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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2 年度勞上易字第 1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01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僱傭關係存在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勞上易字第19號 上 訴 人 總達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健嘉 訴訟代理人 吳瑞堯律師       黃楓茹律師 被 上訴 人 邱敏琪 訴訟代理人 蔡素惠律師 複代理人  林婉昀律師       黃如意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僱傭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4月19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中勞訴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3年1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台幣壹萬貳仟壹佰陸拾肆元,及 自民國101年10月1日起至被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 新台幣貳萬壹仟元,暨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二分之 一,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法定代理人之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 理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前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 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此為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 75條所明定。查本件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陳見源,後改 由李健嘉為其法定代理人,並有上訴人提出經濟部函附上訴 人公司變更登記表一份為證(本院卷第174至176頁),茲據 上訴人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卷第173頁),並送達繕本 於被上訴人(本院卷第177頁),經核依法並無不合,應予 准許。 乙、實體方面 壹、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自民國(下同)93年4月1日起 受僱於上訴人,擔任客運駕駛,每月薪資為新台幣(下同) 36,300元。99年12月間因被上訴人於執行職務時發生車禍, 被上訴人乃自100年1月起改調為站管及最早班駕駛,轉任後 每月底薪變更為21,000元。嗣上訴人以無力支付勞保費用為 由,要求被上訴人於100年2月22日簽署員工離職申請書,並 於翌日將被上訴人勞保退出,惟被上訴人並無離職之真意, 且為上訴人所明知,是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並未終止而仍繼續 存在,否則上訴人就不可能於100年2月22日仍指示被上訴人 應於翌日繼續工作,並因此持續至同年3月25日經上訴人拒 絕其再進入上訴人之臺中營業所之時止。上訴人於同年3月 25日拒絕其再進入上訴人之臺中營業所,並否認兩造間有僱 傭關係之存在,顯係拒絕受領被上訴人之勞務後,應負受領 遲延之責,被上訴人並無須催告上訴人受領勞務義務,上訴 人仍應依原僱傭契約之條件(即上訴人至少應每月給付底薪 21,000元),給付被上訴人自100年4月1日起至復職日止, 按每月21,000元計算之底薪。又上訴人尚欠被上訴人100年1 月至3月間之薪資43,938元,被上訴人亦得依兩造間之僱傭 契約請求上訴人予以給付。為此請求確認兩造之僱傭關係存 在,且依民法第487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報酬。 貳、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自93年4月1日起於上訴人處擔任客運 司機,每月薪資為底薪加計載客獎金、里程獎金及隨車售票 獎金。嗣自100年1月1日起,被上訴人轉任為站管,每月薪 資為底薪21,000元、全勤獎金2,000元,另因上訴人客運司 機人手不足,由被上訴人支援駕駛第一班車,按照實際出車 之趟數及載客數依獎金公式加計獎金。被上訴人於100年2月 22日簽立離職申請書係出於自願,並於同日經上訴人公司核 准,則兩造之僱傭關係已因合意而終止,上訴人公司並非為 節省勞保費用而要求被上訴人保留真意簽署離職申請書,且 被上訴人自承伊年邁體弱多病,此對照員工離職申請書記載 離職原因為「靜養」,足證被上訴人確係出於自身因素自願 向上訴人提出員工離職申請書,則雙方確有同受拘束的意思 。被上訴人固於100年2月23日起至同年3月24日止,仍繼續 服勞務,惟此純係因上訴人所屬司機不足,上訴人調度課長 張○印不得不商請被上訴人同意於離職後暫時支援駕駛第一 班車,迄至上訴人覓得第一班車駕駛為止,並非代表已於10 0年2月22日合意終止之原僱傭關係回復效力或仍存續。且張 玉印並非公司之代表或代理人,尚無權代表上訴人與被上訴 人成立另一僱傭契約,是上開臨時支援一事,並非兩造間另 訂之新僱傭契約。況縱認此係另訂之新僱傭契約,則該未定 期限之僱傭關係亦已於100年3月24日,因張○印未再電話通 知被上訴人前來支援而告終止,是兩造間之新僱傭關係已不 存在。再退而言之,若上開新僱傭契約並未於100年3月24日 終止,上訴人尚得以民事答辯(三)狀之送達向被上訴人為兩 造前、後二僱傭契約均予終止之意思表示。從而,兩造間並 無任何僱傭關係之存在,被上訴人請求給付報酬為無理由, 又上訴人得以對被上訴人之債權主張抵銷等語置辯。 參、原審經審酌兩造所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後,認被上訴人請求 確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僱傭關係存在,並依民法第487條 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4,060元,及自101年1月1日起至被 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21,000元,為有理由, 而予准許,併與駁回被上訴人逾上開部分之請求。上訴人不 服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於本院上訴聲明為:(1)原判決不 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 訴駁回。(2)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於本院答 辯聲明為:(1)上訴駁回。(2)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由上 訴人負擔。(至於被上訴人於原審經判決敗訴部分,因未據 聲明不服,業已確定) 肆、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本院卷第58頁背面至60頁): 一、被上訴人(00年生)自93年4月1日起受僱於上訴人,擔任客 運駕駛,於99年12月間因於執行職務時發生車禍,乃自100 年1月起改調為站管,轉任後每月底薪為21,000元,另加計 全勤獎金2,000元,及按實際出車之趟數及載客數依獎金公 式加計之獎金(原審卷第169至170頁)。 二、被上訴人於100年2月22日簽署員工離職申請書(見原審卷第 23頁),且上訴人於100年2月23日為被上訴人辦理退出勞保 (見原審卷第11頁)。但被上訴人仍繼續工作至同年3 月24 日止,上訴人於同年3月25日起拒絕被上訴人再進入上訴人 公司之臺中營業所。 三、兩造曾簽署駕駛員責任分攤互助險合約單,約定:一、產物 保險公司保單契約內容之所有約定保障;二、本車維修費叁 萬元以上及對肇事維修費貳萬元以上(合計伍萬元以上)始 可報出險;本車自付額貳萬元由公司及肇事駕駛各分攤50% ;三、超出保險公司理賠金額時,不足額由公司及肇事駕駛 各負擔50%。˙˙˙」等語(原審卷第139頁)。 四、上訴人尚欠被上訴人100年1月至3月薪資共43,938元(含同 年2 月份之全勤獎金)(原審卷第200頁)。 五、被上訴人因過失造成上訴人所有車號00-000號、000-00號、 000-00號之營業大客車損壞(見原審卷第170頁、第177頁至 179頁)。其中,車號00-000號營業大客車之修復費用為 45,940元(全部為零件費用)、車號000-00號之修復費用為 85,000元(零件費用為38,920元、工資費用46,080元)、車 號000- 00號之修復費用為80,000元(零件費用為20,900元 、工資費用59,100元)。另車號00-000號營業大客車之修復 期間為自99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20日止,計32日;車號00 0-00號之修復期間為99年10月27日起至同年11月26日止,計 31日;車號000-00號之修復期間為自99年12月27日起至100 年1月18日止,計23日。合計上開車輛之修復期間共86日( 原審卷第132頁至第138頁、第211頁至215頁、第233頁)。 關於營業所失利益部分,兩造同意以每日1,500元計算(原 審卷第268頁)。 六、被上訴人另積欠○○銀行債務,經原審法院以93年度執字第 45290號執行命令准予扣押其每月薪資三分之一範圍內之債 權,並移轉予○○銀行,上訴人依上開扣押及移轉命令,應 按月扣押被上訴人薪資8,000元,並交付予○○銀行(見原 審卷第142頁至145頁)。 七、被上訴人於本院提出邱敏琪當稽查員的證件原本及影本、稽 查員邱敏琪之印章、驗票剪,上訴人對上開資料及證物形式 上之真正均不爭執(本院卷第50頁、第57頁背面至第58頁) 。 伍、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間之僱傭關係是否繼續存在?亦即被上訴人於100年2月 22日簽署員工離職申請書時,是否確無離職之真意,並為上 訴人所明知?又上訴人以民事答辯(三)狀之送達向被上訴人 為兩造間僱傭契約終止之意思表示,是否有理?經查: (一)被上訴人固曾於100年2月22日簽署員工離職申請書,復經 上訴人於100年2月23日將其勞保辦理退出。然由以下之事 證堪認兩造間並無終止僱傭關係之真意: 1、上訴人於102年8月27日出具之民事陳報狀記載「上訴人公 司於100年3月24日到職之司機名冊如附表所示,因人數眾 多故僅臚列3個月至6月23日止,共13人之名單供鈞院審酌 。」(本院卷第88頁)然對照勞工保險局於102年10月23 日保承資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上訴人公司自100年2 月1日起至100年6月底申報之勞工保險加、退保表影本( 本院卷第144至151頁),上訴人公司僅為王○浩、楊○玲 二人加保;又勞工保險局於102年8月7日之保給傷字第000 00000000號函覆本院稱:「經查總達客連股份有限公司尚 積欠96年5月份至99年4月份、102年3月份至6月份勞工保 險費..共計3,561, 590元…本局依規定寄發催繳通知及限 期繳納通知,惟仍未繳納,爰依規定移送法務部行政執行 署臺中分署強制執行。」、「查邱敏琪先生於總達客運股 份有限公司投保期間為93年4月1日加保至94年5月11 日退 保及95年1月2日加保至100年2月23日退保,邱君於該單位 加保期間,該單位尚有部分欠繳保險費情事。」(本院卷 第63頁)足見上訴人公司為員工投保之人數與實際任職之 員工人數差鉅甚多,上訴人確實有未依法為其勞工加保之 情。從而被上訴人主張,渠係因要申請職災補償,一直沒 有辦法申請到,公司的會計主管蘇○玉就告訴渠,這樣公 司沒有辦法幫渠負擔勞保費用,所以要求渠退保,要渠回 去加入司機工會的勞保,所以渠才簽100年2月22日離職申 請書等語(本院卷第42頁),堪可採信,從而兩造間是否 於100年2月22日確有終止僱傭關係之真意即非無疑。 2、被上訴人事後仍繼續工作至同年3月24日止,已如不爭執 之事實二,且經核對上訴人所提行車憑單(見原審卷第64 頁至第131頁)、被上訴人所提駕駛員行車月報表所載( 見原審卷第155頁、第156頁),被上訴人於100年2月22日 當日係在休假中,即當日並無駕駛之業務,而其若有於當 日離職之意,按應於當日即辦妥離職,並於翌日起不再上 班,然被上訴人卻隨即於翌日凌晨6時30分許,為上訴人 擔任路線編號0000、路線名稱中二高(往返起站臺中站、 終點站水里站)之駕駛員,駕駛車號00-000號營業大貨車 往返臺中-水里,並為出車前之安全檢查,於當日凌晨6時 8 分許,接受酒測、血壓、體溫等之檢測,其後,並循此 模式(但100年2月24日起,路線編號改為0000、出車時間 提早至凌晨6時許,車輛或改為車號00-000號、00-000號 ),接續工作至同年3月24日止,且依前揭駕駛員行車月 報表所示(原審卷第155、156頁),被上訴人於100年2月 、3月間,仍同以往使用同一之駕駛編號:0000,並於同 年2月28日、3月7日、3月16日、3月23日繼續享有休假之 權利,足見其於上訴人之人事管理、員工權益上,並未因 其曾簽署員工離職申請書或已由上訴人辦退其勞保,而受 有不同待遇,衡之社會通常一般人之生活經驗,被上訴人 若有於100年2月22日離職之意,其當不可能會再於翌日又 再來上班,並持續原先之工作,迄至同年3月24日止。同 理,若上訴人亦確實同意被上訴人自100年2月22日起離職 不再到班駕駛車輛,其亦不會再安排其仍於翌日繼續原先 工作,並接續至同年3月24日止。 3、上訴人自100年1月1日起將被上訴人轉職為行政人員兼職 司機工作,被上訴人平日除駕駛車輛外,尚須負責公司其 他車輛之機動行政稽查,上訴人並交付專屬被上訴人使用 之稽核印章及稽查服務證,並經本院受命法官當庭核對仍 於被上訴人持有中之總達客運稽查員服務證及「稽查員邱 敏琪」稽查章無誤,上訴人對此亦不爭執(本院卷第57頁 背面及第58頁),且被上訴人初任職上訴人公司時,上訴 人曾要求開立一張20萬元本票交付公司,以分擔行車安全 風險,目前20萬元本票尚在上訴人持有中,亦為上訴人所 不爭執(本院卷第186頁背面),然查員工離職時,僱用 人一般均會要求辦理交接手續,除待辦事項之交接外,收 回離職員工之證件、制服等僱用人交付之物品,乃基本之 離職手續,上訴人公司亦應如是處理。且證人即曾任職上 訴人公司之司機張○龍到庭證稱:「(總達公司的員工在離 職時需要辦理什麼手續?)薪水會被總達公司保留,因後 面有無罰單需要支付,經過二、三個月如無罰單的話,就 會把薪水還我。」、「(你離職時是不是要繳回證件?)要 的。」(本院卷第184頁、第185頁背面)。足見上訴人公 司之員工離職時,須繳回證件,此亦符一般常情。衡諸被 上訴人並未繳回相關服務上訴人公司之證件,上訴人亦未 交還被上訴人所簽發之20萬元本票等情,堪認被上訴人確 未辦理離職手續。至證人即上訴人公司之稽查主任陳○田 雖證稱上訴人公司之職員離職後證件不須繳回公司云云( 本院卷第105頁),然陳○田目前仍任職於上訴人公司, 自有袒護上訴人之虞,且其證述顯與常情相違,並與上開 證人張○龍之證述不符,其所謂離職時證件不須繳回云云 ,委無可採。 4、證人即上訴人公司之專職稽查員謝○達到庭證稱:被上訴 人有一段時間擔任稽查員,被上訴人不來上班之前幾天有 做稽查員的工作,被上訴人轉稽查員兼早班司機是100年1 月1日開始,到他3月24日離職,這中間如司機人手夠了, 邱敏琪就沒有出車,單純當稽查員等語(本院卷第103頁 及背面);另證人即曾於上訴人公司任司機之陳○寬亦證 稱渠知道被上訴人有做稽查員的工作等語(本院卷第106 頁),衡諸證人謝○達目前仍任職於上訴人公司,其證詞 自無可能偏袒被上訴人,其證稱曾親眼見過被上訴人做稽 查員工作,且被上訴人於100年3月24日未上班之前確有從 事稽查員工作,其證述自堪採信,是被上訴人於100 年3 月25日被拒絕提供勞務之前,仍從事稽查員工作堪可認定 。至證人即上訴人之稽查組長陳○田雖證稱被上訴人簽完 離職申請書後,就沒有當稽查員等語(本院卷第104 頁背 面),苟其證言為真實,則何以100年2月22簽離職申請書 至100年3月25日未上班止,長達一個月時間,被上訴人既 均有至上訴人公司任早班司機,何以證人陳○田未收回被 上訴人之稽查員相關證件?是上開證人陳啓田所證顯與常 情不符;另證人即曾任上訴人公司司機之張○龍雖證稱渠 不知被上訴人除擔任司機外,有無做其他工作,渠擔任司 機時,稽查不是邱敏琪等語(本院卷第184頁及背面), 然上訴人公司之稽查員本不只一人,且被上訴人任稽查員 之時間僅100年1月1日至100年3月24日,並非長期,是以 證人張○龍未遇到被上訴人稽查,亦不無可能,然被上訴 人曾擔任上訴人公司稽查員為一不爭之事實,是證人張○ 龍之上開證述內容不足為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 5、按表意人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拘束之意,而為意思表示者 ,其意思表示,不因之無效。但其情形為相對人所明知者 ,不在此限。民法第86條定有明文。綜上,被上訴人雖曾 簽署員工離職申請書,但並無實際離職而仍繼續工作,及 上訴人雖將被上訴人勞保予以辦理退出,然仍指示被上訴 人繼續從事原定工作,並受領其勞務之提出,且未要求被 上訴人辦理離職手續,交還相關證件等經過情節觀之,兩 造並無因被上訴人簽署員工離職申請書、及上訴人將被上 訴人勞保退出,即有合意終止雙方間僱傭關係之真意。是 被上訴人主張其無離職之真意,且為上訴人所明知者等語 ,即核與雙方上開客觀行為所表徵之意義一致,應係真實 ,而可採信。是離職申請書自不生效力,兩造間之僱傭關 係當仍繼續存在。上訴人辯稱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已經合意 終止云云,尚不可信。 6、上訴人雖另辯稱:係因上訴人所屬司機不足,上訴人調度 課長張○印方不得不商請被上訴人同意於離職後暫時支援 駕駛第一班車,迄至上訴人覓得第一班車駕駛為止,並非 代表已於100年2月22日合意終止之原僱傭關係回復效力或 仍存續,且張○印非係上訴人之代表或代理人,尚無權代 表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成立另一僱傭契約,是上開臨時支援 一事,並非兩造間另訂之新僱傭契約,且縱認成立新約, 亦因張○印未再通知被上訴人支援而告終止云云。證人張 ○印雖亦到庭證稱係渠請被上訴人幫忙開早班,再由渠自 公司的薪水扣下來,轉交給幫忙開車的人,行車憑單上是 寫渠的名字,渠私下記下被上訴人幫渠跑幾趟,載了幾個 人,計算以後,再私下給被上訴人費用等語(本院卷第13 3頁),惟此業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觀諸上訴人持有中 之100年1月1日起之早班行車憑單(原審卷第64至131頁、 第134頁、第155頁背面)確實記載駕駛為被上訴人,因行 車憑單係計算司機報酬之重要依據,倘如證人張○印所證 係渠憑行車憑單領錢後再計算費用給被上訴人一情,則置 於上訴人處之行車憑單上之駕駛人即應為張○印,而非被 上訴人,是證人張○印所證顯係迴護上訴人之詞,不足採 信。且縱認上訴人所言被上訴人此後僅擔任第一班駕駛員 之部分屬實,亦僅係兩造間之僱傭契約性質是否轉為論班 計酬者,並非當然視為終止。尤其,被上訴人自100年2 月23日起至同年3月24日止之勞務提出,業經上訴人予以 受領,上訴人並對其負有給付被上訴人此期間之薪資義務 不予爭執(原審卷第200頁),則無論張○印是否為有權 之代表或代理人,其所為當已為上訴人所予以承認,而應 對上訴人發生效力,更不因張○印僅係調度課長而可予以 否認。此外,依前揭駕駛員行車月報表所示(原審卷第 155、156頁),被上訴人於100年2月、3月間,仍同以往 使用同一之駕駛編號:0000,並於同年2月28日、3月7日 、3月16日、3月23日繼續享有休假之權利,足見其於上訴 人之人事管理、員工權益上,並未因其曾簽署員工離職申 請書或已由上訴人辦退其勞保,而受有不同待遇,且設若 兩造間此際已無僱傭關係存在,而被上訴人僅係單純之支 援者,上訴人又何必沿用同一員工編號,即等同正職員工 般予以管理,又何必賦予其休假之權利。由此,俱見兩造 間之僱傭關係確仍繼續存在,並非係於100年2月23日後另 成立新約,因此自無上訴人所言因張○印未再通知被上訴 人支援而終止該新約之可能。故上訴人前詞所辯,尚無理 由,不可採信。 (二)上訴人以民事答辯(三)狀之送達向被上訴人為兩造間僱傭 契約終止之意思表示,是否有理? 1、按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款規定,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 確不能勝任時,雇主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揆其立法 意旨,重在勞工提供之勞務,如無法達成雇主透過勞動契 約所欲達成客觀合理之經濟目的,雇主始得解僱勞工,其 造成此項合理經濟目的不能達成之原因,應兼括勞工客觀 行為及主觀意志,是該條款所稱之「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 作確不能勝任」者,舉凡勞工客觀上之能力、學識、品行 及主觀上違反忠誠履行勞務給付義務均應涵攝在內,且須 雇主於其使用勞動基準法所賦予保護之各種手段後,仍無 法改善情況下,始得終止勞動契約,以符「解僱最後手段 性原則」(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630號判決參照)。 2、上訴人雖以原審民事答辯(三)狀(原審卷第158至164頁) 之送達向被上訴人為兩造間僱傭契約終止之意思表示,然 無論其終止之對象究係被上訴人主張之原約,或上訴人所 指之前、後二約,經核上訴人之終止均未附任何之理由, 亦即關於其依據,如法定或約定事由,或如原因事實等等 ,均付之闕如,參照上開說明,自應認其之終止在客觀上 欠缺合理之理由,依一般社會通念實無法認為相當者,而 不符「最後手段性原則」,應認其終止為無效,而對於兩 造間之僱傭關係不生影響。故上訴人辯稱兩造間之僱傭關 係已經其以原審民事答辯(三)狀予以合法終止云云,並無 理由。 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所欠100年1月至3月薪資共43,938 元(含同年2月份之全勤獎金),及自100年4月1日起至被上 訴人復職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21,000元,是否有理由? (一)按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 得請求報酬,民法第48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雇主不法解 僱勞工,應認其拒絕受領勞工提供勞務之受領勞務遲延, 勞工無補上開期間服勞務之義務,並得依原定勞動契約請 求該期間之報酬(最高法院89年度臺上字第1405號判決參 照)。 (二)上訴人於100年3月25日無正當理由拒絕被上訴人提出勞務 ,並進而否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且於本件訴訟進行 中,以原審民事答辯(三)狀非法解僱被上訴人,被上訴人 自得依民法第487條規定,依原定僱傭契約,請求上訴人 自100年3月25日起至復職之日止之薪資。惟被上訴人自10 0年1月起改調為站管,轉任後每月底薪為21,000元,另加 計全勤獎金2,000元,及按實際出車之趟數及載客數依獎 金公式加計之獎金,又其係自100年3月25日起方經上訴人 受領其勞務遲延,而上訴人尚欠被上訴人100年1月至3月 間之薪資(含同年2月份之全勤獎金)共43,938元,已如 前述。準此,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所欠100年1月至3 月薪資共43,938元(含同年2月份之全勤獎金),及自10 0年4月1日起至被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21, 000元,為有理由。 三、若被上訴人上開之請求為有理由時,上訴人得否以他項債權 相抵銷,若可,則其得予抵銷之數額為何? (一)勞動基準法第26條所定「雇主不得預扣勞工工資作為違約 金或賠償費用」,係針對尚未發生之勞工工資而言,如勞 工工資已發生而由雇主積欠,該勞工工資即成為既存之金 錢債權,尚無勞動基準法第26條所謂不得預扣之可言,且 勞工工資雇主不得預扣,係因勞工工資為勞工全家生活所 必需,已發生之勞工工資債權即無以此由加以保障之必要 ,雇主自得以其對勞工之債權主張抵銷。而查,本件被上 訴人上開薪資部分之請求,就已屆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期日 即103年1月7日之前者,均係屬已發生之勞工薪資債權, 依上開說明,上訴人自得以其對被上訴人之債權主張抵銷 之,是被上訴人主張本件薪資債權之性質係屬不能抵銷者 ,即有誤會,不可採信。 (二)兩造間係屬僱傭關係,被上訴人為上訴人從事駕駛之業務 ,自應注意車輛行前檢查及合於正常使用車輛之駕駛行為 ,並應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妥善駕駛及維護車輛, 若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造成車輛損壞,被上訴人除 應負侵權行為責任外,亦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 。而查,被上訴人因過失造成上訴人所有車號00-000號、 000-00號、000-00號之營業大客車損壞,有如前述,是上 訴人自得依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予以賠償,茲將其得請求之金額說明如下 : 1、按不法毀損他人之物者,應向被害人賠償其物因毀損所減 少之價值,民法第196條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請求賠償 物被毀損所減少之價額,得以修復費用為估定標準,但以 必要者為限,例如修理材料以新品換舊品,應予折舊(參 見最高法院77年度第9次民事庭會議決議)。本件系爭車 輛之零件修理既係以新零件更換被損之舊零件,則上訴人 以修理費作為損害賠償之依據,自應將零件折舊部分予以 扣除。依行政院所頒「固定資產耐用年數表」及「固定資 產折舊率表」之規定,營業大客車之耐用年數為4年,依 定率遞減法每年折舊千分之438,其最後1年之折舊額,加 歷年折舊累計額,其總和不得超過該資產原額之10分之9 。復參酌財政部以94年12月30日財政部臺財稅字第000000 00000號令修正發布之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查核準則 第95條第8項規定,其殘值以10分之1為合度。亦即,應扣 除10分之9之零件折舊。則關於1.車號00-000號大客車部 分:該車為00年3月出廠,至被毀損之日99年7月19 日, 已超過4年之耐用年數,更換新零件費用為45,940元,扣 除折舊後,零件費用為4,594元(計算式:45,940元-45, 940元×0.9=4,594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以下同)。2. 車號000-00號大客車部分:該車為00年5月出廠,至被毀 損之日99年10月26日,已超過4年之耐用年數,更換新零 件費用為38,920元,扣除折舊後,零件費用為3,892元( 計算式:38,920-38,920×0.9=3,892),加計工資費用 46,080元後,合計為49,972元(計算式:3,892元+46,08 0元=49,972元)。3.車號000-00號大客車部分:該車為 00年5月出廠,至被毀損之日99年12月26日,已超過4年之 耐用年數,更換新零件費用為20,900元,扣除折舊後,零 件費用為2,090元(計算式:20,900元-20,900元×0.9= 2,090元),加計工資費用59,100元後,合計為61,190元 (計算式:2,090元+59,100元=61,190元)。4.以上合 計,是該等車輛之修復費用共為115,756元(計算式:4,5 94元+49,972元+61,190元=115,756元)。 2、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 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 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 所失利益。民法第216條亦有明文。是損害賠償,除法律 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不僅須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 (即積極損害),並須填補債權人所失利益(即消極損害 )。查,上訴人所有車號00-000號、000-00號、000-00號 之營業大客車,均係供上訴人營運使用之車輛,而上訴人 係以從事客運獲利之業者,則於上開車輛修理期間內,上 訴人自無法使用該等車輛以載客營運,自當受有營業利益 之損失,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營業所失利益,自有 理由,被上訴人主張與其無關等語,要不可採。而合計上 開車輛之修復期間共86 日,另對於營業所失利益部分, 兩造同意以每日1,500元計算(原審卷第268頁),已如前 述,則據此換算,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營業所失利益共 129,000元(計算式:1,500元×86日=129,000元)。 3、惟兩造間曾簽署駕駛員責任分攤互助險合約單(原審卷第 139頁),約定:一、產物保險公司保單契約內容之所有 約定保障;二、本車維修費叁萬元以上及對肇事維修費貳 萬元以上(合計伍萬元以上)始可報出險;本車自付額貳 萬元由公司及肇事駕駛各分攤50%;三、超出保險公司理 賠金額時,不足額由公司及肇事駕駛各負擔50%。˙˙˙ 」等語,業如前述,而本件上開車輛均僅投保第三人責任 險,並未投保車體險,因此於毀損後,並未獲得保險理賠 ,業經上訴人陳明在卷(原審卷第221頁),被上訴人雖 主張:應有獲得理賠等語,然為上訴人所否認,被上訴人 復未能舉證證明之,其此部分主張,尚不可採。是該等車 輛既因未投保車體險,而無法於毀損後獲取保險理賠,因 此亦無所謂保險自付額分擔或不足額之情事,則依兩造間 之上開約定,就該等車輛之修復費用部分,上訴人應自行 負擔50%,換言之,上訴人就1.部分所示該等車輛之修復 費用總共為115,756元部分,僅得向上訴人請求賠償57,87 8元(計算式:115,756元÷2=57,878元)。 4、據上,上訴人就上開車輛之毀損得向被上訴人請求損害賠 償之總額應為186,878元(計算式:57,878元+129,000元 =186,878元),此亦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58頁及 背面)。 (三)被上訴人另積欠○○銀行債務,經原審法院以93年度執字 第45290號執行命令(原審卷第142至144頁)准予扣押其 每月薪資三分之一範圍內之債權,並移轉予○○銀行,上 訴人依上開扣押及移轉命令,應按月扣押被上訴人薪資 8,000元,並交付予○○銀行,已據前述,是依上開扣薪 移轉命令,被上訴人於上訴人處之薪資債權,於每月三分 之一之範圍內,應由上訴人予以扣押後,移轉歸由○○銀 行所得,換言之,被上訴人於此三分之一之範圍內,並無 實際受領薪資報酬之法律上原因。而查,上訴人辯稱:其 於上開扣薪移轉命令有效期間內,即於98年11月、12月及 99年3月、4月之間,將依上開扣薪移轉命令已歸由○○銀 行取得之薪資債權即每月各8,000元,合計32,000元,誤 發予被上訴人受領等語,業經其提出薪資清冊影本等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180頁至195頁),應認為真正,而可採 信。是被上訴人就上開32,000元部分之受領,顯欠缺法律 上之正當原因,並因此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上訴人自得依 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予以返還。至被上訴人雖主張:上 訴人尚未將之實際交還予○○銀行,其對於○○銀行之總 債務自無法扣除此部分,亦即其未因此受有債務免除之義 務,自非受有不當之利益云云。惟查,依上開扣薪移轉命 令,於每月薪資應予扣押之範圍內,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 之薪資債權已移轉於○○銀行,被上訴人當即喪失其債權 ,此不因上訴人是否已向○○銀行為實際交付而有所不同 ,故被上訴人既對此已無請求權利,而仍受領給付,本係 屬不當得利,尤其,上開32,000元既因屬○○銀行所有, 並因此視同被上訴人已於同數額內為清償,○○銀行自得 隨時向上訴人要求給付,上訴人更負有給付之義務,並非 應待上訴人實際交付予○○銀行後,始能視為被上訴人已 為清償,乃被上訴人上開主張,尚有誤會,不可採信。準 此,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32,00 0元,當有理由。 (四)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 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民法第334條 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被上訴人雖得請求上訴人給付100年 1月至3月薪資共43,938元,及自100年4月1日起至被上訴 人復職日止,按月給付21,000元之薪資,惟上訴人另得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損害賠償186,878元、返還不當得利32,00 0元,合計218,878元,兩造之給付種類相同,即均係金錢 給付,且除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期日即103年1月7日之後所 生之薪資債權者外,餘均屆清償期;上訴人自得主張抵銷 。抵銷後,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請求給付為14,060元,及 自101年1月1日起至被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 人21,000元。 四、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於未至上訴人公司上班後,曾至台中醫 院任職,其間所領得之薪水,應予扣除(本院卷第109頁) ,是否有理由? 按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 請求報酬。但受僱人因不服勞務所減省之費用,或轉向他處 服勞務所取得,或故意怠於取得之利益,僱用人得由報酬額 內扣除之。民法第487條定有明文。經查被上訴人自101年8 月22日至102年2月21日及自102年3月2日至102年6月30日止 曾在衛生福利部台中醫院擔任「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照顧 服務員訓練及輔導照顧服務就業計畫」之專案計畫人員,共 領得薪水190,896元,有台中醫院函一份在卷可稽(本院卷 第122、123頁),依上開條文規定,上訴人主張扣除,為有 理由,則扣除後,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請求給付為12,164元 ,及自101年10月1日起至被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給付被上 訴人21,000元。 陸、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僱傭關係 存在,並依民法第487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2,164元, 及自101年10月1日起至被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 人21,0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 訴人給付,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柒、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本件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無逐一論述必要,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1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 森 樟 法 官 曾 謀 貴 法 官 蔡 秉 宸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紀 美 鈺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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