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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3 年度重上字第 3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4 年 04 月 07 日
裁判案由:
返還清運款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字第32號 上 訴 人 經濟部工業局 法定代理人 吳明機 訴訟代理人 陳鴻謀律師 複代理人  陳俞均律師 被上訴人  閎信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玉書 訴訟代理人 張繼準律師 複代理人  黃琪雅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清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2年12月5 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1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4年3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減縮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新 臺幣貳仟零伍拾肆萬伍仟參佰捌拾壹元,及自民國101年9月22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事項: 按法定代理人其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 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又第168條 至第172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 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定有明文。本 件起訴時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為沈○津,民國103年2月13日 吳明機接任為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此有經濟部103年2月14 日經人字第0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憑(參見本院卷第64頁 ),並已聲明承受訴訟,於法核無不合。 乙、實體事項: 壹、被上訴人方面: 於原審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99年11月5日就「彰濱工業區 ○○區○○段○○○號土地地上廢棄物委外代清除處理工作」 訂立契約編號00000-00-000之工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議訂由被上訴人以總價新臺幣(下同)12,846,750元承 攬系爭工程,每公噸清運價格約為1,606元(其計算式為: 12,846,750元÷8,000公噸)。系爭契約內容主要為清除彰 ○○○區○○區○○段○○○號土地地上廢棄物,清理標的依 據系爭契約暨工作說明書第1條第3項約定為:⑴廢木材一批 (約8000公噸左右,以現場為主);⑵其他零星工作(鐵架 造工作廠所一棟、水泥地硬鋪面、圍牆及受電室)。清運過 程中,發現清理標的逾8,000公噸甚多,清理標的之內容物 除廢木材外,尚含有廢土、石塊、廢塑膠等雜物摻雜其中, 與約定內容有間。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所屬彰濱工業區服務中 心反映後,經協商後續延長清運日數,並經彰濱工業區服務 中心同意於101年1月2日起恢復清運,並至101年4月25日全 部清運完畢,於101年5月1日報竣工,101年5月31日辦理驗 收竣事。被上訴人於99年期間計清運8776.93公噸,101年期 間恢復清運計12,815.96公噸,合計共清運21,592.89公噸。 被上訴人就所清理之廢棄物超過契約約定數量之部分,依系 爭契約第18條第6項、政府採購法第63條第1項及行政院公共 工程委員會所頒布「採購契約要項」第32條、「工程採購契 約範本」第3條之內容,並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及因清運數量超出契約原定數量高出2.7倍,系爭契約 工期亦由45日曆天延至178日曆天,被上訴人因此增加巨額 之成本及費用,故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不完全給 付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逾契約約定百分之十部分之 清運款計20,545,381.34元【計算式為:(21,592.89公噸- 《8,000公噸+8,000公噸×10%》)×1,606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遲延利息。 依系爭契約所附工作說明書約定內容可知,被上訴人之工作 內容包含拆除並清理彰○○○區○○區○○段○○○號土地上 之建物(即包含構造物與其所屬設備),揆諸政府採購法第 7條第1項規定,系爭契約自屬工程採購契約,與政府採購法 第7條第3項所指之勞務採購契約並不相同。且被上訴人就系 爭契約標的應施作之事項,非僅提供勞務,尚須將清運之標 的予以處理、分類,區分是否可再利用;再佐以系爭契約除 有清運及處理費外,另包含勞工安全衛生及環保費、承包商 管理費等費用,顯均係工程契約才會衍生之費用。由此可知 ,系爭契約之標題雖為勞務採購契約,然此為上訴人誤認系 爭契約之性質,逕以經濟部工業局預先印就供不特定之得標 廠商簽訂契約所用勞務採購契約為範本所致。 系爭契約係依主管機關以預定用於同類型契約之條款而訂定 ,被上訴人並無搓商之可能,故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係屬定 型化契約條款,且上開約款片面減輕上訴人依採購契約要項 第32條規定「廠商實作數量逾契約約定數量10%以上時,就 超過約定數量10%以上部分,政府機關應給付工程款」之責 任。又系爭標的數量係由上訴人所提之工作說明書並公告作 為廠商投標依據,故數量估算錯誤,係可歸責於上訴人,系 爭工程自最初公告日期至截止投標日期僅短短28天,若未能 精確估算數量之過失均歸被上訴人承受,將使被上訴人遭受 不可預期之損失,對被上訴人而言顯失公平。從而系爭契約 第4條第2項之約定,依民法第247條之1之規定,自屬無效。 系爭工程數量估算錯誤,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所致,被 上訴人與所有投標廠商之投標金額,均係以上訴人提供之工 程數量為計算基礎,並因此延展系爭工程之工期,故被上訴 人就系爭工程數量之估算並無過失,無須負與有過失之責。 上訴人所提有關損益相抵、每公噸應以666元計算之主張, 於第一審並未提出,於第二審始行提出,不應准許。蓋上訴 人為系爭工程發包機關,對系爭契約內容暨各項可得提出之 攻擊防禦方法,應均知之甚稔;再者,本件爭議是因上訴人 就系爭廢棄物數量嚴重估算錯誤所致,於上訴人並無不公平 。上訴人所提各項新攻擊防禦方法,於第一審審理時本即均 得提出,惟上訴人均未提出,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上訴人復 未具體說明如不許提出有何顯失公平之情形,本件自無民事 訴訟法第447條各款規定之適用。 縱認上訴人得提出上開損益相抵之主張,惟系爭契約之施作 項目包含清運及處理二部分,其中就廢棄物所為處理,即以 回收方式將該等廢棄物以機器設備處理並加以分類後,產出 可再利用之廢棄物,此一廢棄物分類所花費之成本最大,故 上訴人所指土石類、廢木材類無處理必要,應依比例扣除之 情形,洵屬無據。又系爭工程實際數量估算錯誤,甚至高出 原約定數量達2.7倍,此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上訴人並因而 延展工期,被上訴人付出之人力、物力及時間等成本費用, 當隨著廢棄物數量之增加而遞增,上訴人就此增加之費用, 自有給付義務。而系爭契約以一式計價之項目,僅係雙方於 訂約時方便所為,當亦隨著處理數量之增加而遞增,被上訴 人自仍得依實作數量之增加而請求給付。再上訴人據被上訴 人於回覆上訴人之函文中表示系爭廢棄物之處理係將廢棄物 資源化能增加收益,主張被上訴人就系爭廢棄物中回收利用 而受有利益,應類推適用損益相抵於請求金額中扣除云云。 惟上開函文僅是被上訴人說明以回收方式處理廢棄物可能於 嗣後回收過程中獲利,非兩造間權利義務認定之依據。況單 價分析表中既未明列將被上訴人之利潤抵充報酬,則被上訴 人因系爭契約之施作可能獲得之收益,與上訴人依約應給付 之報酬間,本即無關。況且採購契約要項第32條及工程採購 契約範本第3條,係就訂約雙方可能獲得之利潤、應負擔之 責任等予以合理分配,即若估算失準致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 增加未達百分之十者,契約價金得不予增加,由承作者自行 吸收,但若增加達百分之十以上者,即屬廠商因其施作成本 增加而應獲得之報酬,顯無適用損益相抵之餘地。再者,上 開得請求增加契約價金之規定,既係為合理分配訂約雙方之 風險所為,顯係源於衡平原則,故已含有損益相抵意涵。從 而不論被上訴人就系爭契約之施作是否獲有利潤或利潤為何 ,均無由上訴人以損益相抵主張扣抵之餘地。 貳、上訴人方面: 系爭契約之內容為提供專業服務、技術服務、資訊服務及勞 力,係屬勞務採購契約,並非工程採購契約,自無行政院公 共工程委員會頒布之採購契約要項第32條及工程採購契約範 本第3條第2項之適用。 本件採購係以總價給付價金,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 即應由廠商負責供應或施作,不得據以請求加價。 被上訴人非消費者,上訴人非企業經營者,且被上訴人爭執 之條款,均為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頒布公告之勞務採購契 約範本內原有條款,非上訴人所單方預先擬定,故系爭契約 非屬消費者保護法中之定型化契約。再者,上訴人並未於契 約內增添對被上訴人不利之條款,且被上訴人為有資力、經 驗之專業廢棄物清理公司,訂約當時市場上亦有其他工作可 供承攬,而上訴人進行採購時,為受政府採購法規範之機關 ,於發包前已開放標的物供投標廠商自行前往評估,足見雙 方訂約時均立於平等地位,被上訴人於締約當時並未處於無 從選擇締約對象或無拒締約餘地,即無顯失公平等情況存在 ,故系爭契約亦無民法第247之1條附合契約之適用。 按私經濟契約行為,若不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亦不違背公 序良俗,締約雙方即受契約拘束。本件既依政府採購法之規 定,就採購之性質而進行勞務採購,兩造進而簽訂勞務採購 契約,則被上訴人即不得於事後主張系爭契約應適用工程採 購契約條款;又系爭契約從公告到投標有八十幾天且開放現 場由有意投標者自行評估數量,契約內容記載8,000公噸係 針對廢木材,整體之廢棄物數量仍應以現場為主,故估算廢 棄物之數量,非上訴人之附隨義務,上訴人並無不完全給付 ;另被上訴人所投標之金額低底價百分之八十,被上訴人經 通知後仍堅持投標,縱使許可被上訴人之請求,被上訴人亦 應類推適用民法217條負與有過失責任。 「採購契約要項」及「工程採購契約範本」僅主管機關提供 機關擬約時參考之用,並非強制規定。又上訴人擬約時並未 將採購契約要項第32條及工程採購契約範本第3條之內容訂 入系爭契約中,故被上訴人自不得以上開規定作為請求權基 礎而主張權利。 被上訴人自承本件廢棄物清理有別於掩埋處理方式,係將廢 棄物資源化處理增加收益,已如前述。是被上訴人自廢棄物 中將土石、廢木材等資源回收再利用後,受有利益,依民法 第216條之1「損益相抵」規定,自應於請求金額中予以扣除 ,方為公允。 若法院認為被上訴人請求增加給付有理由,則增加給付之費 用,每公噸應為666元,而非被上訴人所稱之1,606元。蓋由 被上訴人所發函文及廢棄物進場處理作業流程圖,可知被上 訴人自承得回收再利用之「土石及廢木材」等物無處理必要 ,故僅剩餘之800公噸「廢木材混合物」部分須進行處置而 有處理費用。現場及路面清潔維護費、勞工安全衛生及環保 費、承包商管理費、保險費均為固定,不隨本件清除數量增 減而變動,上開費用亦不應計入增加給付費用。故本件應增 加給付之費用為地上廢棄物收集清除費100元、地上廢棄物 運輸費450元、處理費中不可回收利用之部分84元、營業稅 31.7元,合計為每公噸666元(計算式:100+450+84+31.7= 665.7,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參、原審經審酌兩造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後,認為被上訴人依系 爭契約之法律關係(即系爭契約第18條第6項、政府採購法 第63條第1項、採購契約要項第32條及工程採購契約範本第3 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0,545,381.34元,及自101年 9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 理由,而予准許,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為供擔保後准、免 為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不服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於本院 上訴聲明為:⒈原判決廢棄;⒉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 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⒊第一、二審之訴訟費用均 由被上訴人負擔。而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為:⒈上訴駁 回;⒉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並就原請求金額20,545,381 .34元部分,減縮為20,545,381元。 肆、兩造經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參見本院卷第139頁):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㈠兩造於99年11月5日簽訂契約編號:00000-00-000、勞務 採購契約名稱:彰○○○區○○區○○段○○○號土地地上 廢棄物委外代清除處理工作之採購契約書。 ㈡上開契約之工作說明書載明清理之標的:1.廢木材一批( 約8000公噸左右,以現場為主)。2.其他零星工作(鐵架 造工作廠一棟、水泥地硬鋪面、圍牆及受電室等)。 ㈢依系爭標案之投標清單所示,被上訴人係以12,846,750元 得標;其投標所附估價單記載之地上廢棄物清運及處理數 量為8,000公噸。 ㈣被上訴人實際清運之地上廢棄物為21,592.89公噸。 ㈤上訴人於100年11月3日曾發函被上訴人辦理延長清運日期 之會議,又依上訴人100年12月8日函表示,延長清運日數 為178日。 兩造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就所清理之廢棄物超過契約約定數量達百分之10 以上部分,依系爭契約第18條第6項、政府採購法第63條 第1項、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於88年5月14日所頒採購契 約要項第32條及所頒工程採購契約範本第3條之規定(並 依不當得利、不完全給付之請求權及情事變更原則為請求 ,上開數請求權,法院擇一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判決即可 ),請求上訴人給付清運款20,545,381元,有無理由?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上開請求時,應類推適用民法第21 7條過失相抵之規定,有無理由? ㈢上訴人得否於本院提出「類推適用民法第216之1損益相抵 規定」之新防禦方法?如可提出,該主張有無理由? ㈣上訴人得否於本院提出「被上訴人如能增加請求清運款, 每公噸應以666元計算」之新防禦方法?如可提出,該主 張有無理由? 兩造不再提出其他爭點。 伍、得心證之理由: 被上訴人就所清理之廢棄物超過契約約定數量達百分之10以 上部分,依系爭契約第18條第6項、政府採購法第63條第1項 、行政院採購暨公共工程委員會於88年5月24日所頒採購契 約要項第32條及所頒工程採購契約範本第3條之規定(並依 不當得利、不完全給付之請求權及情事變更原則為請求,上 開數請求權,法院擇一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判決即可),請 求上訴人給付清運款20,545,381元,有無理由?說明如下: ㈠兩造於99年11月5日簽訂契約編號:00000-00-000、勞務 採購契約名稱:彰○○○區○○區○○段○○○號土地地上 廢棄物委外代清除處理工作之採購契約書。又上開契約之 工作說明書載明清理之標的:1.廢木材一批(約8000公噸 左右,以現場為主)。2.其他零星工作(鐵架造工作廠一 棟、水泥地硬鋪面、圍牆及受電室等)(不爭執行事項㈠ 、㈡參照)。準此可知,系爭契約之主要內容為廢木材一 批(約8000公噸)之清理;現場之鐵架造工作廠一棟、水 泥地硬鋪面、圍牆及受電室之清理,則屬次要之零星工作 ,而此與現場照片呈現之狀況(參見原審卷一第102、103 頁),亦相符合。而按政府採購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 稱採購,指工程之定作、財物之買受、定製、承租及勞務 之委任或僱傭等。」第7條規定:「(第1項)本法所稱工 程,指在地面上下新建、增建、改建、修建、拆除構造物 與其所屬設備及改變自然環境之行為,包括建築、土木、 水利、環境、交通、機械、電氣、化工及其他經主管機關 認定之工程。……(第3項)本法所稱勞務,指專業服務 、技術服務、資訊服務、研究發展、營運管理、維修、訓 練、勞力及其他經主管機關認定之勞務。(第4項)採購 兼有工程、財物、勞務二種以上性質,難以認定其歸屬者 ,按其性質所占預算金額比率最高者歸屬之。」本件關於 廢木材一批之清理部分,非屬在地面上下新建、增建、改 建、修建、拆除構造物與其所屬設備及改變自然環境之行 為,故難認係政府採購法第7條所定義之工程,而應歸類 為「勞力」,而屬上開條文所定義之勞務,較為適當。至 於鐵架造工作廠一棟、水泥地硬鋪面、圍牆及受電室之拆 除、清理部分,既然包含有拆除構造物之行為,則應符合 上開條文所定義之工程。從而系爭採購契約,即兼有勞務 、工程之性質。而屬勞務性質之廢木材清理,為契約之主 要內容;屬工程性質之鐵架造工作廠一棟、水泥地硬鋪面 、圍牆及受電室之拆除、清理,為契約之零星工作,已如 前述,依政府採購法第7條第4項規定,上訴人於發包時, 將系爭「彰○○○區○○區○○段○○○號土地地上廢棄物 委外代清除處理工作」認定為勞務採購,於法並無不合。 且系爭採購契約係經公開招標,已具公示性,若非顯然錯 誤,亦不宜變更其契約之屬性。從而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契 約係屬工程採購契約,並非勞務採購契約,為不可採。 ㈡依系爭標案之投標清單所示,被上訴人係以12,846,750元 得標。其投標所附估價單記載之地上廢棄物清運及處理數 量為8,000公噸,惟被上訴人實際清運之地上廢棄物為21, 592.89公噸(不爭執事項㈢、㈣參照)。亦即,被上訴人 實際清運之地上廢棄物,其數量為投標標價清單所附估價 單記載數量之2.7倍。而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契約第4條第2 項2項約定:「契約價金採總價給付者,未列入標價清單 之項目或數量,其已於契約載明應由廠商施作或供應或為 廠商完成履約所必須者,仍應由廠商負責供應或施作,不 得據以請求加價。」故被上訴人不得請求加價。惟查: ⒈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 ,係為定型化契約;而與不特定者訂立同類契約之用所 提出預先擬定之契約條款,即謂定型化契約條款。系爭 契約第4條第2項「契約價金採總價給付者,未列入標價 清單之項目或數量,其已於契約載明應由廠商施作或供 應或為廠商完成履約所必須者,仍應由廠商負責供應或 施作,不得據以請求加價。」之約定內容,並非針對系 爭契約之屬性所特別擬定之條款,而係上訴人預先片面 印就,備供其與不特定之得標承包商簽訂契約之用,係 屬預定於一般勞務採購契約之共通條款(實際上係參考 採用行政院採購暨公共工程委員會頒行之「勞務採購契 約範本」)。而上訴人為政府機關,被上訴人為民間廠 商,被上訴人若欲參與投標,僅得接受上訴人所預定之 上開條款,並無磋商之可能,依兩造於簽約時地位不對 等之情形,自應認為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之約定係屬定 型化契約條款。上訴人以系爭契約是依行政院公共工程 委員會公告之範本訂定為由,辯稱上開約定內容並非定 型化契約條款,尚非可採。 ⒉按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 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為左列各款之約定,按其 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一、免除或減輕預 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二、加重他方當事人之 責任者。三、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 者。四、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系爭契 約係定型化契約,而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之約定係屬定 型化契約條款,故有上開規定之適用。而系爭契約約定 清除及處理之廢棄物數量8,000噸,乃上訴人於投標須 知中提供之工作說明書所公告,並於提供予投標廠商使 用之估價單上所列明,惟被上訴人實際清運之數量高達 21,592.89公噸,已如前述;且一般廠商參加投標,從 購得工程圖說至投遞標單之時間,多半相當短促,又因 工程數量之估算本不易精確,通常只有信任主辦機關提 出之標單文件內容,因而總價承攬契約端賴業主提供詳 細正確之契約、設計圖及價目表,以供廠商決定投標價 格。倘享有充分設計作業人力及時間之政府機關,其作 成之價目表都難免有工程數量計算不足之情形,自難期 待廠商於短促之時間內能依工程圖計算出精確之工程數 量,是以強令被上訴人承擔就超出原契約工作說明書所 載8,000公噸以外之清運數量所增加之成本及費用,實 有不公。再參諸上訴人於99年12月14日工彰購字第0000 0000000號函中明白表示「本案原預定估擬清標的數量 (廢木材一批及其他零星工作,包含鐵架造工作廠所一 棟、水泥地硬鋪面、圍牆及受電室等),因廢木材一批 數量無法精確評估」(參見原審卷一第263頁),及100 年1月19日彰濱工字第0000000000號函指明「因非可歸 責於廠商之情形,機關通知廠商部分或全部暫停執行」 (參見原審卷一第209頁)等情事,若以系爭契約第4條 第2項為據,而令被上訴人不得向上訴人請求加價,實 已符合民法第247條之1第1款「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 款之當事人之責任」及第3款「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 或限制其行使權利者」之規範情形,且顯失公平,故系 爭契約第4條第2項之約定應為無效。從而上訴人以系爭 契約係以總價給付價金,依該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被 上訴人就超過契約所約定數量之部分,應負責供應或施 作,不得據以請求加價云云,無從採認。 ㈢按政府採購法第6條第1項規定:「機關辦理採購,應以維 護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為原則,對廠商不得為無正當理由 之差別待遇。」又民法第148條第2項規定:「行使權利, 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茲查:上訴人就系爭 勞務採購契約,於投標標價清單所附估價單記載地上廢棄 物清運及處理數量為8,000公噸,係緣自於臺灣彰化地方 法院93年度訴字第1580號刑事判決記載:「…自九十二年 七月二十五日起至九十三年四月三十日止,提供由王石龍 於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二日,向經濟部工業局彰濱工業區服 務中心承租之彰○○○區○○區○○段○○○○號土地及 其旁未承租之○○段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八、四 十地號部分土地等土地,開設廢棄物堆置場營利。並以每 公噸至少收費新臺幣八百元以上,供不特定民營清潔公司 及各政府機關堆置木材、樹枝、廢木箱、廢床墊、廢馬桶 、廢鐵、廢磚、廢輪胎、廢塑膠等廢棄物,共計至少二千 七百三十七車次,合計至少八千餘公噸以上,並已堆置成 底面積為一四0公尺長、一00公尺寬、最大高度為十公 尺之錐狀」等語而來,此已據上訴人於99年12月14日工彰 購字第00000000000號函敘述明確,且自承上開廢棄物之 數量無法精確評估(以上參見原審卷所附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101年度重訴字第707號卷第29頁、原審卷一第263頁) ,而被上訴人信賴上訴人提供之估價單所記載廢棄物數量 為8,000公噸之資訊,並以總標價12,846,750元投標,雖 系爭契約之工作說明書另有記載「清理之標的:1.廢木材 一批(約8000公噸左右,以現場為主)」,惟被上訴人實 際清運之地上廢棄物為21,592.89公噸,係上開估價單所 載數量之2.7倍,衡諸常情,被上訴人即須以相對應之2.7 倍成本費用始克完成全部廢棄物之清運及處理。然上訴人 於發現清運數量超過原契約數量甚多時,僅要求被上訴人 須完成清運而將清運日數由45日延長為178日(不爭執事 項㈤參照),並未增加契約之價金。故由系爭契約之招標 過程及履約結果綜合以觀,上訴人僅給付被上訴人總標價 12,846,750元,其就契約之履行,顯然違反誠信原則。又 政府採購法第63條第1項規定:「各類採購契約以採用主 管機關訂定之範本為原則,其要項及內容由主管機關參考 國際及國內慣例定之。」而主管機關行政院採購暨公共工 程委員會於88年5月24日頒布採購契約要項,其第32條規 定:「契約價金係以總價決標,且以契約總價給付,而其 履約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調整之。但契約另有規定者, 不在此限。㈠因契約變更致增減履約項目或數量時,就變 更之部分加減賬結算。㈡工程之個別項目實作數量較契約 所定數量增減達百分之五以上者,其逾百分之五之部分, 變更設計增減契約價金。未達百分之五者,契約價金不予 增減(按該款之「百分之五」,於99年12月29日修正前為 「百分之十」)。㈢與前二款有關之稅捐、利潤或管理費 等相關項目另列一式計價者,依結算金額與原契約金額之 比率增減之。」另亦分別訂定工程採購契約範本及勞務採 購契約範本供各機關簽訂採購契約時參考採用。而工程採 購契約範本第3條第2項約定:「採契約價金總額結算給付 者,工程之個別項目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增減達10% 以上時,其逾10%之部分,得以契約變更增減契約價金。 未達10%者,契約價金不予增減。」而勞務採購契約範本 則無是類約定,並於第4條第2項約定:「契約價金採總價 給付者,未列入標價清單之項目或數量,其已於契約載明 應由廠商施作或供應或為廠商完成履約所必須者,仍應由 廠商負責供應或施作,不得據以請求加價。」惟不論工程 採購契約或勞務採購契約,均有可能於履行契約後,發現 實作數量(或勞務內容)較契約所定數量(或勞務內容) 有增加或減少之情形;且民法規範之委任或僱傭契約(此 為勞務採購契約之主要內容,政府採購法第2條參照), 亦未禁止契約雙方得依履約情形再為增減報酬之約定;再 者,依政府採購法第7條第4項規定,採購契約可能兼有工 程、勞務之性質,故僅以工程採購或勞務採購之契約名稱 ,即決定契約當事人有無價金調整之權利,顯然違反政府 採購法第6條第1項揭櫫之公平合理原則,且對被政府機關 定性為勞務採購之得標廠商,自會形成無正當理由之差別 待遇。準此,系爭勞務採購契約,應有契約價金調整機制 之適用,始能符合政府採購法第6條之規範精神。 ㈢系爭契約第18條第6項約定:「本契約未載明之事項,依 政府採購法及民法等相關法令。」而政府採購法第63條第 1項規定:「各類採購契約以採用主管機關訂定之範本為 原則,其要項及內容由主管機關參考國際及國內慣例定之 。」主管機關行政院採購暨公共工程委員會並於88年5月 24日頒布採購契約要項,其第32條規定:「契約價金係以 總價決標,且以契約總價給付,而其履約有下列情形之一 者,得調整之。但契約另有規定者,不在此限。㈠因契約 變更致增減履約項目或數量時,就變更之部分加減賬結算 。㈡工程之個別項目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增減達百分 之五以上者,其逾百分之五之部分,變更設計增減契約價 金。未達百分之五者,契約價金不予增減(按99年12月29 日修正前為百分之十)。㈢與前二款有關之稅捐、利潤或 管理費等相關項目另列一式計價者,依結算金額與原契約 金額之比率增減之。」該採購契約要項第32條第2項雖然 定明僅適用於工程採購契約,惟本院認為不論工程採購契 約或勞務採購契約,均有可能於履行契約後,發現實作數 量(或勞務內容)較契約所定數量(或勞務內容)有增加 或減少之情形,故系爭勞務採購契約,亦應有契約價金調 整機制之適用,理由已詳如前述;又上訴人於發現清運數 量超過原契約數量甚多時,僅要求被上訴人須完成清運而 將清運日數由45日延長為178日,並未增加契約之價金, 惟由系爭契約之招標過程及履約結果觀之,上訴人僅給付 被上訴人總標價12,846,750元,其就契約之履行,顯然違 反誠信原則,亦如前述。茲為貫徹契約公平合理原則(政 府採購法第6條第1項參照),本院認為被上訴人就實作數 量超出契約數量部分,即應以採購契約要項第32條之規定 計算其增加之契約價金。而本件被上訴人以總價12,846, 750元承作系爭契約,契約原載之清運、處理數量為8,000 公噸,並參諸該條第3款規定「與前二款有關之稅捐、利 潤或管理費等相關項目另列一式計價者,依結算金額與原 契約金額之比率增減之」,故每公噸清運價格應為1,606 元(計算式:12,846,750÷8,000=1,606,元以下四捨五 入,下同)。被上訴人共清運21,592.89公噸,就逾契約 約定百分之10部分之清運款共為20,545,381元【計算式: (21,592.89-《8,000+8,000×10%》)×1,606=20,545 ,381】。 ㈣據上,被上訴人就所清理之廢棄物超過契約約定數量達百 分之10以上部分,依系爭契約第18條第6項、政府採購法 第63條第1項及行政院採購暨公共工程委員會所頒採購契 約要項第32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清運款20,545,381 元,核屬有據,應予准許。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上開請求時,應類推適用民法第217 條過失相抵之規定,有無理由?說明如下: 民法第217條過失相抵之規定,係衡平原則之重要表徵,惟 若契約所適用之約定或規定,本身即存有過失相抵之隱藏意 涵,則為避免雙重適用過失相抵,應不再適用過失相抵之規 定。茲查,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增加,通常係肇因於估 算之失準,估算之失準或因業主提供資料有誤,或因承作者 未能精確估算(含資訊不足、估算之方法有誤等),故業主 與承作者雙方或多或少均有過失,不可能將責任完全歸究於 某一方。而採購契約要項第32條規定,已明白表示工程之實 作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增減達百分之十以上者,其逾百分之 十之部分,得以變更設計增減契約價金;未達百分之十者, 契約價金得不予增減。其意指雖因估算之失準致實作數量較 契約所定數量增加,但若增加部分未達百分之十者,契約價 金得不予增加,即由承作者自行吸收負責,即寓有懲罰之意 ;但若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增加達百分之十以上者,如 不准增加價金,即有未盡公平之處,為能合理分配風險,則 規定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增加達百分之十以上者,則逾 百分之十之部分,得以增加契約價金。故上開規定即含有過 失相抵之意涵在內,依上開說明,縱被上訴人於本件估算數 量有所過失,亦不再適用或類推適用過失相抵之規定。從而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上開請求時,應類推適用民法第217 條過失相抵之規定,於法核屬無據,為無理由。 上訴人得否於本院提出「類推適用民法第216之1損益相抵規 定」及「被上訴人如能增加請求清運款,每公噸應以666元 計算」之新防禦方法?如可提出,該主張有無理由?說明如 下: ㈠按民事訴訟法為達成審理集中化之目標,課當事人負有訴 訟促進之義務。此項義務係基於當事人對於他造所負依誠 信原則進行訴訟之義務,及對於法院即國家所負協力迅速 進行訴訟之公法上義務,據以保護他造當事人之程序利益 及其他訴訟制度使用者受迅速、經濟裁判之利益。而失權 效則是對違反該義務之當事人所施加之制裁,使其就逾時 提出行為負自己責任,藉以直接排除當事人攻擊防禦之逾 時提出,並間接強制其適時進行攻防,貫徹適時提出主義 ,滿足訴訟促進之要求。在此意義上,事實審理制度已非 追求客觀真實為其優位目標,毋寧係兼顧發現真實及促進 訴訟兩基本要求,而追求該等要求平衡點上之真實。又民 事訴訟法為避免當事人輕忽第一審程序,遲至第二審程序 始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致造成對造當事人時間及費用 之浪費,耗費司法資源,無法建構金字塔型訴訟制度之缺 失,於92年修正時,就第二審程序改採嚴格限制之續審制 ,即原則上禁止當事人於第二審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 民事訴訟第447條第1項前段參照),惟如一概不准當事人 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法方法,有時難免影響當事人之實體及 程序利益,故規定於有同條項但書所列六種情形之一者, 例外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合先敘明。 ㈡本件上訴人雖主張如不許其提出「類推適用民法第216之1 損益相抵規定」及「被上訴人如能增加請求清運款,每公 噸應以666元計算」之新防禦方法,即顯失公平云云。惟 查:被上訴人自101年7月18日提起本件訴訟,迄102年10 月29日第一審言詞辯論終結,歷時1年3個月;且上訴人於 原審101年9月27日第一次言詞辯論期日即委任律師為訴訟 代理人,其於原審一年餘之審理程序中,隨時可就阻卻或 減輕被上訴人請求增加契約價金之任何事由提出抗辯,且 其抗辯之提出,難認有何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障礙,惟上訴 人於第一審卻未提出上開二抗辯,此應係可歸責於上訴人 之事由所致。準此,上訴人於第一審既然能提出而未提出 上開二抗辯,於第二審不許其提出,即難謂有何顯失公平 。 ㈢此外,本件上訴人亦未主張及釋明有民事訴訟法第447條 第1項但書其餘各款所定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之事由 ,故上訴人於第二審即不得提出上開二抗辯。從而本院就 該等抗辯事由,自無審認判斷之必要。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 付清運款20,545,381.34元(上訴人於本院減縮請求金額為 20,545,38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1年9月2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遲延利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聲 請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其理由 雖與本院理由有所不同,惟結論並無不符,仍應予維持。上 訴意旨猶執前詞,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本件 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陸、結論: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森樟 法 官 謝說容 法 官 游文科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林振甫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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