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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2 年度重上更(一)字第 3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11 月 14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更㈠字第35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蘇柏欣 訴訟代理人 洪永叡律師 複 代理人 林沛妤律師 被 上訴人 即 上訴人 富士達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內山高一 訴訟代理人 趙佑全律師 被 上訴人 即 上訴人 中友百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琦玲 訴訟代理人 康存孝律師       陳成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5月 27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消字第 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後擴張訴之聲明,本院於 106年10月 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蘇柏欣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 聲請,暨該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中友百貨股份有限公司應再給付蘇柏欣新臺幣肆拾萬陸仟元,及 自民國98年 4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蘇柏欣其餘上訴(含擴張部分)、中友百貨股份有限公司其餘上 訴,均駁回。 經廢棄部分第一審、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 分外)由中友百貨股份有限公司負擔百分之二十八,其餘(含擴 張部分)由蘇柏欣負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得為假執行。但中友百貨股份有限公司如以新臺 幣肆拾萬陸仟元,為蘇柏欣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蘇柏欣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與理由 甲、程序部分: 一、被上訴人即上訴人富士達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士達公司) 之法定代理人原為井上治男,於上訴本院後變更為內山高一 ,並聲明承受訴訟,此有聲請狀及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 影乙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㈢第42至48頁),其聲明承受訴 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 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 3款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即被 上訴人蘇柏欣(下稱蘇柏欣)原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駁回 上訴人其餘之訴暨訴訟費用負擔部分均廢棄。㈡前項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中友百貨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友百貨)及富 士達公司應再連帶給付蘇柏欣新臺幣(下同)1264萬3173元 及自民國(下同)98年 4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第一項廢棄部分,中友百貨應再給付 蘇柏欣32萬元懲罰性賠償,及自98年 4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㈣第一項廢棄部分,富士達 公司應與中友百貨連帶給付蘇柏欣40萬元懲罰性賠償,及自 98年 4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見 本院卷一第70頁)。嗣於105年 9月6日之準備書狀擴張上開 上訴聲明:除原上訴之聲明外,被上訴人應再連帶給付蘇柏 欣1903萬2489元,及自本書狀繕本送達各被上訴人之翌日起 ,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 二第260、261頁),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前 揭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乙、實體部分: 壹、蘇柏欣主張: 於95年12月31日下午五時許,在中友百貨大樓B棟搭乘手扶 梯由2樓往1樓時,因手扶梯突然停頓,使伊身體急速往前傾 倒,後又往後傾倒,致腰臀部撞及手扶梯(下稱系爭事故) ,受有第五腰椎腰弓骨折合併第一薦椎脊椎滑脫症、第四到 五腰椎椎間盤突出、右側手腕三角纖維軟骨破裂等傷害(下 稱系爭傷害)。中友百貨為銷售商品,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 者,未確保其營業場所之安全,於手扶梯未設置警告標示及 緊急處理危險之方法,違反販賣商品之空間與附屬設施,應 確保其安全之作為義務。又富士達公司為手扶梯之製造者, 於手扶梯緊急按鈕未加裝防護蓋,製造有缺失,而使他人觸 碰緊急按鈕,手扶梯突然停頓,致伊身體受傷,富士達公司 應與中友百貨共負過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伊因受傷支 出醫療及復健等必要費用202萬5110元、就醫車資8萬8637元 、看護費用156萬元、無法工作損失382萬6333元、減少勞動 能力損失1142萬4818元,精神上損害 220萬元,中友百貨及 富士達公司應連帶賠償,並依消費者保護法(下稱消保法) 規定連帶給付損害額一倍以下之懲罰性賠償金40萬元等情, 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及消保法第 7條、第51條規定,求為 命:中友百貨、富士達公司應連帶給付1825萬7687元及連帶 給付懲罰性賠償金40萬元,中友百貨自98年 4月17日起,富 士達公司自98年 4月14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利息之判決。【蘇柏欣逾上開金額本息之請求,經第 一審判決敗訴,未據其聲明不服。另蘇柏欣請求中友百貨公 司連帶給付依本金561萬4514元計算自98年4月14日起至98年 4月16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及給付依本金8萬元計 算自98年4月14日起至98年4月16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部分,經原審判決其敗訴,其未上訴,未繫屬本院者, 不予贅述】。 貳、被上訴人方面: 一、中友百貨則以: 蘇柏欣於委託其母親代筆,發函予中友百貨總經理李奇庭及 立法委員謝明源發函予中友百貨均表示:晚間六點多先和朋 友前往附近的中友百貨,有兩個小男孩約七、八歲和五、六 歲在一樓電扶梯前玩,他們忽然按下緊急按鈕之後,緊急停 止的作用力太大,導致她整個人甩出後又撞到電扶梯把手, 手機也掉落損傷,當下和朋友立刻抓住小朋友云云。蘇柏欣 曾就本案對中友百貨董事長李琦玲、總經理李奇庭提出刑事 傷害告訴,並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 )予以不起訴,嗣上訴人雖然提出再議,然臺灣高等法院臺 中分院檢察署仍認定原不起訴處分書並無不當,蘇柏欣雖聲 請交付審判,同樣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庭予以駁回。蘇 柏欣雖再提起民事訴訟,然本案之手扶電梯確實均經合格專 業廠商為定期保養,中友百貨及相關樓管、客服或經理人、 設備維護管理人員,並無任何過失侵權行為或違反消保法, 故就蘇柏欣所指稱其受有傷害或損害云云,中友百貨均予以 否認等語,資為抗辯。 二、富士達公司則以: 蘇柏欣與富士達公司間並無消費關係,蘇柏欣主張依消保法 請求富士達公司與中友百貨負連帶賠償責任,支付懲罰性損 害賠償金云云,洵屬無據。且系爭電扶梯係於消保法83年 1 月13日施行前出售予中友百貨,本件亦無消保法之適用。本 件實因蘇柏欣搭乘電扶梯時未緊握扶手並使用手機,因有第 三人按壓緊急停止按鈕使系爭電扶梯停止運轉,致發生系爭 事件,因此縱然上訴人受有損害,亦係非因電扶梯之通常使 用所致,是以富士達公司自無須負賠償責任。且系爭電扶梯 既符合我國國家標準,自屬已遵守國家公權單位訂頒之強行 規章,當可主張免責,因此蘇柏欣主張系爭電扶梯有緊急按 鈕應加裝防護蓋而未加蓋,及未標示警語等缺失,而應負賠 償責任云云,自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叁、原審經審酌兩造所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後,認蘇柏欣依消保 法第1、2、7、51條及民法第184條第 1項前段、第185條第1 項、第193條第1項及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中友百貨及富 士達公司連帶給付 561萬4514元損害賠償及請求中友百貨給 付 8萬元懲罰性賠償金,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 請求,則無理由,為蘇柏欣一部敗訴之判決。兩造對原審判 決均不服,均提起上訴。經本院更審之前審為部分廢棄判決 ,該廢棄部分蘇柏欣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並蘇柏欣、中友百貨其餘上訴駁回、富士達公司上訴駁回後 ,蘇柏欣、中友百貨、富士達公司不服,雖向最高法院提起 上訴,經最高法院判決第一次廢棄發回。蘇柏欣於本院更㈠ 審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駁回蘇柏欣其餘之訴暨訴訟費用負擔 部分均廢棄。㈡前項廢棄部分,中友百貨及富士達公司應再 連帶給付蘇柏欣損害賠償1264萬3173元及自98年 4月14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第一項廢棄 部分,中友百貨應再給付蘇柏欣32萬元懲罰性賠償,及自98 年 4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㈣第 一項廢棄部分,富士達公司應與中友百貨連帶給付上訴人40 萬元懲罰性賠償,及自98年 4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擴張上訴聲明:除原上訴之聲明外, 中友百貨與富士達公司應再連帶給付蘇柏欣1903萬2489元, 及自擴張書狀繕本各自送達中友百貨公司、富士達公司之翌 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答辯 聲明則為:上訴駁回。並補稱:伊自95年12月31日受有上開 嚴重傷害,迄今已近十年,伊起訴時僅請求部分之車資、看 護費(至100年 6月2日止)及薪資損失等,惟伊迄今仍持續 就醫,並均係由專人看護,且係全日看護,又現看護費之行 情為每日2000元,每年為72萬元,而伊業經鑑定並領有永久 性之重度身心障礙手冊,須終生看護,以本件起訴時臺灣女 性平均餘命(即平均壽命)為84.32歲計算,故伊自100年 6 月 3日起之看護費依霍夫曼式一次給付計算之未來之護費用 為1903萬2189元【計算式:(000000×26.00000000)+(00 0000×0.273972×0.63)= 00000000+124274=00000000】, 故伊乃擴張請求看護費1903萬2489元等語。 中友百貨於本院更㈠審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中 友百貨連帶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 判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蘇柏欣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 之聲請均駁回。答辯聲明則為:㈠蘇柏欣之上訴駁回。㈡如 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並補稱:系爭手扶梯所 以突然停止,其原因係訴外人即二名小孩所為,並非電梯本 身故障原因。且手扶梯所以設置緊急停止按鈕,其目的係為 應付緊急突發狀況,因此必須設置於明顯之處,且於緊急時 需易於操作,從而相關建築技術規則,並未要求緊急停止按 鈕需加蓋,縱有設計加蓋保護,亦需符合「易於操作」之要 求,以便緊急情況發生時,得以直接立即啟動暫停裝置,況 縱使加蓋保護亦無法防止他人主動、故意觸控緊急按鈕;從 而本件系爭緊急按鈕是否加裝保護蓋與本事件之發生係因第 三人故意觸按緊急按鈕所造成,其二者間並無因果關係存在 。況系爭電梯係委由專業製造商即富士達公司進行安裝及保 養維護工作,並每年申請安全檢驗,由中華民國電梯協會核 發使用許可證在卷可稽,足認系爭手扶梯確係符合法規標準 及安全設備無虞等語。 富士達公司於本院更㈠審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富士達公 司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蘇柏欣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答辯聲明則為:㈠蘇柏欣之上訴駁回。㈡ 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並補稱:系爭事故在 95年12月31日發生,且依蘇柏欣所提呈101年4月26日所診斷 證明書仍建議需專人看護,且在 101年改領多重障礙重度身 心障礙手冊,是蘇柏欣對於自己有看護費之損害,及賠償義 務人為中友百貨與富士達公司等情知之甚稔,惟蘇柏欣於原 審僅一部請求99年 6月2日至100年6月2日看護費之損失,僅 就起訴請求之看護費部分有中斷時效之效果,並不及於其餘 殘額看護費之損失部分,故蘇柏欣至105年 9月6日始具狀追 加擴張聲明請求自100年6月3日起看護費之損害賠償,顯逾2 年時效期間,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經因罹於時效而 消滅等語。 肆、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蘇柏欣於95年12月31日下午 5時許,在中友百貨搭系爭電扶 梯,因電扶梯突然停止,蘇柏欣主張因電扶梯突然停止致其 後腰部撞及電扶梯扶手,蘇柏欣有向客服人員提出抗議,並 由客服人員許芳禎陪同蘇柏欣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下 稱中國附醫)。當時中友百貨並未派人看管系爭電扶梯。蘇 柏欣於事發後至提出刑事告訴時均曾提及曾向服務檯人員提 及可能是兩個小朋友按到緊急按鈕而造成電扶梯突然停止。 ㈡原審共同被告江郁蕙、許芳禎係中友百貨之客服人員,曾薰 誼係樓管人員。 ㈢蘇柏欣受傷後,當天即至中國附醫急診,事後中國附醫96年 1月18日出具診斷證明書所載病名為: 1.第五腰椎關節間部 骨折合併滑脫。2.右腕部挫傷,並在上診斷證明書載明患者 於95年12月31日至本院急診就診經診治有上開症狀。蘇柏欣 嗣又於96年 1月26日再至中國附醫就診,診斷證明書所載病 名為「右腕部挫傷合併三角纖維軟骨破裂」。 ㈣蘇柏欣曾對中友百貨董事長李琦玲,台中分公司經理李奇庭 向臺中地檢署提起刑事過失傷害罪告訴,經該署檢察官不起 訴處分(案號:96年度偵字第14160號),蘇柏欣向臺灣高 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提起再議亦遭駁回(案號:96年度上 聲議字第1512號),蘇柏欣再向臺中地院聲請交付審判,亦 遭駁回(案號:96年度聲判字第80號),刑事部分因而確定 在案。 ㈤蘇柏欣起訴主張依消保法第 1、2、7、51條(及後述民法規 定),請求中友百貨、富士達公司應給付財產及精神上損害 賠償及懲罰性賠償金。 伍、兩造爭執之事項(本院判斷): ㈠系爭電扶梯之緊急按鈕是否如富士達答辯狀附被證三照片所 示,在按鈕上覆蓋壓克力片?被上訴人有無在緊急停止按鈕 加蓋之作為義務? ㈡系爭電扶梯突然停止之原因為何?如係訴外人小朋友造成, 中友百貨與富士達公司是否需負責? ㈢富士達公司有無故意、過失侵權行為?是否適用消保法上開 規定? ㈣如認中友百貨與富士達公司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蘇柏欣請求 之各項金額是否適當? ㈤蘇柏欣擴張上訴聲明,追加請求看護費1903萬2489元是否有 理由? ㈥蘇柏欣有無與有過失?兩造責任比例如何? 陸、得心證之理由: 一、蘇柏欣主張之上開事實,業據其提出診斷證明書、病歷摘要 、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手扶梯照片 8張、醫療費用明細 及相關收據、國立中興大學碩士學位證書及獎狀獸醫人員考 試及格證書、獸醫師證書、獸醫師識別證、獸醫師職業執照 、證明書、95年度綜合所得稅網路結算申報國稅局審核專用 申請書等件附在原審卷為證(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度審 重訴字第 8號案卷第21-158頁),中友百貨、富士達公司就 上開不爭執事項不予爭執外,餘則予以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是首應審究者為系爭事故之發生原因;中友百貨、富士達 公司是否應對系爭事故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或依消保 法負損害賠償責任。 二、系爭手扶梯發生「系爭事故」之原因。經查: ㈠蘇柏欣於系爭事故發生,於96年 5月31日具狀對中友百貨李 琦玲、李奇庭提出刑事過失傷害告訴時及證人周彥汝於臺中 地檢署偵查時均陳述在系爭手扶梯突然停止瞬間,曾聽到站 在一樓處的兩個小孩叫說略以「真的停了」等語,證人周彥 汝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述亦同,固皆未直接目擊確係該 2名 小孩觸按緊急停止按鈕致系爭手扶梯停止,然系爭手扶梯停 止時即同時發生有 2名小孩叫喊「真的停了」等語,是中友 百貨、富士通公司主張係 2名小孩觸按緊急按鈕等語,衡情 自有相當之可能。再者,蘇柏欣雖未於審理時主張系爭手扶 梯停止之原因,惟於臺中地檢署96年度偵字第 14160號偵查 訊問時,曾表明亦有懷疑之意,足見此乃基於現場之蘇柏欣 、周彥汝綜合一切情況所為之合理推論,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是本院認為系爭事故之發生原因,為 2名小孩觸按系爭手 扶梯之緊急停止按鈕致系爭手扶梯停止。 ㈡系爭手扶梯「緊急停止按鈕」有無裝設壓克力保護蓋部分: ⑴蘇柏欣主張系爭手扶梯於系爭事故發生時,並無覆蓋壓克 力一節,業據其提出系爭手扶梯照片 8張附在原審卷為證 (見臺北地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8號案卷第37-41頁),顯 示系爭手扶梯確僅在緊急停止按鈕上載明「緊急停止」之 白色字體,及在旁加註「緊急停止」之紅色字體,並無壓 克力保護蓋及警告貼紙標示,另有富士達公司維護保養紀 錄表在原審卷為佐(見原審98年度消字第 6號案卷【下稱 原審卷】㈠第59、60頁)。再江郁蕙雖在原審審理中陳稱 :伊看緊急按鈕有加蓋一層壓克力板等語(見原審卷㈠第 151頁),富士達公司並提出已加蓋之緊急停止按鈕照片2 張附在原審卷為證(見原審卷㈠第34頁),然參以曾薰誼 在原審陳稱:當時伊沒有去檢查,伊不清楚緊急按鈕是有 無壓克力板,也沒有檢查有無碎片掉落地上等語(見原審 卷㈠第 180頁反面);周彥汝於原審證述:事發後,蘇柏 欣跟伊有去看電扶梯的按鈕,但是沒有看到有碎片在地上 等語(見原審卷㈠第 129頁)。據此,若系爭手扶梯之緊 急按鈕在系爭事故發生時有加裝壓克力板,則於按壓後, 事故現場之地上應會有壓克力板之碎片,足見江郁蕙陳述 及富士達公司提出之前開照片與系爭事故發生當時手扶梯 緊急按鈕之情形並不相符,衡情蘇柏欣並無法在公眾出入 之中友百貨公司將壓克力保護蓋卸除再拍攝而不為人所發 現,是堪認富士達公司提出有加蓋之照片應係系爭事故發 生後已加裝壓克力板後始拍攝者,自不得據以認定系爭事 故發生時系爭手扶梯已有加裝壓克力面板之事實,而以蘇 柏欣提出未加裝壓克力面板之照片與系爭事故發生之情況 較為相符。另經本院會同兩造前往系爭事故發生之手扶梯 履勘結果,目前該手扶梯確已加裝紅色壓克力保護板一節 ,固有本院勘驗筆錄及照片在卷為憑(見本院前審卷㈠第 198-204頁), 然此不足以認定系爭手扶梯「緊急停止按 鈕」系爭事故發生時有加裝壓克力板之證明。 ⑵再以系爭手扶梯有關「緊急停止按鈕」,經本院向中華民 國電梯協會函詢於95年間百貨公司設置之手扶梯緊急按鈕 是否應加裝保護蓋及其依據為何,經該協會於100年 8月2 日函覆以:「說明:.....手扶梯(升降階梯)緊 急按鈕並無強制規定應加裝保護蓋,依規定如下第3、4項 。依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備編第六章第三節自動樓梯第 129條自動樓梯應設左列安全裝置: 第四項為意外事件所 用之停止開關,該項停止開關,應分別裝置於靠近樓梯上 下平台容易操作之處。依國家標準CNS12651升降階梯構 造 4.操作及安全裝置4.1.3緊急停止按鈕開關之裝設應依 下列規定:⑴緊急停止按鈕開關其按鈕應為紅色。⑵應裝 設於升降階梯上下出入口附近,且易於操作之位置。⑶裝 設於面對升降梯出入口之側方,折轉部附近。...本 會有鑑於升降階梯設置於公眾場所,若有緊急停止按鈕設 置於折轉部上方,恐有被誤觸之可能,經研討後曾建議加 裝防護蓋。是為建議案,非為法令所規定,特提出說明。 ..」等語,有該協會100年8月2日100中升總字第100080 53號函及所附中華民國國家標準CNS12651升降階梯構造影 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前審卷㈠第 114-119頁),足認現行 法令並無強制規定手扶梯之緊急按鈕應加裝保護蓋,是系 爭手扶梯未加裝保護蓋,並未違反95年間系爭事故發生時 之法令規定,堪予認定。 ㈢按當事人固不得在第二審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對於第 一審已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為補充者,如不許其提出致顯失 公平者,並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 1項但書第3款 、第 6款分別定有明文。 ⑴蘇柏欣在本院主張「系爭手扶梯有逾越一般使用年限且未 於入口張貼許可證及警告標示」、「電扶梯緊急按鈕開關 應有警示鈴聲」等事項,經中友百貨、富士達公司抗主張 該部分係在第二審提出之新攻擊防禦方法,不許提出等語 。惟蘇柏欣起訴時已主張:「是以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 自應適用消保法之規定,而負有確保其所提供購買商品之 空間與附屬設施無安全性上危險之義務,若其服務具有危 害消費者生命、身體、健康、財產之可能,企業經營者亦 負有於明顯處為警告標示及緊急處理危險方法之義務」等 語(見臺北地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8號案卷第7頁),是上 訴人在本院所為前開主張應屬事實上之補充,非屬新攻擊 防禦方法,縱認係新攻擊防方法,為免顯失公平,亦應准 其提出,是中友百貨主張係新攻擊防禦方不許提出等語, 不足為採。 ⑵按依「B-26建築物自動樓梯安全檢查標準表」項目安全設 施,檢查內容警告標示,檢查標準所示:「每部昇降階 梯之上下出入口,均應設有警告標示,並使搭承之乘客容 易觀看」一節,業經本院向內政部營建署函查明確,有該 署101年 3月6日營署建管字第1012904399號函及所附「B- 26建築物自動樓梯安全檢查標準表」在卷可查(見本院前 審卷㈡第 97-99頁)。系爭手扶梯緊急按鈕上及側面載明 「緊急停止」等字樣一節,有蘇柏欣提出之前開照片(見 臺北地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 8號案卷第37、38頁)、富士 達公司提出之照片(見原審卷㈠第34頁)、本院前開勘驗 筆錄所附照片(見本院前審卷㈠第 202頁)為證,再經本 院於 100年10月25日前往勘驗時,系爭手扶梯之出入口處 除有張貼升降機許可證外,僅張貼「緊急停止按鈕」字樣 ,該字樣下方再以紅色箭頭標示按鈕位置,此外,並無其 他警告或提醒文字以警告或提醒使用者或消費者非必要性 之觸按緊急按鈕可能產生之危險性一節,有本院勘驗筆錄 所附照片在本院卷為證(見本院前審卷㈠第 203頁)。再 中友百貨公司雖自陳系爭手扶梯僅在二樓入口有貼警告標 誌,在一樓出口沒有貼等語,惟主張因手扶梯係一座往下 ,一座往上並列,如此標示係符合規範的等語(見本院前 審卷㈡第 119頁反面),惟核與前開內政部函示應在出入 口標示一節並不相符。是蘇柏欣主張系爭手扶梯欠缺必要 之警告標示,堪信為真。 ⑶至於蘇柏欣主張系爭手扶梯年限老舊已達20年,因機具老 舊而發生系爭意外一節,為中友百貨所否認。蘇柏欣就此 部分復未能舉證證明之,本院審酌一般機具雖已使用相當 年限,然若持續適當保養維修,並非全然不能使用,本件 事故係因訴外人觸按緊急按鈕發生緊急停止所致,已如前 述,蘇柏欣既未能舉證證明系爭手扶梯因年限老舊機具致 產生系爭事故。是蘇柏欣此部分主張,自無可採。 三、蘇柏欣因「系爭事故」所受傷害。經查,蘇柏欣是否因系爭 事故致下背部及右腕撞擊系爭手扶梯,受有第 5腰椎腰弓骨 折合併第 5腰椎第1薦椎脊椎滑脫症、第4-5腰椎椎間盤突出 、右側手腕三角纖維軟骨破裂之損害: ㈠蘇柏欣因系爭事故,致腰臀部撞擊系爭手扶梯之扶手,經中 友百貨之員工即曾薰誼、許芳禎陪同至中國附醫急診,主訴 後背疼痛,有該醫院急診護理病歷附卷可參。嗣後分別於96 年1月1日至1月3日、同月17日、18日、23日、25日、26日、 30日門診,均持續追蹤治療下背部及右腕疼痛,診斷結果為 第5腰椎腰弓骨折合併第5腰椎第1薦椎脊椎滑脫症、第4 -5 腰椎椎間盤突出、右側手腕三角纖維軟骨破裂等情,有中國 附醫96年1月30日診斷證明書,及榮總醫院96年 4月4日診斷 證明書可證。 ㈡中友百貨主張蘇柏欣於96年 1月16日仍在中友百貨內以受傷 之右手提重物,足證系爭事故並未造成蘇柏欣傷害等語。然 查,蘇柏欣右腕之傷害,係因系爭手扶梯突然停止,蘇柏欣 因而緊抓系爭手扶梯之扶手致身體逆時鐘轉了一圈而撞擊右 後臂及背部所致一節,業據蘇柏欣在臺中地檢署96年度偵字 第14160號96年6月27日偵查中指訴在卷(見臺中地檢署96年 度偵字第 14160號偵查卷第45頁)。按一般物理原則,在系 爭手扶梯突然停止時,蘇柏欣應僅會向前傾倒,若往前傾倒 後再往後傾倒,應係意外時急忙推擋、緊抓扶手之反射動作 ,致右腕因旋轉或撞擊力道過大而受傷,自與系爭手扶梯緊 急停止有關。是蘇柏欣右腕所受傷害,與系爭手扶梯之突然 停止間,即有相當因果關係。參以中國附醫96年 1月18日出 具診斷證明診斷證明書所載病名為:「⑴第五腰椎關節間部 骨折合併滑脫。⑵右腕部挫傷」,並在上診斷證明書載明患 者於95年12月31日至本院急診就診經診治有上開症狀,蘇柏 欣於96年 1月26日再前往中國附醫就診,其診斷證明書所載 病名為:「右腕部挫傷合併三角纖維軟骨破裂」一節,為兩 造不爭執事實,且有診斷證明書在卷為佐(見臺北地院98年 度審重訴字 8號案卷第21頁),足見隨著時間經過,蘇柏欣 後背及右腕疼痛之傷害方逐漸發展確定,是自不得因蘇柏欣 至中國附醫急診時僅主訴後背疼痛、且急診醫師僅作放射檢 查及交代骨科門診追蹤即予出院、或蘇柏欣在未確知右腕傷 勢時曾以右手提物品等情形,遽以認定蘇柏欣之受傷情勢程 度,況依一般常情言,僅提拿紙裝購物袋即造成前述右手腕 傷害之情形並不常見,中友百貨既未能舉證證明上開傷害係 因他外力介入所致,是蘇柏欣後背部及右腕受有上開傷害, 自與系爭事故,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至中友百貨主張與蘇柏 欣同行之周彥汝及其他同在系爭手扶梯之乘客均未受有如上 訴人般嚴重之傷勢,難認蘇柏欣前開傷害係因系爭事故所致 等語。惟按多數人在同一事故當中,因其所處位置、受力大 小之不同,而有不同程度之受傷情形,並非罕見,亦非不可 能發生,自難僅因系爭事故中蘇柏欣以外之其他人受傷情況 不嚴重,即認定上訴人所受之前開傷害非因系爭事故所造成 ,至於系爭事故發生時蘇柏欣是否確實緊握扶手及站穩階梯 ,核屬蘇柏欣有無與有過失應否核減中友百貨責任範疇,並 不影響前述因果關係之認定,是中友百貨此之主張,不足為 採。 四、中友百貨、富士達公司是否應對系爭事故依民法侵權行為之 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經查: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固定有明文。惟我國民法之法人, 應採法人實在說,其對外之一切事務均由其代表人代表為之 ,代表人代表法人所為之行為,即係法人之行為,此外法人 僱用之職員所為法人職務上之行為,亦屬於法人之行為,倘 其行為(作為或不作為)侵害他人之權利,且合於民法所定 侵權行為之構成要件,法人自應對被害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責任(最高法院 102年度台上字第1556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法人雖得為權利義務之主體,但因其本身不能自行活動 ,必須依靠其代表人或受僱人行使職權或執行職務始得為之 ,故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之成立,係於其董事或其他有 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或法人之受僱人 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時,始與各該行為人連帶 負賠償之責任,此觀民法第28條、第188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 自明(最高法院 103年度台上字第197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中友百貨部分: ⑴蘇柏欣雖曾對訴外人即中友百貨董事長李琦玲、台中分公 司經理李奇庭向臺中地檢署提起刑事過失傷害罪告訴,經 該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臺中地檢署96年度偵字第 00000 號),蘇柏欣向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提起再議亦 遭駁回(96年度上聲議字第1512號),蘇柏欣再向臺中地 院聲請交付審判,亦遭駁回(96年度聲判字第80號),刑 事部分因而確定在案之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而蘇柏欣提 起本件損害賠償,並未以李琦玲、李奇庭為請求對象,而 僅是以法人中友百貨為對象而已。 ⑵至於蘇柏欣雖主張江郁蕙等三人為樓管人員或客服人員, 負有監督商場安全及照顧消費者之作為義務,而江郁蕙等 三人將其商場處於無人看顧之危險狀態,無人能立即處理 突發的緊急事故,顯未盡作為義務,而有過失,應依民法 侵權行為規定負連帶賠償責任等語,則為江郁蕙等三人否 認,並以前詞抗辯。惟江郁蕙等三人係受僱於中友百貨分 別擔任樓管人員、客服人員,渠等在商場之工作內容如何 自係依中友百貨之指派而從事工作,商場是否因人員調派 不當致造成商場處於無人看顧之危險狀態、或無人能立即 處理突發之緊急事故,是否應負過失責任等情,核屬中友 百貨對其商場安全管理及場內員工職務安排調派是否妥適 及足以維護商場安全範疇,非江郁蕙等三人職權所能處理 及負責,難認蘇柏欣所受之傷害與江郁蕙等三人間有無盡 其作為義務行為具有因果關係存在。此外,蘇柏欣復未舉 證證明江郁蕙等三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是其依 民法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江郁蕙等三人連帶負擔損害賠償 責任,自屬無據,不應准許。況且,原審判決駁回有關江 郁蕙等三人之部分,雖經蘇柏欣提起上訴,惟經本院前審 判決駁回後,蘇柏欣僅對法人中友百貨部分提起上訴,並 未對江郁蕙等三人部分提起上訴,是江郁蕙等三人部分業 已判決確定,有如前述。 ⑸蘇柏欣本主張江郁蕙、曾薰誼、許芳禎為樓管人員或客服 人員,而負有監督商場安全及照顧消費者之作為義務。惟 蘇柏欣所受上開傷害乃因系爭手扶梯突然停止而撞擊所致 ,與蘇柏欣所主張「商場處於無人看顧之危險狀態,無人 能立即處理突發之緊急事故」等情並無影響,此由蘇柏欣 於系爭事故當天即至中國醫院急診,其症狀尚處於發展之 狀態而未完全確定之情況,即顯見江郁蕙、曾薰誼、許芳 禎有無盡其作為義務,均無礙蘇柏欣治療及傷害之結果, 而不具相當因果關係。蘇柏欣既無其他舉證,無法證明江 郁蕙、曾薰誼、許芳禎等之侵權行為要件,其主張依民法 第185條第1項及第188條第1項請求被告中友公司公司連帶 負擔損害賠償責任,自亦屬無理由。 ㈢富士達公司部分: 蘇柏欣雖主張富士達公司為手扶梯之製造者,於手扶梯緊急 按鈕未加裝防護蓋,製造有缺失,而使他人觸碰緊急按鈕, 手扶梯突然停頓,致伊身體受傷,富士達公司應與中友百貨 公司共負過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等語。惟蘇柏欣自始即 未主張及舉證系爭手扶梯係富士達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董事 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或其所僱用之人,如何執行職務致其發 生損害,並以渠等為對象,提出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請求。 則依前揭說明,蘇柏欣即不能單獨主張富士達公司應負民法 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㈣綜上,蘇柏欣主張中友百貨、富士達公司,應依民法第 184 條第 1項前段之規定,對伊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即 屬無據,不應准許。 五、中友百貨、富士達公司是否應對系爭事故依消保法負損害賠 償責任。經查: ㈠中友百貨部分: ⑴按消費者:指以消費為目的而為交易、使用商品或接受服 務者。企業經營者:指以設計、生產、製造、輸入、經銷 商品或提供服務為營業者。消費關係:指消費者與企業經 營者間就商品或服務所發生之法律關係,消保法第2條第1 、2、3款定有明文,是依上開法文定義,只要係以消費之 目的而為交易、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務之人即屬消費者,縱 大多情形均係支付相當之代價始得為之,惟有無支付對價 ,依該定義尚非為「消費者」之決定因素。至於何謂消費 ,消保法並無明文定義,惟依該法第 1條之精神觀之,其 應非屬純粹經濟學理論上之一種概念,而係事實生活上之 一種行為,包括為達成生活目的之行為:凡係基於求生存 、便利或舒適之生活目的,在食衣住行育樂方面所為滿足 人類慾望之行為,且係指不再用於生產之情形下所為之最 終消費而言,亦即消費者所交易或使用之商品或服務,應 與國民消費生活安全、消費生活品質有關,且不再用於生 產之商品或服務之最終消費始得謂之,如與國民生活無直 接關係即非屬之{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下稱消保會 )84年4月6日消保法字第351號、87年9月24日消保法字第 1060號函參照}。次按企業經營者對於其提供之商品或服 務,應重視消費者之健康與安全,並向消費者說明商品或 服務之使用方法,維護交易之公平,提供消費者充分與正 確之資訊,及實施其他必要之消費者保護措施。從事設計 、生產、製造商品或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於提供商品 流通進入市場,或提供服務時,應確保該商品或服務,符 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商品或服務 具有危害消費者生命、身體、健康、財產之可能者,應於 明顯處為警告標示及緊急處理危險之方法。企業經營者違 反前 2項規定,致生損害於消費者或第三人時,應負連帶 賠償責任。但企業經營者能證明其無過失者,法院得減輕 其賠償責任。消費者保護法第4條及第7條亦分別定有明文 。而消費者保護法第 7條所謂企業經營者提供服務時,應 確保該商品或服務符合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係 指企業經營者應保障其所提供之商品或服務本身之安全性 ,以保護使用此一商品或服務之消費者,不會因商品或服 務欠缺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而遭受危害。依消保法第 7條 之立法意旨,企業經營者於提供服務時,對於購買商品之 空間與附屬設施仍應確保其安全性(消保會消保法字第00 00000000號解釋意旨參照)。 ⑵中友百貨於百貨賣場販售之物品種類眾多,本即包含食衣 住行育樂方面之供給,蘇柏欣於95年12月31日至中友百貨 逛街,不論有無支付對價,均係基於購物之消費目的,而 交易、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務之人,核屬上開定義之消費者 ,堪予認定。 ⑶蘇柏欣係基於消費行為而前往中友百貨,因搭乘系爭手扶 梯自二樓前往一樓途中突然停止,致發生系爭事故而受有 傷害。是中友百貨既提供手扶梯設施供消費者方便搭乘之 服務,自應對於整理購物使用空間與附屬設施即系爭手扶 梯確保安全性。系爭手扶梯使用時難免會有隨維修狀況、 搭乘方式、往來人數等情,而有緊急停止系爭手扶梯之需 求;然緊急停止系爭手扶梯之方式如操作便利,亦有在無 緊急停止之必要,卻因人為故意或疏失造成緊急停止之風 險,並非難以想像。從而,對於緊急停止手扶梯功能,如 何控管在安全而正確之使用範圍,乃其承擔防免危險之附 隨義務。是依一般社會大眾之合理期待,中友百貨所屬之 系爭手扶梯除提供安全穩定之運轉效率供消費者搭乘外, 自尚應包括提供一安全之控管運作措施以保障消費者免於 因前往購買商品或接受服務時受到其附屬設施造成之傷害 。而系爭事故發生時,系爭手扶梯之緊急按鈕,固有「緊 急停止」之標語,然既無加裝壓克力保護蓋,而得任由他 人輕易觸按,亦未對於不知其標語意思或不知觸按後果嚴 重性之人做適當之防範措施,因而致使訴外人觸按緊急停 止按鈕,致蘇柏欣因系爭手扶梯突然停止而受有傷害,其 受傷自與系爭緊急按鈕未加蓋有相當因果關係,中友百貨 所提供之服務,自尚未符合當時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 全性,且此亦不因可能肇因於訴外人之突發行為或系爭手 扶梯係訴外人「世紀二十一廣場管理委員會」委由專業富 士達公司為電梯保養維護工作而有異,其就此所致生對於 消費者即上訴人之損害,自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⑷至於中友百貨主張系爭事故係因第三人觸按所造成之不可 抗力情狀,並無任何侵權行為而無庸負責云云,惟中友百 貨就該權利障礙、消滅及排除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且 中友百貨所主張之第三人即 2位小孩,既知悉緊急停止按 鈕之作用在於停止系爭手扶梯之運轉,則如加強壓克力保 護蓋及警示標語之安全性控管,亦得同時使該 2名小孩知 悉停止系爭手扶梯可能造成之嚴重性並增加停止之困難度 ,從而降低恣意停止系爭手扶梯之風險,此一安全措施與 排除上訴人發生系爭事故具有相當因果關係,顯見中友百 貨未盡上開義務即有過失。又中友百貨未能舉證證明第三 人觸按緊急停止按鈕乃不可抗力情況。是中友百貨此之主 張,不足為採。 ㈡富士達公司部分: ⑴按本法對本法施行前已流通進入市場之商品或已提供之服 務不適用之,消費者保護法施行細則第42條定有明文。又 購買商品,主要供執行業務或投入生產使用,並非單純供 最終消費使用,或者買賣係以供執行業務及投入生產使用 為目的而為交易,核與消保法第 2條有關消費者及消費關 係之定義未合,尚無消保法之適用(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 字第1001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消保法第1條第1項規定 「為保護消費者權益,促進國民消費生活安全,提昇國民 消費生活品質,特制定本法」。可知消保法之立法目的, 乃在保護社會廣大不特定消費者之權益,而非規範商業界 商人間之交易活動。 ⑵中友百貨所在之「世紀二十一廣場管理委員會」與富士達 公司訂定電梯保養契約書之行為,屬商業界商人間之交易 活動,並非以消費為目的,非屬消費行為。且中友百貨將 系爭手扶梯作為提供服務之附屬設備,亦屬生產使用之範 圍,自無消保法之適用。又富士達公司所販售之系爭手扶 梯,係於83年 1月13日施行前出售予中友百貨,蘇柏欣並 未爭執系爭手扶梯進入市場之時間,依消保法施行細則第 42條規定「本法對本法施行前已流通進入市場之商品或已 提供之服務不適用之。」,亦同上結論,是蘇柏欣依消保 法規定,主張人富士達公司負賠償責任,自無可採。 六、蘇柏欣依消保法規定,得向中友百貨請求損害賠償之金額, 經查: ㈠按從事設計、生產、製造商品或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於 提供商品流通進入市場,或提供服務時,應確保該商品或服 務,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商品或 服務具有危害消費者生命、身體、健康、財產之可能者,應 於明顯處為警告標示及緊急處理危險之方法。企業經營者違 反前二項規定,致生損害於消費者或第三人時,應負連帶賠 償責任。但企業經營者能證明其無過失者,法院得減輕其賠 償責任,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定有明文。又消保法第 1條第1 項揭櫫「為保護消費者權益,促進國民消費生活之安全,提 昇國民消費生活品質,特制定本法」;復於同條第 2項規定 「有關消費者之保護,依本法之規定,本法未規定者,適用 其他法律」,消保法乃屬民法之特別法,並以民法為其補充 法。故消費者或第三人因消費事故死亡時,消保法雖未明定 其得依該法第7條第3項規定,請求企業經營者賠償之主體為 何人?及所得請求賠償之範圍?然該條係特殊形態之侵權行 為類型,同條第 2項更明列其保護客體包括生命法益,且於 同法第50條第 3項規定,消費者讓與消費者保護團體進行訴 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包括民法第194條、第195條第 1項非 財產上之損害,此依上開同法第1條第2項補充法之規定,自 應適用民法第192條第1項、第2項及第194條規定,即為被害 人支出醫療及增加生活上需要之費用或殯葬費之人,得請求 企業經營者賠償該醫療等費;對被害人享有法定扶養權利之 第三人,得請求企業經營者賠償該扶養費;被害人之父、母 、子、女及配偶,得請求企業經營者賠償相當之金額(即慰 撫金)(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58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醫療及復健等必要費用部分: 蘇柏欣主張就系爭事故共需支出醫療費用 202萬5110元(含 已支出之醫療費8萬4120元、醫療物品5萬8582元)、及未來 治療及復健費用 188萬2408元。原審判決准許醫療費11萬78 53元(含醫療費6萬5217元、醫療物品費5萬2636元)、未來 治療及復健費用76萬9547元,並駁回其餘請求。中友百貨對 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蘇柏欣則就敗訴中之未來治療及復健費 用78萬5087元部分聲明不服(見本院前審卷㈡第 164頁), 主張應依前述准許之 2年醫療費6萬5217元、醫療物品費5萬 2636元之平均金額5萬8927元(計算式:【65217元+52636元 】÷2=58927元)、臺北市女性平均餘命84.32歲,依霍夫曼 係數計算未來治療及復健費用,依此計算,上訴人得請求未 來治療及復健費用為 155萬4634元,原審僅准許76萬9547元 ,短少78萬5087,蘇柏欣得再請求78萬5087元等語。經查: ⑴蘇柏欣因系爭事故受傷,支出醫藥費 6萬5217元、醫療物 品費 5萬2636元,業據提出醫療費用明細、收據附卷可稽 (見臺北地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 8號案卷第43-102頁,此 部分金額係經原審扣除不應准許部分之金額所得之總額) ,核均屬必要費用,應予准許。 ⑵蘇柏欣因系爭事故受傷,經持續追蹤觀察及復健治療長達 3年 ,至98年12月30日仍有「肢體功能缺損」、「右手腕 術後孿縮,關節活動度零」、「右下肢肌力兩分,有顯著 運動障礙」、「失禁」等症狀,而建議一週復健六次等情 ,有國防部三軍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下稱三軍總 醫院)診斷證明書附在原審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 169頁 ),再由三軍總醫院99年6月2日診斷證明書記載:「病 患自95年12月31日因意外受傷後,自96年 8月24日到本科 (按指復健醫學科)就診,迄今已復健兩年以上,經 97. 12 .11鑑定右上肢腕關節活動度為零度,符合勞工保險殘 廢給付標準表(97 .10)之第九級殘廢(上肢機能障礙第 84項),右下肢肌力兩分符合第七等殘廢(下肢機能障礙 第 141項)。須持續復健治療。」,有診斷證明書附卷 可佐(見原審卷㈠第257頁),另同上醫院99年5月24日診 斷證明書載明:「病人於95年12月31日因意外受傷,之 後出現肢體功能缺損、憂鬱與煩躁不安情緒。精神科自97 年10月27日開始規則服藥及門診迄今。建議繼續門診複 查治療。..」,有診斷證明書在卷可佐(見原審卷㈠第 258頁),同上醫院100年 1月24日診斷證明書記載:「 病人於95年12月31日因意外受傷,之後出現肢體功能缺損 、憂鬱與煩躁不安情緒。精神科自97年10月27日開始規則 服藥及門診迄今。99年12月20日鑑定身心障礙(精神科 部份)為中度,目前需有人陪伴看護以照顧其日常生活。 建議持續門診複查,繼續治療。」,有診斷證明書在卷 可證(見原審卷㈡第33頁),足見復健效果僅能避免蘇柏 欣之傷勢惡化,已無法顯著改善症狀,且尚應持續接受治 療及復健,是蘇柏欣請求未來治療及復健費用,自屬有據 。 ⑶審酌蘇柏欣為00年 0月00日生,目前37歲,在年輕身體狀 況佳之情況下,既未能由復健治療預見有改善或回復至未 受傷前之健康情形,自難預期在逐漸年長後猶能藉復健而 有改善身體情況之可能,而依其受傷及診斷證明書所示, 其因身體所受傷害,已影響其精神狀態,並導致其罹患憂 鬱症,是於計算未來治療及復健費用時,自應將其他相關 之骨科、精神科及影像醫學部等之治療費用及復健用品等 費用一併計入。準此,依蘇柏欣於97年間一年接受上開醫 療治療費9229元(見臺北地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64- 92頁 收據,原審不予准許部分之金額予以扣除)及97年間購買 復健物品之費用 1萬9940元(與復健相關之用品,見臺北 地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8號案卷第102、103頁,9700+8040 +2200=19940),合計為 2萬9169元(計算式為:9229+19 940=29169),並以臺北市女性平均餘命為84.32歲及依霍 夫曼係數計算之金額為76萬9547元【計算式:29169 ÷12 ×316.00000000=769547,其中 316.00000000為月別單利 (5/12)%第660月霍夫曼係數,元以下四捨五入進位,下 同】。 ⑷至於蘇柏欣雖主張得請求之2年醫療費用、2年醫療復健物 品費用分別為6萬5217元、5萬2636元。準此,蘇柏欣每年 得請求之醫療費用為 3萬2609元(計算式:65217÷2=326 09)、醫療物品費用為2萬6318元(計算式:52636÷2=26 318),合計為5萬8927元(計算式:32609 +26318=58927 ),應以此金額為計算未來醫藥費之標準等語。惟蘇柏欣 在系爭事故發生之初,所需之醫藥費及相關醫療物品較多 ,惟未來治療所需之醫療費及復健用品隨著其病情穩定與 受傷之初自有不同,若以96、97年二年間之醫療費及復健 用品等費用平均計算,並不公允,應以97年間以後其病情 已大致穩定,所需之醫藥費及相關復健用品費已較為穩定 ,與其將來所需醫藥費及復健等相關物品費用較相符,採 為計算標準。是蘇柏欣主張應以96、97年二年間支出之醫 藥費、醫療物品費用之平均數為計算將來費用之標準,自 不公允,而無可採。 ⑸綜上:蘇柏欣得請求醫療費用、醫療復健物品費用分別為 6萬5217元、5萬2636元,得請求未來治療及復健相關費用 為76萬9547元,合計88萬7400元,為有理由;逾此部分, 蘇柏欣上訴再請求給付未來治療及復健相關費用78萬5087 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㈢因就醫所支出之車資6萬2702元: 蘇柏欣在原審起訴請求因就醫支出車資 8萬8637元,原審判 決 6萬2702元,並駁回其餘請求(蘇柏欣未上訴,未繫屬本 院者,不予贅述)。中友百貨對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蘇柏欣 主張就醫治療期間,因受有上下肢障害等損害,不良於行, 需搭乘計程車前往看診,因而支出計程車之費用 6萬2702元 ,業據其提出計程車資收據 231張影本在原審卷為證(見臺 北地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8號案卷第104-154頁),核屬必要 費用,應予准許。 ㈣看護費用156萬元: 蘇柏欣在原審請求自96年 2月2日起至100年6月2日止之看護 費 156萬元,原審判決72萬元,並駁回其餘請求。中友百貨 對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蘇柏欣則就敗訴84萬元部分聲明不服 (見本院前審卷㈡第164頁)。經查: ⑴按親屬間之看護,縱因出於親情而未支付該費用,然其所 付出之勞力,顯非不能以金錢為評價,此種基於身分關係 之恩惠,自不能加惠於加害人,而應比照一般看護情形, 認被害人受有相當看護費之損害,命加害人賠償,始符民 法第193條第1項所定「增加生活上需要」之意旨(最高法 院89年度台上字第1749號、94年度台上字第1543號判決意 旨參照)。 ⑵蘇柏欣主張自96年2月2日至臺北榮總進行第一次復健以來 ,目前仍需持續復健中,且需專人看護之事實業據提出三 軍總醫院診斷證明書、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書、殘障手冊 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第169-174頁、第220-228頁、第25 6-258頁,原審卷㈡第33-38頁)。 ⑶審酌中國附醫於96年 1月30日所開立之診斷證明書、臺中 榮總96年4月4日之診斷證明書(見臺北地院98年度審重訴 字第 8號案卷第21、22頁)可知,蘇柏欣受有右上肢、脊 椎之傷害,終身無法提重物、不宜彎腰、需穿著使用背架 。三軍總醫院於97年12月11日依「勞工保險殘廢給付標準 表」鑑定原告傷勢,分別屬於上肢機能障害第九等級之「 一上肢三大關節中,有一大關節喪失機能者」,以及下肢 機能障害第七等級「一下肢遺存顯著運動障礙者」一節, 有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見臺北地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 8 號案卷第23頁),參酌蘇柏欣前領有中度肢障之殘障手冊 (見同上第8號案卷第24頁,101年 1月以後改領重度殘障 手冊),且右上肢腕關節活動度為零度,無法提重物、彎 腰及操作精細之工作等,至98年12月30日仍建議一週復健 六次(見原審卷㈠第225頁),99年 6月2日之診斷證明書 仍建議應持續復健治療(見原審卷㈠第 257頁)、101年1 月24日診斷證明書記載95年12月31日因意外受傷出現肢體 功能缺損及憂鬱與不安情緒,精神科自97年10月27日開始 規則門診至今,99年10月27日鑑定身心障礙(精神科部份 )為中度, 101年改領多重障礙重度身心障礙手冊,需有 人陪伴看護以照顧其日常生活,並建議持續門診複查繼續 治療等情(見原審卷㈡第54頁)。認蘇柏欣主張其自96年 2月2日起至100年 6月2日止需專人看護,核屬有據,且其 雖由親友照顧,仍認得依照一般看護情形予以評價,認蘇 柏欣受有相當看護費之損害。是蘇柏欣請求自96年6月2日 起至100年 6月2日止總共52個月,以一般職業看護費標準 即每日1,000元計算之看護費156萬元(計算式:1000×30 ×52=0000000),應予准許。 ㈤無法工作之損失部分: 蘇柏欣在原審請求自95年12月31日起至97年12月10日止無法 工作之損失382萬6333元,原審判決給付115萬2000元,並駁 回其餘請求,蘇柏欣就敗訴中之38萬5680元部分提起上訴( 見本院前審卷㈡第 165頁)。中友百貨對敗訴部分提起上訴 。蘇柏欣主張其每月薪資除 4萬8000元外,尚領有每年平均 為30萬7000元之出診奬金,扣除必要費用及成本11萬4160元 後,尚有19萬2840元,應列入上訴人之工作損失, 2年共計 有38萬5680元之出診奬金之損失等語。經查: ⑴蘇柏欣於95年12月31日系爭事故後,迄至98年12月30日, 已歷時 3年,仍有定期復健達一週六次之需求,且需專人 看護之必要性,足認確係無法工作,而受有24個月之薪資 損失。再以,蘇柏欣於94年 9月27日即已加入臺中市獸醫 師公會為職業會員,並於同年10月 5日即取得獸醫師職業 執照,受僱於維德動物醫院,薪資每月 4萬8000元,有職 業執照及證明書在卷可按(見臺北地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 8號案卷第155-157頁)。是蘇柏欣主張受有無法工作之薪 資損失115萬2000元(計算式:48000×24=0000000),即 屬有據,應予准許。 ⑵至於蘇柏欣雖主張其每年平均領有30萬7000元之出診獎金 ,並據提出95年度綜合所得稅網路結算申報國稅局審核專 用申報書為據(見臺北地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 8號案卷第 158頁) ,並主張因無法工作亦同時節省必要費用及成本 11萬4160元,主動予以扣抵,扣抵後每年得領取出診奬金 19萬2840元, 2年共損失38萬5680元等語。惟,出診奬金 ,依其性質係屬於有出診時始領取之奬金,若未出診,該 部分奬金所得即可能為零,並不具固定性及常態性,難認 係固定薪資之一部分,是此部分自不得列入計算為薪資。 是蘇柏欣此部分主張,並非可採。 ⑶綜上:蘇柏欣得請求之無法工作之損失,為 115萬2000元 之薪資損失。 ㈥減少勞動能力之損失: 蘇柏欣在原審請求自97年12月11日起至65歲退休日止合計36 年 9個月止之勞動能力損害1142萬4818元(原審誤載為1412 萬5151元),原審判決給付 921萬4184元,蘇柏欣對敗訴中 之221萬0634元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前審卷㈡第165頁)。 中友百貨對敗訴部分提起上訴。經查: ⑴蘇柏欣主張依據中國附醫於96年 1月30日所開立之診斷證 明書,以及臺中榮總96年4月4日之診斷證明書可知,伊受 有右上肢、脊椎之傷害,終身無法提重物、不宜彎腰、需 穿著使用背架。三軍總醫院於97年12月11日依「勞工保險 殘廢給付標準表」鑑定原告傷勢,分別屬於上肢機能障害 第九等級之「一上肢三大關節中,有一大關節喪失機能者 」,以及下肢機能障害第七等級「一下肢遺存顯著運動障 礙者」一節,有診斷證明書影本 1份在原審卷為證(見臺 北地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 8號案卷第23頁)。依勞工保險 條例第55條第 3款之規定,同時適合殘廢給付標準表之第 14等級至第 1等級間任何兩項目以上時,按其最高殘廢等 級再升一等級給與之。是應認為蘇柏欣所受殘障等級為第 6等級等情。 參酌蘇柏欣前領有中度肢障之殘障手冊(見 同上第8號案卷第24頁,101年以後領有重度殘障手冊), 且右上肢腕關節活動度為零度,無法提重物、彎腰及操作 精細之工作等,直自95年12月31日至98年12月30日仍建議 一週復健六次(見原審卷㈠第225頁),99年 6月2日之診 斷證明書仍建議應持續復健治療(見原審卷㈠第 257頁) 、101年1月24日診斷證明書記載95年12月31日因意外受傷 出現肢體功能缺損及憂鬱與不安情緒,精神科自97年10月 27日開始規則門診至今,99年10月27日鑑定身心障礙(精 神科部份)為中度,目前需有人陪伴看護以照顧其日常生 活,並建議持續門診複查繼續治療等情(見原審卷㈡第54 頁)。本院綜合上情,認蘇柏欣因肢障尚引發創傷後壓力 症候群及嚴重型憂鬱症等節,分別有殘障手冊、及前述三 軍總醫院診斷證明書可佐,足見上訴人實際上已無法獨自 從事精細之獸醫工作,縱使從事一般工作,亦因其需長期 復健,且受限於體力及精神之痛苦,而無法持續。從而參 酌學者曾隆興所著「現代損害賠償法論」第 258頁所載「 各殘廢等級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比率表」第 6殘廢等級所 喪失之勞動能力程度觀之,蘇柏欣主張喪失勞動能力之程 度為76.9%,應可認定。 ⑵末以勞動基準法第54條第1項規定已於97年5月14日修正, 將強制退休年齡調高為65歲,而蘇柏欣00年 0月00日出生 ,經三軍總醫院97年12月11日鑑定符合上開殘廢等級,至 65歲退休為止尚有36年 9個月。蘇柏欣為獸醫師,其平均 月收入為4萬8000元(64078.833,元以下四捨五入),而 其所減損之勞動能力為 76.9%,依霍夫曼式計算方式扣除 中間利息,一次給付之金額為 921萬4184元【計算式為: 48000×249.00000000×76.9﹪=0000000元(其中249.000 00000為月別單利 (5/12)%、第441月霍夫曼係數,元以 下四捨五入)】,應予准許。 ㈦精神損害賠償部分: 蘇柏欣在原審請求精神慰撫金220萬元(原審誤載為240萬元 )。原審判決准許 200萬元,並駁回其餘請求(蘇柏欣未上 訴,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中友百貨對敗訴部分提起 上訴。經查: ⑴蘇柏欣就讀國立中興大學獸醫學院獸醫系時為全系第一名 ,獲頒菁莪獎,應屆即通過專技高考,並考上同校之研究 所,於94年6月取得碩士學位,隨後於94年9月成為執業獸 醫師,於系爭事故後受有肢體障害,致經常手臂及手指麻 痛、肌肉無力等情狀,除需長期復健治療外,尚需終日穿 戴背架,蘇柏欣之身體亦因此變形,爾後隨氣候變化而感 受身體痠痛。其上開之身體傷害、後遺症及穿戴支架(手 及脊椎)等情形,已嚴重影響原本所能從事之工作,而無 從獲得成就感之痛苦。又蘇柏欣於系爭事故發生時為未滿 30歲之女性,尚未結婚,因系爭事故而受傷,不僅影響其 結婚生子之機會,日後之就業亦受到嚴重影響,且同時受 有肢障、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及重鬱症上之痛苦,精神上自 受有相當之痛苦。爰審酌中友百貨為知名百貨公司(其於 經濟部商業司登記之資本額為70億),經濟能力較蘇柏欣 為佳,事故發生迄今已逾10年餘,蘇柏欣之社會地位、職 務、收入情形、未婚、所遭殘障後遺症、復健至今尚無回 復之希望、中友百貨之經營狀況等一切情狀,認蘇柏欣請 求賠償之精神慰撫金以200萬元為當,應予准許。 ㈧懲罰性賠償金部分: ⑴按依本法所提之訴訟,因企業經營者之故意所致之損害, 消費者得請求損害額三倍以下之懲罰性賠償金;但因過失 所致之損害,得請求損害額一倍以下之懲罰性賠償金,消 費者保護法第51條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無非係在懲罰惡 性之企業經營者,以維護消費者利益。故須企業經營者於 經營企業本身有故意或過失,致消費者受損害,消費者始 得依上開規定請求懲罰性賠償金。 ⑵本件中友百貨既未將系爭手扶梯緊急停止鈕予以適切控管 ,及予以適當之警告標誌或標語,以確保系爭手扶梯遭人 故意按壓或不慎誤觸,就系爭事故之發生,自有過失。爰 審酌中友百貨為臺中地區之知名百貨公司,每日出入之消 費者甚多,自應盡全力保護消費者之安全,維護購物空間 之安全,尤應考量因該場所有許多年幼小孩出入,因年幼 小孩嬉鬧可能發生危險,揆諸前開說明,其未能保護消費 者安全,致蘇柏欣受有上開傷害,蘇柏欣因而請求其賠償 損害額一倍以下之懲罰性賠償金40萬元,核屬有據,應予 准許。至於富士達公司,在系爭事故中並無消保法之適用 ,蘇柏欣請求富士達公司應負連帶給付懲罰性賠償金,核 無理由,不應准許。 ㈨合計:蘇柏欣得請求中友公司賠償之金額,合計為1527萬62 86元(計算式:887400+62702+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400000=00000000)。 七、末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 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系爭 事故之發生原因,為 2名小孩觸按系爭手扶梯之緊急停止按 鈕致系爭手扶梯停止;而中友百貨依消保法規定有其過失責 任,有如前述。惟依蘇柏欣在前開臺中地檢署偵查時,係指 訴:系爭事故發生當時,伊因慣性作用力,身體急速往前傾 倒,接著又主動往後傾倒,身體逆時鐘轉了一圈,使右後臂 、背撞到系爭手扶梯右邊扶手等語(見臺中地檢署96年度偵 字 14160號偵查卷第45頁)。顯見蘇柏欣當時確實未緊握扶 手及站穩踏階,否則系爭手扶梯緊急停止而生之向前慣性之 作用力即應與其緊握扶手之力道抵消或減緩,衡情應不至於 往前傾後繼續往後仰,再逆時鐘旋轉一圈而撞擊扶手,是蘇 柏欣就損害之擴大自與有過失。本院審酌系爭事故之發生原 因、中友百貨依消保法規定所負責任,蘇柏欣就系爭事故之 發生並無過失,然就損害之擴大則與有過失,認蘇柏欣與有 過失責任為60%,中友百貨應負40%之過失責任。綜上,蘇柏 欣雖因系爭事故而受有1527萬6286元之損害,然經依兩造過 失比例計算後,中友百貨應負擔之損害賠償金額為611萬051 4元(計算式:00000000 ×40% =0000000,元以下四捨五入 )。 八、至於蘇柏欣於最高法院發回更審後,於105年 9月6日具狀於 本院擴張上訴聲明,請求看護費1903萬2489元部分: ㈠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 起,逾十年者亦同,民法第19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為一 部請求者,就實體法而言固得自由行使該一部債權,惟在訴 訟法上乃為可分之訴訟標的,其既判力之客觀範圍仍以該起 訴之聲明為限度,且祇就該已起訴部分有中斷時效之效果。 從而因一部請求而起訴之中斷時效,並不當然及於嗣後將其 餘殘額擴張請求之部分(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677號、 98年度台上字第511號裁判要旨參照)。 ㈡查,系爭事故發生於00年00月00日下午五時許,蘇柏欣並於 97年12月30日具狀對中友百貨、富士達公司、江郁惠、曾薰 誼、許芳禎等人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損害賠償,其中即已請 求自99年 6月2日起至100年6月2日止之看護費用。嗣蘇柏欣 呈報之三軍總醫院101年4月26日診斷證明書(見本院前審卷 ㈡第 234頁)載明「建議一週復健六次,且須專人看護」, 且於 101年改領多重障礙重度身心障礙手冊。如是,蘇柏欣 對於自己有看護費用之損害及賠償義務人等情,知之甚稔。 是蘇柏欣在原審僅為一部請求自99年 6月2日起至100年6月2 日止之看護費用,則依前揭說明,只就起訴請求之部分,有 中斷時效之效果,並不及於其餘殘額看護費之損失部分。從 而,蘇柏欣自95年12月31日系爭事故發生時即知有損害及賠 償義務人,其殆至105年9月6日始具狀擴張聲明請求自106年 6月 3日起至臺灣女姓平均餘命為84.32歲計算之看護費,顯 已逾 2年時效期間,是蘇柏欣擴張上訴就看護費1903萬2489 元之請求權,業已罹於時效而消滅。 九、綜上,蘇柏欣請求中友百貨給付611萬0514元及自98年4月17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十、綜上所述,蘇柏欣依消保法之規定請求中友百貨給付 611萬 051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 4月17日(起訴狀 繕本送達日為98年4月16日,原審誤為98年4月13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部分,為無理由,不應准許,應予駁回。原 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其中命中友百貨給付 569萬4514元 本息部分,為蘇柏欣勝訴判決,並依兩造陳明,分別酌定相 當供擔保金額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中友百貨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至上開應予准許部分,逾 569萬4514元本息之40 萬6000元本息部分,原審未查,遽為蘇柏欣敗訴判決,蘇柏 欣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 由,爰由本院將原審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 示。至於上開不應准許部分,蘇柏欣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另原審判 決命富士達公司應與中友百貨連帶給付 561萬4514元本息部 分,尚有未洽,富士達公司指摘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 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即駁回蘇柏欣此部分在第 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十一、又蘇柏欣勝訴部分,未逾50萬元,爰依職權宣告假執行, 中友百貨陳明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就此部分核無不合, 爰酌定相當金額宣告之;蘇柏欣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 之駁回而失所依附,不予准許。 十二、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 究後,認對於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述,併 此敘明。 柒、據上論結,本件蘇柏欣、中友百貨公司之上訴為一部分有理 由,一部分無理由,富士達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78條、第389條第 1項第5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4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惠郁 法 官 王重吉 法 官 顏世傑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林育萱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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