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勞上字第8號
上 訴 人 張俊銘
訴訟
代理人 蕭慶鈴
律師
複代理人 黃紫薰
被
上訴人 國光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浴生
訴訟代理人 蔡順雄律師
陳怡妃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1年12月5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
勞訴字第41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2年8月2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聲明:
一、
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確認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僱傭關係存在。
(三)被上訴人應自民國(下同)96年12月6日起至上訴人復職
日止,
按月於次月5日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49,765
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
(四)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答辯聲明:
(一)上訴駁回。
(二)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貳、陳述
要旨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90年7月1日起先後受派任為被上訴人
公司臺中車站之副站長、董事會
監察人、彰化車站站長等職
務,並自96年12月1日起調任為被上訴人公司臺中車站站長
。而上訴人於擔任臺中車站副站長
期間並曾獲有記功1次、
嘉獎15次之獎勵,於擔任彰化車站副站長期間曾獲有記功1
次之獎勵,任職期間表現優良,且未曾受任何懲處,
詎被上
訴人公司竟於96年12月5日發布公文,以業務緊縮
資遣專案
為由,將上訴人
非法解僱,並於翌日生效。上訴人求助無門
,且事後得知被上訴人公司根本無業務緊縮情事,
乃於101
年1月15向臺中市政府勞工局申請勞資爭議調解,但未獲被
上訴人公司正面回應。被上訴人公司於96年12月5日非法片
面終止
兩造間之僱傭契約,並自翌日生效,
堪認被上訴人公
司自96年12月6日起即拒絕上訴人提供勞務而受領遲延,依
民法第487條前段規定,上訴人自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並得
請求被上訴人公司自96年12月6日起至上訴人復職日止,按
月於次月5日給付薪資49,765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爰本於僱傭契約
之
法律關係及民法第487條之規定,提起本訴。
二、被上訴人
抗辯:被上訴人公司係因高油價及96年3月份高鐵
全線通車,對客運業造成極大之衝擊,經營受到影響,而於
96年11月4日由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做成業務緊縮人力精簡
方案,擬於55人之限度內精簡全公司員工,並授權總經理處
理,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遂於96年11月7日召開會議,且於
翌日公告「業務緊縮辦理員工資遣實施要點」,上訴人經由
被上訴人公司依前項資遣要點第7點之程序,經業務處營業
課提報約談、篩選,並經被上訴人公司「因應業務緊縮資遣
人員審查委員會」、總務處、總經理
予以核定。又據悉被上
訴人公司第二屆董事長即訴外人沈○棋於97年1月1日退出被
上訴人公司經營,並辭去董事長職務時,曾對外徵詢同仁是
否願隨其辭職一同離開公司,上訴人當時亦被徵詢且同意離
開被上訴人公司,並利用業務緊縮時一併予以資遣,以發給
資遣費方式離職,是除被上訴人確實有業務緊縮需資遣員工
之情事外,兩造亦有
合意終止之意思。且上訴人曾任被上訴
人公司監察人,於監察人縮編後經被上訴人公司徵詢而回任
彰化車站站長,絕非弱勢;而上訴人於96年12月6日經被上
訴人公司資遣日起至101年1月15日申請勞資爭議調解止,從
未向被上訴人公司主張資遣違法或請求回任,倘被上訴人公
司資遣並非合法,上訴人豈有4年均未採取相應手段爭取且
默不作聲之理?縱使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有不妥之處,但
上訴人於96年12月5日起
迄今4年餘均未提出任何
異議,並受
領資遣費,應可視為上訴人接受被上訴人之資遣;而被上訴
人早已重新安排人事,倘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之僱傭關係
存在,無異破壞勞動關係之安定性及明確性,更徒增企業經
營之困難,
是以應認上訴人遲至4年後始主張權利,時效上
亦屬怠於行使權利之行為,顯已違背
誠信原則,其提起確認
訴訟及請求給付薪資,應不准許。另倘本院認為兩造間之僱
傭關係存在,亦應依民法第487條規定,依勞工每月最低基
本工資來計算上訴人可得之利益,並從被上訴人應給付之每
月薪資中予以扣抵。
參、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事項: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上訴人自被上訴人公司成立(90年7月1日)起即受任為被
上訴人公司臺中車站副站長;
嗣於93年4月22日獲選為公
司之監察人,任期自93年5月16日至96年5月21日止(期間
並未受僱於被上訴人公司擔任任何職務)。
(二)上訴人卸任被上訴人公司之監察人後,於96年6月1日起回
任被上訴人公司,先擔任彰化車站站長,再於同年12月1
日擔任臺中車站站長。
(三)被上訴人公司於96年12月4日召開因應業務緊縮資遣人員
審查委員會第四次會議紀錄,依據「國光客運公司業務緊
縮辦理員工資遣實施要點」之規定,以上訴人符合業務緊
縮資遣基準之「未能發揮工作績效」事由,而通過營業課
提報資遣上訴人之議案,嗣並由被上訴人公司於96年12月
5日發佈如原證三所示之公文,以「業務緊縮專案資遣」
為由解僱上訴人,該解僱於翌日生效,並由被上訴人公司
依上訴人服務年資給付1.29個基數(即當時月薪經換算為
49,765元)資遣金及預告工資64,197元。
(四)被上訴人公司前董事長沈○祺於97年1月1日辭任董事長職
務。
(五)上訴人於101年1月5日始就
前揭資遣事宜向臺中市政府勞
工局申請勞資爭議調解。
二、兩造爭執事項: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公司以「業務緊縮」為由資遣被上訴
人乃屬違法,是否有理由?
(二)如被上訴人公司資遣上訴人為不合法,則兩造間有無
合意
終止勞動契約之情事?
(三)上訴人至101年1月15日始申請勞資爭議調解,主張資遣違
法及請求回任,是否違背誠信原則?
(四)若上訴人主張有理由,則被上訴人公司是否需按月給付上
訴人每月薪49,765元?其金額為若干?
肆、法院之判斷: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公司以「業務緊縮」為由資遣被上訴人
乃屬違法,是否有理由?
(一)按雇主有虧損或業務緊縮時,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
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2款定有明文。此乃企業在經營上遭
逢虧損或因應市場環境變化而緊縮經營,為求經營的合理
化而解雇員工,為企業經營上之正常手段;所謂「虧損」
乃指收入不敷支出而言;所謂「業務緊縮」,係指雇主有
相當期間營運不佳,生產量及銷售量均明顯減少,其整體
業務應予縮小範圍而言。前者可以事業的資產負債或財務
報告為憑,後者則應視事業的實際業務狀況,但必須確實
有虧損或業務緊縮之事實,雇主才可據以終止勞動契約。
又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2款所謂「業務緊縮」,係指雇主
在相當一段時間營運不佳,生產量及銷售量均明顯減少,
其整體業務應予縮小範圍而言,與雇主之財務結構及資產
負債情形無必然之關係。至雇主基於經營決策或為因應環
境變化與市場競爭,改變經營之方式或調整營運之策略,
而使企業內部產生結構性或實質上之變異,乃屬「業務性
質變更」之範疇,
而非「業務緊縮」,如因此須減少人力
,亦不得以業務緊縮為由向勞工終止契約。且雇主之生產
量及銷售量有無明顯減少,應就企業之整體營業之業績觀
察,不能僅就局部或個別之業務狀況加以判斷。故雇主依
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2款所規定之「業務緊縮」為理由,
向勞工預告終止勞動契約,須以企業經營客觀上確有業務
緊縮之情形,始得為之(最高法院95年
台上字第2716號、
94年台上2339號、100年台上字第1057號判決
參照)。故
企業是否虧損,雇主得否以此原因片面終止與
受僱人間之
僱傭契約,當以企業整體之營運、經營能力為準,而不得
以個別部門或區分個別營業項目之經營狀態為斷。雇主依
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2款規定以虧損或業務緊縮為由終止
勞動契約時,應具備最後手段性之要件,即必須雇主業務
緊縮或虧損之狀態已持續一段時間,且經雇主衡量近年來
之經營狀況,說明虧損情形及提出終止局部勞動之計畫,
確定非解僱勞工無其他方法可資使用時,雇主為維持事業
單位存續,方可以虧損或業務緊縮為由終止勞動契約,避
免雇主因短期營收減少或
適逢淡旺季致營業銷售額間斷起
伏,或一部業務減少,而其他部門依然正常運作,仍需勞
工時,遽謂得以此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影響勞工權益
。
(二)被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公司係因高油價及96年3月份高
鐵全線通車,對客運業造成極大之衝擊,經營受到影響,
而於96年11月4日由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做成業務緊縮人
力精簡方案,擬於55人之限度內精簡全公司員工,並授權
總經理處理,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遂於96年11月7日召開
會議,且於翌日公告「業務緊縮辦理員工資遣實施要點」
,上訴人經由被上訴人公司依前項資遣要點第7點之程序
,經業務處營業課提報約談、篩選,並經被上訴人公司「
因應業務緊縮資遣人員審查委員會」、總務處、總經理予
以核定
等情,固據證人即被上訴人公司前總經理施○彬於
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16、117頁),並經被上訴人
提出國政分析、國政評論、被上訴人公司第三屆第八次董
事會議事錄、因應業務緊縮辦理員工資遣案實施要點會議
紀錄、國光客運公司業務緊縮辦理員工資遣實施要點、因
應業務緊縮資遣人員審查委員會第四次會議紀錄及總經理
核定資料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69至79頁)。然查:
⑴
觀諸被上訴人公司96年11月4日第3屆第8次董事會議事錄
所載:「本公司受高鐵營運衝擊,於96年1至9月份之營收
2,320,105,203元,較95年1至9月份營收2,440,130,201元
整體營收下降約5%,加上油價節節高昇成本壓力過大,為
樽節成本使公司得以永續經營,擬將業務予以減縮精簡人
事」等語(見原審卷第69頁),可知被上訴人公司該段期
間營收亦僅微幅下降,且係為因應高鐵營運之衝擊及油價
高漲,而作出擬減縮業務及精簡人事之決議,此種情形乃
企業經營方式之改變或營業策略之調整,應屬於業務性質
變更之範疇,與業務緊縮尚屬有別。且被上訴人公司
上揭
96年度1至9月營收微幅下降之情形,尚無法證明其業務確
有緊縮之事實;且業務緊縮狀態需已持續一段時間,又無
其他方法可資使用,雇主為因應景氣下降或市場環境變化
,方得以業務緊縮為由終止勞動契約。
本件被上訴人並未
予以相當時間持續觀察是否卻因業務緊縮而有直接解僱上
訴人之必要,且僅以此數月營收之微幅下降亦
難認被上訴
人有業務緊縮之狀態並已持續一段時間,除非解僱勞工無
其他方法可資使用,
揆諸前揭說明,被上訴人公司以業務
緊縮為由終止勞動契約,於法未合。
⑵上訴人遭被上訴人資遣前係擔任被上訴人公司台中站站長
,被上訴人資遣上訴人後,被上訴人公司台中站並未裁撤
而仍持續營運,並於上訴人離職後隨即指人派他人擔任台
中站站長之職務等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另依被上訴
人國光客運公司因應業務緊縮辦理員工資遣實施要點會議
紀錄結論記載審查基準為「:①業務績效不彰者,②工作
配合不良者,③閒置人員不能發揮工作續效者,④業務緊
縮而必須精簡者。」(見原審卷第70頁)而被上訴人公司
營業課係以「未能發揮工作續效」為由,提報資遣上訴人
,並經被上訴人公司因應業務緊縮資遣人員審查委員會決
議通過等情,此亦有
上開審查委員會第四次會議紀錄附卷
可參(見原審卷第75頁)。益見,被上訴人資遣上訴人,
並不符合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2款所規定「業務緊縮」之
要件。況查,被上訴人公司自96年度至99年度之營運成果
,稅後,盈餘尚分別有68,201,593元、73,311,699元、53,
895,926元、58,934,142元,此有上訴人所提出被上訴人
公司97年度至100年度股東常會議事錄附卷
可稽(見原審
卷第110至113頁),可見,被上訴人公司亦無虧損情事。
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公司以「業務緊縮」為由資遣被上
訴人,
於法不合,堪予採信。
二、如被上訴人公司資遣上訴人為不合法,則兩造間有無合意終
止勞動契約之情事?
(一)按當事人相互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
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法無明文禁
止勞雇雙方以資遣之方式合意終止勞動契約,而雇主初雖
基於其一方終止權之發動,片面表示終止勞動契約資遣勞
方,但
嗣後倘經雙方溝通、協調結果,達成共識,就該終
止勞動契約之方式,意思表示趨於一致時,雖可認為雙方
合意終止勞動契約;
惟依民法第153條第1項規定,仍以雙
方意思表示一致始可(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749號判
決參照)。
(二)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經由被上訴人公司依前開資遣要點
第7點之程序,經業務處營業課提報約談、篩選,並經被
上訴人公司「因應業務緊縮資遣人員審查委員會」、總務
處、總經理予以核定。又據悉被上訴人公司第二屆董事長
即訴外人沈○棋於97年1月1日退出被上訴人公司經營,上
訴人當時亦被徵詢且同意離開被上訴人公司,並利用業務
緊縮時一併予以資遣,以發給資遣費方式離職,是兩造亦
有合意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等語;上訴人則否認兩造有合
意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查 :
⑴依被上訴人公司頒訂之業務緊縮辦理員工資遣實施要點所
載,上訴人所屬業務處提報資遣對象之流程為:「車站提
報→營業課課長(約談、篩選)→經理→審委會(由被上
訴人公司指派5人及工會指派3人,由總經理擔任召集人所
組成之資遣人員審查委員會)→總務處(人事股)→總經
理核定」(見原審卷第73、74頁)。上訴人雖為臺中車站
之站長,惟上訴人係由被上訴人公司營業課透過業務處提
報為資遣之人等情,此有被上訴人公司因應業務緊縮資遣
人員審查委員會第四次會議紀錄可稽,並經證人施○彬於
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16頁反面)。又依上開提報
流程,被上訴人公司雖仍須由營業課課長與上訴人進行約
談、篩選,然上訴人否認有進行約談情事,且縱認被上訴
人公司曾由營業課長對上訴人進行約談、篩選,被上訴人
公司並於96年12月5日(96)人字第00000000號函公告以
「業務緊縮專案資遣」為由資遣上訴人,並按其服務年資
6個月5天,依勞工退休新制發給1. 29個基數之資遣費共
計64,197元(見原審卷第16頁);上訴人並隨即於96年12
月6日自被上訴人公司離職。
惟查,被上訴人公司上開公
告記載「資遣生效日96年12月6日」「
本案資遣金於96 年
12月6日匯入個人郵局帳戶」;足認,被上訴人公司係逕
行資遣上訴人,並直接將資遣金匯入上訴人郵局帳戶,自
不因上訴人未拒絕支領其金額,並於翌日離職,遽謂上訴
人已因合意與上訴人終止
系爭勞動契約。且上訴人遭被上
訴人資遣後,曾委請被上訴人公司前董事郭○華與被上訴
人公司方面溝通復職未果等情,亦據證人郭○華於本院
結
證屬實(見本院卷第69頁)。益見,上訴人並無與被上訴
人合意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之意思。至上訴人於96年12月5
日辦理勞工保險退保,亦係因遭被上訴人非法資遣之故,
亦難據此即謂兩造已合意終止勞動契約。
⑵被上訴人另稱被上訴人公司前董事長沈○棋於97年1月1日
退出被上訴人公司經營時,曾徵詢同仁是否願意隨其辭職
,上訴人當時亦被徵詢且同意離開被上訴人公司,並利用
業務緊縮時一併予以資遣,是兩造亦有合意終止勞動契約
之意思等語;既為上訴人所否認,被上訴人復未能提出任
何證據以為證明,是被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亦不足採。
三、上訴人至101年1月15日始申請勞資爭議調解,主張資遣違法
及請求回任,是否違背誠信原則?
(一)按「權利者在相當期間內不行使其權利,並因其行為造成
特殊情況,足引起義務人之正當信任,認為權利人已不欲
行使其權利,而權利人再為行使時,應認為有違誠信原則
,固得因義務人之抗辯,使其權利歸於消滅。」(最高法
院72年度台上字第2673號判決要旨參照);另按「權利固
得自由行使,義務本應隨時履行,惟權利人於相當期間內
不行使其權利,並因其行為造成特殊之情況,足引起義務
人之正當信任,認為權利人已不欲行使其權利,或不欲義
務人履行其義務,於此情形,經盱衡該權利之性質、
法律
行為之種類、當事人之關係、經濟社會狀況、當時之時空
背景及其他主、客觀等因素,綜合考量,依一般社會之通
念,可認其權利之再為行使有違『誠信原則』者,自得因
義務人就該有利於己之事實為舉證,使權利人之權利受到
一定之限制而不得行使,此源於『誠信原則』,實為禁止
權利濫用,以軟化權利效能而為特殊救濟形態之『權利失
效原則』,究與
消滅時效之規定未盡相同,審判法院當不
得因已有消滅時效之規定即逕予拒斥其適用,且應
依職權
為必要之調查審認,始不失民法
揭櫫『誠信原則』之真諦
,並符合訴訟法同受有『誠信原則』規範之適用。(最高
法院97年台上字第950號判決要旨參照)。衡以勞雇關係
因係屬於繼續履行之契約關係,應注重其安定性及明確性
,以免因勞動契約關係不安定或不明確,故不能使勞雇雙
方間之勞動關係存否不明之狀態長久懸而未決,此即勞動
基準法第12條第2項及第14條第2項所定之30日短期除斥期
間所由設。我國
法令固未就勞工於發生遭解僱之勞資爭議
時,應提出爭議、
申訴或起訴之期限有所規定,惟衡量勞
工如認雇主之解僱為無效或不合法時,應即時提出爭執,
或向勞工行政機關申訴請求處理,甚至應提起訴訟以資救
濟,否則事隔多時人事全非,突然再行主張,解僱用當時
之證據多已滅失不復存在,雇主要舉證證明解僱為合法
顯
有困難,且雇主亦不可能任留空缺,長期虛位以待勞工提
起訴訟,是勞工如未立即提出爭執或起訴者,自易使雇主
認為勞工無意行使其權利,揆諸前揭說明,倘勞工於相隔
多時後突然起訴主張雙方間之勞動契約仍繼續存在,其行
為顯然有違誠信原則,自難以認為有保護之理由。
(二)查,上訴人於96年12月5日遭被上訴人資遣後約一星期,
曾委請被上訴人公司前董事郭○華與被上訴人公司方面溝
通復職未果等情,固據證人郭○華於本院結證屬實(見本
院卷第69頁);惟此後,上訴人並未舉證其尚有何透過關
係與被上訴人公司溝通復職情事;且未對被上訴人就兩造
間僱傭關係提出爭執表示;而上訴人至101年1月15日始向
臺中市政府勞工局申請勞資爭議調解主張僱傭關係存在,
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薪資等,嗣於同年2月24日提起本件
訴訟,已時隔4年餘,期間,上訴人未曾以上開資遣方式
終止勞動契約不合法為由向被上訴人有所主張,依一般社
會常情,足使被上訴人產生對於法律現狀之信賴。是兩造
間雖不得認已合意以業務緊縮之資遣方式自96年12月6日
起終止勞動契約,惟上訴人自被上訴人公司離職後,在長
達4年餘期間內,均未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提出任何異議
,
迨至101年2月24日始具狀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僱傭
關係存在,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96年12月6日起之薪資
,顯亦屬權利濫用,違反誠信原則,而無保護之必要,依
上說明,自得因義務人即被上訴人之抗辯,使上訴人原基
於勞動契約得行使之權利歸於消滅。則上訴人請求確認兩
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並請求被上訴人自96年12月6日起
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於次月5日給付原告49,765元,及
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
即屬無據。
四、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至101年1月15日始申請勞資
爭議調解,主張資遣違法及請求回任,違背誠信原則,為可
採信。從而,上訴人本於僱傭契約之
法律關係及民法第487
條之規定,請求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並請求被上訴
人自96年12月6日起至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於次月5日給付
上訴人49,765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
行之
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與舉證,經審酌後,認於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予逐一論列之必要,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10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 森 樟
法 官 蔡 秉 宸
法 官 翁 芳 靜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書記官 呂 安 茹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