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建上字第39號
上 訴 人 苗栗縣立大同高級中學
法定
代理人 蔡芸芸
訴訟代理人 陳恩民
律師
魏翠亭律師
被
上訴人 鑫城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呂芳時
訴訟代理人 李錦臺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6
月5日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3年度建字第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4年11月1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魏早炯,
嗣變更為蔡
芸芸,有苗栗縣政府民國104年7月27日府教務字第00000000
00號函
可考(見本院卷第43頁),
並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
卷第36-43頁之書狀),經核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合先敘
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承攬上訴人(改制前為苗栗縣立大
同國民中學)發包之苗栗縣大同國中改制完全中學新建校舍
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
兩造於101年4月30日簽立工程採購
契約(下稱系爭契約),契約總價金為新臺幣(下同)2億
150萬元,同年5月20日開工,履約期限為540日曆天,預定
完工日原為102年11月10日,經延展15日後為同年11月25日
。因系爭工程之竣工不包含使用執照取得手續,否則,即違
反
誠信原則、工程慣例及實務實際運作情形,依
民法第247
條之1第2項第4款規定為無效,故被上訴人已於102年12月6
日竣工,上訴人雖以被上訴人自102年11月26日起至103年3
月16日止計逾期111日為由,自工程尾款扣抵逾期
違約金22,
366,500元。然被上訴人於103年3月16日以前雖未取得使用
執照,仍有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第2款之
適用,不得將定作
人就工作物進行測試或驗收之時間計入
承攬人之施工
期間計
算,故系爭工程於報竣完工後,同年12月7日至12月18日
乃
申請初驗,並等待上訴人作業期間。同年12月19日初驗後,
上訴人給予補修期限至103年1月28日始初驗合格,後申請正
驗等待之期間自同年1月29日至同年2月20日,上訴人再給予
修補期限至同年3月14日止。故102年12月7日至103年3月14
日止期間為驗收階段,共98日,為等待上訴人行政作業期間
,且為初、正驗及改善補休期間,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依
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第2款約定,不應計入履約期間之日數
。至於102年11月26日起至102年12月6日止及103年3月15日
、16日計13日之逾期期間,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計算逾
期違約金。
爰依
承攬契約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該違約金
22,366,500元,及自訴狀
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加
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等語。【被上訴人於原審聲明:上訴
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2,366,5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
擔
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
之判決,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19,747,000元,及自103
年10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即按系爭契約價金總額百分之1計
算之13日逾期違約金,及就植草部分按
不當得利請求返還並
主張與逾期違約金抵銷部分)未提起上訴,是上訴人此部分
之請求即
非屬本院審理範圍,不予贅述】。並對於上訴人之
上訴則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就履約期限於第7條第1項第1款約定
「應於機關通知日起7日內開工,並於開工之日起540日內竣
工(取得使用執照)」等語,並無違反誠信原則或民法第24
7條之1規定之適用,且依該條款之約定,可見兩造就履約期
限已約定被上訴人須於開工之日起540個日曆天竣工並取得
使用執照,而系爭工程自101年5月20日開工,期間因被上訴
人之申請,上訴人同意延展15日,故被上訴人應於102年11
月25日之前完成所有工程驗收合格並取得使用執照。
惟被上
訴人於102年12月6日始檢送竣工報告書,並遲於103年2月27
日方向
主管機關苗栗縣政府申請使用執照,
嗣經苗栗縣政府
以系爭工程基地重測面積不符要求補正,直至103年10月15
日始取得使用執照,故系爭工程之竣工日期,應為103年10
月15日。雖自103年3月17日以
迄103年10月15日乃不可歸責
於被上訴人,不計算逾期違約金,然自102年11月26日起至1
03年3月16日止,仍應計算逾
期日數,共計逾期111日,上訴
人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約定,計罰22,366,500元,並自
工程尾款內扣款,並無不當。又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第2款
適用前提為「自契約所定履約期限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
因兩造所約定之履約期限為取得使用執照,故在履約期限尚
未屆至前,不得依該條款扣除逾期日數,亦即在103年3月16
日以前尚未取得使用執照,無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第2款之
適用等語,資為
抗辯。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
部分(即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98日按系爭契約價金總額百
分之1計算之逾期違約金部分)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被
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並與上訴人於101年4月30日簽立系
爭契約,契約總價金為2億150萬元,有系爭契約書
可稽(見
原審卷第12-37頁)。
㈡系爭契約第7條履約期限約定,系爭工程之施工應於上訴人
通知日起7日內開工,並於開工之日起540日內竣工(取得使
用執照),而系爭工程係以日曆天計算工期,開工日為101
年5月20日,預定完工期限為102年11月10日(即540日曆天
),經被上訴人八次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工程延期申請展
延工期,上訴人同意預定完工期限展延15日至同年11月25日
。(見原審卷第123-124頁)
㈢被上訴人於102年12月6日以鑫營字大同第000000000號函向
上訴人檢送竣工報告書(見原審卷83頁)。
㈣被上訴人自102年11月26日至同年12月6日止,工程逾期計11
日,另103年3月15日、16日逾期2日,總計逾期13日。
㈤102年12月7日起至同年12月18日止,為被上訴人等待初驗期
間。依系爭契約第15條約定,屬上訴人作業期間,並非系爭
契約第17條第1項第2款之上訴人決定限期改正前之作業期間
。
㈥102年12月19日為兩造會同初驗之日期,上訴人給予被上訴
人修補期限至103年1月13日止(見原審卷第111頁)。
㈦103年1月14日是初驗缺失之複查,初驗複查結果未通過,上
訴人要求被上訴人盡速改善完成再報請複驗(見原審卷第88
頁)。
㈧103年1月28日系爭工程初驗合格(見原審卷第113頁)。
㈨103年1月29日至同年2月20日為被上訴人等待正驗(驗收)
期間,屬上訴人作業期間。
㈩103年2月21日辦理驗收,上訴人給予被上訴人修補期限至同
年3月9日,並約定同年3月10日複驗(見原審卷第114-115頁
)。103年2月22日起至103年3月9日止計16日為上訴人通知
被上訴人修補改正期間。
103年3月10日辦理複驗驗收,結果為正驗有缺失,上訴人請
被上訴人於103年3月14日內改善完成。自103年3月11日起
103年3月14日止計4日為上訴人通知被上訴人修補改正期間
。嗣於103年3月18日由訴外人即教務主任陳廣麟於上開驗收
紀錄用手寫加載「於103年3月18日確認新缺失均完成改善」
(見原審卷第91頁)。
被上訴人於103年2月27日掛件申請系爭工程使用執照,嗣於
同年3月17日苗栗縣政府以府商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因
系爭工程基地重測面積不符要求補正退件(見原審卷第39頁
)。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系爭工程之竣工是否包含取得使用執照?
㈡系爭工程被上訴人逾期完工之日數為何?逾期違約金為何?
㈢逾期違約金是否過高?有無酌減?
五、得
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工程之竣工是否包含取得使用執照?
⒈按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
,為左列各款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
無效:一、
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
二、加重他方當事人之責任者。三、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
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者。四、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
利益者。民法第247條之1定有明文。
所稱按其情形顯失公
平,乃指依契約本質所生之主要權利義務,或按法律規定
加以綜合判斷,有顯失公平之情形(最高法院101年度臺
上字第1616號
裁判意旨
參照)。又
定型化契約之條款,因
違反誠信原則,顯失公平而無效者,應以契約當事人之一
方於訂約當時,處於無從選擇締約對象或無拒絕締約餘地
之情況,而簽訂顯然不利於己之約定者
始足當之(最高法
院92年度臺上字第39號判決意旨參照)。可知,民法第24
7條之1規定目的係為避免擬定定型化契約條款之一方使用
顯失公平之契約條款,致使簽訂契約之他方遭受不利益。
⒉次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
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
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
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參照)。查兩造所立系爭契約就履約
期限已於第7條第1項第1款明定:「應於機關通知日起7日
內開工,並於開工之日起540日內竣工(取得使用執照)
」等語,依此約定,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竣工,包含取
得使用執照,其契約文字並無不明之處,故被上訴人之
履約期限,須於開工之日起540個日曆天竣工並取得使用
執照,
至為灼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之竣工不包含使
用執照取得
云云,顯已曲解系爭契約之履約期限,自不足
採。
⒊被上訴人又主張系爭工程之竣工包含取得使用執照之約定
有違誠信原則,且依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而無效等語。
惟
查,系爭契約係依據
政府採購法之規定及行政院公共工程
委員會(下稱工程會)頒布之採購契約範本所訂定,受政
府採購法所
拘束,且經主管機關審核通過方為制定,與一
般私人間所簽訂之定型化契約不同。況
本件系爭工程歷經
招標、投標、審標、決標等招標程序,於招標與投標亦存
有相當之等標期,足以供投標廠商就系爭工程之承攬契約
之內容為審酌;且系爭契約總價甚高,系爭工程亦屬繁雜
,非一般業者所能承攬,而被上訴人身為專業工程承包廠
商,自應於等標期間,本於其專業知識、經驗評估其自身
條件及獲利情形以決定是否參與投票及締約
與否,其已獲
得完整之契約資訊
而非居於弱勢,故被上訴人既非經濟弱
勢之一方,顯非民法第247條之1適用之對象,更無對被上
訴人顯失公平之情形,自無
予以特別保護之必要。是被上
訴人應自開工日起算540個日曆天即102年11月25日內竣工
並取得使用執照,被上訴人上開主張,顯不足採。
㈡系爭工程被上訴人逾期完工之日數為何?逾期違約金為何?
⒈查系爭工程於101年5月20日開工,預定完工期限為102年1
1月10日(即540日曆天),嗣經被上訴人八次依系爭契約
第7條第3項工程延期申請展延工期,上訴人同意預定完工
期限展延15日至同年11月25日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
有苗栗縣立大同國民中學開工通知書、上訴人函文、北院
建築師事務所函文
可參(原審卷第123-131頁),足見系
爭契約第7條第1項履約期限係指102年11月25日,被上訴
人依約應於該日竣工並取得使用執照。因此,被上訴人於
履約期限屆至時仍未取得使用執照,上訴人自102年11月2
5日起計算違約期間,
即屬有據。
⒉次查系爭契約第17條關於「遲延履約」於第1項約定:「
逾期違約金,以日為單位,廠商如未依照契約規定期限竣
工,應按逾期日數,每日依契約價金總額…計算逾期違約
金。⒈廠商(指被上訴人)如未依照契約所定履約期限竣
工,自該期限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⒉初驗或驗收有瑕
疵,經機關(指上訴人)通知廠商限期改正,自契約所定
履約期限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但扣除以下日數:⑴履約
期限之次日起,至機關決定限期改正前歸屬於機關之作業
日數。⑵契約或主驗人指定之限期改正日數(機關得於招
標時刪除此部分文字)。」(見原審卷第26頁反面)。其
中第1款竣工之逾期日數及第2款初驗或驗收之逾期日數,
所稱「自契約所定履約期限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
參酌
前開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第1款就履約期限所為約定,該
「契約所定履約期限」,當係指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第1
款所約定之履約期限即102年11月25日,而非指被上訴人
系爭工程實際竣工並取得使用執照之日。故上訴人辯稱被
上訴人未取得使用執照,本件尚無系爭契約第17條第2款
適用云云,應不足採。
⒊又按工程契約約定承攬人逾期完工應給付逾期違約金予定
作人,其目的係在藉由逾期違約金課予承攬人逾期完工之
不利益,促使承攬人於約定完工期限屆至前將工作內容全
數施作完畢,並同時以逾期違約金做為定作人因承攬人逾
期完工所受損害之賠償總額預定。承攬人將完工之事實通
知定作人後,縱於測試或驗收階段發現工作物有不合契約
所定規格、品質、效用等瑕疵之情事,
祇是承攬人是否應
負
不完全給付責任或瑕疵修補之問題而已,
核與認定承攬
人是否逾期完工一事
無涉,自不得將定作人就工作物進行
測試或驗收之時間計入承攬人之施工期間計算。本件系爭
契約第17條第1項第2款約定,系爭工程初驗有瑕疵時,經
上訴人通知被上訴人限期改正,自系爭契約所定履約期限
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但扣除「契約或主驗人指定之限期
改正日數」,且括號註明「機關(指上訴人)得於招標時
刪除此部分文字」,然上訴人於招標時並未刪除此部分文
字,則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第2款既保留扣除限期改正日
數之約款,且無明文僅扣除「第1次限期改正日數」,是
被上訴人主張第1次及第2次指定之限期改正日數應予扣除
,應屬可採。再者,⑴被上訴人於102年12月6日以鑫營字
大同第000000000號函向上訴人檢送竣工報告書(見原審
卷83頁);⑵102年12月7日起至同年12月18日止,為被上
訴人等待初驗期間,依系爭契約第15條約定,屬上訴人作
業期間;⑶102年12月19日為兩造會同初驗之日期,上訴
人給予被上訴人修補期限至103年1月13日止(見原審卷第
111頁);⑷103年1月14日是初驗缺失之複查,初驗複查
結果未通過,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盡速改善完成再報請複
驗(見原審卷第88頁);⑸103年1月28日系爭工程初驗合
格(見原審卷第113頁);⑹103年1月29日至同年2月20日
為被上訴人等待正驗(驗收)期間,屬上訴人作業期間;
⑺103年2月21日辦理驗收,上訴人給予被上訴人修補期限
至同年3月9日,並約定同年3月10日複驗(見原審卷第114
-115頁),103年2月22日起至103年3月9日止計16日為上
訴人通知被上訴人修補改正期間;⑻103年3月10日辦理複
驗驗收,結果為正驗有缺失,上訴人請被上訴人於103年3
月14日內改善完成,自103年3月11日起103年3月14日止計
4日為上訴人通知被上訴人修補改正期間。嗣於103年3月
18日由教務主任陳廣麟於上開驗收紀錄用手寫加載「於10
3年3月18日確認新缺失均完成改善」(見原審卷第91頁)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㈢、㈤至
),
堪以採信。是102年12月7日至103年3月14日,共98日
,為等待上訴人行政作業期間,或為初、正驗及改善補修
期間,
核屬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應可認定。被上訴人主
張上開期間不應計入逾期日數,應予扣除,實屬有據。上
訴人抗辯,上開期間仍屬逾期,應按系爭契約第17條第1
項前段約定計算逾期違約金云云,即為無據。
⒋再查,系爭工程自102年11月26日起至103年3月16日止,
被上訴人逾期日數合計為111日,此為兩造所不爭執,然
其中102年12月7日至103年3月14日,共98日,為等待上訴
人行政作業期間,或為初、正驗及改善補修期間,不應計
入逾期日數,已如上述,故上訴人結算違約金之逾期日數
應為13日,即自102年11月26日至同年12月6日止,及103
年3月15日、16日,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之
事項㈣),則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前段約定,核算本
件逾期違約金應為2,619,500元(即201,500,000元×0.00
1×13日=2,619,500元)。
㈢逾期違約金是否過高?有無酌減?
⒈本件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約定之違約金性質為
損害賠償
額預定性違約金,為系爭契約第17條第4款所明定。故只
要被上訴人有遲延履約情事發生,上訴人即得請求逾期違
約金,不得以上訴人未受損害或損害額不及約定違約金額
,請求減免賠償。約定損害賠償總額之預定違約金,雙方
均各
自承擔實際損失超過或不及違約金之風險,倘
債權人
需承擔實際損失超過違約金之風險,
債務人無庸承擔不及
違約金之風險,反而可另向
債權人請求退還違約金超過損
失之部分,對債權人顯不公平。況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
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
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
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
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
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
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審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
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
,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
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倘債務人於違約時,仍得任意
指摘原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要求核減,無異將債務人不
履行契約之不利益歸由債權人分攤,不僅對債權人
難謂為
公平,抑且有礙交易安全及私法秩序之維護(最高法院92
年度臺上字第2747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件被上訴人為專業承攬廠商,基於締約自由,參與投標
而得標,並與上訴人簽訂系爭承攬契約,兩造已於系爭契
約中明確約定違約金數額,且係立於平等地位所為之自主
決定,當事人自當受其拘束,以符合系爭契約約定之本旨
;又本件被上訴人無法舉證系爭工程驗收紀錄所列之瑕疵
非可歸責於己所致。因此,若被上訴人得於其違約後,恣
意指摘系爭契約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而請求核減,無異架空
系爭契約之交易安全及私法秩序。且參酌工程會工程採購
契約範本第17條就遲延履約部分,係約定逾期違約金按逾
期日數,每日依契約價金總額千分之1計算,上限為契約
價金總額之百分之20,而系爭契約第17條4項亦約定:「
逾期違約金為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其總額(含逾期
未改正之違約金)以契約價金總額之20%為上限,且不計
入第18條第8款之賠償責任上限金額內」(見原審卷第27
頁),並未逾上開工程會契約範本之規定;且前開逾期違
約金2,619,500元,顯未逾系爭工程總價百分之20,
堪認
並無過高之情。此外,被上訴人復未能提出其他具體證據
證明本項逾期違約金與上訴人實際所受損害相較,有何過
高而顯失公平情事,兼衡被上訴人違約之客觀事實、社會
經濟狀況、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等一切情狀,認本件上訴
人抗辯應計罰前開逾期違約金,尚屬適當,被上訴人主張
此項違約金過高,應予酌減,即
難認有理。
㈣本件上訴人以被上訴人自102年11月26日起至103年3月16日
止計逾期111日為由,自工程尾款扣抵逾期違約金22,366,50
0元一情,既為兩造所不爭執,然系爭工程逾期違約金應為2
,619,500元,業如前述,是本件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溢
扣逾期違約金19,747,000元(即22,366,500元-2,619,500
元=19,747,000元),自屬有據;
逾此範圍之請求,即為無
理由。
㈤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
付19,747,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3年10月4
日(於103年10月3日送達上訴人,見原審卷第72頁之送達證
書)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自
屬正當,應予准許。又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准、免假執
行之宣告,
核無不合,應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從
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為
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於法並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8 日
工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饒鴻鵬
法 官 李平勳
法 官 楊國精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得上訴。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李宜珊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