院調取上開刑事案件卷宗(含警卷 、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618 號、原法院 99年度交易字第77號、本院99年度交上易字第861 號等案 卷),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二)又上訴人主張:伊目前罹患巴金森氏症一情,亦有其提出 秀傳醫院診斷證秀字第0000000 號診斷證明書一紙存卷可 憑(見原審卷第1 宗第36頁),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此部分之事實可堪認定。雖上訴人主張:伊所罹患之巴金 森氏症為續發性,且與系爭交通事故所受傷害有關,合於 向被上訴人申請理賠保險金之條件云云,惟此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並以前揭辯詞置辯。經查: 1、原法院曾將上訴人於秀傳醫院就醫之病歷及影像光碟送請 台大醫院鑑定結果,認為:「一、原告(按指上訴人,下 同)於民國98年12月1 日住於眼科(病房),主訴外傷後視 力模糊,診斷為疑似外傷性視神經病變或青光眼,經治療 後出院,病歷未記載任何神經學損傷。病人在民國98年12 月29日所做的核磁共振掃描檢查並未發現腦內病變,此後 到民國99年6月7日以前,治療皆是以眼眼為主。至民國99 年6月7日原告因走路變慢、肢體僵硬而到院門診,醫師懷 疑其為巴金森氏症而給予藥物治療。二、前述原告的病程 ,並不吻合外傷性巴金森氏症之病程。若為外傷性巴金森 氏症,則應是外傷造成基底核或附近構造出血、挫傷或是 加速度造成神鞘受損(Diffuse axonal injury );這些 應在核磁共振檢查看到變化,且應在受傷後即出現。然而 原告的核磁共振掃描檢查結果,在大腦的基底核或相關的 功能性構造並無異常,而其僵硬與動作緩慢的症狀是在車 禍發生後半年才出現,故原告所患續發性巴金森氏症與其 於98年11月21日發生車禍所受傷害,兩者並無因果關係。 」等情,此有台大醫院101年7月23日校附醫秘字第000000 0000號函一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 宗第215頁至第216 頁)。 2、證人即秀傳醫院神經科主治醫師徐敏獻曾於原法院另案10 1年度保險字第2號給付保險金事件作證時固證稱:上訴人 於98年、99年各作過一次核磁共振掃瞄,基底核及相關功 能構造看起來是有異常的,主要是小血管的白質病變、塊 狀脫髓鞘、蝶鞍部空泡萎縮,兩次核磁共振檢查結果大致 相同;上述兩次檢查報告異常,有可能與巴金森氏症有關 ;從病患客觀症狀來看,當時發現有暈眩、眼症痙攣之情 形,這個症狀從臨床經驗跟國外文獻來看,可能屬於非典 型的巴金森氏症之症狀;臨床上病患發生外傷後之續發性 巴金森氏症,很有可能是在車禍後數星期或數個月才出現 等語(見原審卷第1 宗第268頁至第272頁)。惟查,「按 依醫學上之分析及報導,巴金森氏症之病因及環境因素, 部分研究認頭部外傷而引起之腦震盪,會傷到周邊神經細 胞,使中樞神經細胞重組而產生巴金森氏症,亦有研究認 頭部外傷與巴金森氏症無直接關係,亦有認為頭部外傷可 能加速神經細胞之破壞而促成巴金森氏症之產生,亦有研 究認為頭部外傷可能與其他因素共同作用,啓動代謝反應 而最後引起腦內黑核神經細胞之死亡;另有文獻認巴金森 氏症大部分患者,以原發性約有70%比例最高,腦部外傷 ,如職業拳手症,約佔0.5%,發病時期約在50至70 歲之 間,男女發病率大致相同;依台大醫院巴金森症暨動作障 礙中心之論文,則認頭部受傷也會產生像巴金森氏的症狀 ,但是不會變成巴金森氏病。由於和巴金森氏症有關的黑 質和基底核在腦內最深處,不容易受傷,只有很嚴重的傷 害才會影響到黑質和基底核。因為黑質和基底核附近還有 控制感官和運動的神經,如果頭部受傷而發生巴金森氏症 ,通常還會伴隨有昏迷、身體半邊衰弱、眼球轉動困難等 其他症狀出現等語;陽明大學神經外科論文認續發性巴金 森氏症患者佔少數,有特殊原因造成,如嚴重外傷及職業 拳手症等。綜上,巴金森氏症以原發性之比例最高,而頭 部外傷與巴金森氏症有無直接關係,目前醫學上尚無法直 接論定,且須經很嚴重之傷害,方有可能影響到黑質和基 底核,而產生像巴金森氏的症狀。」等情,此有臺中高等 行政法院101 年度訴字第52號判決引據相關醫學文獻詳予 認定在案(參該判決事實及理由欄第十三、所載,見本院 卷第251頁),而依秀傳醫院診斷證秀字第0000000號診斷 證明書記載:「(病名)臉、頭皮及頸之挫傷」、「(醫 生囑言)病患於98年11月21日16:18PM因上診斷入急診 室就診,經保守治療後,病情穩定,於11月21日20:55P M離院,並於12月1日在門診追蹤治療共1次」(見原審卷 第1 宗第28頁)、秀傳醫院急診病歷中記載上訴人自述「 車子停路邊被後面連環車禍撞到現眉中擦傷左眼異物感」 (見原審卷第1 宗第73頁)等情,依上開診斷證明書記載 之病名及上訴人於急診室僅就診4 小時餘即已病情穩定而 離院,且門診追蹤治療僅1 次,及上訴人當時受傷情形之 自述等情以觀,衡情並非很嚴重之外部頭部傷害,尤其黑 質和基底核附近還有控制感官和運動的神經,如果頭部受 傷而發生巴金森氏症,通常還會伴隨有昏迷、身體半邊衰 弱、眼球轉動困難等其他症狀出現,惟上訴人並無此類症 狀,故其受傷程度是否屬很嚴重之傷害足以影響到黑質和 基底核,而產生像巴金森氏的症狀,誠非無疑;又本件亦 經原法院再度送請台大醫院進行補充鑑定結果認為:「林 先生(即上訴人,下同)於98年12月23日核磁共振檢查結 果,大腦基底核或相關功能構造並無異常。林先生於00年 00月00日的核磁共振檢查顯示在兩邊大腦半球中心(cent rum semiovale)白質部分(whitematter)有出現非特異 的「腦白質疏鬆症(leukoaraiosis)的變化。出現leuko araiosis的原因包括老化、大腦小血管病變(如糖尿病、 高血壓及動脈硬化)以及腦血流的自我調控系統的異常。 若病人有上述這些造成腦白質疏鬆症的危險因子,例如糖 尿病或高血壓控制不當,有可能在數年後發生續發性巴金 森氏症,也就是所謂的血管性巴金森氏症(vascular parkinsonism),出現行動遲緩,走路困難的症狀。林先 生於00年0月00日追蹤的核磁共振檢查,其影像的變化與 98年12月所做的相差不大」、「眩暈(vertigo)及眼瞼 痙攣(blepharospasm)並非是續發性巴金森氏症( secondary parkinsonism)的前驅症狀。眩暈症的常見原 因是內耳道不平衡造成的。眼瞼痙攣是一種局部的肌張力 不全症(dystonia),經常是自發性(sporadic)或服用 抗精神科藥物(neuroieptic agents)引起的」、「與車 禍相關的遲發性(delayed onset)續發性巴金森氏症的 原因,包括腦梗塞(cerebral infarction)、腦出血、 硬腦膜下出血、次發性水腦症、瀰漫性神經軸索( diffuse axonal injury)等等。雖然有文獻指出慢性反 覆性腦傷(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例如 拳擊選手,可能是造成神經退化疾病的危險因子,例如阿 茲海默失智症(Alzheimer's dementia)和巴金森氏症( Parkinson's disease)。但是一次的腦震盪(brain concussion)或腦挫傷(brain contusion)在急性期無 明顯的神經學障害,又無上述影像學的變化,在車禍半年 後才出現巴金森氏症,則無法解釋其因果之相關性。應尋 求其他引起巴金森氏症的病因。」等情,亦有該院之回復 意見表1份存卷可按(見原審卷第2宗第3頁至第24頁)。 復審酌秀傳醫院為本件上訴人病情判斷之論據,依證人徐 敏獻於本院證稱:其判斷上訴人患有續發性巴金森氏症, 係基於發生雙側肢體病症,此與原發性的症狀是只有單側 肢體不同,上訴人發病的年齡是47歲,且有外傷,此與原 發性的症狀發病年齡是60歲不同,及用藥結果等語(見本 院卷57頁反面、第58頁及反面),惟查:依證人徐敏獻證 述「(問:從99年6月起你開始使用多巴胺促效劑,此藥 物對於原發性或續發性巴金森氏症是否都有效用?)證人 答:是。」等語(見本院卷59頁),是就用藥結果自不足 以判斷病患係屬原發性或續發性巴金森氏症。再者,依據 台大醫院函復本院之回復意見表載有:針對病人在初期即 出現雙側性的巴金森氏症狀(例如僵硬、行動遲緩)除了 續發性巴金森氏症,其鑑別診斷還包括非典型巴金森氏症 (或稱巴金森氏症─附加症候群,Parkinsonism-plus syndromes)【註:請參考證人徐醫師庭提文獻影本第65 頁螢光筆劃記處】並非僅有創傷性巴金森氏症。」、「依 據證人徐醫師庭提之文獻影本,這些個案報告都有顯著的 腦部傷害(出血或梗塞)或神經學症狀(昏迷、意識不清 、視野受損等),在數週或數年後出現與影像學變化相符 合的對側性巴金森氏病症狀。詳細檢視文獻所述的這些延 遲性發病案例之內容,病人外傷後或昏迷期間很長,或一 開始即為半側偏癱,或核磁共振檢查顯示基底核附近有病 變。前述庭提文獻所記述之個案報告內容與林OO先生( 即上訴人)之狀況明顯不同,無法適用於上訴人。」等語 (本院卷第191頁),故以雙側肢體病症尚不足以推論即 屬續發性巴金森氏症;至於發病年齡部分,衡諸每位病患 體質的變異性、差異性較大,故發病年齡並非絕對,尤其 現今快速變遷、壓力高漲之社會,很多過去老年才會出現 之疾病,於現今發病之患者其年齡層亦有下降之趨勢,而 上訴人經診斷罹有巴金森氏症,其年齡為47歲,此為兩造 所不爭,而依前述「文獻認巴金森氏症大部分患者,以原 發性約有70%比例最高,腦部外傷,如職業拳手症,約佔 0.5%,發病時期約在50至70歲之間」,該發病時期僅為 約值,而上訴人47歲發病,亦與該約值之發病時期50歲, 亦距非遠,故以上訴人發病之年齡是否即可排除腦部病變 造成巴金森氏症之可能,亦非無疑問。復按臨床觀察固然 為發現病情之途徑,然因相類似之病徵導致誤判之情亦非 無可能,故仍應就病理及疾病症狀等為適切之推研審慎予 以辨明,本件依台大醫院鑑定報告認為續發性巴金森氏症 包括腦梗塞、腦出血、腦硬膜下出血、次發性水腦症、瀰 漫性神軸索等情,證人徐敏獻亦表認同(見本院卷第59頁 反面),而依上訴人之所做影像並無發現神經鞘受損或者 基底核附近出血之現象等,不僅迭據台大醫院鑑定意見指 明(見本院卷第58頁),此觀之證人徐敏獻於原審時證稱 :「從病歷資料上沒有看到有腦出血、腦梗塞、腫瘤、腦 水腫之狀況。」、「(問:假設病人並沒有上開狀況,單 純頭皮挫傷是否可能導致小血管之白質病變、塊狀脫髓鞘 、蝶鞍部空泡萎縮等3種症狀?)證人答:看實際撞擊的 力道來判斷,如撞擊力道大的話,是有可能的。」、「在 本院病歷資料上看不出來撞擊力道部分。」等語(見原審 卷第1宗第271頁反面),其證詞有關從病歷資料上沒有看 到有腦出血、腦梗塞、腫瘤、腦水腫之狀況,此與台大醫 院之鑑定意見相合,惟關於撞擊力道部分顯係出於證人之 推測意見,並無強而有力之論證用以支持其看法,此觀之 台大醫院103年1月2日函復本院之回復意見表載有:『外 傷性巴金森氏症多發生在嚴重的外傷,與本案病人不符合 』等情(見本院卷第230頁)益明。更何況,上訴人確有 腦部退化性病變包括腦白質疏鬆症等病變,此種病變會產 生續發性巴金森氏症,亦據台大醫院回復意見表指明(見 原審第2宗3頁、本院卷第230頁),而證人徐敏獻亦於本 院證稱:「(問:台大的鑑定報告中提到,上訴人有腦白 質疏鬆症,請問成因為何?)證人答:常見的是血管的循 環不好,即退化所造成的。」、「(問:此症狀是否也有 可能導致續發性巴金森氏症?)證人答:也是有可能,但 是可能性較小。」等語(見本院卷第60頁),以上開各情 互相佐參以觀,俱見臺大醫院之鑑定相關意見,均有醫學 學理及臨床經驗判斷基礎,自較秀傳醫院之上述診斷證明 書及該院神經科主治醫師徐敏獻之證詞為可信。故本件上 訴人所罹患之巴金森氏症,與其因系爭交通事故之受傷, 難認兩者有因果關係。至於上開台大醫院補充鑑定所稱「 一次」的腦震盪或腦挫傷,係指相對於「長時間」慢性「 反覆性」腦傷(例如拳擊選手)而言(見原審卷第2宗第4 、5頁),上訴人辯稱:伊受該次連環車禍遭受連環撞擊 ,並非「單次」撞擊云云,容有誤解而不可採。又上訴人 曾以系爭交通事故係屬職業災害,請求勞工保險局給付職 業傷害失能給付,經審議駁回,上訴人不服而提起行政訴 訟,經臺中高等行政法院以101年度訴字第52號判決駁回 上訴人之訴(見本院卷第243頁至第253頁),經上訴人提 起上訴,亦經最高行政法院102年度判字第620號判決上訴 駁回在案(本院卷第254頁至第262頁),亦與本院上開之 認定相同,可為佐參。 4、依系爭保險契約第6 條約定:被保險人於本契約有效期間 內遭受第2 條約定的意外傷害事故,被告公司始負理賠之 責。另保險契約第2 條所稱意外傷害事故,指非由疾病所 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而言(見原審卷第1宗第6頁)。本件 上訴人所罹患之巴金森氏症,既非因系爭交通事故所造成 ,且上訴人於101年9月3 日言詞辯論期日自承:伊於98年 11月21日車禍發生後,直至秀傳醫院檢查出罹患巴金森氏 症前,再無其他意外事故發生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1 宗 第235 頁反面),則上訴人顯無法證明所罹患之巴金森氏 症,係因其他外來突發之事故所引起,自與前開保險契約 之理賠條件不符。上訴人主張本件系爭交通事故係屬意外 ,其已盡舉證責任,則被上訴人應舉證上訴人所罹患之巴 金森氏症,係其他因素造成云云,尚非的論而不可採。 (三)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系爭保險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保險金,於法無據。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 核無不合。上訴人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對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列,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16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袁再興 法 官 陳賢慧 法 官 張國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詹雅婷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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