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建上字第21號
上 訴 人 台中市政府
法定
代理人 胡志強
訴訟代理人 陳漢洲
律師
陳嘉宏律師
被
上訴人 麗明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春山
被 上訴人 喬翰金屬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碧桐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洪明儒律師
複 代理人 吳宜星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2
月18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1年度建字第30號)提
起上訴,本院於103年1月8日
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被上訴人主張:(一)
兩造於民國97年 6月30日就「臺中市新
市政中心市政府大樓新建工程-帷幕牆工程」簽訂工程採購
契約書,
嗣於98年10月14日、99年1月13日分別簽定第1次、
第2次變更議定書,經該2次變更後,履約期限分成 2階段,
第 1階段即「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履約期限為
系
爭大樓主體工程完工後185日曆天內,
嗣經兩造確認為98年1
2月3日;第 2階段即「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履約期限
原為99年2月4日,經加計元旦不計工期之日數後,延展為99
年2月6日。其後,伊等於99年2月4日就第1、2階段合併申報
竣工,且經監造單位、專案管理單位確認竣工。
詎料,上訴
人採用專案管理單位台聯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聯
公司)99年12月7日函文(原證9),以伊等違反分段工期(
即第1階段逾期完工)為由,逕自伊等之第6期估驗款、累計
保留款中扣減逾期
違約金新台幣(下同)26,611,437元。
惟
,系爭工程原訂工期本無分段,至99年1月13日簽訂第2次變
更議定書時,始有所謂分段工期,當時所謂分段工期(即98
年12月3日)早已屆至,伊等已無違約之可能。縱認伊等有
逾第1階段完工期限(即分段工期),然,依系爭契約19條
第9款第2目規定:「逾分段進度但未逾最後履約期限,其有
逾分段進度已收取之違約金者,於未逾最後履約期限後發還
」,伊等既未逾第2階段完工期限(即最後履約期限),上
訴人即不應再收取分段工期違約金。依伊等2公司即麗明營
造股份有限公司、喬翰金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依序各稱麗
明公司、喬翰公司)於所簽立之「共同投標協議書」第3條
所定契約金額比例依序各為70%、30%,故系爭款項應由上訴
人給付伊等2公司依序各18,628,006元、7,983,431元。又依
上訴人100年10月20日函(原證10)關於扣除工程逾期違約
金之說明,足見上訴人在該日之前已收到伊等請款之要求,
是伊等自得請求上訴人給付自次日即100年10月21日起
按年
息5%計算之
遲延利息。(二)至上訴人固主張依系爭契約19條
第9款第4目規定:「分段完工期限與其他採購契約進行有關
者,逾分段進度,得計算違約金,不受第2目及第3目之限制
」,其仍得扣除逾期違約金,不受
上開同條款第2目規定之
限制
云云,惟:⒈依上訴人之建設局100年6月17日函(原證
8)
所載,顯見系爭工程確有分段工期存在,上訴人認無分
段工期,實無所據。又系爭契約第19條第9款之
適用,不以
有前後施工順序為必要,只要契約有規定分段及最後履約期
限即已足。⒉再者,上訴人就
本件大樓新建工程,除發包系
爭帷幕牆工程外,固另發包採與系爭工程相對工期之裝修工
程、水電消防空調設備工程、資通訊工程,惟,裝修工程,
係以系爭工程之最後履行期限(全部完工期限)為計算工期
之依據,而水電工程、資通訊工程,則係以裝修工程完工日
為計算基礎,因而僅與系爭工程之最後履行期限有間接關係
,此有「原證13、原證14、原證15」之各該工程採購契約書
影本
可稽,從而,裝修工程、水電工程、資通訊工程之工期
均與系爭工程之分段工期無關,是與系爭契約19條第9款第4
目所定「分段完工期限與其他採購契約之進行有關」之要件
不符,並無該約定之適用。⒊又依上訴人98年11月13日函(
原證6)所載,顯見「裝修工程之施工」係與「A/J/I2帷幕
牆工項部分」有關,則裝修工程之施工是否受影響,更應以
「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之完工工期即99年2月6日為依據
,而與「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無甚關聯。⒋又上訴人於
其99年11月24日函中已坦承「第一階段履約期限屆滿時,裝
修工程相關工項已配合施作中」(被證4),此旨亦見於台
聯公司府建築字第0000000000號函;而台聯公司99年12月7
日函中亦表示經評估B1、B2系統帷幕、L、K石膏板帷幕等工
項(均屬「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均未影響後續裝
修工程、水電消防設備工程、資通訊工程等標案施工要徑作
業」(原證9),是即便裝修工程有落後之情事,亦與系爭
工程第1階段施工地點為地上層以上部分無關,因裝修工程
施工項目為地下層部分,該裝修工程於該段時間施工全然不
會受帷幕牆工程所影響。又上訴人發包上水電消防空調設備
工程時,該工程之完工期限係主體完工後60天,而帷幕牆工
程之完工期限則為主體完工後100天,顯見上訴人當時並不
認為水電消防空調設備工程須待帷幕工程完工後才能進行,
反係認水電消防空調設備工程完工後,本件帷幕牆工程始能
完工。更有甚者,依上訴人97年9月25日、11月6日所發會議
記錄(原證21、22),該水電工程之遲延,並
非係為配合帷
幕牆工程及裝修工程所致,而係因「水電、消防工程本身設
計不良,且建築師辦理變更設計遲滯」所致,與本件帷幕牆
工程顯無關聯。⒌又台聯公司為上訴人委任之系爭工程管理
單位,與本件有相當之利害關係,其102年6月5日覆函中為
配合上訴人之內容,與事實不符。(三)又系爭工程之「不含
A/J/I2帷幕牆工項」無法於98年12月3日完工,應屬不可歸
責於伊等,詳言之:⒈系爭工程之「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
」中之TYPE I2、TYPE E1、E2、TYPE A、C、J之施工,因尚
須依賴上訴人所委任之建築師頒訂正式圖說(TYPE I2、TYP
E E1、E2)及檢討施工圖說(TYPE A、C、J),因而使施工
進度受到影響,此部分實無可歸責予伊等,此觀上訴人於98
年6月1日所召開之專案營建會議紀錄(原證17)可知。又其
中之TYPE P、G4帷幕工程,因機電工程在變更設計程序,未
施作完成前,無法進行帷幕安裝作業,嚴重影響帷幕牆工程
要逕進行,並使後續裝修工程受影響,使須待裝修工程完工
後始得施工之水電、消防、空調設備、資通訊等工程均隨之
變更延展,被上訴人麗明公司
乃以98年12月8日函(原證16
),明確告知上訴人,並請上訴人依公平原則重新檢討機電
工程影響期程,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3款工程延期或增加工程
數量或項目,給予伊等免計工期至機電工程完工等請求。⒉
又依上訴人99年5月18日函(被上證1),足見裝修工程之變
更設計,係為因應台中縣市合併升格直轄市之相關各局處辦
公空間異動所致;且98年9月10日專案會議確認各局處辦公
空間配置後,上訴人所委任之建築師竟遲至99年3月26日始
完成設計圖之變更作業,並經上訴人備查。是變更設計圖既
於99年3月26日始完成,伊等又何能於98年12月3日前即得提
出
異議?上訴人
所稱伊等於98年9月即知悉裝修工程須檢討
修正,卻未儘早提出處理云云,實屬虛妄。況且,上訴人於
該99年5月18日函中,亦認伊等所施作工程之遲延,係不可
歸責於伊等,並同意展延工期。⒊又因上訴人設計錯誤,致
其另發包之裝修工程有空調配管空間不足之問題,導致中央
區需全面降板60公分,進而使系爭工程之P、G、H、I1帷幕
牆工項均受影響;另因上訴人另發包之水電、消防、空調承
包商遲未能完成4、9樓之配管作業,進而遲遲無法封板,亦
影響G、P、E1、E2帷幕牆工項。(四)
退步言之,縱認伊等有
違反分段進度之違約責任存在,然,⒈上訴人主張之逾期違
約金金額亦非正確,其金額應為6,078,931元,蓋:依系爭
契約第19條第1款但書之規定,既以「未完成履約部分」、
而非以「未完成履約工項」之契約價金計算逾期違約金,則
就部分完成、部分未完成之同一工項,應依事實認定其中「
未完成履約部分」,而不應將該工項視為全部未完工而據以
計算逾期違約金,是上訴人依上開台聯公司99年12月7日函
文,認尚未完成之「工項」有12項,契約價金為436,253,07
2元,依千分之一計算,逾期違約金為26,611,437元,自有
違誤;應以98年12月3日當時尚未完成履約部分數量之價金8
6,909,515元,依其千分之一核算,逾期違約金應為6,078,9
31元。⒉又水電消防空調設備工程之
承攬廠商中華工程股份
有限公司、擎邦國際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依序各稱
中華公司、擎邦公司)於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款之
他案訴訟
中,主張展延工期864日中之60日,係因「台中縣市合併,
原主體工程所含裝修工程部分,台中市政府辦理變更設計重
新發包」所導致,上訴人逕謂該工期展延之60日係伊等所造
成,實有違誤
等情,
爰依系爭帷幕牆工程契約提起本件訴訟
,聲明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麗明公司18,628,006元
、被上訴人喬翰公司7,983,431元,及均自100年10月21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貳、上訴人則以:(一)就系爭契約之「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
部分,兩造既已協議確認履約期限為98年12月3日,則被上
訴人就該部分於99年2月4日申報竣工,確已逾履約期限,經
核算後係遲延61日,被上訴人辯稱其無違約可能云云,並非
有理。(二)又系爭工程係就市政大樓主體建築進行帷幕牆搭
設,系爭大樓為一「ㄇ」字型之建築,兩旁分為文心樓、惠
中樓。系爭工程因為中間橫橋部分工程(即「A/J/I2帷幕牆
工項」),須與後續之裝修工程進行配合(須待裝修工程先
行施作5F/7F貓道相關工項),故就「A/J/I2帷幕牆工項」
另再給予工期。準此,就實質上而言,「不含A/J/I2帷幕牆
工項」與「A/J/I2帷幕牆工項」並無「契約訂有分段進度」
之關係,從而,根本無系爭契約第19條第9款第2目規定之適
用,至之所以稱為「第1階段」、「第2階段」,僅單純因履
約期限不同。(三)退一步言,縱認「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
」與「A/J/I2帷幕牆工項」具有「契約訂有分段進度」之關
係,然,「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履約遲延,已影響
後續標案相對工程(裝修、水電消防、資通訊工程等)之工
期計算、工程進行,符合系爭契約19條第9款第4目所定「分
段完工期限與其他採購契約之進行有關」,故伊自得依該規
定核算違約金。詳言之:⒈依第2次變更議定書契約條款第5
條之約定可知,「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之所以確
認履約期限為98年12月3日,係為確認該日期為後續標案相
對工程(裝修、水電、資通訊)之計算依據,其顯然與其他
採購契約(即議定書所謂之後續標案)進行有關。因被上訴
人就系爭工程之「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逾期,未免
後續「事實上」造成水電、消防、空調設備無帷幕遮蔽而產
生工地危險及設備本身之耗損,及「
法律上」水電、消防、
空調設備須以裝修工程完工為工期之依據,才導致水電、消
防、空調設備之開工日期變更延展,兩造就此均有相同之認
知,否則不會於第2次變更議定書第5條特別載明「此履約期
限為後續標案相對工程之計算依據」;且此亦有台聯公司10
2年6月5日覆函可稽。⒉又伊建設局100年6月17日函(原證8
),同意裝修工程之履約期限應自99年2月5日起算,即係因
被上訴人將「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A/J/I2帷幕牆工
項」併同於99年2月4日申報竣工所致,如「不含A/J/I2帷幕
牆工項」能於約定期限前(即98年12月3日前)完工,則裝
修工程履約期限起算日則為98年12月3日,有此益證「不含
A/J/I2帷幕牆工項」履約遲延,已影響後續標案相對工程(
裝修、水電消防等)之工期計算。⒊又系爭大樓整體工程多
採「相對工期」,即要達到系爭大樓「主體工程」→「帷幕
工程」→「裝修工程」先後工程進行重疊,達到無縫且緊密
接軌之目的,提高系爭大樓興建之效率。帷幕牆工程相當於
系爭大樓之外殼,依
經驗法則,建物外殼未完工,勢必影響
到內部裝修(即裝潢)、水電消防空調工程之施作,且此亦
有台聯公司102年6月5日覆函可稽。況且,依「裝修工程」
之日報表所示(被證10),由被上訴人麗明公司所承攬之「
裝修工程」,在98年12月3日至99年2月4日
期間,進度明顯
較原定日程落後,更加顯示該遲延係受系爭工程之「不含A/
J/I2帷幕牆工項」逾期之影響。⒋就水電消防空調工程,依
該工程之採購契約書及變更議定書,該項工程原定「於主體
完工後60日曆天內全部完工」變更為「裝修工程完工後60日
曆天」,其原因即在於主體工程雖於98年4月21日完工,惟
因帷幕牆工程及裝修工程均未完工,顯然不可能於「於主體
完工後60日曆天內全部完工」,導致水電消防空調工程當時
進度僅為1.61%(被證9),此有系爭大樓工程專案管理單位
台聯公司函文
可證,亦因如此,才將完工日變更為「裝修工
程完工後60日曆天」,由此
足證明帷幕牆工程與水電消防空
調工程間之配合與進行息息相關。再者,水電消防空調設備
工程之承包商擎邦公司於另案請求伊給付工程款之訴訟中(
原法院102年建字第2號),亦主張系爭帷幕牆工程之遲延影
響其承攬工程之進行。(四)又被上訴人固辯稱「不含A/J/I2
帷幕牆工項」之延滯非可歸責於
渠等,惟,⒈裝修工程亦係
由被上訴人麗明公司承攬,其本應善盡介面整合之責,被上
訴人所提裝修工程必須檢討修正早在98年9月就已知悉,其
本應儘早提出處理,竟至98年12月8日「不含A/J/I2帷幕牆
工項」遲延後才提出,自無足取。⒉況兩造嗣於99年1月13
日簽立第2次變更議定書,就「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
分,同意延展49日,間接確認「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
分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而遲延。⒊又系爭帷幕牆工程延
後完工,與縣市合併後裝修工程規劃是否延宕並無關連,此
觀諸裝修工程逾99年3月26日始完成變更設計,而系爭帷幕
牆工程於99年2月4日即已完工即明。(五)又伊就系爭逾期違
約金之核算,並無錯誤:⒈蓋:系爭工程分成21個工項,並
分別列出契約價金,而98年12月3日當時尚未完成履約部分
之項目共計12項,伊所委託之專案管理單位台聯公司原先核
算之違約金達39,521,669元,經伊基於公平原則,於99年11
月24日發函促請監造及專案管理單位依系爭契約第19條第1
款但書規定,重新檢討、釐清逾期違約金之核算方式後,方
僅依未完成項目之契約價金進行核算違約金26,611,437元。
如依被上訴人主張,就未完工之項目尚需進一步依未完成之
比率作為核算違約金之基礎,明顯擴張
前揭條款之解釋,
自
屬無據。退一步而言,縱考量按「未完成履約部分」之比率
核算違約金,然,依系爭契約第19條第1款但書規定,亦需
符合「未完成履約之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之
前提,而以未完成之「B1帷幕牆」為例,該部分帷幕工程係
從1樓逐層往上吊裝,1到9樓雖已封牆完成,惟10樓及頂樓
笠幕並未予完成,則若逢雨季,將造成雨水溢流至各樓層,
並無可遮風避雨之狀態,顯無法達到該工項整體功能效益,
遑論如有雨水溢流之情況,如何大規模進行接下來裝修工程
及機電工程?⒉又「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履約遲延,造
成伊可計算之損害包括:系爭大樓之停車場無法及時收費使
用,遲延2個月之損失約達300萬元、系爭大樓附設之便利商
店、餐廳、商場等,每年場地使設施使用費、租金、權利金
收入約560萬元,遲延2個月之損失約93萬元、工程期間拉長
,臨時水電費之攤提損失、水電消防空調設備工程之承包商
中華公司、擎邦公司以系爭大樓因展延工期864日,增加其
所生管理費等之損失,訴請伊給付共計120,231,216元,當
中60天,即屬「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履約遲延所造成,
如伊遭判應給付,則「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履約遲延所
造成之此項損害約達8,349,390元。⒊又最高法院92年度
台
上字第2094號判決揭示:「按逾
期日數每日依結算總價千分
之一計算之逾罰違約金,為國內公共工程所通行,並無違約
金過高之情事」等語,資為
抗辯。
參、原審法院審理後,斟酌兩造之主張及攻擊
防禦方法之結果,
認被上訴人麗明公司、喬翰公司依系爭契約第19條第9款第2
目約定,分別請求上訴人給付遭扣減之工程款18,628,006元
、7,983,431元,及均自100年10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正當,應予准許。而為
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陳明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
,分別為准予
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不服,提
起上訴,聲明求為判決:(一)原判決廢棄。(二)上開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三)第一
審、第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則答辯聲
明求為判決:(一)上訴駁回。(二)上訴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肆、兩造於原審101年4月12日言詞辯論期日,經承審法官協同整
理爭點並簡化如下: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兩造於97年6月30日簽立工程採購契約書(參見原審卷第19
頁至第33頁)。
(二)兩造於98年10月14日簽立第一次變更契約議定書(參見原審
卷第34頁)。
(三)兩造於99年1月13日簽立第二次變更契約議定書(參見原審
卷第36頁)。
(四)本工程經二次工程變更後,兩造確認「不含A/J/I2帷幕牆工
項」工程(第一階段),履約期限為98年12月3日;「A/J/I
2帷幕牆工項」(第二階段)履約期限為99年2月4日(均加
計元旦不計工期日數後為99年2月6日)。
(五)被上訴人於99年2月4日就「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A/
J/I2帷幕牆工項」合併申報完工,並經監造、專案管理單位
確認。
(六)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被上訴人逾期違約金266,111,437元
(第一階段),並自被上訴人估驗款、保留款中扣除。
二、兩造爭執事項:
(一)被上訴人就「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是否有履約遲延
?
(二)如「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遲延完工,是否影響後續
相對工程之工期計算並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上訴人可否據此
依契約規定核計違約金?
伍、本院之判斷:
一、被上訴人就「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確實有履約遲延
情事:
查兩造就系爭工程於98年10月14日簽訂第1次契約變更議定
書時,依其第5條約定,契約所涉變更展延履約期限共計61
日,有臺中市新市政中心市政府大樓新建工程-帷幕牆工程
(第一次變更)契約變更議定書在卷
可參(見一審卷第1宗
第34頁)。嗣雙方
復於99年1月13日再次簽訂第2次契約變更
議定書,其中第5條約定:「本次變更所涉展延履約期限共
計49日(詳本府98年9月21日府建築字第0000000000號函
暨
本府98年11月13日府建築字第0000000000號函),此履約期
限為後續標案相對工期之計算依據。前揭履約期限不含A/J/
I2帷幕牆工程,因A/J/I2帷幕牆工項與『臺中市政府新市政
中心市政府大樓新建工程-裝修工程』相關工項界面因素須
另予工期,履約期限為99年2月4日。」;另第6條約定:「
本次變更設計(含新增項目工程)配合原工程施作,權利與
義務同原契約書條款。」,亦有臺中市新市政中心市政府大
樓新建工程-帷幕牆工程(第二次變更)契約變更議定書在
卷可參(見同卷第36頁),故系爭工程既經2次變更履約期
限,自應以第2次變更為最後計算履約期限之依據。又雖兩
造最早於97年6月30日簽訂系爭工程契約時,未就系爭工程
為分段履約之約定,然兩造於前開第2次變更履約期限時,
在契約中既已明確載明:「不含A/J/I2帷幕牆工程」部分,
所涉展延履約期限共計49日,另「A/J/I2帷幕牆工程」履約
期限則為99年2月4日,顯見兩造於第2次變更系爭工程履約
期限時,已將「不含A/J/I2帷幕牆工程」及「A/J/I2帷幕牆
工程」部分之履約期限區隔開來。而「不含A/J/I2帷幕牆工
程」部分經展延履約期限49日後,其履約期限為98年12月3
日,亦為兩造所不爭,則兩造於第2次變更履約期限時,雖
已為99年1月13日,但上開變更既為兩造
合意下所為,兩造
應同受其
拘束,並不因兩造變更約定時,已過「不含A/J/I2
帷幕牆工程」之履約期限(即98年12月3日)而有差別。故
被上訴人嗣於99年2月4日方就「不含A/J/I2帷幕牆工程」部
分申報完工,顯已逾兩造第2次變更契約之履約期限,
自不
待言,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不含A/J/I2帷幕牆工程」
部分確有履約遲延情事,當屬有據,應可採取。
二、被上訴人就「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雖遲延完工,但
依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第9款第2目規定,上訴人不應依契約
規定核計違約罰金: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按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
盡證明之責後,
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
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
舉
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55號判例
要旨可
資參照。復按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
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
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
。又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
,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明者,
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
不更舉
反證,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83號判決意旨亦可
參照。
經查,依照兩造之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第9款約定:
「契約訂有分段進度及最後履約期限,且均訂有逾期違約金
者,屬全部完工使用或移交之情形,其逾期違約金之計算原
則如下:...2.逾分段進度但未逾最後履約期限,其有逾分
段進度已收取之違約金者,於未逾最後履約期限後發還。..
.4.分段完工期限與其他採購契約進行有關者,逾分段進度
,得計算違約金,不受第2目及第3目之限制。」(見同卷第
29頁背面)。而兩造對於被上訴人所承作之系爭工程,就「
不含A/J/I2帷幕牆工程」部分,晚於兩造所約定之98年12月
3日之履約期限,是否影響其他採購契約之進行一事有所爭
執,則上訴人主張此部分履約遲延影響其他工程之進行及工
期之計算,自應由上訴人就此部分為舉證。
(二)上訴人雖主張依裝修工程施工日報表所示(見同卷第213頁
至第282頁),由被上訴人公司所承攬之裝修工程進度在98
年12月3日至99年2月4日期間,其進度較原預定日程落後,
更加顯示該遲延係受「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工期逾
期之影響等語。然查工程進度落後,影響因素有許多,可能
係該工程本身施工進度落後,倘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該落後
原因係因「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所導致,尚難因其
落後原預定日程,即認兩者之間有
因果關係。又依兩造第二
次變更之契約變更議定書第5點,雖有載明「不含A/J/I2帷
幕牆工項」部分展延履約期限共計49日,此履約期限為後續
標案相對工期之計算依據(見同卷第36頁),然依兩造所定
工程採購契約書(採購標的名稱:臺中市新市政中心市政府
大樓新建工程-裝修工程)及被上訴人所提出之臺中市政府
建設局100年6月17日中市建築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載(見
同卷第89頁、第91頁、第42頁),裝修工程之履約期限,原
履約期限為「市政府大樓新建工程帷幕牆工程完工後150日
曆天全部完工」,後經展延後為「市政府大樓新建工程帷幕
牆工程完工後210日曆天全部完工」,可見裝修工程不論是
依原契約履約期限或是在辦理第二次變更設計後延展之工期
,均
是以「帷幕工程完工後」為其計算依據,而非以「不含
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為據。再者,依上訴人98年11月13
日府建築字第0000000000號函之內容說明二所載:「A/J/I2
帷幕牆工項」部分,因與另一分標工程「臺中市新市政中心
市政府大樓新建工程-裝修工程」之5F/7F貓道相關施工工
項間有相關施工界面等問題,其履約期限調整為99年2月4日
,有上開函文在卷
可佐(見同卷第38頁正面、背面),亦可
知裝修工程之施工係與「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有關聯,
而非與「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相關。另者,水電消防空
調設備工程部分,是以主體工程完工後計算履約期限;資通
訊工程則是以裝修工程完工後為履約期限,亦有工程採購契
約書、臺中市政府工程採購契約書及臺中市新市政中心市政
府大樓新建工程-資通訊工程(第二次變更)契約變更議定
書在卷可證(見同卷第101頁至第109頁),足認上訴人所稱
:「不含A/J/I2帷幕牆工項」部分,確認履約期限為98年12
月3日之原因,其目的係要確認該日期為後續標案相對工程
之計算依據云云,尚與事實未相符合,難以採認。雖上訴人
又主張帷幕牆工程係從1樓逐層往上吊裝,1到9樓雖已封牆
完成,惟10樓及頂樓笠幕並未予完成,若逢雨季,將造成雨
水溢流至各樓層,無可遮風避雨之狀態,其無法達到該工項
整體功能效益,導致後續工程之進行云云。然上訴人就此非
但未舉證
以實其說,且依被上訴人麗明公司之100年11月25
日(100)麗字第00000000號函中,關於「不含A/J/I2帷幕
牆工項」部分之相關資料,於98年12月3日未完成之12項工
程表所示,亦無法
佐證上訴人此部分主張為真,有上開函文
在卷可佐(見同卷第46頁正面、背面),上訴人此部分之主
張,亦
難認為真。
(三)上訴人於本院雖再舉台聯工程顧問公司以102年6月5日TECG
-DD000-000-000號函所陳:「⑴
本案裝修工程履約期限為帷
幕牆工程完工後150日曆天後再予展延工期60日曆天,即帷
幕牆工程完工後210日曆天內完工;水電消防空調設備工程
及景觀、資通訊工程之履約期限為「裝修工程完工後60日曆
天,係以相對工期方式訂定之,⑵帷幕牆工程第一階段履約
期限為98年12月3日(A/J/I2帷幕牆工項為「另予工期」,
不影響其他標案),故裝修工程原訂履約期限為99年7月12
日,水電消防空調設備工程等標案原訂履約期限為99年9月1
0日;惟因帷幕牆工程第一階段實際申報竣工日為99年2月4
日,致裝修工程履約期限併予展延至99年9月10日,水電消
防空調設備工程等標案履約期限則展延至99年11月17日(含
相關國定假日不計工期及停工等因素)」等語(見本院卷第
1宗第45頁)以證明被上訴人之逾分段進度,確已影響其他
採購契約之進行及工期之計算。惟按台聯工程顧問公司該函
所述,要屬上訴人因被上訴人帷幕牆工程第一階段履約期限
改定為98年12月3日而權宜改定其他採購契約之工期起算日
之情形,並非認被上訴人逾期已影響其他各採購契約之進度
,參以上訴人於99年11月24日函(被證4)中已坦承「第一
階段履約期限屆滿時,裝修工程相關工項已配合施作中」等
情,足見其他採購契約之開始施作並非延誤至被上訴人逾期
完成第一階段工程後起開始。又台聯工程顧問公司上開102
年6月5日函固稱其他各採購契約展延最久者為裝修工程展延
至99年11月17日云云,惟台聯工程顧問公司早於99年11月17
日後之99年12月7日即以TECG-DD000-0000號函敘明當時未完
工之L、K石膏板帷幕等工程均未影響後續裝修工程、水電消
防設備工程、資通訊工程等標案施工要徑之作業等語(見一
審卷第1宗第43頁),且台聯工程顧問公司於上開102年6月5
日函說明第三點復重申「
旨揭工程於第一階段期限98年12月
3日時,尚有L、K石膏板帷幕等12項工程未完成,經查相關
平行標案施工日報表均無敘明影響施工之相關資料,(且)
目前尚查無其他具體之佐證資料,足資證明相關平行標案受
到未完成帷幕工項影響」等語(見本院卷第1宗第43頁反面
),均足認上訴人所主張被上訴人之第一階段逾期對其他標
案之施作有所影響乙節,並非可採。再者,中華工程公司、
擎邦公司在原審102年建字第2號給付工程款事件中,固以上
訴人展延工期致其受有損害而向上訴人請求賠償,要只一己
主觀之訴訟攻防方法之主張,既未經調查審認,且無碍台聯
工程顧問公司上開二函對之施工無影響之判斷,是上訴人據
以認被上訴人之逾期確對其他各標案之施工及工期造成影響
云云,亦非可取。
(四)基上所述,依上訴人前開之舉證,尚難認「不含A/J/I2帷幕
牆工項」部分遲至99年12月4日(逾期61日)方申報完工一
事,對其他工程之進行確有影響,且不能證明被上訴人之逾
期61日,確致上訴人受有損害,再參以上訴人建設處於98年
6月1日所召開之專案營建管理會議紀錄記載「……帷幕牆工
程進度落後,窒礙及待釐清之事項甚多,經PCM審查建築師
事務所提送之圖說,其中除TYPE K石膏板帷幕牆背撐鋼骨構
件審查同意外,餘TYPE I2(中央區石材天花帷幕牆懸吊系
統)及TYPE E1、E2玻璃帷幕牆(中央區9樓~RF中庭花園)
之背撐構件,均僅回復套用原PC版帷幕之背撐構件。如石材
天花帷幕牆懸吊系統之分割、鋼骨吊點均與圖說不符;請事
務所依PCM審查意見,就背撐鋼構之施工範圍、用料需求、
大小及外觀等因素儘速妥予確認,並頒訂正式圖說,避免影
響帷幕牆工程施工進度。另TYPE A、C、J亦請事務所依PCM
意見儘速檢討圖說,排除施工窒礙,以利工進。」等語(見
一審卷第1宗第153頁),足見系爭帷幕牆工程各工項(TYPE
I2、TYPE E1、E2、TYPE A、C、J)之施工,因尚須依賴上訴
人所委任之建築師頒訂正式圖說(TYPE I2、TYPE E1、E2)
及檢討施工圖說(TYPE A、C、J),因而使施工進度受到影
響。再依被上證3示意圖、被上證4竣工圖以觀,系爭工程之
P、G、H、I1帷幕牆工項所在位置,均受到中央區全面降版
60公分之影響,於該空調配管路變更完成施作以前,系爭工
程之P、G、H、I1帷幕牆工項無法順利封版。(按:即因上
訴人設計錯誤,發生上訴人另外發包之裝修工程,有空調配
管空間不足之問題,導致中央區必須全面降版60公分)。且
依被上證8所示,裝修工程變更設計之工項,影響系爭工程P
、G、I1工項施作。因此,裝修工程於98年9月22日圖說變更
設計之工項(如被上證8)完成施作前,系爭工程P、G 、I1
帷幕牆工項無法施工,依系爭工程契約第九條第㈢款第⑸目
規定,屬於不可歸責廠商之事由所致,是本件情形即與系爭
工程契約第19條第9款第4目約定計罰違約金之規定所有未合
,而應屬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第9款第2目之情形,故被上訴
人主張依此約定,上訴人應返還其遭其逕行扣減違約金之工
程款,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三、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
民法第22
9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無確定期限,指未定期限及雖
定有期限而其屆至之時期不確定二種情形。查依系爭工程契
約第7條約定,系爭工程款之給付即屬後者不確定期限之債
務,且被上訴人於起訴前曾催告上訴人給付系爭工程款,經
上訴人於100年10月20日以中市建築字第0000000000號函載
明將自工程款中扣除逾期之違約金(見一審卷㈠第44至第45
頁),足見上訴人在100年10月20日之前已收到被上訴人請
款之要求,故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自100年10月21日起負
遲延給付責任,亦即應給付依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
利息至清償日止,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從而,被上訴人麗明公司、喬翰公司依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
第9款第2目約定,分別請求上訴人給付遭扣減之工程款18,6
28,006元、7,983,431元,及均自100年10月21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正當,
應予准許。原審法院因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命其如數給
付,依法尚無不合。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有上述
之不當,請求
予以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院既認被上訴人之主張為可採,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是
被上訴人請求將本件工程遲延是否可歸責於伊乙項送請台灣
省土木技師公會為鑑定,暨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均與本院
判決無礙,均核無必要,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2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滿賢
法 官 許秀芬
法 官 朱 樑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書記官 曾煜智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