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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3 年度重上字第 12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4 年 01 月 13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字第125號 上 訴 人 馬上發國際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 林資清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錦隆律師 複代理人  李宗炎律師 被上訴人  謝葉月蓮 訴訟代理人 翁國彥律師       謝福華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4月 30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299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3年12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與訴外人謝福華、謝新全、葉廷清、葉張 玉妹、葉明忠(下稱謝葉月蓮等六人)於80年7月31日,與 上訴人林資清擔任負責人(董事長)之上訴人馬上發國際企 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馬上發公司)簽訂協定書(一),由伊 等6人將後龍溪河川區域內公、私有地之使用權與房屋設施 ,提供馬上發公司經營福德遊樂農場等休閒遊樂農場使用, 並約定馬上發公司應先給付伊等6人保證金新台幣(下同) 500萬元,並由伊提供所有坐落○○縣○○鄉○○段○○○○○○ ○○○○○○○○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設定登記本金最高限額 500萬元、約定存續期限自80年10月21日起至90年10月20日 止之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予馬上發公司作為擔保。嗣 兩造於80年10月29日重新簽訂協定書(二),排除伊等6人應 提供擔保之抵押條款,系爭抵押權因而失效,伊乃以福德遊 樂農場負責人名義發函予馬上發公司請求塗銷系爭抵押權未 果,其後伊以馬上發公司一再違約為由,於82年底終止協定 書(二)之委託經營契約關係。另林資清為實質上參與協定書 之簽訂,明知系爭抵押權已失效,竟代表馬上發公司向臺灣 苗栗地方法院(下稱苗栗地院)聲請拍賣系爭土地,嗣由訴 外人張桂英拍定並移轉登記完畢。林資清明知系爭抵押權已 失效,卻仍故意行使抵押權聲請拍賣系爭土地,違法侵害伊 對系爭土地所有權,伊因此受有7,690,411元之損害。為此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8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應連 帶如數給付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即103年1月29日起加 計法定遲延利息暨供擔保以宣告假執行之判決(未繫屬本院 部分,茲不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簽訂協定書(一)(二)後,迄法院拍定系爭 土地為止,相關法律行為之當事人,均為馬上發公司,林資 清雖為該公司法定代理人,但未以自己個人名義或馬上發公 司法定代理人、代表人名義執行職務,而損害被上訴人,故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8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等負連帶賠償責任 ,應屬無據;又上訴人係依法律規定聲請法院為拍賣抵押物 並強制執行,並無不法,且系爭土地最後實際拍定價格為30 1萬元,高於當時公告現值2,675,000元;而拍賣時鑑定其價 值為2,423,475元,故被上訴人未有損害;又被上訴人於101 年11月1日及同年12月14日始對上訴人等以侵權行為起訴, 已罹於2年之時效;另在系爭抵押權設定後,自80年10月至 99年12月近20年之期間中,被上訴人未依法訴請塗銷系爭抵 押權,亦無提起異議之訴謀求救濟,被上訴人與有過失等語 資為抗辯,並求為駁回被上訴人之訴。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兩造於本院 各聲明如下: 上訴人方面: 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㈢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謝葉月蓮等六人於80年7月31日,與林資清擔任負責人(董 事長)之馬上發公司簽訂協定書(一),由謝葉月蓮等六人將 後龍溪河川區域內公、私有地之使用權與房屋設施提供馬上 發公司,代為繼續經營上開休閒遊樂農場使用,約定馬上發 公司應先給付謝葉月蓮等六人保證金500萬元,並由被上訴 人提供所有之系爭土地,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馬上發公司,於 聲請登記以外之約定事項則註明:「本件義務人提供之擔保 品係依據80年7月31日雙方締結協定書,權利人(馬上發公 司)代為經營福德遊樂農場使用土地及設施,提供保證金之 設定擔保」。 ㈡謝葉月蓮等六人與馬上發公司於80年10月29日重新簽訂協定 書(二),協定書(二)第5條約定:「乙方(馬上發公司)於 本協定書成立時,除前先支付甲方(謝葉月蓮等六人)新臺 幣460萬元整外,於民國81年3月31日乙方之基礎工程施工沒 問題且甲方遷家後付甲方新臺幣300萬元,若因甲方未理清 地上使用權以致影響乙方之基礎工程時,甲方應賠償乙方全 部工程費用,於正式營業前一個月再付新臺幣440萬元,於 甲方清理約4分竹林地時,付甲方新臺幣100萬元,共計新臺 幣1300萬元整作為保證金」,並無設定抵押權相關約定文字 。 ㈢被上訴人曾於81年1月16日發函予福德遊樂農場,表明80年7 月31日草約自然失效作廢;該農場於81年1月27日發函予馬 上發公司請求塗銷系爭抵押權,馬上發公司未塗銷,並於98 年間,向苗栗地院聲請以98年度司拍字第145號聲請拍賣抵 押物事件裁定獲准後,持該裁定向苗栗地院聲請以99年度司 執字第11581號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事件,強制執行拍賣系 爭土地,於強制執行程序中鑑定系爭土地之價格為2,423,47 5元,嗣由張桂英於99年12月21日以301萬元拍定,並辦理移 轉登記完畢。 ㈣被上訴人於系爭土地拍定後,就苗栗地院製作之分配表聲明 異議,並依強制執行法第41條之規定,提起確認抵押債權不 存在之訴,先經苗栗地院以100年度訴字第219號確認抵押債 權不存在事件判決駁回被上訴人之訴,被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經本院100年度上字第425號確認抵押權不存在事件審理 後,以:系爭抵押權所擔保債權原為馬上發公司依協定書( 一)第5條給付謝葉月蓮等六人之500萬元保證金債權,80年 10月29日雙方另訂協定書(二)後,協定書(一)草約已失效作 廢,雙方合意將協定書(一)之保證金轉為協定書(二)之保證 金,馬上發公司依協定書(一)給付之500萬元保證金債權即 不存在;又馬上發公司未能舉證證明兩造另有合意以系爭抵 押權擔保協定書(二)保證金債權,且縱有該合意,亦因系爭 抵押權擔保債權範圍之變更,未經登記而不生效力為由,認 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判決被 上訴人勝訴,馬上發公司雖不服提起上訴,但經最高法院以 101年度台上字第1052號確認抵押債權不存在事件裁定駁回 其上訴,而告確定。 ㈤被上訴人於前揭確認抵押債權不存在事件判決勝訴確定後, 就系爭土地拍定之上開價金,於扣除執行費1萬8,411元、稅 費1萬2,677元、第二順位抵押權人康世鳳取得之230萬1,425 元後,餘款67萬7,487元已由被上訴人取回。 ㈥苗栗縣政府因推動「99年度競爭型國際觀光魅力據點示範計 劃─客家桃花源」(下稱客家桃花源)園區開發計劃,於10 2年12月19日就系爭土地提出以每平方公尺2,000元,合計 10, 682,000元之協議價格,作為發放補償金之依據,且已 與張桂英達成協議價購程序,並具領補償費完畢(不含地上 物補償)。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 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民法第184條第 1項前段、第28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林資清代表馬上發公司 與謝葉月蓮等六人簽約時,除親自於協定書、設定契約書上 簽名外,且擔任協定書(二)上訴人馬上發公司之保證人,顯 見係實質參與簽約之過程,其就系爭抵押權所擔保債權已不 存在之事實,自不能諉為不知。又系爭土地遭聲請裁定拍賣 及強制執行,雖均係以上訴人馬上發公司名義為之,惟其事 務須依靠其代表人或受僱人行使職權或執行職務始得為之, 林資清在明知系爭抵押權所擔保債權不存在之情形下,竟代 表馬上發公司,向苗栗地院聲請以前揭事件裁定拍賣抵押物 獲准後,進而持該裁定向苗栗地院以前揭強制執行事件,聲 請強制執行拍賣系爭土地,並致遭拍定,林資清係執行其董 事長職務,且其故意不法執行職務時甚明,且與被上訴人之 損害有相當因果關係,被上訴人所受損害,自得依民法第 184條第1項前段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上訴人林資清負損害 賠償責任,馬上發公司亦應依民法第28條規定,就上訴人林 資清執行職務之行為,負連帶賠償之責。 ㈡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 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原狀;不能回復原狀或回復顯有重大 困難者,應以金錢賠償其損害;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 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 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 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民法第213條第1項、第21 5條、第216條第1、2項分別定有明文。民法第216條第1項所 謂所受損害,即現存財產因損害事實之發生而被減少,屬於 積極的損害;所謂所失利益,即新財產之取得,因損害事實 之發生而受妨害,屬於消極的損害(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 1934號判例參照)。故損害賠償之範圍,應以填補被害人實 際所受損害為衡,且係採取完全賠償之原則,該損害賠償之 目的在於填補債權人因之所生之損害,其應回復者並非「原 有狀態」,而係「應有狀態」,應將損害事故發生後之變動 狀況考慮在內。是物因侵權行為而受損害,請求金錢賠償, 其有市價者,應以請求時或起訴時之市價為準。蓋損害賠償 之目的在於填補所生之損害,其應回復者,並非「原來狀態 」而係「應為狀態」,應將損害事故發生後之變動狀況考慮 在內。故其價格應以加害人應為給付之時為準,被害人請求 賠償時,加害人即有給付之義務。算定被害物價格時,應以 起訴時之市價為準,被害人於起訴前已曾為請求者,以請求 時之市價為準。惟被害人如能證明在請求或起訴前有具體事 實,可以獲得較高之交換價格者,應以該較高之價格為準。 因上訴人如未被侵害,即可獲得該項利益,此未獲得之利益 即係因侵權行為所受之消極損害。查被上訴人主張: ⒈苗栗縣政府早在97年間,即有意針對系爭土地所在之「福德 競技場」及週邊土地,與民間企業進行觀光資源之整合規劃 ,劉政鴻縣長因而在97年5月18日下午,會同縣議員、遠雄 建設副總經理魏春雄等人至系爭土地進行勘查,並向被上訴 人表達欲購買系爭土地進行開發之意。 ⒉苗栗縣政府在97年6月13日首次召開「造橋鄉錦水礦場、公 館鄉出礦坑礦場及福德馬術農場」後續規劃使用事宜會議, 邀請被上訴人出席,結論係由苗栗縣政府協助被上訴人所有 之「福德競技場」以招商方式承購(被上證4),足見早在上 訴人向苗栗地方法院聲請拍賣系爭土地之前,被上訴人就已 知悉苗栗縣政府有意承購、徵收系爭土地進行開發。 ⒊苗栗縣政府繼續在98年8月17日召開「苗栗縣出礦坑地區民 間參與可行性評估及先期規劃計畫」地方說明會,不但仍邀 請被上訴人出席,並在會議資料中強調福德農場為合適之開 發基地,可辦理馬術競技等活動(被上證5第8頁、第11頁)。 ⒋苗栗縣劉政鴻縣長在98年競選連任期間,在媒體報導及縣政 文宣中均持續將「出磺坑老油田文化園區」列為重要觀光政 策。對照上述98年8月17日之會議資料(被上證6),可知系爭 土地週邊始終為苗栗縣政府積極進行規劃開發之對象之一。 ⒌苗栗縣政府至99年間持續針對系爭土地週邊進行規劃開發, 在99年6月22日辦理「苗栗縣出磺坑地區優質環境改造計畫 」環境影響說明書製作前公開說明會,邀請被上訴人出席, 其中「開發場所」○○○鄉○○段○○○○號等32筆土地,即 包括系爭○○縣○○鄉○○段○○○○○○○○○○○○○號等2筆土地 (當時已完成堤防工程發包,預計該年底完工),並強調該觀 光開發案向中央爭取獲得「99年度競爭型國際觀光魅力據點 示範計畫─客家桃花源」之3億元補助,將以此計畫為中心 點,規劃客家桐花、草莓等地方特色,以吸引國際觀光客、 繁榮地方經濟等(被上證7),足見99年6月間系爭觀光開發案 確定獲得中央政府補助,業已定案。 ⒍99年7月間,蕭萬長副總統在劉政鴻縣長之陪同下,親自抵 達公館鄉出磺坑客家桃花源村預定地,並在系爭土地即福德 競技場大門前之廣場,聆聽劉縣長提供開發計畫簡報(被上 證8)。觀諸苗栗縣政府邀請副總統親自蒞臨、瞭解客家桃花 源之開發計畫,並見諸平面與電視媒體報導,可知該計畫已 經定案、篤定必將完成開發。而同時間上訴人也在99年7月2 3日向苗栗地院聲請就系爭土地進行強制拍賣。 ⒎苗栗縣政府在99年8月間將系爭開發計畫正式定名為「客家 桃花源」,並在99年8月23日召開「99年度競爭型國際觀光 魅力據點示範計畫─客家桃花源」工程公聽會,被上訴人不 但以土地所有權人身分受通知出席,會議結論則係苗栗縣政 府將依據現行計畫範圍辦理開發(被上證9)。 ⒏為辦理「客家桃花源」開發計畫,苗栗縣政府繼續在99年10 月18日召開第二次公聽會,被上訴人仍以土地所有權人身分 受通知出席,會議紀錄不但指明系爭○○縣○○鄉○○段○○ ○○○○○○○○○○○號等2筆土地即為計畫用地,並強調未來將辦 理私有地合理補償,並待後續協議價購時,請地政單位依規 定辦理等語(被上證10)。另苗栗縣政府在公聽會現場發送之 彩色文宣,更明確將系爭土地列入辦理範圍之地圖內,並臚 列諸多土地徵收補償及協議價購之法規、流程及地主之應注 意事項(見被上證11)。換言之,上訴人係在99年7月23日向 苗栗地院聲請就系爭土地進行強制拍賣,在系爭土地經法院 拍定前,就已確認苗栗縣政府將辦理徵收補償事宜,顯然為 一客觀、可預見且確定之事實。 ⒐99年12月間,交通部觀光局人員曾至福德競技場及系爭土地 週邊,勘查「客家桃花源」興辦事業計畫,簡報中並強調預 計在100年間完成用地取得等語(見被上證12)。 等情,為上訴人所不否認,衡以政府計劃之推動,非一蹴可 幾,均經長時間規劃後始行實施,可見苗栗縣政府早在97年 間即規劃含系爭土地在內之客家桃花源開發計劃,此具體特 別情事,若非林資清不法執行馬上發公司之董事長職務,違 法行使抵押權,致系爭土地遭拍定,被上訴人因而喪失系爭 土地之所有權;否則被上訴人在保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狀態 下,能依相同價格與苗栗縣政府達成協議價購,殆可預期, 換言之,被上訴人因此喪失(未能取得)拍賣當時與協議價 購間之漲價差額利益,當屬客觀可得確定(學者孫森焱認此 情形,屬民法第216條第2項所定依「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 期之利益,見氏著「民法債編總論上冊」第444頁、三民書 局經銷、99年5月修訂版),被上訴人主張以該協議價購金 額10,682,000元,作為計算其所受之損害數額,非無所憑。 至於原審雖曾囑託日新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鑑定系爭土地之 合理市價,及上訴人抗辯拍定與拍賣時鑑定價格均不足以作 為本件損害賠償額之依據。 ㈢基於同一原因事實受有損害並受有利益者,其請求之賠償金 額,應扣除所受之利益,為民法第216條之1所明定。又損害 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 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同法第216條第1項亦定有明文。 故同一事實,一方使債權人受有損害,一方又使債權人受有 利益者,應於所受之損害內,扣抵所受之利益,必其損益相 抵之結果尚有損害,始應由債務人負賠償責任(最高法院27 年滬上字第73號判例)。該「損益相抵」原則之適用,僅須 於損害與利益,係本於同一原因事實而生者為已足,初不問 受有利益是否非因債務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被上訴人就系 爭土地之所有權遭不法侵害,所受之損害數額雖為10,682,0 00元,惟系爭土地拍定所得價金301萬元,除應扣繳之執行 費18,411元外,於上開執行事件稅捐機關獲分配之12,677元 稅費、第二順位抵押權人康世鳳取得之2,301,425元,分別 係用以清償被上訴人積欠之房屋稅、抵押借款債務,被上訴 人既同時受有債務免除之利益,依損益相抵之規定,應自賠 償之金額中予以扣抵,被上訴人取回之677,487元價金,其 損害業已獲得填補,亦不得再向上訴人求償;準此,被上訴 人可得請求損害賠償之數額總計應為7,690,411元(計算式 :10,682,000-12,677-2,301,425-677,487=7,690,411)。 ㈣上訴人固辯稱:馬上發公司係在98年7月28日向苗栗地院聲 請拍賣抵押物,並於99年間向法院聲請拍賣系爭土地,嗣後 系爭土地在99年12月21日由訴外人張桂英拍定,故上訴人之 侵權行為成立時間,至遲應在聲請強制執行之99年間,被上 訴人迄101年11月1日始對馬上發公司起訴,同年12月14日再 追加林資清為被告,已罹於民法第197條之2年消滅時效為時 效消滅之抗辯云云。惟侵權行為之成立,須同時具備「侵害 他人權利之行為」及「致生損害」等要件。侵權行為以實際 損害之發生為前提;若無損害,則絕無賠償可言,亦不成立 侵權行為。因此,若徒有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而尚未致生 實際損害,行為人仍不需負擔侵權行為責任;權利受侵害之 人此時既未受到實際損害、無從行使損害賠償請求權,自不 得依據民法第128條規定起算消滅時效。而拍賣之不動產, 買受人繳足價金後,執行法院應發給權利移轉證書,買受人 自領得執行法院所發給權利移轉證書之日起,取得該不動產 所有權,強制執行法第97條、第98條定有明文。則被上訴人 於買受人自領得執行法院所發給權利移轉證書之日起,喪失 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而致生損害;時效自斯時起算;查苗栗 地院於99年12月28日核發權利移轉證書予拍定人張桂英,經 本院調取上開執行卷宗核閱無訛,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被 上訴人於101年11月1日及同年12月14日分別對馬上發公司起 訴及追加林資清為被告,均未罹於2年消滅時效灼然。 ㈤上訴人再抗辯被上訴人在系爭抵押權設定後,在近20年之期 間中(民國80年10月至99年12月),未主張及依法訴請塗銷 系爭抵押權於前,於遭法院強制執行之際,亦無提起異議之 訴謀求救濟之舉,致系爭土地遭法院拍賣,由第三人取得, 對此損害事由之發生及擴大,應認被上訴人與有過失,其過 失程度至少應負50%之過失責任云云,惟損害之發生或擴大 ,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 第217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惟所謂損害之發生,被害人與有 過失者,須其過失行為亦係造成該損害發生之直接原因,始 足當之。如損害之發生,因加害人一方之故意不法行為引起 ,被害人縱未採取相當防範措施或迴避手段,不能因此認被 害人對損害之發生亦與有過失,而有前揭過失相抵之適用。 本件林資清既在80年間代表馬上發公司與謝葉月蓮等六人簽 訂協定書(一)(二),明知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500萬元保證 金債權已不存在,竟仍代表馬上發公司向苗栗地院聲請裁定 拍賣系爭土地,其執行職務故意侵害被上訴人財產權利,要 難諉諸過失,尚難謂有過失相抵原則之適用;上訴人自不得 據此主張免除或減輕賠償金額。 六、從而,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184條第1項侵權行為之法則,請 求林資清負損害賠償責任,並依民法第28條規定,請求馬上 發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7,690,41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翌日 即103年1月29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不當,聲明求為廢棄改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 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13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寶堂 法 官 王重吉 法 官 鄭金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陳玫伶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1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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