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49號
上訴人(即
原審原告) 吳月娥 國民
訴訟
代理人 詹志宏
律師
上訴人(即
即原審
被告)李廖雪珠 國民
李慶雄(受
監護宣告之人)
兼上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李進生 國民
上訴人(即
原審被告) 李鳳英 國民
李麗琴 國民
李麗香 國民
李麗真 國民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黃錦郎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3年10月
16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2078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
起上訴,上訴人吳月娥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民國106年5月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吳月娥後開第2項之訴部分,及
訴訟費用
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李廖雪珠、李慶雄、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
李麗香及李麗眞應於
繼承李茂樹所得遺產之範圍內,再
連帶給付
上訴人吳月娥新臺幣肆拾伍元,及自民國102年7月31日起至清償
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李廖雪珠、李慶雄、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及李麗眞
應於繼承李茂樹所得遺產之範圍內,連帶給付上訴人吳月娥新台
幣貳拾捌萬元及自民國104年3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吳月娥其餘
上訴駁回。
李廖雪珠、李慶雄、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李麗眞
之上訴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由李廖雪珠、李慶雄、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
、李麗香、李麗眞連帶負擔百分之十七,餘由吳月娥負擔。第二
審訴訟費用關於吳月娥上訴部分,由李廖雪珠、李慶雄、李進生
、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李麗眞連帶負擔百分之一,餘由吳
月娥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李廖雪珠、李慶雄、李進生、李
鳳英、李麗琴、李麗香、李麗眞上訴部分,由李廖雪珠、李慶雄
、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李麗眞連帶負擔。
追加之
訴訴訟費用由李廖雪珠、李慶雄、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李
麗香、李麗眞連帶負擔百分之三十,餘由吳月娥負擔。
事 實
壹、程序方面:
一、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因涉及審級利益問題,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固為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前段所
明定,
惟有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聲明之情形者,則不在
此限,此觀同法第446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3款之規
定即明。查上訴人(即原審原告、
反訴被告)吳月娥(下稱
吳月娥)於原審起訴請求上訴人(即原審被告、
反訴原告)
李廖雪珠、李慶雄、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李
麗真(下統稱李廖雪珠等7人)賠償:①醫療費用新台幣(
下同)3萬6,344元,②喪葬費用:32萬5,000元,③
扶養費
:70萬5,717元,④
精神慰撫金:100萬元,合計206萬7,061
元,扣除已領取強制汽車責任保險保險金(下稱
強制險保險
金)101萬3,816元後,李廖雪珠等7人仍應給付105萬3,245
元及其法定
遲延利息。經原審判命李廖雪珠等7人應於繼承
被
繼承人李茂樹所得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17萬5,197元本
息,而駁回其餘之請求。吳月娥就原審為其敗訴判決其中之
69萬9,883元及自102年7月31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不
服,提起上訴,並於第二審上訴時,陳明追加請求扶養費用
8萬3,391元、遺產期待權36萬3,364元、精神慰撫金50萬元
,合計94萬6,755元及自104年3月14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
核屬「擴張其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之民事訴訟法第
446條第1項但書及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之意旨,本不須
對造當事人同意即可為之,是吳月娥於第二審程序所為上開
訴之聲明之擴張,於法即無不合,應予准許。李廖雪珠等7
人
抗辯不同意吳月娥為上開追加,因侵害其審級利益,妨害
訴訟之進行
云云,於法顯屬無據,
殊無可採。
二、又吳月娥提起
本件上訴,其
上訴聲明原求為:⑴原判決不利
於吳月娥部分廢棄;(2)上開廢棄部分,李廖雪珠等7人應
再給付吳月娥200萬元本息之判決。
嗣吳月娥於104年10月8
日
準備程序期日當庭陳明變更其上訴聲明,求為:⑴原判決
不利於吳月娥部分廢棄;(2)上開廢棄部分,李廖雪珠等
7人應再連帶給付吳月娥69萬9,883元,及自104年3月14日起
算之遲延利息之判決,核屬減縮其上訴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及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
定之意旨,自亦不須李廖雪珠等7人之同意即可為之。從而
,吳月娥減縮其上訴之聲明,自亦為法之所許,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甲、本訴部分:
一、上訴人吳月娥主張:
(一)李廖雪珠等7人之被繼承人李茂樹於101年11月3日晚上10
時41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機車(下稱
系爭機車
)由台中市○○區○○路右轉甲后路後,沿甲后路由大甲
往后里方向行駛,途經甲后路與六分路七支巷交岔路口附
近,本應注意在遵行車道內行駛,不得駛入來車之車道,
竟疏未注意及此,
適吳月娥之子范偉華(00年00月0日生
)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機車(下稱903-MLB號機車)沿
甲后路由后里往大甲方向行駛至該路段,李茂樹竟逆向突
闖入范偉華所行車道內,范偉華因閃避不及,致與李茂樹
騎乘之系爭機車發生對撞,因而人車倒地,范偉華經送醫
緊急搶救至同年月9日,仍因傷重不治死亡。
(二)本件車禍係因李茂樹過失所肇致,范偉華並無肇事責任。
倘若法院認范偉華亦
與有過失,其過失比例亦僅為「1至
2成」:
(1)本件車禍肇事當時,范偉華係依規定於甲后路順向車道騎
乘903-MLB號機車於機車優先車道時,突遭李茂樹欲左轉
七支巷,而竟違規跨越雙黃線,於距離甲后路與六分路七
支巷交岔路口極遠之距離即跨越雙黃線,逆向駛入范偉華
所行車道,且車速過快,未注意車前狀況,始發生兩車碰
撞之意外事故,此觀證人曹雅涵及徐久雅於原審所為之
證
言,並
參酌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下稱臺中車
鑑會)鑑定結果、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委員會(
下稱臺中車鑑覆議會)覆議結果及國立交通大學(下稱交
大)鑑定結果,均認李茂樹為肇事主因,
暨調查筆錄、肇
事現場圖、偵查報告書、監視錄影光碟、現場照片、路面
所留大片污漬血跡等證據資料,顯示李茂樹及范偉華雙方
之機車、駕駛倒臥位置及散落物均完全在范偉華所行駛之
車道上,並均散落在分隔雙黃線內,且雙方機車撞擊部位
均在機車前車頭、撞擊地點在范偉華車道上,顯非於交岔
路口
等情,益證本件車禍肇事主因確因李茂樹違規跨越雙
黃線逆向行駛,致撞擊范偉華之機車所致。
(2)李茂樹於本件車禍肇事當時,並未配戴安全帽:
證人曹雅涵及徐久雅均證述未見李茂樹於本件車禍肇生當
時有戴安全帽情事,且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大甲分局(下稱
大甲分局)亦曾於103年3月27日以中市警甲分交字第1030
006493號函(下稱3月27日函)覆原審法院稱現場共有2頂
安全帽,1頂為黑色,另1頂則為紅色。併參酌李茂樹因本
件車禍所受傷害為頭顱開放性骨折並腦漿溢出等情,可見
李廖雪珠等7人指稱李茂樹於車禍發生時有配戴銀色安全
帽云云,並非事實。李茂樹於本件車禍發生時確未配戴安
全帽,其此部分違規未戴安全帽之疏失,與李茂樹之死亡
結果間應可認有相當
因果關係,故李茂樹就本件車禍自應
負
重大過失之責。
(3)范偉華就本件車禍之發生,應無過失:
本件肇事路段劃有分向限制線,汽車駕駛人當可信賴對向
車道之駕駛人亦能遵守禁止跨越分向限制線之規定。李茂
樹既嚴重違規跨越分向限制線駛入范偉華所行駛之車道內
,並於行進中與范偉華發生車禍,則范偉華在直行順向車
道行駛,信賴李茂樹應遵守禁止駛入對向車道規定。
乃李
茂樹竟違規逆向駛入范偉華行駛之車道,此舉范偉華自難
以預見,無從注意加以防免,應無過失。縱法院仍認范偉
華就本件車禍之發生與有過失,則按諸李茂樹有
前揭重大
違規過失情事,范偉華之過失應屬微小,至多僅應負「1
至2成」之過失責任。
(三)本件車禍確因李茂樹之過失所肇生,而范偉華亦確因此車
禍致生死亡之結果,是李茂樹之過失行為與范偉華之死亡
結果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李茂樹應負
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責任。吳月娥既為被害人范偉華之母,則李茂樹生前不
法侵害范偉華致死,吳月娥自得依
民法第192條及第194條
規定,向李茂樹請求損害賠償。而因李茂樹已死亡,應由
李廖雪珠等7人依民法第1148條規定繼承其債務,是吳月
娥自得請求李廖雪珠等7人以繼承所得之遺產負損害賠償
責任,而賠償下列損害:
(1)醫療費用:范偉華送醫急救,吳月娥因此支出相關醫療費
用3萬6,344元。
(2)喪葬費用:范偉華確因李茂樹之不法侵害行為,而生死亡
結果,致使吳月娥支出喪葬費用32萬5,000元,
(3)扶養費78萬9,108元(含原審請求之70萬5,717元及二審追
加請求之8萬3,391元,合計78萬9,108元):范偉華對吳
月娥負有法定
扶養義務,依民法第192條第2項規定,李廖
雪珠等7人應對吳月娥負損害賠償責任。查吳月娥除范偉
華外,固尚育有二子及另有配偶余天忠,然余天忠積欠大
量銀行信用卡債務,幾無存款,尚須吳月娥加以扶養,並
無扶養吳月娥之能力,依民法第1118條規定意旨,自不得
將吳月娥之配偶余天忠解為其
扶養義務人之一,是吳月娥
之扶養義務人實際上僅有3人(不含余天忠),則范偉華
所負之扶養義務為3分之1,並非原判決所認定之4分之1。
又吳月娥於范偉華死亡時為37歲,依照100年台灣地區簡
易生命表,女性
平均餘命為46.63年,並以勞動基準法(
下稱勞基法)第54條規定65歲為強制退休年齡計算,可知
吳月娥可受扶養年數為18.63年【計算式為:46.63-(65
-37) =18.63】;復
參照100年台中市每人每月平均消費支
出為1萬7,544元,則每人每年平均消費支出為21萬528元
。是依霍夫曼式計算法扣除
中間利息,吳月娥請求之扶養
費為78萬9,108元【計算式:事故時吳月娥滿37歲,至65
歲後得請求第1年扶養費,受扶養年數為18.63年,可請求
至47年後,自應以霍夫曼係數46年減第28年之係數+第47
年係數減46年係數x0.63之總和,為吳月娥得請求之係數
值;〔(24.0000000-00.0000000+(24.0000000-00.0000
000)x0.63=11.0 000000)〕。再以21萬528元乘以上開
係數除以3,計算得請求之扶養費(000000元x11.00000
00÷3=789,108元,元以下4捨5入】。
(4)遺產期待權36萬3,364元(此為二審所追加請求):
李茂樹因過失不法侵害被害人范偉華之生命權,致令被害
人范偉華無法利用所餘之生命,透過勞動以賺取
報酬,顯
侵害范偉華對於勞動所得之期待權,此等因李茂樹之侵權
行為所造成之財產上
損害賠償請求權,依法當得由吳月娥
繼承。又吳月娥對於被害人范偉華所留之遺產亦有期待權
,倘范偉華未死亡,其不可能完全未留下財產,此為全體
繼承人可得預期之利益,當屬無疑。查被害人范偉華係85
年10月4日,案發後於101年11月9日死亡,年僅16歲,倘
依當時行政院勞動部基本工資審議委員會所公佈之勞工最
低基本工資為每月18,780元加以計算自其成年起至65歲退
休為止,總計其透過勞動可獲取之薪資共計為1,014萬1,2
00元(計算式:〔65-20〕×12×18,780=10,141,200),縱
扣除行政院內政部社會司所公佈之「臺中市區每人每月最
低生活費用」1萬0,303元,至被害人65歲退休之時應尚餘
457萬7,580元(計算式:10,141,200-〔65-20〕×12×10,
303=4,577,580)。吳月娥為被害人范偉華之生母,依民
法第1138條第2款規定有權繼承范偉華所留之遺產,倘范
偉華並未遭此橫禍,則其工作至65歲退休時止應尚餘有
457萬7,580元之財產,此部分為繼承人全體可得預期之利
益,在未有其他更近親屬之前,當可由吳月娥及其生父范
德生平均繼承,每人可繼承228萬8,790元。但因吳月娥無
法支應鉅額訴訟費用,故僅就其中之36萬3,364元為請求
。
(5)精神慰撫金150萬元(含原審請求之100萬元及二審追加請
求之50萬元,合計150萬元):
吳月娥自與前夫范德生離異之後,獨力扶養被害人范偉華
,備極辛勞,原預計范偉華學業有成之後即將投入職場,
分擔家計,乃卻突遭喪子之痛,致吳月娥精神受到嚴重打
擊,身心至極悲傷,悲痛難平,目前仍需定期前往醫院就
診,足見吳月娥精神上受有嚴重苦痛,
爰請求李廖雪珠等
7人給付精神慰撫金150萬元。
(6)綜上,李茂樹因過失肇致本件車禍,不法侵害被害人范偉
華致死,吳月娥依侵權行為及繼承之
法律關係,於原審請
求李廖雪珠等7人賠償醫療費用3萬6,344元、喪葬費用32
萬5,000元、扶養費70萬5,717元,及精神慰撫金100萬元
,合計206萬7,061元(計算式:36,344+325,000+705,71
7+1,000,000=2,067,061),惟因吳月娥已領取強制險保
險金101萬3,816元,故扣除此項保險金後,李廖雪珠等7
人應賠償105萬3,245元。經原審判決認李廖雪珠等7人應
賠償醫療費用3萬6,344元、喪葬費用32萬5,000元、扶養
費59萬1,831元及精神慰撫金100萬元,合計195萬3,175元
(計算式:36,344+325,000+591,831+1,000,000=1,
953,175)。但因范偉華就本件車禍之發生與有過失,應
負百分之30之過失責任,故據此比例酌減李廖雪珠等7人
之損害賠償額為136萬7,223元(即1,953,175×(1-30%)
=1,367,223元,元以下4捨5入)。再扣除吳月娥已領取
之強制險保險金101萬3,816元,及李廖雪珠於原審反訴得
請求吳月娥給付之損害賠償額17萬8,165元後,吳月娥得
請求李廖雪珠等7人連帶賠償17萬5,197元【計算式:1,36
7,223-1,013,861(正確數額為1,013,816元,原判決誤載
為1,013,861元),=353,362元,353,362-178,165=175,1
97】,因而判命李廖雪珠等7人應連帶給付17萬5,197元及
其法定遲延利息,而駁回其餘之請求。吳月娥就原審判決
其敗訴其中之69萬9,883元及自102年7月31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並另於二審追加請求李廖
雪珠等7人賠償扶養費8萬3,391元、遺產期待權36萬3,364
元及精神慰撫金50萬元,共計94萬6,755元【(計算式:
83, 391+363,364+500,000=946,755)】及加給自104年
3月14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二、李廖雪珠等7人則以:
(一)李茂樹與范偉華就本件車禍之過失比例應各為50%:
(1)吳月娥之子范偉華無駕駛執照騎乘903-MLB號機車途經本
件肇事路段,原應注意不得超速行駛,且行經學校或交岔
路口應減速慢行,作隨時停車之準備,竟疏未注意,嚴重
超速行駛,危險駕駛,且未注意車前狀況。適李茂樹騎乘
系爭機車○○○區○○路右轉甲后路後,沿大甲往后里方
向行駛,途經甲后路與六分路七支巷交岔路口,並已左轉
過對向車道欲往七支巷行駛尋找友人,因范偉華車速過快
不及閃避,且在未為任何煞車情形下撞及李茂樹騎乘之系
爭機車,致李茂樹人車倒地,受有頭顱開放骨折併腦漿溢
出等傷害,並於到醫院前已死亡,足見本件車禍係因吳月
娥之子范偉華之過失所肇致,吳月娥指稱係李廖雪珠等7
人之被繼承人李茂樹違規逆向闖入范偉華行駛之車道,並
非事實。
(2)范偉華於本件車禍發生前,即已以高速(約84公里之時速
)在本件肇事路段貼近雙黃線行駛,此觀「甲后路-檳榔
攤提供偵查隊-影片」之錄影光碟內容,范偉華自畫面最
右方行駛至畫面最左方,其行駛路線,顯然是貼著甲后路
中央之雙黃線行駛,而未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9條第1
項第1款及第2款之規定行駛於外側車道,足認其對本件車
禍之發生與有過失。且依范偉華自畫面最右方行駛至畫面
最左方即甲后路441號前至甲后路與六分路七支巷口之距
離,約為35公尺,范偉華騎乘機車通過該距離所花費之時
間,約為1.5秒,則換算其時速,至少高達84公里(計算
式:35公尺除以1.5秒,乘以60再乘以60,再除以1000)】
,至於范偉華於行經肇事路口是否仍係以此高速行駛致發
生本件車禍,固無監視器錄影畫面
可參。惟依本院
勘驗卷
附檳榔攤提供偵查隊之上開影片,錄影畫面顯示時間25分
08秒有一對男女由畫面右方走入(行走於慢車道上),25
分12秒時有一輛機車快速由右方駛入(行駛於快車道上且
沿著雙黃線行駛),25分14秒由畫面左方駛離。該機車之
後於25分15秒跟隨一輛暗色汽車由右方駛入,25分17秒由
左方駛離;此時上述那對男女突然駐足往左方看等情可知
,於25分12秒由畫面右方駛入之機車應係范偉華所駕駛,
其未依規定行駛於外側車道,而係沿著甲后路之雙黃線行
駛,已
難謂無違反上開交通法規所定之注意義務,足見范
偉華對本件車禍與有過失。且依范偉華所騎乘機車通過該
錄影畫面之情形,顯見其當時車速甚快,且未見有於通過
甲后路與七支巷交叉路口前減速慢行之情事。故以其機車
通過錄影畫面之時間25分14秒,
迄至25分17秒(由那對男
女突然駐足往左方看,足認係本件車禍發生之時間),短
短不到3秒鐘之時間即發生碰撞,且現場並無遺留剎車痕
,益證范偉華不僅未減速慢行,反而係以超速行駛通過上
開交叉路口,而肇致本件車禍。復
參諸李茂樹當時係要左
轉進入七支巷,車速自不可能過快,如非范偉華嚴重超速
,則兩車撞擊力量不可能如此猛烈,造成嚴重之傷害結果
。是李茂樹
縱有於交岔路口提前左轉情形(李廖雪珠等7
人否認李茂樹有逆向行駛及未戴安全帽情事),范偉華亦
得注意並適時採取避煞措施,故雙方與有過失比例應以各
50%為適當。
(3)吳月娥主張其為范偉華支出醫療費用3萬6,344元、喪葬費
用32萬5,000元,李廖雪珠等7人固不爭執,惟吳月娥請求
自其65歲以後得受扶養之扶養費部分,因至其65歲,尚有
27年3個月左右
期間,亦即尚須於27年3個月後始有扶養費
損害之發生,則吳月娥提前請求給付,自應扣除前27年3
個月之中間利息。至吳月娥請求之精神慰撫金部分,本件
車禍肇致李茂樹、范偉華2人死亡,係因范偉華無照駕駛
機車且車速過快等情所致,衡量兩造身分、地位及經濟狀
況,及被害人范偉華之過失程度,縱認李茂樹就本件車禍
之發生應負過失責任,然吳月娥請求150萬元之精神慰撫
金,顯屬過高。況本件車禍係因范偉華無照騎乘機車,且
車速過快,未減速慢行及未注意車前狀況等情所致,應負
擔百分之50之過失責任,則吳月娥請求本件損害賠償,自
亦應承擔百分之50過失責任比例,且再扣除其已請領之強
制險保險金101萬3,816元,吳月娥已無得請求之餘額。
(二)吳月娥固主張其對范偉華有勞動所得期待權可得繼承,得
向李廖雪珠等7人請求云云,惟李廖雪珠等7人否認之。蓋
范偉華如未因本件車禍死亡,日後是否有此勞動所得之累
積,又將來是否有配偶或子女若干名,吳月娥於范偉華日
後死亡時是否尚生存而有繼承權,均屬不能確定。且吳月
娥就此項主張並未提出任何實務或學理之依據,足認其此
項主張,應非可採。
(三)若法院認吳月娥之請求為有理由,爰主張李廖雪珠等7人
反訴得請求賠償之金額與吳月娥得請求賠償之金額相抵銷
等語,
資為抗辯。
乙、反訴部分:
一、李廖雪珠等7人主張:
(1)范偉華就本件車禍發生具有過失,李茂樹亦確因范偉華之
肇事行為而致死亡結果,是范偉華之過失侵權行為與李茂
樹之死亡結果間即有相當因果關係。又范偉華為00年00月
0日生,於本件車禍事故發生時即101年11月3日,尚未滿
20歲,而吳月娥為范偉華之母,為其行為當時之法定代
理人,是依民法第187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與范偉華負
連帶賠償責任。范偉華過失不法侵害李茂樹之生命權,李
廖雪珠為李茂樹之配偶,李慶雄、李進生、李鳳英、李麗
琴、李麗香及李麗真則為李茂樹之子女,依民法第184條
第1項前段、第187條第1項前段、第191條之2、第192條、
第194條,李廖雪珠等7人自得請求吳月娥賠償下列損害:
① 醫療費用2,700元:此部分費用全由李進生支出,李進生
依法自得請求賠償。
② 喪葬費用25萬7,582元:李茂樹因本件車禍不幸死亡,由
李進生為其支出喪葬費用25萬7,582元,則李進生自得據
以請求吳月娥賠償。
③ 扶養費32萬7,216元:李廖雪珠係00年0月00日生,於李茂
樹101年11月3日死亡時,年70歲,依據100年臺灣地區簡
易生命表,女性尚有餘命16.84年,惟扶養義務人李茂樹
為00年00月0日生,於101年11月3日車禍發生時已74歲,
餘命11.59年,是李廖雪珠所得請求李茂樹扶養之年限應
為11.59年。又李廖雪珠之扶養義務人除配偶李茂樹外,
另有子女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李麗真、李進生為其
扶養義務人,共計6人,至其子李慶雄則因多障重度障礙
需受監護宣告故不含在內。故李廖雪珠可向吳月娥請求扶
養費6分之1之賠償責任。參酌行政院主計處最近一次所發
布之100年度臺中市每人每月平均消費支出為1萬7,544元
,則每人每年平均消費支出為21萬528元。是依上開基礎
以年別單利5%複式霍夫曼式係數計算,李廖雪珠得請求
之扶養費賠償金額為32萬7,216元【計算式:210528x8.
00000000(此為應受扶養11年之霍夫曼係數)+210528x0.
59x(9.00000000-0.00000000)6(受扶養人數)=327,
216】。
④ 精神慰撫金:
李廖雪珠與李茂樹結婚長達50年之久,鶼鰈情深,現為73
歲之高齡,正需李茂樹互相陪伴,共渡晚年,竟因本件車
禍而頓失結褵多年之伴侶,精神上所受痛苦,實非言語所
能形容,爰請求精神慰撫金150萬元。另李慶雄、李進生
、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及李麗真等6人為李茂樹之子
女,頓失慈父,至親永別,應屬人生至慟,爰分別請求精
神慰撫金各100萬元。原判決僅酌定李廖雪珠得請求賠償
精神慰撫金120萬元,另李慶雄、李進生、李鳳英、李麗
琴、李麗香及李麗真等6人則各40萬元,要屬偏低,並非
適當。
(2)上開損害賠償金額,李廖雪珠等7人主張過失比例應以雙
方各負擔50%為宜。且李廖雪珠等7人因李茂樹過世,已領
取強制險保險金共200萬元,其中除李廖雪珠及李慶雄各
領取28萬5,715元外,其餘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李
麗香、李麗真等5人則各領取28萬5,714元,此等已領取之
強制險保險金應予扣除。是基上所述,李廖雪珠等7人請
求吳月娥賠償之金額分別為:㈠李廖雪珠:62萬7,893元
【計算式:(扶養費327,216元+精神慰撫金1,500,000元)
×(1-50%)-強制險保險金額285,715=627,893元】。㈡李
進生:34萬4,427元【計算式:(醫藥費2,700元+喪葬費
用257,582元+精神慰撫金1,000,000元)×(1-50%)-強制險
保險金額285,714元=344,427元】。㈢李慶雄:21萬4,285
元【計算式:精神慰撫金1,000,000元×(1-50%)-強制險
保險金額285,715元=214,285元】。㈣李鳳英、李麗琴、
李麗香、李麗真等人則各為21萬4,286元【計算式:精神
慰撫金1,000,000元×(1-50%)-強制險保險金額285,714元
=214,286元】。因依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求為命:吳月娥
應給付李廖雪珠62萬7,893元,給付李慶雄21萬4,285元,
給付李進生34萬4,427元,給付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
、李麗真各21萬4,286元,及均自原審反訴
起訴狀繕本送
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之
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另贅敘)。
二、吳月娥則以:
(一)本件車禍事故肇因於李茂樹先行行駛於甲后路內車道後
,為左轉進入七支巷而提前跨越雙黃線,逆向行駛於對
向范偉華所行駛之車道,因而撞擊范偉華所騎乘之機車
,顯屬李茂樹之過失,致生范偉華死亡之結果,二者間
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李茂樹依法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責任。是李廖雪珠等7人反訴請求吳月娥賠償,顯屬無據
,並無理由。倘若法院認范偉華就本件車禍之發生與有
過失,然因車禍發生時,范偉華已16歲,其智識已足以
辨別是非且具有強烈自我決定意識及自主性,更常有出
現叛逆、威權管教困難情形;且吳月娥於事發時並不在
現場,尚難苛求不在場之吳月娥得及時阻止或預防范偉
華自行違規無照駕駛之行為。況范偉華騎乘之機車並非
吳月娥購買,吳月娥全然未知其私下有騎乘機車之行為
,難謂吳月娥有管教監督之疏懈,故依民法第187條第2
項規定,李廖雪珠等7人請求吳月娥負損害賠償責任,應
無理由。
(二)
惟若法院認李廖雪珠等7人之請求有理由,吳月娥雖對李
進生支出醫療費用2,700元及喪葬費用25萬7,582元部分
不爭執。惟關於李廖雪珠請求之扶養費部分,李茂樹於
本件車禍事故發生時已高齡74歲,早逾65歲法定退休年
齡,且李進生於000年00月0日警方調查筆錄中
自承李茂
樹目前無業,足認李茂樹身故時實尚須他人扶養,根本
無扶養李廖雪珠之能力,是李廖雪珠主張受李茂樹扶養
云云,自無可採。至於慰撫金部分,衡諸兩造身份及經
濟狀況等,及李茂樹之過失行為,李廖雪珠等人分別請
求精神慰撫金150萬元、100萬元,均屬過高。況本件車
禍肇事主因為李茂樹,其至少應負擔百分之80過失比例
,爰主張過失相抵,依民法第217條第1項規定,減輕或
免除賠償金額。再扣除李廖雪珠等7人業已受領強制汽車
責任保險金共200萬元,李廖雪珠等7人顯已無可得請求
之餘額,故李廖雪珠等7人於原審反訴請求吳月娥負賠償
責任,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倘若法院認范偉華就本件車禍之發生有過失,吳月娥應
負賠償責任,則吳月娥主張以其得向李廖雪珠等7人請求
賠償之金額與李廖雪珠等7人得向其請求賠償之金額相互
抵銷等語置辯。
三、兩造之聲明:
(一)吳月娥之聲明:⑴原判決不利於吳月娥部分廢棄。⑵上開
廢棄部分,李廖雪珠等7人應再給付吳月娥69萬9,883元,
及自102年7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⑶李廖雪珠等7人應給付吳月娥94萬6,755元,
及自104年3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⑷駁回對造之上訴。
(二)李廖雪珠等7人之聲明:⑴原判決關於①命上訴人李廖雪
珠等7人給付部分,及②駁回李廖雪珠等7人關於後開第⑶
項之訴部分均廢棄。⑵上開①廢棄部分,吳月娥在第一審
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⑶上開②廢棄部分,吳月娥
應給付李廖雪珠62萬7,893元,給付李慶雄21萬4,285元,
給付李進生34萬4,427元,給付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
、李麗真各21萬4,286元,及均自原審反訴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⑷對造之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死者范偉華於00年00月0日出生,為吳月娥之子。死者李
茂樹則為李廖雪珠之配偶,而為李慶雄、李進生、李鳳英
、李麗琴、李麗香、李麗真等6人之父。
(二)范偉華於101年11月3日晚上10時41分許,無駕駛執照騎乘
000-MLB號機車,沿臺中市○○區○○路由后里往大甲方
向行駛,途經甲后路與六分路七支巷三岔路口附近,與騎
乘系爭機車○○○區○○路右轉甲后路後,由大甲往后里
方向行駛,途經上開肇事路段之李茂樹發生撞擊,兩人人
車倒地,其中李茂樹受有頭顱開放骨折併腦漿溢出等傷害
,到醫院前已死亡;范偉華經送醫急救,仍因傷重不治於
同年11月9日死亡。
(三)吳月娥為其子范偉華分別支出醫療費用3萬6,344元及喪葬
費用32萬5,000元。另李進生則為其父李茂樹支出醫療費
用2,700元及喪葬費用25萬7,582元。
(四)吳月娥因其子范偉華過世,已領取強制險保險金共101萬
3,816元。
(五)李廖雪珠等7人因李茂樹過世,已領取強制險保險金共200
萬元,其中李廖雪珠及李慶雄分別領取28萬5,715元,而
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及李麗真5人則各領取
28萬5714元。吳月娥則因范偉華過世,已領取強制汽車責
任險之保險理賠金共101萬3816元。
(六)臺中車鑑會103年5月23日中市車鑑字第1030003845號函附
具之鑑定意見書,其鑑定意見為:「一、李茂樹駕駛重機
車,於交岔路口提前左轉彎時未讓對向直行車先行,為肇
事主因。二、范偉華駕駛重機車,行經閃黃號誌交岔路口
,疏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又臺中車鑑覆議會
之覆議結果亦同意上開鑑定意見。
(七)本院曾囑託交大鑑定本件車禍肇事責任歸屬,其鑑定意見
略為:「李茂樹駕駛重型機車,於交岔路口逆向提前左轉
,未讓對向直行車先行,為肇事主因。范偉華駕駛重型機
車,行經閃光黃燈號誌交岔路口,未減速慢行、注意車前
狀況,為肇事次因」。
五、吳月娥主張李廖雪珠等7人之被繼承人李茂樹過失不法侵害
其子范偉華致死,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惟李廖雪珠
等7人抗辯范偉華就本件車禍之發生與有過失,雙方應各負
擔百分之50之過失責任等情。是本件兩造爭執之重點,顯在
於:⑴本件車禍之肇事責任歸屬為何?范偉華與李茂樹是否
均有過失?並其雙方之過失責任比例為何?⑵吳月娥得請求
之損害賠償金額為何?⑶李廖雪珠等7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
金額各為何?⑷吳月娥及李廖雪珠等7人所為之各該
抵銷抗
辯,是否均有理由?
經查:
(一)本件車禍之肇事責任歸屬為何?范偉華與李茂樹是否均有
過失?並其雙方之過失責任比例為何?
(1)查吳月娥之子范偉華於101年11月3日晚上10時41分許,未
領有駕駛執照而騎乘903-MLB號機車沿臺中市○○區○○
路由后里往大甲方向行駛,途經甲后路與六分路七支巷三
岔路口附近,適李廖雪珠等7人之被繼承人李茂樹○○○
區○○路右轉甲后路後,由大甲往后里方向行駛,途經上
開交岔路口附近,兩車發生撞擊,雙方因而人車倒地,李
茂樹受有頭顱開放骨折併腦漿溢出等傷害,於到醫院前已
死亡;范偉華則經送醫急救後,仍因傷重不治於同年11月
9日死亡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台中市○○○○
○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表及補充資料表、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
調查報告表㈠、㈡、調查筆錄、財團法人光田綜合醫院(
下稱光田醫院)行政相驗及法醫參考病歷摘要、現場照片
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1、15、79-90、129、168-170
頁),復經本院調取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相
字第1866號相驗案卷(下稱相驗卷)查閱無誤,自
堪信為
真實。
(2)吳月娥固主張本件車禍全因李茂樹之過失所肇生,惟李廖
雪珠等7人否認其事,並抗辯李茂樹與范偉華就本件車禍
之發生均有過失,並應各負50%比例之過失責任云云。惟
按,在劃有分向限制線之路段,不得駛入來車之車道內。
又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左轉彎時,應距交岔路口30公尺
前顯示方向燈或手勢,換入內側車道或左轉車道,行至交
岔路口中心處左轉,並不得占用來車道搶先左轉;轉彎車
應讓直行車先行。次按,汽車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
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又機車行駛之車道,應依標誌
或標線之規定行駛。機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轉彎,應依
標誌或標線之規定行駛;無標誌或標線者,應依第102條
之規定行駛,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7條第1項第2款、第99
條第1項、第2項、第102條第1項第5款、第7款及第94條第
3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行經設有學校、無號誌之交岔
路口及其他人車擁擠處所,均應減速慢行,作隨時停車之
準備。又閃光黃燈表示「警告」,車輛應減速接近,注意
安全,小心通過,亦分別為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3條第1
項第2款及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211條第1項
第1款所明定。經查:
⒈ 本件肇事地點係在台中市○○區○○路與六分路七支巷交
岔路口附近,事故發生當時,范偉華係騎乘機車沿甲后路
由后里往大甲方向行駛,而李茂樹則係沿甲后路由大甲往
后里方向行駛,李廖雪珠等7人並自承其時李茂樹係欲自
甲后路左轉七支巷尋找友人等情在卷(見原審卷㈠第120
頁)。該交岔路口設有閃光黃燈號誌,且本件肇事路段劃
有分向限制線,並劃設快慢車道分隔線,該路段雙向共4
車道(含機車優先道)。范偉華與李茂樹所騎乘之機車發
生碰撞肇事後,范偉華騎乘之903-MLB號機車係橫停在甲
后路西向快車道上,該機車前後輪距路口外埔幹110電桿
垂直延伸線約10.7、10.3公尺,車後遺有兩道刮車痕,起
點亦位在快車道上,距路口行人穿越道分別約1.4、1.8公
尺;而李茂樹騎乘之系爭機車則橫停在甲后路西向機車優
先道上,車後遺有1道刮地痕,起點位在距中央分向限制
線2.9公尺之快車道上。且肇事現場並無遺留煞車痕等情
,
業據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調查報告表㈠㈡載繪明確,
並有現場照片存卷可查(見相驗卷第30-40頁)。是由上
開兩部機車發生碰撞肇事後,其所遺留之各該刮地痕起點
均位在甲后路西向快車道上,並均呈往西北方向偏斜情形
,且李茂樹之系爭機車倒地停放位置復位於903-MLB號機
車之西側微偏北處等情形,衡諸力學及慣性原理,應足以
推認兩車發生撞擊當時,范偉華所騎乘903-MLB號機車之
車速應高於李茂樹騎乘之系爭機車車速,始會造成兩車發
生碰撞後,李茂樹連人帶車往范偉華所行駛方向(即西向
)之右前方彈離【按:倘若肇事當時,李茂樹之車速大於
范偉華,依據力學及慣性作用,范偉華連人帶車則應會往
李茂盛所行駛方向(即東向)之左前方或前方彈離】,且
兩車之撞擊點顯位於西向快車道,而尚未達甲后路與六分
路七支巷交岔路口處。再
徵諸903-MLB號機車與系爭機車
發生碰撞後之車損情形,前者機車左前側毀損情形嚴重,
而後者機車則前車頭嚴重破損,有現場照片在卷
可按(見
相驗卷第31-33頁)。加以李廖雪珠等7人又自承李茂樹當
時意欲自甲后路左轉七支巷尋找友人,復已如前述。則綜
觀上情,足認范偉華未領有駕駛執照即貿然騎乘903-MLB
號機車,途經上開設有閃光黃燈號誌之交岔路口時,疏未
注意減速慢行,亦未注意車前狀況,作隨時停車之準備,
以預防危險之發生,而按諸當時情況又無不能注意情事,
適李茂樹騎乘系爭機車途經本件肇事路段,欲自甲后路左
轉七支巷時,亦疏未注意應行駛至交岔路口中心處始為左
轉,不得侵入來車道搶先左轉,且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
,竟恣意違規於上開交岔路口前即率行搶先左轉而跨越分
向限制線逆向侵入來車道,未讓對向直行而來由范偉華騎
乘之903-MLB號機車先行,且按諸當時情況亦無不能注意
情事,乃雙方竟均未加以注意,因而臨危時煞避不及,致
李茂樹搶先左轉之際,在對向甲后路西向快車道,其所騎
乘之系爭機車前車頭撞及903-MLB號機車之左前側而肇生
本件車禍事故,顯見范偉華及李茂樹雙方均有過失,且其
2人之過失行為與各自之死亡結果間,均存有相當因果關
係。復參以本件車禍肇事責任,
迭經原法院及本院先後囑
託臺中車鑑會、臺中車鑑覆議會及交大鑑定結果,臺中車
鑑會及臺中車鑑覆議會之鑑定意見均認:「李茂樹駕駛重
機車,於交岔路口提前左轉彎時未讓對向直行車先行,為
肇事主因。二、范偉華駕駛重機車,行經閃黃號誌交岔路
口,疏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無駕照駕車亦違反
規定」;而交大之鑑定意見亦認:「李茂樹駕駛重型機車
,於交岔路口逆向提前左轉,未讓對向直行車先行,為肇
事主因。范偉華駕駛重型機車,行經閃光黃燈號誌交岔路
口,未減速慢行、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無照駕駛
有違規定」,此有臺中車鑑會103年5月23日中市車鑑字第
1030003845號函附具之中市車鑑0000000案鑑定意見書、
臺中裁決處105年1月11日中市交裁管字第1040070446號函
及交大106年2月15日交大管運字第1061001575號函附具之
鑑定書(見原審卷㈡第109-11 1頁,本院卷第156、177-1
79頁),
核與本院所為前揭認定概屬相符,
益徵范偉華與
李茂樹雙方就本件車禍之發生均有過失。本院審酌本件車
禍事故發生之原因力,李茂樹之過失情節、程度顯較范偉
華嚴重,因認雙方之過失程度,應由范偉華與李茂樹各負
百分之30、70之過失責任,較符公平原則。是吳月娥主張
范偉華就本件車禍之發生並無過失,或頂多僅應負1至2成
之遇失責任云云;而李廖雪珠等7人則抗辯其僅應負50%
之過失責任云云,即均無可採。
⒉ 吳月娥雖稱范偉華無照騎乘機車,僅係違反道路交通管理
處罰條例之行政違規,與過失責任之認定係屬二事云云。
惟查,范偉華未考領駕駛執照,則其對於機車是否有足夠
之駕馭能力,已非無疑。復參以范偉華未領有駕駛執照即
貿然騎乘機車,且行經上開交岔路口附近未減速慢行而對
車前狀況未能即時採取必要安全措施,致煞避不及而肇生
本件車禍事故,自難謂其騎乘機車操作並無不當,
堪認其
對此車禍事故之發生與有過失。從而,吳月娥所指上情,
自無可採。
⒊ 又吳月娥固謂李茂樹騎乘系爭機車肇事當時,有未載安全
帽之過失情狀云云,惟李廖雪珠等7人否認其事。查證人
曹雅涵及徐久雅雖均證稱車禍肇生當時,並未見李茂樹有
配戴安全帽等情(見原審卷㈡第46頁背面、第49頁)。然
本件車禍肇事現場,李茂樹騎乘之系爭機車倒地位置,其
右側散落之物品中確有安全帽之護目鏡片遺留在現場,此
觀卷存現場照片即明(見原審卷㈡第100頁)。且該安全
帽之護目鏡片經與李廖雪珠等7人所提出之安全帽及脫落
護目鏡照片(見原審卷㈠第250-252頁)相比對結果,其
形式亦確為相符,可見李廖雪珠等7人指稱李茂樹於肇事
當時有配戴安全帽,應非虛妄,堪以採信。證人曹雅涵及
徐久雅2人所為上開證言,因與前揭事證有違,尚難遽信
。是吳月娥主張李茂樹另有騎車未戴安全帽之過失情形云
云,即難憑採。
⒋ 李廖雪珠等7人雖另抗辯:范偉華於本件車禍發生當時之
車速,時速高達84公里,嚴重超速危險駕駛,造成其與李
茂樹雙方均傷重死亡結果,應負50%過失責任云云。惟查
,李廖雪珠等7人固以依「甲后路-檳榔攤提供偵查隊-影
片」之錄影光碟內容,范偉華自畫面最右方行駛至畫面最
左方即甲后路441號前至甲后路與六分路七支巷口之距離
,約為35公尺,范偉華騎乘機車通過該距離所花費之時間
,約為1.5秒,換算其時速,至少高達84公里(計算式:3
5公尺除以1.5秒,乘以60再乘以60,再除以1000)】等節
,為其主張范偉華於肇事當時之行車時速約為84公里之論
據。然李廖雪珠等7人所指上開錄影光碟內容並非車禍事
故發生當時范偉華騎乘機車行經本件肇事路段之境況,此
觀李廖雪珠等7人自承有關范偉華行經本件肇事路口是否
仍係以此高速行駛致發生本件車禍,並無監視器錄影畫面
可參等情自明。是李廖雪珠等7人遽以范偉華行經他處之
錄影畫面擅行推測范偉華於肇事當時之時速應高達84公里
云云,殊屬牽強、率斷,自難遽信。至證人徐久雅於原審
固曾證述:伊於本件車禍發生當日晚上,站在伊住處窗口
,剛好就看到車禍,二車之車速差不多,伊估計大約都有
60左右云云(見原審卷㈡第48、49頁)。惟查,證人徐久
雅陳明其與范偉華、李茂樹均不認識,則衡諸常情,一般
人在聽到車輛碰撞所發生之巨大撞擊聲響前,通常不會注
意毫不相識之機車騎士所騎乘機車之行進路線及動態,而
是聽聞車禍撞擊聲響後,始佇足查看觀望發生何事。乃證
人徐久雅於本件車禍肇事當晚偶然佇立在住處窗口竟然會
同時注意行車方向不同、且毫不認識之上開2名機車騎士
所騎乘各該機車之行進動態情況,殊難想像,且亦有悖於
常理。故其所為上開證言,是否屬實,即有可疑,自難憑
此率謂范偉華於本件車禍發生時有嚴重超速行駛情形。又
證人劉千萍以臉書與李進生之女李秋靜聊天時雖曾提及「
那年輕人(按指范偉華)騎很快很快」、「我可以確定,
他不只騎5、60」等情,有李廖雪珠等7人提出之臉書聊天
記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93-99頁)。然證人劉千萍已
於本院審理時到場
結證稱:伊在臉書上說「那年輕人的車
速不只5、60」,係聽伊當時之男友說的,伊沒有辦法判
斷時速53公里與61公里的差別,且伊也沒有辦法確定在臉
書上
所稱的「那年輕人」係發生事件的年輕人等語明確(
見本院卷第106頁背面、107頁)。顯
見證人劉千萍根本無
法確定其在臉書上所稱的「那年輕人」即係范偉華,且其
本人亦無法分辨判斷有關車速之問題。是證人劉千萍於臉
書所為上開言論,自亦難執為李廖雪珠等7人有利之認定
,而憑此
遽認范偉華於本件肇事當時有時速高達84公里之
嚴重超速行駛情狀。從而,李廖雪珠等7人指摘范偉華有
嚴重超速行駛情事,因乏相當證據加以證明,即難憑採。
(二)吳月娥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金額為何?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又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醫療或殯葬費之人
,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害人對於
第三人負有
法定扶養
義務者,加害人對於該第三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復按
,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
,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
184條第1項前段、第192條第1項、第2項及第194條分別定
有明文。又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
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繼承人對於被繼承
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清償責任,亦為民
法第1148條第1項前段、第2項所明定。查吳月娥為范偉華
之母,又李茂樹則係李廖雪珠之配偶,而為李慶雄、李進
生、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李麗真等6人之父,已為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並有戶口名簿、
戶籍謄本及
繼承系統
表存卷可查(見原審卷㈠第16-18頁、第102-108頁,原審
卷㈡第15-25頁)。李茂樹生前騎乘系爭機車途經本件肇
事地點,既因過失肇生本件車禍,致范偉華傷重不治死亡
。則李茂樹顯然過失不法侵害他人致死,構成侵權行為,
依法即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惟因李茂樹已於101年11
月3日死亡,是依法即應由其繼承人李廖雪珠等7人繼承此
項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務。則吳月娥依據侵權行為及繼承
法律關係,請求李廖雪珠等7人應於繼承李茂樹所得遺產
之範圍內,負損害賠償責任,自屬有據。玆審酌吳月娥之
各項損害賠償請求如下:
⒈ 醫療費用3萬6,344元及喪葬費用32萬5,000元:查吳月娥
之子范偉華因本件車禍受傷,經送至光田醫院急救,終因
傷重不治於101年11月9日死亡,其母吳月娥為其支出醫療
費用3萬6,344元及喪葬費用32萬5,000元,為李廖雪等7人
所不爭執,並有光田醫院出具之醫療費用收據、大甲禮儀
服務社明細表、臺中市外埔區公所收入繳款書及福慧禪寺
祿位供奉名冊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9-30頁),是吳
月娥就此部分醫療及喪葬費用之支出,依民法第192條第1
項規定,請求李茂樹之繼承人李廖雪珠等7人賠償,於法
即屬有據。
⒉ 扶養費78萬9,108元(含原審請求之70萬5,717元及二審追
加請求之8萬3,391元):
① 按
直系血親相互間互負扶養義務;負扶養義務者有數人而
其親等同一時,應各依其
經濟能力,分擔義務,民法第
1114條第1款、第1115條第3項分別有明文規定。而依民法
第1117條第2項規定,直系尊親屬受扶養之權利,僅受不
能維持生活之限制,並不以無謀生能力為必要。又夫妻互
負扶養之義務,其負扶養義務之順序與
直系血親卑親屬同
,其受扶養權利之順序與
直系血親尊親屬同,亦為民法第
1116條之1所明定。而所謂「不能維持生活」者,係指其
資財而言,即無財產足供維持生活。查吳月娥為范偉華之
母,其名下並無財產,且100年度、101年度均無所得,有
稅務電子閘門財產調件明細表附卷可參(見原審卷㈠第
47-49頁),足見吳月娥並無自有財產維持其生活,則其
子范偉華對之負有扶養義務。又吳月娥係00年00月00日生
,於其子范偉華101年11月9日死亡時,年37歲,依卷附
100年臺灣地區簡易生命表(見原審卷㈠第35頁),尚有
平均餘命46.63年。參酌勞動基準法第54條第1項第1款規
定勞工強制退休年齡為65歲,則吳月娥自65歲以後有受扶
養之必要,亦即自
斯時起對范偉華有受扶養之權利(即范
偉華對之負有法定扶養義務),故吳月娥能受范偉華扶養
之年限應以其65歲以後之平均餘命18.63年【計算式:46.
63-(65-37)=18.63】計算。然吳月娥現有配偶余天
忠,且除范偉華外,另育有2子,故其法定扶養義務人共
有4人,而應自吳月娥65歲後對之共負扶養義務,故范偉
華對吳月娥應負擔之扶養義務為4分之1。再參酌卷附100
年台中市每人每月平均消費支出為1萬7,544元(見原審卷
㈠第37頁),則每人每年平均消費支出為21萬528元,是
吳月娥得請求賠償之扶養費依霍夫曼計算法扣除中間利息
(首期給付不扣除中間利息)核計其金額應為59萬1,831
元【計算式:本件車禍事故發手時吳月娥已滿37歲,至65
歲即28年後得請求第1年扶養費,受扶養年數應為18.63年
,可請求至47年後,自應以霍夫曼係數46年減第28年之係
數+第47年係數減46年係數x0.63之總和,為吳月娥得請求
之係數值;(24.0000000-00.0000000+(24.0000000-00.
0000000)x0.63=11.0 000000)。再以21萬528元乘以上
開係數除以4,計算得請求之扶養費(000000元x11.00000
00÷4=591831元,元以下四捨五入】。從而,吳月娥依民
法第192條第2項規定,請求李茂樹之繼承人李廖雪珠等7
人連帶賠償扶養費59萬1,831元,即屬正當,應予准許;
逾此數額部分之請求,尚屬無據,不應准許。至李廖雪珠
等7人固抗辯吳月娥請求自其65歲以後得受扶養之扶養費
,因其至65歲,尚有27年3個月左右期間,即尚須於27年3
個月後始有扶養費損害之發生,則吳月娥提前請求給付,
自應扣除前27年3個月之中間利息云云。惟查,吳月娥請
求李廖雪珠等7人一次賠償上開扶養費金額,係先認定范
偉華於可推知之生存期內,應向吳月娥支付扶養費用之年
數及其歷年應付之數額,並就歷年將來應付之數額,各以
法定利率為標準,依霍夫曼式計算法,扣除各該年以前之
利息,俾成歷年現在應付之數額,再以歷年現在應付之總
數為賠償額,可見其計算方式採霍夫曼式計算法,已扣除
其中間利息。是李廖雪珠等7人辯稱吳月娥就此部分扶養
費用之請求,應再扣除27年3個月期間之中間利息云云,
容有誤會,自無可採。
② 吳月娥固指稱其現任配偶余天忠積欠大量銀行信用卡債務
,幾無存款,並無扶養能力,依民法第1118條規定,自不
得將其配偶余天忠亦認為其扶養義務人之一,是其扶養義
務人實際上僅有3人(不含余天忠),范偉華所負之扶養
義務應為3分之1,並非4分之1云云。按因負擔扶養義務而
不能維持自己生活者,免除其義務。但受扶養權利者為直
系血親尊親屬或配偶時,減輕其義務,固為民法第1118條
所明定。惟查,吳月娥主張其配偶余天忠積欠大量信用卡
債務,並無扶養能力一情,固提出余天忠103年11月份之
網路對帳明細單為證(見本院卷第60頁)。然據該份對帳
明細單以觀,充其量僅可據以認定余天忠在103年11月份
有支出各該筆款項合計8,265元之事實,尚難執此即得率
爾推論余天忠並無能力負擔對吳月娥之扶養義務。是吳月
娥據此主張其配偶余天忠並無扶養能力,范偉華應負之扶
養義務為3分之1云云,即難為本院所憑信。
⒊ 遺產期待權36萬3,364元(二審始追加請求):吳月娥雖
主張李廖雪珠等7人之被繼承人李茂樹過失不法侵害范偉
華之生命權,致范偉華無法利用所餘生命透過勞動以賺取
報酬,侵害范偉華對於勞動所得之期待權,此項損害賠償
債權依法得由吳月娥繼承。且吳月娥對於范偉華將來所留
之遺產亦有期待權,此為全體繼承人可得預期之利益,在
未有其他更近親屬之前,將來當可由吳月娥及其生父范德
生平均繼承,是吳月娥爰請求李廖雪珠等7人賠償此部分
遺產期待權被不法侵害所受之損害36萬3,364元云云。惟
按,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其繼承人得否就被害人如尚生
存所應得之利益,請求加害人賠償,學者間立說不一。要
之,被害人之生命因受侵害而消滅時,其為權利主體之能
力即已失去,損害賠償請求權亦無由成立,則為一般通說
所同認,參以我民法就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特於第192
條及第194條定其請求範圍,尤應解為被害人如尚生存所
應得之利益,並非被害人以外之人所得請求賠償,最高法
院54年
台上字第951號判例參照。查吳月娥固指稱范偉華
於101年11月9日死亡,年僅16歲,如范偉華現尚生存,則
依當時勞工最低基本工資每月18,780元計算自其成年起至
65歲退休為止,總計范偉華可經由勞動獲取之薪資額,扣
除該期間其所須之生活費用數額後,應尚餘457萬7,580元
,在未有其他更近親屬之前,當可由吳月娥及其生父范德
生平均繼承,每人可繼承228萬8,790元等節。然姑不論吳
月娥所指前揭范偉華可經由勞動獲取之薪資額,如范偉華
仍生存,是否確實能取得該等利益,並未可知。縱確可取
得,此等利益亦屬范偉華如尚生存所應得之利益,依據上
開判例意旨,自非范偉華以外之人所得請求賠償。是吳月
娥請求李廖雪珠等7人連帶賠償此部分遺產期待權之損害
36萬3,364元云云,即無理由,不應准許。
⒋ 精神慰撫金150萬元(含原審請求之100萬元及二審追加請
求之50萬元):
按慰撫金之賠償,須以
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
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
然
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
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
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
要旨
參照。而所謂「相當」,自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人格權
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之經濟情況
等關係定之。查吳月娥為范偉華之母,其與前夫范德生離
異後,即含莘茹苦獨力
養育范偉華,乃范偉華竟遽遭此橫
禍,因本件車禍導致傷重不治死亡,且於死亡時復年僅16
歲,吳月娥白髮人送黑髮人,其頓失愛子之心痛、不捨,
自難言喻,足見其精神上受有極大之痛苦,故其請求賠償
非財產上損害賠償(即精神慰撫金),揆之民法第194條
之規定,
洵屬有據。復查,吳月娥為國中畢業,現為家管
,並無工作,名下亦無財產;而被害人范偉華死亡時則仍
在學,亦無收入、財產。另李廖雪珠則為國小畢業、現為
家管,並無收入,名下亦無財產;李進生為高中畢業,目
前擔任客運司機,每月收入約3萬元,名下有自小客車1輛
;李慶雄則已受監護宣告,名下無財產;李鳳英則為國中
畢業,目前亦是家管,無收入,名下有2輛汽車;李麗琴
國小畢業,目前亦為家管,無收入,名下有汽車1輛及
不
動產;李麗香、李麗真則均為國中畢業,目前均為家管,
無工作收入,李麗香有汽車2輛,李麗真名下則無財產等
情,業據兩造陳明在卷(見原審卷㈠第100頁、第111頁背
面、第112頁),並有兩造各該財產所得明細表附卷可參
(見原審卷㈠第46至77頁)。本院爰審酌前述兩造之教育
程度、身分地位、經濟狀況、本件加害情形、李廖雪珠等
7人之被繼承人李茂樹之過失情節、程度較范偉華嚴重,
及吳月娥精神上受有極大之痛苦等一切情狀,認吳月娥請
求之精神慰撫金應以140萬元,方為相當。是吳月娥於此
範圍之請求,自屬有據,逾此數額範圍以外之請求,並非
適當,不應准許。
(2)基上所述,吳月娥因李廖雪珠等7人之被繼承人李茂樹過
失不法侵害范偉華致死,雖得請求李廖雪珠等7人連帶賠
償醫療費用3萬6,344元、喪葬費用32萬5,000元、扶養費
59萬1,831元及精神慰撫金140萬元(含原審請求100萬元
及二審追加請求准許之40萬元,共計140萬元),合計235
萬3,175元(含原審請求准許之195萬3,175元及二審追加
准許之40萬元)【計算式:36,344+325,000+591,831+
1,000,000=1,953,175,1,953,175+400,000=2,353,17
5】。惟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
院得減輕賠償金額,為民法第217條第1項所明定。復按,
民法第192條第1項規定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殯
葬費之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係間接被害人得請求賠
償之特例。此項請求權,自理論言,雖係固有之權利,然
其權利係基於侵權行為之規定而發生,自不能不負擔直接
被害人之過失,倘直接被害人於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與有過
失時,依公平之原則,亦應有民法第217條過失相抵規定
之適用,亦經最高法院73年度台再字第182號判例闡釋甚
明。查吳月娥之子范偉華對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既與有過
失,應就所生之損害負百分之30過失責任,已如前述,是
依法即應依前開規定減輕上開應賠償之金額,而依上述比
例減輕其賠償金額百分之30,則吳月娥依法得請求賠償之
金額計為164萬7,223元【計算式:1,953,173×(1-30%)
=1,367,223元,400,000×(1-30%)=280,000(此為二
審追加請求部分),1,367,223+400,000元=1,647,223
,元以下4捨5入)。
(3)再按,保險人依本法規定所為之保險給付,視為被保險人
損害賠償金額之一部分,被保險人受賠償請求時,得扣除
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32條定有明文。查吳月娥因其
子范偉華於本件車禍事故受傷死亡,業已請領強制險保險
金101萬3,816元,此有吳月娥臺中市外埔農會之存摺節本
在卷可按(見原審卷㈠第42頁),並為李廖雪珠等7人所
不爭執。則吳月娥受領之此部分保險金,依據上開規定意
旨,自為損害賠償金額之一部分,則李廖雪珠等7人為本
件損害賠償之請求時,依法自應
予以扣除。玆扣除前開保
險金後,李廖雪珠等7人應連帶賠償吳月娥之金額即為63
萬3,407元【計算式:(1,367,223-1,013,816=353,407(
原審請求部分),353,407+280,000(二審追加請求部分
)=633,407】。
(三)李廖雪珠等7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金額各為何?
(1)查吳月娥之子范偉華未領有駕駛執照即貿然騎乘903-MLB
號機車,途經前揭設有閃光黃燈號誌之交岔路口時,疏未
注意減速慢行,亦未注意車前狀況,作隨時停車之準備,
致臨危時煞避不及,與李茂樹騎乘之系爭機車發生撞擊,
兩人人車倒地,致李茂樹受有頭顱開放骨折併腦漿溢出等
傷害,並於到醫院前即已死亡,范偉華就本件車禍之發生
亦有過失,並與李茂樹之死亡結果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則范偉華過失不法侵害李茂樹致死,
李廖雪珠等7人分別為李茂樹之配偶及子女,自得依民法
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7條第1項、第192條、第194條規
定,請求范偉華之法定代理人吳月娥負損害賠償責任。
(2)吳月娥固抗辯本件車禍發生時,范偉華已16歲,具有強烈
自我決定意識,更常出現叛逆、威權管教困難情形,且其
於事發時並不在現場,無從及時阻止或預防范偉華自行違
規無照駕駛之行為,亦不知范偉華私下有騎乘機車行為,
難謂管教監督有疏懈情,依民法第187條第2項規定,自不
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惟按,按無
行為能力人或
限制行為
能力人,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以行為時有識別能力為
限,與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前項情形,法
定代理人如其監督並未疏懈,或縱加以相當之監督,而仍
不免發生損害者,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7條第1項前段
、第2項定有明文。足見法定代理人責任發生之原因在於
監督之疏懈,故只須
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在客
觀上已具備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之要件,即足
推定法定代理
人未盡監督義務,法定代理人如欲免責,應舉證證明已盡
監督義務,以防患其損害之發生。查范偉華為00年00月0
日生,於101年11月3日本件車禍事故發生時,為未滿20歲
之限制行為能力人,吳月娥係范偉華之母,為其行為當時
之法定代理人,則李廖雪珠等7人依據上開規定,主張吳
月娥應與范偉華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於法自屬有據。吳
月娥雖以前詞置辯。然查,證人即范偉華之女友曹雅涵於
原審證述:范偉華平日有騎機車之事實,吳月娥亦知道范
偉華平常有騎乘機車等情明確(見原審卷㈡第45頁背面、
第47頁),顯見吳月娥對范偉華並未盡其監督義務。是吳
月娥抗辯其監督並無疏懈,而援引民法第187條第2項之規
定以圖免責,殊無可採。
(3)玆就李廖雪珠等7人反訴請求之各項損害賠償金額審酌如
下:
⒈ 醫療費用2,700元及喪葬費用25萬7,582元:查李茂樹因本
件車禍傷重不治死亡,其子李進生為其支出醫療費用2,70
0元及喪葬費用25萬7,582元,為吳月娥所不爭執,並有光
田醫院出具之醫療費用收據、喪葬費用明細、榮利禮儀社
出具之收據、葬儀明細表、喪葬費用收據、統一發票、臺
中市外埔區公所收入繳款書及
切結書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
㈠第130-151頁)。是李進生就此部分醫療及喪葬費用之
支出,依民法第192條第1項規定,請求吳月娥負賠償責任
,於法即屬有據。
⒉ 扶養費32萬7,216元部分:
按74年6月3日修正公布之民法第1116條之1規定:「夫妻
互負扶養之義務,其負扶養義務之順序與直系血親卑親屬
同,其受扶養權利之順序與直系血親尊親屬同」。夫妻互
受扶養權利之順序,既與直系血親尊親屬同,自不以無謀
生能力為必要。從而夫妻之一方因交通事故死亡時,他方
自得依民法第192條第2項規定,向加害人請求扶養費損害
賠償,惟依民法第1117條規定,須以不能維持生活者為限
,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2629號判例及87年度台上字第
2727號判決參照。查李廖雪珠係00年0月00日生,為李茂
樹之配偶,並無工作收人,亦無財產足以維持生活。其於
李茂樹於101年11月3日死亡時,年為70歲,依據100年臺
灣地區簡易生命表,李廖雪珠雖尚有餘命16.84年,但因
扶養義務人李茂樹為00年00月0日生,於101年11月3日車
禍事故發生時已74歲,僅有餘命11.59年,故李廖雪珠能
受李茂樹扶養之年限,應以李茂樹之餘命11.59年計算。
又李廖雪珠之法定扶養義務人除配偶李茂樹外,另有子女
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李麗真、李進生等6人,然其
子李慶雄因智能障礙之
心智缺陷等情,已受監護宣告,此
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監宣字第819號
裁定附卷可稽
(見原審卷㈡第54、55頁),顯見其並無能力負擔扶養義
務,不具扶養能力甚明。是李廖雪珠主張其受有6分之1扶
養權利之損害,請求吳月娥賠償,自非無稽。參酌前述
100年度臺中市每人每月平均消費支出為1萬7,544元,則
每人每年平均消費支出為21萬528元。故依上開基礎以年
別單利5%複式霍夫曼式係數計算,李廖雪珠得請求賠償
之扶養費金額為32萬7,216元【計算式:210528x8.000000
00(此為應受扶養11年之霍夫曼係數)+210528x0. 59x(
9.00000000-0.00000000)(12年之霍夫曼係數-11年之霍
夫曼係數)除以6(受扶養人數)=327,216】。
⒊ 精神慰撫金部分:
查李廖雪珠為被害人李茂樹之配偶,於李茂樹死亡時年為
70歲,其與李茂樹結褵50餘年,老年喪偶,頓失依靠,精
神上自然痛苦不堪。又李慶雄、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
、李麗香及李麗真等6人則為李茂樹之子女,其6人遽遭父
喪,精神上亦必然深感痛苦。是李廖雪珠等7人請求吳月
娥賠償非財產上所受損害(即精神慰撫金),即屬有據。
本院爰審酌前述兩造之教育程度、身分地位、經濟狀況、
本件加害情形、李茂樹之過失情節、程度較范偉華嚴重,
及李廖雪珠等7人所受精神上痛苦之程度等一切情狀,認
李廖雪珠請求之精神慰撫金以120萬元為適當,而李慶雄
、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及李麗真等6人請求
之精神慰撫金則均以40萬元為相當。是李廖雪珠等7人分
別於各該數額範圍之請求,應屬有據,逾上開金額範圍以
外之請求,並非適當,不應准許。
⒋ 綜上,李廖雪珠得請求吳月娥賠償之金額合計為152萬7,2
16元(計算式:327,216元+1,200,000元=1,527,216元
);李進生得請求賠償之金額合計為66萬282元(計算式
:2,700元+257,582元+400,000元=660,282元);另李
慶雄、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及李麗真等5人則得請求
賠償各40萬元。惟因李廖雪珠等7人之被繼承人李茂樹對
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亦與有過失,應就所生之損害負百分
之70過失責任,已經本院詳述如前,是依民法第217條第1
項規定,即應據該比例減輕吳月娥賠償金額百分之70,則
依此核算結果,李廖雪珠依法得請求賠償之金額計為45萬
8,165元【計算式:1,527,216×(1-70%)=458,165元,
元以下4捨5入);李進生得請求賠償之金額計為19萬8,08
5元【計算式:660,282元×(1-70%)=198,085元,元以
下4捨5入】;而李慶雄、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及李麗
真等5人得請求賠償之金額則各為12萬元(計算式:400,0
00元×(1-70%)=120,000元)。
(4)而查,李茂樹於本件車禍傷重不治死亡,李廖雪珠、李慶
雄及李進生2人業已領取強制險保險金各28萬5,715元,而
李進生、李鳳英、李麗琴、李麗香及李麗真等5人則分別
領取各28萬5,714元,合計200萬元,為吳月娥所不爭執,
並有賠付資料存卷可查(見原審卷㈠第249頁)。則李廖
雪珠等7人所受領之前述各該強制險保險金,依據強制汽
車責任保險法第32條規定,即為損害賠償金額之一部分,
則李廖雪珠等7人向吳月娥為本件損害賠償之請求時,依
法自亦應予以扣除。玆扣除前開各該保險金後,李廖雪珠
得請求吳月娥給付17萬2,450元(計算式:458,165元-28
5,715元=172,450元);而其餘李慶雄、李進生、李鳳英
、李麗琴、李麗香及李麗真等6人則均因所領取之各該強
制險保險金額高於得向吳月娥請求之前述金額,故依法即
不得再向吳月娥為損害賠償之請求。
(四)吳月娥及李廖雪珠等7人所為之各該抵銷抗辯,是否均有
理由?
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
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民法第334條
第1項定有明文。查吳月娥得請求李廖雪珠等7人賠償之金
額為63萬3,407元(含原審請求准許之35萬3,407元,及二
審追加請求准許之28萬元),而李廖雪珠得請求吳月娥賠
償之金額則為17萬2,450元,已如前述。玆因兩造均主張
以相互得請求之金額相抵銷,故經抵銷結果,吳月娥尚得
請求賠償46萬0,957元,扣除原審判命給付之17萬5,197元
外,李廖雪珠等7人應再賠償28萬5,760元(其中28萬元係
屬吳月娥二審所追加請求部分)。從而,吳月娥提起本件
上訴,請求李廖雪珠等7人應於繼承李茂樹所得遺產之範
圍內,再連帶給付5,760元及自102年7月31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部分,應予准許;另於二審追加請求李廖雪珠等
7人應於繼承李茂樹所得遺產之範圍內,連帶給付扶養費8
萬3,391元、遺產期待權36萬3,364元及精神慰撫金50萬元
,共計94萬6,755元(計算式:83,391+363,364+500,000
=946,755)及加給自104年3月14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於28萬元及自104年3月14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
回。
六、
綜上所述,吳月娥依據侵權行為及繼承法律關係,於原審請
求李廖雪珠等7人應於繼承李茂樹所得遺產之範圍內,連帶
賠償105萬3,245元本息,於18萬957元本息範圍內,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乃原
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僅命李廖雪珠等7人連帶給付17萬5,197
元本息,而駁回其餘之請求,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
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吳月娥
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
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吳月娥於二審追加請求連帶給付94
萬6,755元及加給自104年3月14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
,於28萬元本息範圍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
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另李廖雪珠等7人提起上訴部分
,並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與本件
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吳月娥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李廖雪珠等7人之上訴則為無理由。吳月娥追加之訴,一部
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6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賢慧
法 官 陳瑞水
法 官 吳美蒼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林元威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