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字第20號
上 訴 人 台中市黎明自辦市地重劃區重劃會
富有土地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上二人共同
法定
代理人 傅宗道
上 訴 人 林世民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益軒
律師
複 代 理人 李柏松律師
被 上 訴人 廖壽棧
廖壽國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吳貞良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差額地價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2年11月20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527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3年10月22日
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台中市黎明自辦市地重劃區重劃會負擔
十分之二;上訴人富有土地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上訴人林世民連
帶負擔十分七;餘由上訴人富有土地開發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
兩造主張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係台中市黎明自辦市地重劃區(下稱
系爭重劃區)
範圍內之
土地所有權人,重劃前共有台中市○○區○○段
○○○○○○○○○○○○○○○○○○○○號等4筆土地、
應有部分各1/3(
下稱重劃前土地)。上訴人台中市黎明自辦市地重劃區重劃
會(下稱黎明市地重劃會)係依獎勵土地所有權人辦理市地
重劃辦法(下稱獎勵重劃辦法)第3條規定組成之
非法人團
體,設有代表人,並有一定之名稱、組織、目的、財產及處
所,依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規定,有當事人能力。上訴
人富有土地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有公司)則係辦理
本
件重劃事務之公司,上訴人林世民(下稱林世民)則是富有
公司之董事
暨總經理。
㈡林世民前向被上訴人罔稱其等共有之重劃前土地雖臨60米市
○路,然於重劃後被規劃為公共設施用地,不能原地分配,
只能改分配至其他土地,又誆稱被上訴人所有重劃前土地之
持分面積各1,089.45平方公尺,於重劃後改分配○○○區○
○段臨30米公益路與10米小巷道之土地,最多只能各配回50
%即544.72平方公尺(約164.78坪),超出者須另支付富有
公司每坪新台幣(下同)25萬元之增配面積購地款。以被上
訴人廖壽棧(下稱廖壽棧)若要配回200坪,須增配35.22坪
,須支付8,805,000元(250,000×35.22=8,805,000);被
上訴人廖壽國(下稱廖壽國)若要配回192.75坪,須增配27
.97坪,須支付6,992,500元(250,000×27.97=6,992, 500
)。被上訴人因誤信林世民所言,致陷於錯誤,而於民國10
0年3月7日分別與富有公司簽立重劃合作契約書、附約與
委
任契約書(以下合稱系爭契約),並各支付富有公司總價70
%之第一期款(簽約款),即廖壽棧支付6,163,500元(8,80
5,000×70%=6,163,500)、廖壽國支付4,894,750元(6,99
2,500×70%=4,894,750)。另廖壽國
復於100年10月26日簽
發交付與尾款2,097,750元(總價款30%,即6,992,500×30%
=2,097,750)同額之
擔保本票(票號TH0000000,下稱系爭
本票)予富有公司。
迄被上訴人於100年11月18日接獲黎明
市地重劃會100年11月15日黎明劃字第0000000號函附之重劃
前後土地分配清冊後,始知受騙。
按被上訴人於重劃後得配
回之土地,廖壽棧應分配面積為707.63平方公尺(約214.06
坪),因實際分配僅661.16平方公尺(約200坪),故可領
取差額地價879,347元;廖壽國應分配面積709.59平方公尺
(約214.6坪),因實際分配僅637.18平方公尺(約192.75
坪),故可領取差額地價1,774,277元。上訴人在系爭契約
簽立前即知悉重劃前、後地價已評議完成,且配地結果被上
訴人尚有差額地價可領,卻隱匿不告知,還誆稱地價尚未評
議完成,並以配地面積不足為由,欺騙被上訴人支付增配面
積之購地款,顯係詐欺。被上訴人發現遭林世民詐欺後,
旋
於100年12月13日及14日去函黎明市地重劃會、富有公司及
林世民,提出
異議,
嗣黎明市地重劃會雖陸續召開3次協調
會議,然協調不成立。因兩造屢經協調不成,被上訴人依法
以101年10月25日台北杭南郵局第2238號及第2239號
存證信
函撤銷遭富有公司等詐欺所簽立之系爭契約,請其退還
上開
購地款及系爭本票,並函請黎明市地重劃會給付差額地價;
然迄今上訴人仍置之不理,
爰依法提起本訴,併再以本件
起
訴狀繕本之送達,為撤銷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通知。
㈢系爭契約既經撤銷,則有關放棄差額地價及支付增配面積購
地款等契約條款,即
自始無效,被上訴人自得依獎勵重劃辦
法第2條
準用市地重劃實施辦法第52條第2項、及實施平均地
權條例第60之1條第2項後段等規定,請求黎明市地重劃會給
付上開差額地價。而富有公司依系爭契約關係取得被上訴人
分別所給付之上開購地款及系爭尾款擔保本票,於契約撤銷
後,均屬無
法律上原因,自亦應依
民法不當得利規定返還被
上訴人。又富有公司前曾催告給付票款,兩造對系爭本票
債
權之存否有爭議,廖壽國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再
者,林世民為富有公司之董事兼總經理(負責人),其於執
行公司職務而與被上訴人締約之過程中,明知地價已評議完
成,且計算結果被上訴人係有差額地價可領,卻隱匿不告知
,構成民法第92條詐欺行為,應負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富有公司亦應依民法第28條規定,與林世民負連帶賠償責任
。另100年3月7日代表富有公司與被上訴人簽約之人,即係
林世民,
而非其他人。
詎林世民竟於103年5月1日庭訊時謊
稱簽約當日其未在場,所言與其原審歷次書狀及庭訊陳述不
合,容係其欲諉飾
卸責之詞。
退萬步言,倘被上訴人不能依
上開各
訴訟標的請求,富有公司總經理林世民明知重劃前後
地價已評議完成,卻隱匿不告知,反藉資訊不透明與不對稱
,以
定型化契約之附合條款,加重被上訴人責任(支付價款
),又使被上訴人放棄依法應得之差額地價,致生重大不利
益,顯失公平,則依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被上訴人與富有
公司間有關支付價款及放棄差額地價等之契約條款亦無效。
而富有公司、林世民藉規劃配地之權勢,濫用契約自由,迫
使被上訴人無法原地分配,破壞自辦市地重劃之公平性,違
反公共利益,詐取不當利益,所訂契約並係以損害他人為主
要目的,亦構成民法第148條規定之
權利濫用,並違反
誠信
原則。
㈣又由本件重劃會公告之配地結果可知,被上訴人於重劃後實
際分配之土地面積,均少於應分配之面積,故均有差額地價
可領,並非應補繳差額地價。且重劃會公告結果,有關被上
訴人於重劃後應分配之土地面積及應領之差額地價,係依據
評議地價及獎勵重劃辦法準用市地重劃實施辦法第29條規定
計算,公告結果亦已確定,依法重劃會即應負給付被上訴人
差額地價之責。況重劃會公告之配地結果,並未以被上訴人
須給付購地款為條件,反而是被上訴人可領差額地價。是被
上訴人依照上開重劃會公告結果,請求黎明市地重劃會給付
差額地價,並於撤銷契約後,請求富有公司及其負責人林世
民償還購地款,於法並無不合。另黎明市地重劃會與富有公
司所簽之重劃業務委託合約書(下稱系爭委託合約)與富有
公司與被上訴人所簽之系爭契約,係不同
法律關係。富有公
司所簽系爭委託合約,並未禁止重劃區內之土地所有權人請
領差額地價。上訴人前稱黎明市地重劃會係會員組成,屬
非
法人團體,所為契約效力直接及於會員,嗣復改稱富有公司
係代理黎明市地重劃會與被上訴人簽約,顯然承認黎明市地
重劃會與被上訴人係不同主體。再黎明市地重劃會章程第17
條第1項後段係授權重劃會之理事會與富有公司簽訂委辦合
約書,並非授權富有公司代理重劃會與重劃區內土地所有權
人簽約。上訴人稱該條授予富有公司
代理權,由其代理重劃
會與被上訴人簽約,顯與章程規定不合。另富有公司自簽立
系爭契約起迄今之所為,均以契約當事人及權利人自居,並
無將系爭契約之法律效果歸屬於黎明市地重劃會之意,顯非
代理黎明市地重劃會簽約,更無成立隱名代理可言。是依債
之相對性原則,被上訴人與富有公司簽立之系爭契約,效力
並不及於黎明市地重劃會,黎明市地重劃會無由以該契約
所
載內容拒絕給付前開差額地價。
㈤本件簽約前,富有公司確未告知被上訴人重劃地價評議完成
及有差額地價可領之事:
⒈雖證人黃伶倫與林世民於本院103年5月1日庭訊時,均稱
簽約前林世民有向被上訴人告知有差額地價可領,
惟該2
人所述並非事實,且非可信。查證人黃伶倫稱簽約前,另
一證人陳翰林有將手寫的試算金額與記載被上訴人姓名的
便條紙交給她,她再交給林世民,由林世民告知被上訴人
可領差額地價;然林世民卻稱是他叫陳翰林計算後,由陳
翰林把計算的數據交給他,他再告知被上訴人,並稱陳翰
林拿給他的資料,上面沒有寫被上訴人姓名,只有寫金額
而已。是就交付試算資料之過程,何人將試算資料交給林
世民,試算資料有無記載被上訴人之姓名,黃伶倫與林世
民2人所言已有不合。又上訴人
所稱告知之時間點,於原
審書狀
迭次稱係簽約當天、簽約時告知,林世民於原審10
2年5月28日庭訊時亦稱係簽約當時向被上訴人告知,上訴
人103年2月18日上訴理由狀仍稱係簽約當日告知。然證人
黃伶倫與林世民於本院103年5月1日庭訊時,卻稱不是簽
約當天告知、而是簽約前告知;是就告知之時間點,上訴
人所言前後不一,亦與證人黃伶倫所述有出入。
⒉再者,針對差額地價之數額,上訴人於原審原稱所告知之
金額是被上訴人2人合計約3、4百萬元,
嗣經原審於102年
2月19日命其提出差額地價計算方式及有告知之證據,而
於102年3月12日答辯續二狀改稱所告知之金額是被上訴人
2人各約3、4百萬元,計算式所列金額則為增配前廖壽棧
可領4,896,182元、廖壽國可領4,963,802元。是上訴人所
稱告知差額地價之數額,有2人合計約3、4百萬元、每人
各約3、4百萬元、及各約近5百萬元等不同版本,其連數
額多少,反覆不一,自己都說不清楚,如何告知被上訴人
?另富有公司早在99年9月24日召開協調會後,於同年10
月18日傳真修正之分配圖予被上訴人,已有增加廖壽棧配
地面積20.52坪、增加廖壽國配地面積25.67坪,
斯時地價
尚未評議完成(按係99年12月14日評議完成)。而證人陳
翰林於103年5月1日庭訊時稱是根據地價評議委員會審定
之重劃前後地價進行試算,然林世民卻稱其請陳翰林計算
後,概算結果為幾百萬元,所以事後才與被上訴人協商,
增加配地在公益路上;亦可見林世民所言,係依評議地價
概算並告知有差額地價可領後,事後始與被上訴人協商增
加配地面積,以低於市價出售用為補償被上訴人之損失
云
云,並不實在。
⒊實則,富有公司在與被上訴人簽約前,縱其公司內部曾試
算過地價,然其並未在簽約前告知被上訴人地價評議完成
及試算結果有差額地價可領之事;此有系爭委任契約書第
4條第2項記載「地價尚未評議完成」、「甲方(指被上訴
人)應繳納差額地價」等語
可證。倘富有公司在簽約時有
據實告知,被上訴人知悉各有近5百萬元之差額地價可領
(假設),絕不可能放棄不領,亦不可能知悉可分配707.
60㎡、709.59㎡,卻甘願只分配544.72㎡,更不可能不以
可領之差額地價抵付,卻簽下同意額外支付8,805,000元
、6,992,500元購地款等陷己於不利之契約條款,不領錢
、還花錢買自己可配得的土地而蒙受雙重損失之理。
㈥富有公司上開隱匿、欺罔行為,不僅係影響被上訴人締約
與
否之意思決定形成過程之重要事項,其間更有
因果關係:
⒈按有關配地位置與比例,富有公司在95年7月28日即出具
原審原證12之承諾書,承諾被上訴人在重劃分配前得保留
重劃分配比例及位置調整之權利,林世民於原審102年5月
28日庭訊時亦稱:「富有公司出具承諾書,承諾有關分配
位置及比例必須經由兩造協商決定,不能強制配地」、「
如果沒有簽署承諾書,富有公司可以依法直接分配。但因
為有出具承諾書,所以必須兩造協商」等語,可證上訴人
今稱被上訴人是想要享有選擇分配位置之權利,始同意放
棄差額地價及重劃負擔比例50%,否則其可不經兩造協商
即將被上訴人改配至其他土地云云,並非事實。又被上訴
人始終均希望按原位次分配臨市政路之土地,從未主動要
求改配至其他土地,即使在協調會時亦表明此意。惟因富
有公司稱被上訴人重劃前之土地已被規劃為交六用地,不
能原地分配,才改配至臨公益路與10米小巷道之土地,該
位置是富有公司提出的方案。
⒉不論台中市政府是何時准重劃負擔總計表備查,富有公司
既
自承早在99年12月14日地價評議完成後、100年3月7日
簽約前,已根據地價評議結果計算出被上訴人配地後有數
百萬元差額地價可領,則即便確切數額尚待重劃負擔總表
核定後才能確定,亦不能改變富有公司早知配地結果被上
訴人係有差額地價可領之事實。
⒊廖壽棧曾於99年11月1日委請律師寄發上證5律師函予上訴
人,係因97年1月重劃會籌備會編製之重劃計畫書記載「
土地所有權人平均重劃負擔比率=48.00%」,廖壽棧方委
託律師提出疑問,若平均重劃負擔比例是48%,則配地比
例應為52%,何以富有公司稱重劃負擔比例及配地比例均
為50%?然富有公司對此,並未正面回應,只稱臨公益路
土地之價值比一般土地高,故重劃負擔比例應為50%、配
地比例亦為50%。茲因斯時地價尚未評議完成,被上訴人
既無地價評議之資訊,亦無計算重劃負擔之能力,在狀況
不明情形下,只能根據重劃計畫書之記載提出疑問。今上
訴人將前開律師函根據重劃計畫書所提疑義,扭曲為被上
訴人有自行計算重劃負擔比例及配地面積比例之能力,顯
係曲解。
⒋且觀前開律師函提及「今若因市政路被規劃為交6用地而
無法分配者,致被改分配至條件較差的30米公益路與10米
小巷道,則縱使分配超過52%者,亦僅屬補償未能分配到
臨市政路土地的損失,實不應再要求本人繳交增配價金」
、「退步言,倘須繳交增配價金者(假設),亦請考量下
列原則……有關增配面積之計算,不應以扣除分配比50%
計之,而應至少扣除52%後再計之。蓋依重劃記劃書之記
載,負擔比例48%,地主可獲分配比至少為52%」、「惟本
人重劃前之土地係臨60米之市政路,今被改分配至條件較
差的30米公益路與10米小巷道,縱使分配超過52%者,亦
僅屬補償未能分配到臨市政路土地的損失,實不應再要求
本人繳交增配之價金,已如前述。望請富有公司在計算增
配面積及所應繳交之差額價金時,務必考慮此點」等語,
非但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反可證明重劃負擔比例及
配地比例面積多少,係被上訴人決定締約與否意思形成過
程中屬於重要而有影響之事項。
⒌按重劃負擔及分配面積之計算,極為複雜,必須依據重劃
前後評議地價,參考臨街地特別負擔總面積、正面道路負
擔總面積、側面道路負擔總面積、一般負擔總面積、工程
費用總額、重劃費用總額、貸款利息總額、重劃前後宗地
單價及地價上漲率等因素,始能計算,即使市地重劃實施
辦法第29條訂有計算公式,然除辦理重劃事務之專業者外
,殊非一般人所能計算或理解。也正因唯有辦理重劃事務
、掌握重劃資訊的富有公司才有計算重劃負擔比例及配地
面積比例之能力,故前開律師函才請富有公司在計算配地
面積及差額地價時,務必考量重劃負擔比例及配地面積比
例等事項。孰料富有公司竟藉其辦理重劃事務之專業及所
獲資訊,利用資訊不對稱之機會,誆騙被上訴人。
⒍尤其,被上訴人訴代寄發律師函時,地價尚未評議完成,
根本無法計算個別土地之重劃負擔比例,究竟重劃後分配
之土地,其個別重劃負擔比例相較於一般土地之平均重劃
負擔比例48%高或低?並不確定。然在兩造於100年3月7日
簽約前,重劃前後地價已評議完成,富有公司亦自承其在
簽約前已根據評議地價計算出配地結果,被上訴人係可領
、而非應補繳差額地價。但富有公司對此足以影響被上訴
人決定締約與否及其內容之重要事項,卻未盡
善良管理人
之注意義務及報告義務,隱匿不告知被上訴人,反而在委
任契約書上記載地價尚未評議完成、被上訴人應繳納差額
地價等足使人陷於錯誤、加深錯誤之不實事項,影響被上
訴人之意思決定。則富有公司之隱匿及欺罔行為,與被上
訴人之意思決定形成過程遭侵害,致陷於錯誤而簽立系爭
契約間,
顯有因果關係。原判決認被上訴人遭詐欺,得依
法撤銷契約,認事用法並無違誤。今富有公司稱不論其有
無告知地價評議完成及配地計算結果,均與被上訴人締約
與否無因果關係云云,
顯非可採。
㈦
綜上所述,爰於原審聲明:⒈黎明市地重劃會應給付廖壽棧
879,347元,給付廖壽國1,774,277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⒉富有公司應
給付廖壽棧6,163,500元,給付廖壽國4,894,750元,及均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林世民亦應
連帶給付廖壽棧、廖壽國同上之金額。惟如其中
一人已為全部或一部之給付者,另一人於被上訴人已受清償
之金額範圍內得免給付義務。⒊確認原法院101年度司票字
第5765號民事
裁定所載,富有公司
持有對廖壽國於100年10
月26日簽發、到
期日100年12月20日、票號TH0000000號、票
面金額2,097,750元之本票票據權利含本金及利息債權均不
存在。⒋富有公司應將前項本票乙紙返還予廖壽國。⒌被上
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
㈠被上訴人與黎明市地重劃會既就重劃土地之分配等事項達成
協議,並簽訂系爭契約,依照私法自治、
契約自由原則,契
約之雙方當事人實已受
拘束,被上訴人主張顯無理由:
⒈關於重劃土地之分配,自辦市地重劃區內之土地分配方法
,重劃會與重劃會員基於私法自治原則、契約自由及土地
所有人之意願,得在不影響其他參與重劃之土地所有權
人
權益下,排除市地重劃實施辦法規定之
適用,尚無任何違
法之處。亦即重劃區之土地所有權人為達地盡其利,促進
地方快速發展之目的,共同協調
合致而自辦市地重劃,並
以重劃區內私有土地所有權人集體平行一致之意思表示形
成合同行為以完成市地重劃,故自辦市地重劃會之產生,
係私法自治之結果,重劃會就重劃區之土地分配,因涉及
參與重劃土地所有權人之權益,須經重劃會會員大會之決
議認可、或再授權理事會而行使土地重劃分配事宜,故具
有高度之自治性。
⒉黎明市地重劃會
乃非法人團體,雖有民事訴訟法上之當事
人能力,然於實體法仍非權利義務歸屬之主體。則黎明市
地重劃會依重劃會章程第17條第1項於97年5月間以重劃會
名義與富有公司簽立系爭委託合約,委託富有公司實施包
括被上訴人在內之系爭重劃區內土地所有權人之土地重劃
及開發事宜,富有公司就重劃事務之處理,對外享有重劃
會賦予之
代理權限,而該委託之效力自應及於包括被上訴
人在內之系爭重劃區內全體土地所有權人。又被上訴人均
於100年3月7日與富有公司簽立系爭契約,契約內容係針
對系爭重劃區內土地開發、重劃分配等事宜所為之約定,
核與系爭委託合約之目的一致,則身為黎明市地重劃會一
員之被上訴人及黎明市地重劃會自均應受系爭委託合約及
系爭契約各項約定效力之拘束。黎明市地重劃會即全體重
劃會員包含被上訴人,既已委託富有公司處理系爭重劃區
內之土地分配等事務,則富有公司基於受託人之地位,於
黎明市地重劃會(即全體重劃會員)之決策下,與各重劃
會員分別簽立系爭契約,僅係黎明市地重劃會與各重劃會
員間就重劃事務之細部規範依據,即系爭契約乃黎明市地
重劃會與富有公司間系爭委託合約之補充、擴張,效力當
然及於系爭委託合約當事人之黎明市地重劃會。
⒊富有公司係基於黎明市地重劃會之授權,與被上訴人簽訂
系爭契約,
觀諸系爭契約內容係針對重劃區內土地分配等
事務之約定,被上訴人為重劃會員,對攸關其權益重大之
重劃事務,豈可能與任意之
第三人簽訂涉及自身權益重大
之系爭契約?且富有公司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時,確
已告知系爭契約之內容及特別表明有受黎明市地重劃會之
委託而為被上訴人所知悉,富有公司當時雖未以本人即黎
明市地重劃會之名義行之,惟確係受黎明市地重劃會之委
託,就重劃事務之處理享有代理權限。則本件確係黎明市
地重劃會之代理人富有公司以代理人自己之名義簽訂系爭
契約,系爭契約之當事人實為黎明市地重劃會與被上訴人
,則系爭契約應對本人即黎明市地重劃會發生效力,故重
劃會方就被上訴人之土地依雙方約定之位置及增配面積而
為分配。
㈡兩造就被上訴人所有之土地分配事務協議乃磋商多次,歷時
三年之久,協議著重者係在於分配位置之選擇、共同負擔比
例50%及差額地價之互為放棄,系爭增配土地之委任契約書
則係以重劃合作契約書及附約為據而簽訂:
⒈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即其等胞弟廖壽聰所共有位於本重劃區
內之土地,於重劃後均已劃歸為公共設施用地使用,亦即
約有80%之土地於重劃後係市○路○○○道路之公共設施
用地,其餘則為交通用地(交六)此非共同負擔之公共設
施用地,而因道路用地本無從為重劃會員所有土地之分配
,加以本重劃區內之公有土地均已分配、抵充完畢,就該
交通用地上訴人業已以抵費地指配之,是被上訴人所有之
土地於重劃後依市地重劃實施辦法第31條第1項第7款及第
34條第1項之規定,乃確均需調離原位置而分配。上訴人
乃於97年初即開始陸續與其等洽談調離後土地所欲分配之
位置、共同負擔比例及差額地價之互為放棄等土地分配事
項,當時與其等接洽之開發人員係富有公司職員鄭麗華,
磋商之對象包括被上訴人之胞弟廖壽聰;後約於98年2月
間,被上訴人及其等胞弟廖壽聰之土地分配位置協議大抵
上已確定臨公益路為分配,嗣廖壽聰先於98年6月及10月
間就其所有土地部分與上訴人簽訂增配土地之契約書(當
時名稱為土地預定
買賣契約書)及重劃合作契約書。
⒉雙方於磋商
期間,因被上訴人對於其等協議分配土地臨公
益路之面寬再起爭執,主張欲增加原協議之臨路寬度,上
訴人為達被上訴人之要求,乃由製作契約草稿之訴外人即
富有公司職員黃伶倫,依鄭麗華之指示,分別另為三次附
圖之修改,並由鄭麗華將修改後之資料再次傳真予被上訴
人審閱,此均有當時富有公司因被上訴人對於土地分配面
寬之爭執微調,進而需修改附圖等資料之內部呈核控管表
供參(上證二)。後因被上訴人知悉廖壽聰已有與上訴人
協議價購增配土地,為求土地使用之完整開發,乃均向上
訴人要求欲分配約至200坪,因此黃伶倫再次依照鄭麗華
之指示,針對增配內容就被上訴人等之契約及附圖等資料
進行修改,此亦有當時之內部呈核控管表供參(上證三)
,而鄭麗華亦有再次將該等修改後之契約資料傳真予被上
訴人審閱確認,且觀諸於當時增配修改後之附圖,其上當
時均有依協議分配之面積(按共同負擔比例50%為計算)
及加計增配面積之個別記載。
⒊嗣於簽約當日,被上訴人再至富有公司處所與林世民洽談
土地分配事務與簽訂系爭契約事宜,當時因重劃前、後評
定地價已完成,是林世民當下即向至現場之被上訴人告知
評定地價業已完成此事,並要求富有公司之職員即訴外人
陳翰林粗估被上訴人可得請領之差額地價,經陳翰林加以
試算,被上訴人可得請領之差額地價約各有3、4百萬元,
即將該試算結果交付於處理被上訴人契約草擬修改製作之
黃伶倫,黃伶倫再將該試算結果交予當時與被上訴人磋商
中之林世民,並在旁參與兩造協商直至系爭契約簽訂完成
。林世民取得前開粗估試算結果後,旋即向在場之被上訴
人2人告知該結果,並再次強調依當時雙方協議內容,土
地分配臨公益路之前提係共同負擔比例50%。而上訴人依
協議為分配,被上訴人取得之土地面積本即係164.78坪,
與被上訴人所欲之200坪本有落差,是上訴人告知被上訴
人需價購增配及差額地價之互為放棄,即重劃合作契約書
與附約之約定內容,且林世民為遂被上訴人土地完整開發
之目的,乃釋出善意表示,針對其等增配之土地面積,願
以低於市價行情之每坪25萬元售讓(按100年間當時之市
場交易價格已約每坪30萬元);後經被上訴人為利益衡量
之評估後,方自行決定為系爭契約之簽訂(被上訴人因與
上訴人協議而臨公益路為土地分配併完整大面積之取得,
其獲利以該街廓內之土地於重劃後價值每坪約30萬元為據
,廖壽棧可得之利益約達6千萬元,廖壽國則約5千8百萬
元,此部分之重劃獲利亦為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承認,且廖
壽國於重劃土地分配確定後,即本件訴訟一審進行中之10
1年12月20日已出賣獲利)。據此,即係因雙方就被上訴
人所有之土地分配磋商多次,歷時約三年之久,復佐以本
重劃區內有針對土地分配協議者,主要均僅有重劃合作契
約書與附約之簽訂,增配土地之委任契約書簽訂者少,方
致於正式簽訂契約當日疏於將制式內容之委任契約書第4
條所約定:「(付款內容)……雖因黎明重劃區地價評議
尚未完成,甲方(即被上訴人)應繳納之差額地價尚未明
確……」加以更正。
㈢再被上訴人所有之重劃前土地於重劃後,依上開規定確均需
調離原位置而分配,絕無被上訴人所稱其等依法原可臨市○
路而為分配之情。而查,本件重劃區內交六用地之土地分配
事務爭議,乃源起於內政部101年8月17日內授中辦地字第00
00000000號函釋就市地重劃實施辦法第34條第1項之錯誤解
釋,是針對前開規定,上訴人除援引前已說明者外,茲以學
者陳明燦教授之文章(參上證七)及監察院103年5月15日院
台內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審核意見(參上證八),用以
佐證上訴人就市地重劃實施辦法第34條第1項之解釋適用,
確無違誤之處,被上訴人所有於重劃後位處交六用地之土地
,本應調離分配,且其等於簽訂系爭契約前,業經上訴人之
告知及提示,知悉評定地價之完成及概算之差額地價,其於
自行利益衡量後,方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上訴人絕無任
何詐欺行為之存在。
㈣
退步言之,縱認富有公司有隱匿重劃前後評定地價已完成及
粗估差額地價可請領之情,亦與被上訴人是否簽訂系爭契約
之意思形成,無因果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主張撤銷其因受詐
欺而為之簽訂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顯無理由:
⒈依自辦市地重劃進行流程觀之,重劃前、後評定地價縱已
完成,惟全區重劃會員重劃後依
法令應分配之面積及(請
領或繳付)差額地價等土地分配之最終結果,仍均需待至
全區之負擔總計表(拆遷補償費、工程費用、重劃費用、
貸款利息等)經
主管機關核准後,方得以前開負擔總計表
為據加以計算確定。故本件重劃區之評定地價雖於系爭契
約簽訂前即99年12月14日完成,惟重劃區負擔總計表乃遲
至系爭契約簽訂約七個月後,即100年10月5日方經台中市
政府核准確定(參上證四),黎明市地重劃會始再依該經
核准之負擔總計表加以計算後,於100年11月15日公告全
重劃區之土地分配(結果)清冊。是於系爭契約簽訂當時
,被上訴人所有土地於重劃後依法令應分配之面積及(請
領或繳付)差額地價,實仍屬不確定之情況下,原審判決
以簽訂系爭契約當時評定地價已存在即
遽認上訴人未告知
差額地價請領已屬隱匿而為詐欺,似嫌速斷。
⒉再自兩造於97年間開始磋商時起,被上訴人主要爭執者乃
係其等之土地於調離原位置後,於重劃後究應係於何街廓
內分配及臨何道路分配;此觀諸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原
證四協調會議紀錄表即可知,縱於土地分配公告後,被上
訴人所爭執者仍係土地分配之位置,即應否調離與調離後
之分配位置為何此事項,而非其等已同意之共同負擔比例
50%、差額地價互為放棄等。故當時兩造就契約內容之修
改,多均係在於附約之附圖(按附圖上亦均會有標示協議
下共同負擔比例50%計算出之土地面積),佐以被上訴人
協議選擇重劃後土地分配位置之前提,乃係同意共同負擔
比例50%及差額地價之互為放棄,而此前提條件亦已為被
上訴人所明知,則被上訴人於土地分配協議過程中,既均
一再與上訴人就其所有土地於重劃後之分配位置、面寬等
為磋商,顯見被上訴人實早已同意(默認)該土地分配位
置選擇之前提,即共同負擔比例50%及差額地價之互為放
棄此條件,即雙方就前開事項早已有所
合意。則於該前提
條件下,上訴人於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當時,是否仍
有告知評定地價已完成、粗估差額地價可請領之必要?
即
非無疑,況當時被上訴人依法令應分配之面積與可否請領
差額地價仍均屬尚未確定之情。
⒊另參廖壽棧於99年11月1日委請其現訴訟代理人吳貞良律
師所寄發予上訴人之律師函文(參上證五)內容可知,被
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契約及本件重劃區評定地價完成之前,
按其自行依照重劃計畫書等資料及其就臨市政路與臨公益
路土地市場價值上差距之判斷,早已清楚了解若於重劃後
其所有之土地係調離市政路而臨其所欲之公益路位置為分
配,其可分配土地之比例定當超過52%,此等分配結果優
於上訴人所提出系爭契約協議下之方案,亦即被上訴人早
已明確知悉,若依系爭契約內容而為協議、履行,其定將
會有其他相當之損失,諸如依系爭契約之固定分配取得50
%比例與其判斷得分配取得超過52%比例之差距所產生之損
失等不利結果,而前開不利結果之推斷,實際上即係被上
訴人就評定地價之預先推估與判斷。被上訴人最終仍同意
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主要乃係被上訴人自行評估衡量
為取得臨公益路分配之位置、共同負擔比例、最終加計增
配而分配取得之土地面積、增配之價格低於市價等因素後
,方加以決定。由此可見,本重劃區評定地價之完成與否
、上訴人業否告知評定地價之完成等,實無關乎被上訴人
簽訂系爭契約之意思形成。此益見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明
知被上訴人實際分配面積比應分配之面積還少,有差額地
價可領,卻隱匿不告知,反向被上訴人誆稱重劃後可分配
之面積不足,應支付增配面積之購地款云云,顯係虛構而
不實在,僅係其臨訟卸責之詞,用以誤導法院之判斷。
㈤又系爭契約之簽訂及內容,無論形式上或實質上,並無被上
訴人所指顯失公平、權利濫用
等情。按被上訴人均係於經歷
多年之生意人,歷練豐富,深知白紙黑字於法律上之效力,
豈有可能恣意簽訂涉及自身權益重大之系爭契約,被上訴人
既已詳閱契約條款、瞭解自身權利義務,倘認系爭契約相關
條款對己不利,非無磋商、變更內容之餘地,況系爭契約內
容之擬定當時均係按照被上訴人之要求,並經其等衡量簽約
後可能之利益為取捨,黎明市地重劃會等當時均就相關事項
及資料,依照重劃法令據實告知,現被上訴人竟主張內容對
其有顯失公平之處,顯無理由。又黎明市地重劃會係逐一徵
詢重劃區會員之簽署意願,並無強制性,本件重劃區會員並
非全部皆有簽立系爭契約,未簽約者,黎明市地重劃會即會
依獎勵重劃辦法第2條後段準用市地重劃實施辦法第52條規
定為重劃土地之分配,被上訴人並非處於無從拒絕締約之餘
地,其本得拒絕簽訂系爭契約而由黎明市地重劃會依照重劃
法令相關規定而為重劃土地之分配。
㈥廖壽國主張確認其所簽發交付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顯無
理由。按執票人本於票據關係請求票據
債務人給付票款,並
提出真正有效之票據以為立證方法時,自應認為執票人就票
據給付
請求權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已負舉證之責,此
時,票據債務人就自己與執票人間存有票據法第13條、第14
條等
抗辯事由時,應由票據債務人就該抗辯事由存在之事實
負責舉證,且因執票人就票據原因之存在本不負舉證之責,
自不得以其主張係由於某種原因持有票據,該原因為票據債
務人否認,即認應轉換
舉證責任,改由執票人就票據原因之
存在負責舉證,否則,殊與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有違。查系
爭本票係廖壽國親自簽發並交予富有公司收執等情,為兩造
所不爭執,則執票人即富有公司就原因關係確係有效存在無
需先負舉證責任,應由票據債務人即廖壽國就其抗辯事由負
舉證之責任。被上訴人主張黎明市地重劃會等對其等有詐欺
之情,黎明市地重劃會等否認之,是於黎明市地重劃會等無
詐欺情事存在,且廖壽國亦無從詳實舉證說明有何另得以
確
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事由存在下,其主張顯無理由。
㈦原審判決未考量被上訴人取得臨公益路此土地分配位置利益
及增配土地面積之前提均係源自於雙方之協議所致,若本件
爭議事實以原審判決理由之結論為判斷,即被上訴人之瑕疵
意思表示經撤銷,雙方等同未有簽訂系爭契約等相關協議之
存在,上訴人依協議所取得之購地款因協議無效而應返還,
則被上訴人依照協議所取得之土地分配位置利益、增配之土
地面積是否亦應
回復原狀(即由上訴人視全區整體為規劃分
配)及返還(按若回歸由上訴人依法令而為分配,被上訴人
所得分配之位置絕非現臨公益路此雙方協議下之分配位置,
而係上訴人於原審一再說明之更往南側處,且分配面積於負
擔總計表經台中市政府核准確定而加以計算後,上訴人依法
令於土地分配公告時亦係同依法令應分配之面積而為足額之
分配,不僅無差額地價產生可能,更無後續價購增配土地之
必要)?此部分爭議,原審判決未有於理由中依照衡平法則
同予判斷處理,對於其他重劃會員而論,實有不公,而有判
決應適用法則而未予適用之違誤。且原審判決既曰協議無效
而謂被上訴人之土地分配悉依市地重劃實施辦法等規定辦理
,則其仍認被上訴人得就土地分配清冊所示之內容,依市地
重劃實施辦法等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差額地價,亦同存有判
決悖於
論理法則及理由矛盾之違誤。再因被上訴人於系爭重
劃區之所有土地之分配現均已確定,致前開上訴人所稱之回
復原狀已屬不可能,是若以原審判決之結論推斷,則將有被
上訴人現土地分配公告之結果,即取得臨公益路此位置利益
反均係
無庸接受任何條件、增配土地面積反無須支付任何
對
價之情,此相對於其他有簽訂契約而接受共同負擔比例50%
及差額地價互為放棄之重劃會員而論,實屬不公平等語,
資
為抗辯。並於原審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如受不利益之
判決,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貳、原審為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
起上訴,
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
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
聲請均予駁回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至原審判決被上訴人
敗訴部分,未據其等聲明不服,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參、本件經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㈠被上訴人2人係台中市黎明自辦市地重劃區範圍內之土地所
有權人,重劃前共有台中市○○區○○段○○○○○○○○○○○○○
○○○○○○○號等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1/3,係臨60米之市○
路,持分面積各1089.45平方公尺。黎明市地重劃會係依據
獎勵土地所有權人辦理市地重劃辦法第3條規定所組成之非
法人團體,設有代表人,並有一定之名稱、組織、目的、財
產及處所,依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規定,有當事人能力
。黎明市地重劃會於97年5月間依其章程第17條規定,以重
劃會名義與富有公司簽立重劃業務委託書,委託富有公司辦
理「台中市黎明自辦市地重劃區」之重劃業務,傅宗道是黎
明市地重劃會之理事長並係富有公司之董事長,林世民則是
富有公司之董事暨總經理。
㈡被上訴人2人因富有公司之總經理林世民告知重劃前土地已
被編列為公共設施用地,不能原地分配,重劃後改分配至台
中市○○區○○段臨30米公益路與10米巷道之土地,只能各
配回544.72平方公尺(約164.78坪),超出者,須支付富有
公司每坪250,000元之增配面積購地款,以廖壽棧配回200坪
、須增配35.22坪、每坪250,000元計、須支付8,805,000元
,廖壽國配回192.75坪、須增配27.97坪、每坪250,000元計
、須支付6,992,500元,而於100年3月7日與富有公司簽立系
爭契約。又廖壽棧已支付富有公司增配面積購地款6,163,50
0元(第一期款為總價70%)、廖壽國已支付4,894,750元。
另廖壽國於100年10月26日簽發交付系爭本票予富有公司,
嗣富有公司執系爭本票聲請裁定,原法院於101年12月10日
以101年度司票字第5765號民事裁定准予
強制執行。
㈢台中市政府於99年8月12日之府都計字第0000000000號公告
「變更台中市都市計畫(整體開發地區單元二)細部計畫(
配合市地重劃個案變更)案」之細部計畫圖將被上訴人2人重
劃前共有之土地於重劃後規劃為交六交通用地。
㈣依黎明市地重劃會100年11月15日黎明劃字第0000000號函附
之重劃前後土地分配清冊所示,被上訴人2人重劃前之土地
係被公告為抵費地,且廖壽棧於重劃後配得台中市○○區○
○段○○○○○○○○○○號之三筆土地、廖壽國配得台中市○○
區○○段○○○○○○○○○○○○○○○○號之五筆土地。應配回之
土地面積:廖壽棧應分配707.63平方公尺(約214.06坪),
因實際分配僅661.16平方公尺(約200坪),故可領差額地
價879,347元;廖壽國應分配709.59平方公尺(約214.6坪)
,因實際分配僅637.18平方公尺(約192.75坪),故可領差
額地價1,774,277元。
㈤被上訴人2人於100年12月13日及14日去函向上訴人等提出異
議,嗣經重劃會於100年12月26日、101年2月14日、101年3
月6日召開3次協調會,但協調不成立。又台中市政府101年
10月8日府授地劃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示:
本案重劃區之
重劃前、後地價,係在99年12月14日經台中市地價及標準地
價評議委員會評議完成,另內政部101年8月17日內授中辦地
字第0000000000號函釋:為維護重劃區未列為共同負擔公共
設施用地之私有土地所有權人權益,應以尊重原土地所有權
人之意願為優先考量,不得以抵費地強行指配。
㈥被上訴人2人以遭詐欺為由,於101年10月25日寄發台北杭南
郵局第2238號及第2239號存證信函,向上訴人等表明撤銷前
與富有公司間所簽立之系爭契約,並請求給付差額地價、退
還購地款及系爭本票,經富有公司、傅宗道、林世民、黎明
市地重劃會於101年10月26日收受存證信函之送達。
二、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2人與富有公司間所簽立之系爭契約,其效力是否
及於黎明市地重劃會?
㈡被上訴人2人是否因遭詐欺致與富有公司簽立系爭契約?
㈢廖壽國是否因遭詐欺而於100年10月26日簽發交付系爭本票
予富有公司?
㈣富有公司與被上訴人2人簽立系爭契約,使被上訴人放棄差
額地價請求權、支付增配面積購地款等契約條款,有無顯失
公平、權利濫用或違反誠信原則?
㈤被上訴人本件請求有無理由?
肆、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富有公司簽立之系爭契約,效力是否及於
黎明市地重劃會?
㈠按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固規定「非法人之團體,設有代
表人或管理人者,有當事人能力」,並可據此規定,認非法
人團體於民事訴訟得為確定私權請求之人或為其
相對人。惟
此乃程序法對非法人團體認其有形式上之當事人能力,尚不
能因之而謂非法人團體有實體上之
權利能力(最高法院67年
台上字第865號判例、86年度台上字第2817號
裁判要旨參照
)。而非法人團體因所為之
法律行為而發生之權利義務,於
實體法上應如何規範,自應依其行為之性質,適用關於合夥
或社團之規定。不能以此種團體在法律上無權利能力即否定
其一切法律行為之效力(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030號裁
判要旨參照)。準此,非法人團體雖無實體上之權利能力,
無法享有權利、負擔義務,惟以非法人團體對外所為法律行
為之效力自應歸屬於該非法人團體之全體成員至明。
㈡再按自辦市地重劃,係以自辦市地重劃區內全體土地所有權
人為會員,依獎勵土地所有權人辦理市地重劃辦法之規定,
以自治方式自行組織重劃會,設立會員大會、理事會、監事
會,各施掌其權責,辦理區內土地之重劃。且自辦市地重劃
原則上係重劃區內私有土地過半數之所有權人以集體同向之
意思表示所形成,具有一集體契約之性質。而黎明市地重劃
會為一非法人團體,已說明如前,其係由包含被上訴人在內
之系爭重劃區內全體土地所有權人為其成員,黎明市地重劃
會於97年5月間以重劃會之名義與富有公司簽立系爭委託合
約,委託富有公司實施包括被上訴人在內之系爭重劃區內土
地所有權人所提供之土地重劃及開發事宜,依
前揭說明,黎
明市地重劃會雖有民事訴訟法上之當事人能力,
惟於實體法
上並非權利義務歸屬之主體而不能享有權利、負擔義務,因
此,黎明市地重劃會所為委託富有公司辦理重劃業務之法律
行為之效力,應歸屬於其成員即包含被上訴人在內之系爭重
劃區內土地所有權人。而被上訴人復於100年3月7日再與富
有公司簽立系爭契約,系爭契約之「重劃合作契約書」及附
約均明白揭示:被上訴人委託富有公司辦理台中市整體開發
地區(單元二)自辦市地重劃區全程開發事宜;重劃合作契
約書第2條:名稱與範圍亦明定:本重劃區重劃會之名稱定
為「台中市黎明自辦市地重劃區重劃會」、第3條約定被上
訴人委託富有公司辦理擬定細部計劃及市地重劃全部業務;
重劃工程之測量、規劃……等,核其內容係被上訴人提供其
於系爭重劃區內之私有土地參與重劃並委託富有公司全程辦
理相關業務,與黎明市地重劃會前於97年5月間與富有公司
簽立之系爭委託合約之開發方向及目的均屬一致。即先由黎
明市地重劃會與富有公司簽立系爭委託合約,再由重劃會成
員之被上訴人就其私有土地與富有公司簽立系爭合約,並為
上開集體契約之一部分,則本身即為黎明市地重劃會成員之
被上訴人及黎明市地重劃會自均應受系爭委託合約及系爭契
約之各項約定效力所拘束。
是故,被上訴人主張其與富有公
司所簽立系爭契約之效力不及於黎明市地重劃會,要無可採
。
二、被上訴人與富有公司簽立系爭契約是否受詐欺而為?
㈠按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
思表示,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詐欺,雖不
以積極之欺罔行為為限,然單純之緘默,除在法律上、契約
上或交易之習慣上就某事項負有告知之義務者外,其緘默並
無違法性,即與本條項之所謂詐欺不合;民事法上所謂詐欺
云者,係謂欲相對人陷於錯誤,虛構事實或隱匿事實而故意
示以不實之事,令其因錯誤而為意思之表示(最高法院33年
上字第884號判例、101年度台上字第225號裁判要旨參照)
。準此,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所稱之詐欺行為,不以行為
人積極虛構事實為限,行為人如消極隱匿事實雖非必然成立
詐欺行為,
惟若行為人明知對於相對人負有告知義務,卻消
極隱匿不予告知,使相對人陷於錯誤,仍可成立民法第92條
第1項所稱之詐欺行為。又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規定,因被
詐欺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其所欲保
護之
法益為「表意者意思表示形成過程之自由」,且所稱詐
欺行為,係指對於表意人意思形成過程屬於重要而有影響之
不真實事實,表示其為真實,而使他人陷於錯誤、加深錯誤
或保持錯誤者而言,不包括就行為對象(事或物)之特性為
不實或誇大之陳述,欲以價值判斷影響表意人決定自由之情
形。至不真實之事實是否重要而有影響意思之形成,應以該
事實與表意人自由形成意思之過程有無因果關係為斷(最高
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858號裁判意旨參照)。故行為人積極
虛構或消極隱匿而使相對人陷於錯誤之不真實之事實,如確
屬重要且足以影響相對人意思之形成,均構成該條之詐欺行
為,而該不真實之事實是否重要且足以影響相對人意思表示
之形成自由,則應綜合當事人之資格、智識、經歷及該法律
行為交易目的、交易習慣,依意思表示形成過程之具體事證
並憑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等加以認定。
㈡系爭重劃區之重劃前、後地價,係於99年12月4日經台中市
地價及標準地價評議委員會評議完成,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台
中市政府101年10月8日府授地劃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
可憑
(見原審卷㈠第31頁);而被上訴人係分別於100年3月7日
與富有公司簽立系爭契約,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契約影
本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㈠第8-22頁),並為富有公司所不爭
執;另富有公司亦
自認其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前,已知
悉上開地價評議已完成及被上訴人依法粗估可領取約3、4百
萬元之差額地價之事實。則被上訴人主張其與富有公司簽立
系爭契約時,富有公司已知悉系爭重劃區之地價評議業已完
成,並知悉依實施辦法計算被上訴人有3、4百萬元之差額地
價可領等事實,均
堪信為真正。
㈢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隱匿上開富有公司於簽約前即已知悉之
事實未向被上訴人據實說明乙節,雖為富有公司所否認,並
辯稱均已充分向被上訴人說明清楚云云。
惟查:依系爭契約
之委任契約書第4條約定為:(付款內容)「……雖因黎明
重劃區地價評議尚未完成,甲方(即被上訴人)應繳納之差
額地價尚未明確……」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3頁背面、第21
頁背面),該契約條款之文字記載方式,依其文義已足使一
般人理解為:系爭重劃區之地價評議尚未完成,且被上訴人
並無差額地價可領取而係應繳納差額地價,僅其數額尚待地
價評議完成後始明確乙情;然此明顯與兩造締約前之真實狀
況相左。蓋當時系爭重劃區重劃前、後之地價評議業已完成
,且富有公司依實施辦法粗估核算已知悉被上訴人各有數百
萬元之差額地價可領取。而富有公司乃辯稱伊已向被上訴人
說明清楚,並於本院聲請訊問證人黃伶倫、陳翰林及當事人
林世民為證。觀諸時任富有公司行政人員之證人黃伶倫於本
院證稱:廖壽棧曾於簽約前到富有公司找林世民協商,陳翰
林有拿一張試算差額地價的便條紙請伊拿給林世民,其上僅
記載姓名與金額,沒有記載計算式,是分開試算單獨一人可
領取的差額地價,印象中一人可以領取3、4百萬元的差額地
價;伊有聽到林世民告訴廖壽棧說廖壽棧、廖壽國可以領到
差額地價的金額;伊公司通常沒有拿試算差額地價金額給地
主,印象中伊只有這一件拿試算差額地價金額給地主等語(
見本院卷第134頁背面至第137頁)。另時任富有公司行政人
員之證人陳翰林於本院證稱:林世民曾指示伊計算廖壽棧、
廖壽國所有土地的差額地價,但確切時間點,伊已不記得;
當時伊依據市地重劃辦法第29條規定試算後,便將他們可以
領取差額地價的金額寫在一張便條紙上交給黃伶倫,印象中
是好幾百萬元,但究竟是多少錢,伊已沒有印象;當時地價
評議已經完成,而重劃會製作之費用負擔總計表雖尚未經市
政府核定,然伊仍利用該份資料去試算等語(見本院卷第13
7頁背面至第139頁)。另上訴人即富有公司總經理林世民於
本院陳稱:在協商過程中,都是伊公司開發人員與廖壽棧、
廖壽國接洽,但他們針對伊公司的契約書與配地協議書內容
互不找補有意見,故伊才介入協商;伊公司一般沒有計算差
額地價,被上訴人是特案,被上訴人因為有主張互不找補的
狀況,所以伊公司有計算差額地價約略為何;雖然當時地價
已經評議完成,但費用負擔總計表還沒有經過臺中市政府核
定,故金額只是用公式去計算,只是概估;概算結果應該是
他們有差額地價可以領,但確切金額,伊已忘了;不過,伊
有告知他們配地的位置好壞對他們的權益比較重要,而不是
地價的訂定;地價公告現值的訂定只是參考,並不能跟市價
劃上等號;伊乃與他們協商,他們增加配地在公益路上,伊
公司以低於市價出售給他們,因為增加配地後,他們的實質
獲利應該有大概有上千萬元的差額,所以他們回去思考後才
來簽立合約;而伊公司與他們簽約時,伊不記得伊有在場等
語(見本院卷第139頁背面至第141頁)。然查,上訴人所稱
告知被上訴人有差額地價可領之時間點,上訴人歷次書狀皆
記載:上訴人確實於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相關契約當時(或
當日),均已告知存有差額地價之請求(見原審卷㈠第86、
263-266頁、卷㈡第67頁及本院卷第40頁);核與上訴人林
世民與證人黃伶倫於本院均稱:伊公司是於簽約前告知被上
訴人有差額地價可領,而不是簽約當天告知等語,顯有歧異
。再者,上訴人既一再主張富有公司於簽約前便已向被上訴
人清楚說明地價評議業已完成,且富有公司依實施辦法粗估
核算被上訴人各有數百萬元之差額地價可領取云云;惟上訴
人於原審101年12月4日言詞辯論時辯稱:「當時確實有粗估
差額地價數額並口頭告知原告(即被上訴人),經原告同意
才簽約,當時粗估差額地價原告二人合計約3、4百萬元」等
語(見原審卷㈠第68頁背面),且於當日所提
答辯狀第16頁
亦如是記載(見原審卷㈠第86頁);再於102年3月12日提出
答辯續㈡狀辯稱:當時之數額僅係粗估,故告知被上訴人未
增配前應領之差額地價之金額為每人各3、4百萬元等語(見
原審卷㈠第263頁),然該書狀所列計算式卻是未增配前廖
壽棧可領差額地價4,896,182元、廖壽國可領差額地價4,963
,802元(見原審卷㈠第262頁)。經核上訴人所稱告知差額
地價之數額,有被上訴人2人合計約3、4百萬元、每人各約3
、4百萬元、及各約近5百萬元等不同版本,其所稱數額多少
,反覆不一,如何憑以告知被上訴人?況且衡諸情理,
倘若
富有公司在簽約時有據實告知,被上訴人既知悉其等各有近
5百萬元之差額地價可領,自不可能放棄不領,亦不可能知
悉其等各可分配土地707.60㎡、709.59㎡,卻甘願只分配土
地544.72㎡,更不可能不以可領之差額地價抵付,卻簽下同
意各額外支付8,805,000元、6,992,500元購地款等陷己於不
利之契約條款,而蒙受雙重損失之理。又富有公司既有辦理
重劃業務之專業能力,於與被上訴人簽約當時,理應逐一審
查系爭契約條款之內容與遣詞用字,顯不可能發生疏於修改
系爭契約之委任契約書第4條:「……雖因黎明重劃區地價
評議尚未完成,甲方(即被上訴人)應繳納之差額地價尚未
明確……」等文字之情形。則富有公司所辯,既與系爭契約
明文之約定文義不合,自難採納,是故,被上訴人主張富有
公司未向被上訴人說明上述各情,亦堪採信。
㈣上訴人雖辯稱:依系爭契約約定,並非單方面使被上訴人拋
棄得請求差額地價補償款之權利,而是同時賦與其等得與黎
明市地重劃會協商分配位置之權利,且亦課黎明市地重劃會
須依其選擇辦理重劃土地分配事宜之義務,故並無任何不公
平、不合理或違背誠信之情事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據查,富有公司早於95年7月28日即出具承諾書予被上訴人
及其兄弟廖壽聰3人,其上記載:「本公司承諾單元二重劃
區內所有權人廖壽棧、廖壽聰、廖壽國三人,在重劃前保留
重劃分配比例及分配位置調整之權利,恐口無憑,特立此書
」等語,有該紙承諾書影本在卷
足憑(見原審卷㈠第155頁
)。且上訴人林世民於原審102年5月28日言詞辯論時亦陳稱
:「富有公司出具承諾書,承諾有關分配位置及比例必須經
由兩造協商決定,不能強制配地」、「如果沒有簽署承諾書
,富有公司可以依法直接分配。但因為有出具承諾書,所以
必須兩造協商」等語(見原審卷㈡第41頁背面)。衡諸富有
公司於上開95年7月28日出具上開承諾書予被上訴人時,並
未同時與被上訴人簽立系爭契約,富有公司便已向被上訴人
承諾有關分配位置及比例必須經由兩造協商決定,不能強制
配地,故被上訴人自收受該承諾書時起本即享有選擇分配位
置之權利。準此,被上訴人嗣於100年3月7日與富有公司簽
立系爭契約時,自無因欲享有選擇分配位置之權利,始同意
放棄差額地價及重劃負擔比例50%之可能。況且台中市政府
於99年8月12日之府都計字第0000000000號公告「變更台中
市都市計畫(整體開發地區單元二)細部計畫(配合市地重
劃個案變更)案」之細部計畫圖將被上訴人於重劃前共有之
土地於重劃後規劃為交六交通用地乙情,已經兩造於原審及
本院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時,將之列為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3項規定,兩造自應受其拘束。
雖上訴人事後改稱被上訴人與廖壽聰所共有位於本重劃區內
之土地,於重劃後均已劃歸為公共設施用地使用,亦即約有
80%之土地於重劃後係市○路○○○道路之公共設施用地,
其餘則為交通用地(交六)此非共同負擔之公共設施用地,
而因道路用地本無從為重劃會員所有土地之分配,加以本重
劃區內之公有土地均已分配、抵充完畢,就該交通用地上訴
人業已以抵費地指配之,是被上訴人所有之土地於重劃後依
市地重劃實施辦法第31條第1項第7款及第34條第1項之規定
,乃確均需調離原位置而分配云云。然衡諸上訴人原先已自
認被上訴人於重劃前共有之土地於重劃後規劃為交六交通用
地乙節;且上訴人亦辯稱本件重劃區內交六用地之土地分配
事務爭議,乃源起於內政部101年8月17日內授中辦地字第00
00000000號函釋就市地重劃實施辦法第34條第1項之錯誤解
釋,是針對前開規定,上訴人除援引前已說明者外,茲以學
者陳明燦教授之文章(見本院卷第185-194頁,即上證六)
及監察院103年5月15日院台內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審核
意見(見本院卷第195-217頁,即上證七),用以佐證上訴
人就市地重劃實施辦法第34條第1項之解釋適用,確無違誤
之處,故被上訴人所有於重劃後位處交六用地之土地,本應
調離分配等語;另被上訴人則主張依內政部102年8月27日內
授中辦地字第0000000000號令:「若原土地所有權人自願放
棄其調配之權利,主張仍分配予原位置(次)時,應以尊重
原土地所有權人之意願為優先考量,不得以抵費地強行指配
」(見本院卷第228頁,即被上證8),顯見要否調配位置,
是原土地所有權人之權利、並非義務等語。可知本件重劃區
內交六用地之土地分配,在法規解釋上非無爭議。又被上訴
人亦曾於99年11月1日委託吳貞良律師代發律師函予上訴人
表示:「今若因市政路被規劃為交六用地而無法分配者,致
被改分配至條件較差的30米公益路與10米小巷道,則縱使分
配超過52%者,亦僅屬補償未能分配到臨市政路土地的損失
,實不應再要求本人繳交增配價金」、「退步言,倘須繳交
增配價金者(假設),亦請考量下列原則……有關增配面積
之計算,不應以扣除分配比50%計之,而應至少扣除52%後再
計之。蓋依重劃計畫書之記載,負擔比例48%,地主可獲分
配比至少為52%」、「惟本人重劃前之土地係臨60米之市○
路,今被改分配至條件較差的30米公益路與10米小巷道,縱
使分配超過52%者,亦僅屬補償未能分配到臨市政路土地的
損失,實不應再要求本人繳交增配之價金,已如前述。望請
富有公司在計算增配面積及所應繳交之差額價金時,務必考
慮此點」等語(見本院卷第114-118頁,即上證5),
益徵重
劃負擔比例及配地比例面積多少,係被上訴人決定締約與否
意思形成過程中屬於重要而有影響之事項。另重劃會曾於10
0年12月26日、101年2月14日及101年3月6日召開3次協調會
,富有公司始終稱被上訴人於重劃前土地係被規劃為交六用
地,從未提及係因被劃為計畫道路,才不能原地分配。且被
上訴人於前開3次協調會,除主張原地分配之權益外,還曾
一再要求重劃會應給付差額地價、富有公司應退還購地款,
此有各該協調會議
記錄可憑(見原審卷㈠第27-30頁)。是
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於前開協調會只要求原地分配,未爭
執配地比例及放棄差額地價,已屬同意(默認),顯然與事
實不符,尚難遽採。至富有公司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時
,地價評議早已完成,縱斯時重劃負擔總計表尚未經台中市
政府核定,惟依上訴人所舉證人陳翰林所證:於被上訴人簽
約前,重劃會製作之費用負擔總計表尚未經市政府核定,伊
仍利用該份資料去試算差額地價等語,自不因重劃負擔總計
表尚未經台中市政府核定,即無法試算被上訴人所可領取之
差額地價。
㈤富有公司另辯稱被上訴人為系爭重劃區之土地所有權人,對
於地價評議內容亦可查悉云云;惟以自辦市地重劃事務之專
業繁雜,如非從事相關業務之一般民眾,實難強令其均能深
入了解詳情,而富有公司係從事土地開發業務之公司,與締
約相對人之被上訴人相較,就辦理重劃業務之專業性,自非
被上訴人所能比擬,且富有公司早於97年5月間已受黎明市
地重劃會(即包含被上訴人在內之系爭重劃區內土地所有權
人)委託辦理系爭重劃區之重劃業務,依民法第535條、第5
40條之規定,富有公司本即負有依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處
理委任事務,並向
委任人報告委任事務進行狀況之義務。因
此,於簽立系爭契約前,富有公司自負有將重劃業務目前進
行程度,包含地價評議已完成、被上訴人依法核算得否領取
差額地價及其數額等事項,據實向被上訴人報告說明之義務
。而兩造間所簽立系爭契約之主要內容,即在由被上訴人提
供重劃前土地參與重劃,並明定其土地負擔比例、重劃費用
抵償、差額地價領、繳等相關事項。又依富有公司與黎明市
地重劃會所訂委託合約書第5條第1項重劃分配原則之規定:
土地所有權人與富有公司簽具「重劃合作契約書」及其補充
協議者,其重劃土地分配依契約書及其補充協議辦理;未與
富有公司簽具「重劃合作契約書」之土地所有權人,其重劃
土地分配應依實施辦法有關規定辦理,亦即被上訴人如選擇
不與富有公司簽立系爭契約,其土地分配及差額地價之領、
繳事項應悉依實施辦法及相關法令規定辦理。則有關被上訴
人如選擇不與富有公司簽約,其土地分配如依實施辦法及相
關法令之規定辦理,其配地結果,被上訴人得領取差額地價
數百萬元乙事,依吾人之日常生活經驗,被上訴人於簽約前
如知悉上情,雖非必然使被上訴人據以形成與現況對立之意
思,然勢將影響其意思形成之過程,即富有公司隱匿上開事
實未向被上訴人說明,係有助於使被上訴人形成同意簽立系
爭契約之意思,則依經驗法則判斷,自足認與此項事實之隱
匿與被上訴人自由形成意思之過程具有因果關係,即此隱匿
之行為,應該當於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之詐欺行為。
㈥從而,被上訴人以富有公司與被上訴人簽立系爭契約時,隱
匿地價評議已完成及被上訴人依法各有差額地價數百萬元可
領取之事實,使被上訴人陷於錯誤而與之簽約,係受富有公
司詐欺而為之意思表示,
洵屬可採。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
92條第1項之規定主張撤銷簽立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又因
被詐欺而為意思表示,其撤銷應於發現詐欺後一年內為之,
民法第93前段定有明文。茲被上訴人主張伊等係於100年11
月18日接獲黎明市地重劃會100年11月15日黎明劃字第10003
04號函附之重劃前後土地分配清冊,始知受騙等語,有被上
訴人提出之黎明市地重劃會函所附分配清冊影本在卷
可參(
見原審卷㈠第24-26頁),
尚非無據,且富有公司並不爭執
被上訴人所主張知悉之時間,則被上訴人於101年10月25日
以台北杭南郵局第2238號及第2239號存證信函,向上訴人表
示撤銷與富有公司間所簽立系爭契約,並請求給付差額地價
、退還購地款及系爭本票(見原審卷㈠第35-42頁),該等
存證信函業經上訴人於101年10月26日收受,亦為富有公司
所不爭執,則被上訴人撤銷簽立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未逾
發現詐欺後1年之除斥期間,自屬合法,被上訴人所為簽立
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業經撤銷而應視為自始無效。
三、被上訴人所為簽立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既經撤銷而視為自始
無效,依前述黎明市地重劃會與富有公司所訂系爭委託合約
第5條第1項之規定,被上訴人即屬未與富有公司簽具「重劃
合作契約書」之土地所有權人,其土地分配之事宜悉依實施
辦法及相關法令辦理。依黎明市地重劃會100年11月15日黎
明劃字第0000000號函附之重劃前後土地分配清冊所示,被
上訴人於重劃後實際分配面積均少於應分配面積,且廖壽棧
可領取差額地價879,347元、廖壽國可領取差額地價1,774,2
77元,有上開分配清冊可稽(見原審卷㈠第24-26頁),則
被上訴人依獎勵重劃辦法第2條準用市地重劃實施辦法第52
條第2項及實施平均地權條例第60條之1第2項之規定,請求
黎明市地重劃會如數給付差額地價,
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又被上訴人簽立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既經撤銷,富有公司依
系爭契約所取得廖壽棧、廖壽國交付之增配土地購地款6,16
3,500元、4,894,750元及廖壽國簽發交付作為尾款擔保之系
爭本票,均屬無法律上原因,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關於
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富有公司返還購地款及系爭本票,亦
應准許。至被上訴人既係因被詐欺而得撤銷其意思表示,自
得為如上之請求,此與重劃會公告之被上訴人配地結果,上
訴人得否請求回復原狀,均無影響,併此敘明。
四、按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
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民法第28條定有
明文。林世民為富有公司之董事兼總經理,為富有公司之負
責人,且於本件係由林世民實際負責與被上訴人接洽協商,
為林世民所自認,其於執行公司業務時,明知富有公司對於
被上訴人負有告知義務,卻消極隱匿不予告知,已構成民法
第92條之詐欺行為,其所為係侵害被上訴人「意思形成過程
之自由」,自屬侵害被上訴人權利之行為,並致被上訴人受
有損害,被上訴人主張林世民應負侵權行為之
損害賠償責任
暨富有公司應與之負連帶賠償責任,
洵屬有據。
五、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
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
有不安
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
而言;又本票執票人,依票據法第123條規定,聲請法院裁
定許可對發票人強制執行,係屬
非訟事件,此項聲請之裁定
,及
抗告法院之裁定,僅依
非訟事件程序,以審查強制執行
許可與否,並無確定實體上法律關係存否之效力,如發票人
就票據債務之存否有爭執時,應由發票人提起
確認之訴,以
資解決(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57年台抗字第76號
判例參照)。本件廖壽國主張富有公司就系爭本票對廖壽國
之票據債權不存在,而富有公司已持系爭本票聲請原法院於
101年12月10日以101年度司票字第5765號裁定准許強制執行
在案,復為兩造所不爭執。原法院上開民事裁定並無實體之
確定力,則廖壽國以富有公司是否得依系爭本票向其主張票
據債權,於兩造間顯有爭執,其主觀上認其法律上之地位有
不安之狀態,而此法律上不安之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
,則廖壽國提起確認訴訟核有確認之利益。又廖壽國簽發系
爭本票予富有公司係依系爭契約之委任契約書第6條約定,
用以作為「委任契約書」尾款擔保使用,此有廖壽國提出之
委任契約及富有公司出具之收據影本
在卷可稽;而系爭契約
業經廖壽國撤銷其簽約之意思表示,如前所述,系爭契約之
法律關係應視為自始無效,廖壽國與富有公司復為系爭本票
之直接前後手關係,被上訴人自得以簽發系爭本票之原因關
係自始無效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之富有公司,是故,廖壽
國據此請求確認富有公司持有系爭本票對廖壽國之票據權利
不存在,亦有理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於100年3月7日與富有公司簽立系爭契
約,係受詐欺而為之意思表示,並經被上訴人於除斥期間內
撤銷其所為之意思表示,系爭契約視為自始無效,黎明市地
重劃會應依分配清冊所示給付被上訴人差額地價;富有公司
因系爭契約所收取被上訴人交付之購地款及廖壽國交付之擔
保票據即系爭本票,均為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自均
應返還予被上訴人。又林世民為富有公司之總經理,因執行
職務而於與被上訴人締約之過程中使用詐術,侵害被上訴人
之權利,應對被上訴人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富有公
司亦應依民法第28條規定與林世民負連帶賠償責任。從而,
被上訴人據此提起本件訴訟,請求黎明市地重劃會應給付廖
壽棧879,347元,給付廖壽國1,774,277元,及均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即101年11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富有公司應給付廖壽棧6,163,500元,給付廖壽國4,8
94,750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年11月9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林世民亦應與富有公司連
帶給付廖壽棧、廖壽國同上之金額;惟如其中一上訴人已為
全部或一部之付者,其餘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已受清償之金額
範圍內得免給付義務;並請求確認原法院101年度司票字第5
765號民事裁定所載,富有公司持有對廖壽國於100年10月26
日簽發之系爭本票之票據權利含本金及利息債權均不存在;
富有公司應將系爭本票乙紙返還予廖壽國,均為有理由,應
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兩造陳明分別為准
免假執行之宣告,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均與本院心證之形成,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再加以論述,併
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但書、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5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滿賢
法 官 宋國鎮
法 官 許秀芬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得上訴。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吳姁穗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