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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4 年度重上字第 4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4 年 09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字第47號 上 訴 人 臺灣胚胎基因生產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詹若鴻 訴訟代理人 蔡坤旺律師 複代理人  吳承祐律師 被上訴人  國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詹啟賢 訴訟代理人 高志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3年11月12 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重訴字第48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4年9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兩造為胚胎蛋供應之長期合作夥伴,於民國96年至 102年, 簽訂胚胎蛋供應契約,為使103年以後繼續合作,於101年起 陸續展開協商,擬訂103年至107年之胚胎蛋供應契約(下稱 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上訴人先於101年6月提出意向書, 要約由上訴人供應之胚胎蛋須占被上訴人所需供應量之百分 之67,被上訴人就此表示同意。上訴人於101年6月起展開擴 廠計畫,並曾向台灣工銀租賃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工銀公司 )辦理融資借貸,以投入大量資本。上訴人為使雙方合作更 為長遠,於102年1月13日同意被上訴人要求供應量之比例降 為百分之50之條件,兩造就此已意思表示一致,被上訴人自 應受此拘束。故上訴人即在供應之胚胎蛋須占被上訴人所需 供應量百分之50之基礎上,持續進行擴廠計畫。 ㈡惟被上訴人於 102年5月3日再度修改條件要求將由上訴人供 應之胚胎蛋占被上訴人所需供應量之百分比減為 0,僅同意 最低採購量 2,500,000顆(約占被上訴人胚胎蛋所需供應量 之百分之33),而上訴人為配合被上訴 人103年起供應量之 擴廠建設已完成。被上訴人利用上訴人擔心投入之大量資本 恐化為烏有之心理壓力,逼迫上訴人同意被上訴人之條件, 終致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無法訂立,被上訴人所為顯然有違 誠實及信用方法,已構成締約上過失,應依民法第245條之1 第1項第3款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 ㈢又查被上訴人於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之締約磋商過程,使上 訴人相信將來被上訴人所需之供應量會顯著上升,並故意誘 使上訴人相信有擴廠之必要,致上訴人投入大量資本進行擴 廠計畫,顯然背於善良風俗,致上訴人受有擴廠之損失,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㈣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善意信賴兩造將簽立系爭 103年供應 契約所受損害之金額至少新臺幣(下同)41,320,083元。 爰依民法第245條之1第 1項之規定或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請求擇一為對上訴人有利之判決,並聲明:1.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41,320,083元本息。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 ㈤於本院補稱略以: 1.兩造於100年10月27日所定協議書中,被上訴人義務第4條約 定,實係指上訴人有優先締約權規定。另工銀公司的電話照 會報告中,可知被上訴人確有與上訴人續約的計畫,且會計 部門人員皆已知悉。再依工銀公司所陳報之照會記錄,被上 訴人確曾要求上訴人增設雞場,以供應被上訴人於次年度增 加之銷貨數量。上訴人確係因被上訴人之要求而增設雞場, 以供應被上訴人自 102年起之需求。其未阻止擴廠,係以不 作為之方式造成上訴人之錯誤認知,進而使上訴人於議定續 約條件時居於不利之地位,顯已違反誠實及信用方法。 2.被上訴人既無明確續約真意,放任上訴人基於資訊誤導前提 上不斷投入資本,被上訴人重大交易資訊疏未揭露之疏失行 為,應負起信賴損害賠償之責。 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被上訴人就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之締約過程,並無任何不誠 信、惡意隱匿或其他構成締約上過失之事由存在,上訴人之 擴廠計畫僅係為依約提供被上訴人於 102年度所需之胚胎蛋 數量所為,與本件續約事宜無關,亦即不論兩造是否就系爭 103 年供應契約達成續約之合意,皆不影響上訴人擴增廠房 、承租農場以提供被上訴人 102年度所需胚胎蛋之決定。其 指稱被上訴人拒絕與上訴人續約之締約上過失所致,實屬無 稽;且上訴人於準備擴廠過程中,亦明確表示該等行為係其 「內部商業計畫與管理範疇」,而僅以簡單之聲明書提供部 分資訊予被上訴人,更未提到任何與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續 約相關之事宜。 ㈡上訴人提出之擴廠建設費用及機器設備費用明細,皆僅為自 行製作之列表,無法認定該等費用是否為上訴人於本件所受 之損害;其中之發票及單據,支出品項皆僅以「土石」、「 鋼筋」、「水電材料」等概括項目記載,無法證明該等支出 單據確與上訴人主張為其損害之「擴廠建設費用」有關;上 訴人以進口報單及發票,主張為購買機器設備費用,惟該等 機器設備,僅為其經常性之添購,與上訴人所稱為系爭 103 年供應契約所為之「擴廠計畫」,毫無關係。又上訴人承租 額外農場之目的,係為提供被上訴人於 102年度之胚胎蛋供 應需求所為,是以,上訴人依該等租賃合約應支付租金予地 主,該等費用係為履行其依胚胎蛋採購契約所負之契約義務 所必須支出之款項,自非屬本件之「損害」。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對原審 判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 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1,320,083元本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 以現金、定期存單或保證書供擔保,請准免予假執行。 四、兩造於原審經法官試行整理並簡化爭點,兩造不爭執事項如 下: ㈠兩造前於96年10月16日簽訂胚胎蛋供應契約( SUPPLY AND PRICE AGREEMENT,原審卷㈠第80頁),約定由上訴人供應 胚胎蛋予被上訴人至102年產季完全結束,至遲到102年12月 31日為止。 ㈡兩造自101年起,就上訴人是否自103年繼續供應被上訴人胚 胎蛋事宜,進行協商,兩造因而有多次電子郵件之往來。 ㈢上訴人有於101年7月1日承租永發牧場,租賃期間為 101年7 月1日起至110年11月30日止,每年租金為4,100,000元。 ㈣上訴人有於102年1月1日承租進發畜牧場,租賃期間為102年 1月1日起至106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為 62,000元,嗣於 102年8月31日終止租約。 ㈤上訴人曾提出如原審卷㈠第10至13頁之意向書給被上訴人, 但尚未簽署意向書。 ㈥被上訴人曾向上訴人表達續約意願。 ㈦兩造嗣並未就103年起之胚胎蛋供應事宜訂立契約。 ㈧對上訴人提出除原證六、七、八以外證物形式真正不爭執。 五、上訴人主張兩造前於96年10月16日簽訂胚胎蛋供應契約,約 定由上訴人供應胚胎蛋予被上訴人至 102年產季完全結束, 至遲到102年12月31日為止,嗣兩造自101年起,就上訴人是 否自 103年繼續供應被上訴人胚胎蛋事宜,進行協商,兩造 因而有多次電子郵件之往來,惟兩造終未就 103年起之胚胎 蛋供應事宜訂立契約等情,業據上訴人提出電子郵件、胚胎 蛋供應契約為證,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至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兩造商議訂立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之 締約過程,顯然違反誠實及信用之方法,而應依民法第 245 條之1第1項第 3款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等情,則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按契約自由乃民事法律關係之基本原則,在契約未經意思表 示合致前,當事人均得考量是否受契約拘束,亦即締約自由 應受保障,僅於特殊情事下方得加以認定具有締約上過失。 當事人於契約成立前,本存有締約未成的不安,不能確保契 約一定成立,其為締約目的而交涉準備階段,相關費用之支 出,乃對交易行為之投資,應以自己危險承擔之,若擴張締 約過失責任,於契約未能成立時,令相對人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啻將該危險轉嫁於相對人,亦非公平。因此,惟有於商 議契約之際,相對人有致表意人信契約確有締結之可能,使 其產生有締結契約之預期,或信賴相對人不至於違反誠實及 信用方法而侵害自己之利益,或誘導自己陷於錯誤而未及時 指正(負告知義務時),始承認相對人之締約過失責任。 ㈡上訴人主張兩造自101年間即就系爭103年供應契約展開協商 ,上訴人並於101年6月間提出意向書,向被上訴人要約自10 3 年起由上訴人供應之胚胎蛋須占被上訴人所需供應量之百 分之67等情,業據提出意向書為證(見原審卷㈠第157至158 頁背面),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固堪信上訴人此部分主 張為真實。然兩造迄未簽立上開意向書等情,均為兩造所是 認,足見被上訴人始終未曾表示同意上開意向書之內容甚明 。上訴人雖主張其因被上訴人多次表達有意願簽署系爭 103 年供應契約,故始終相信兩造仍會簽立該契約,故持續不斷 進行擴廠計畫等情。然查,上開意向書已載明:此意向書將 在101年6月15日前簽署,以使上訴人能夠即時作準備以增加 其產能,完整的供應合約(103至107年)須在101年6月30日 前簽署等語,而上開意向書既由上訴人所擬定,則所定上開 簽立意向書、供應契約之期限,自係經衡量、評估若依意向 書所載供應量訂立 103年供應契約時,上訴人預為履約之準 備所需之時間,此亦據證人即上訴人亞洲區總裁蔡耀輝於原 審證述:101年6月15日之期限是上訴人決定的,是考慮到如 果續約時所需之準備時間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㈡第28頁背面 )。然被上訴人既未在上訴人所擬意向書所定之101年6月15 日前簽署該意向書,更未於同年月30日前簽立系爭 103年供 應契約,上訴人自當足以預期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最終能否 成立仍有不確定之因素。 ㈢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要求將上訴人供應之胚胎蛋比例降為 被上訴人所需供應量之百分之50,兩造就此已意思表示一致 ,被上訴人自應受拘束,惟被上訴人再於 102年5月3日再度 修改條件將上訴人供應胚胎蛋所佔被上訴人所需供應量之比 例減為0,僅同意最低採購量2,500,000顆。經查: 1.上訴人於101年6月11日以電子郵件向被上訴人表示:(中譯 文略以:我老闆同意簽署意向書以得到更多的時間來草擬10 3供應合約,但應該在6月底以前簽署,…)。嗣被上訴人於 翌(12)日即以電子郵件回覆:「…對於此份LOI(按指意 向書),我們有一部分修改請知悉!…。」等語;上訴人於 101年10月23日又傳送內容為:(中譯文:我們的提議: 1. 比例:百分之50,我們認為每年供應百分之50以及無最低數 量是較佳的安排,因為上訴人仍是被上訴人的主要供蛋商, 另一方面若每年都有相同的供應比率,上訴人也不會浪費原 始投資。…)之電子郵件予被上訴人;復於102年1月13日發 送內容為:(中譯文:經過詳細審查以及和我們的管理階層 內部討論我們所見之後,GEEP LLC和GEEP臺灣只同意以下條 件:1/GEEP臺灣維持要求占被上訴人全部供應量的百分之50 …2/ 最低每季節供應520萬雞蛋,並清楚理解此供應量是以 20週平均分配…3/…因此我們維持最少百分之 7的不良率是 公平的,以此作為GEEP臺灣的罰款應是公平,而此不良率是 以溫蛋照蛋決定的,此也已經包括百分之 5的抽樣不良率及 注射不良率了。此外罰款的扣除將是1比1。以2比1的比例扣 款並無道理。…)之電子郵件;被上訴人即於102年2月22日 傳送內容為:(中譯文:…,合約主要條款尚未達成一致, 為了達成雙方的合意並簽訂契約,仍需要時間協商,以下是 兩造在討論中的條款:1.比例、2.定金、3.價格、4.不良率 、5.最低量。…)之電子郵件予上訴人;再於 102年3月3日 傳送電子郵件給上訴人,其內容為:(中譯文:…我們無法 接受您的提議。在雙方的互利跟合作的基礎上,我們希望GE EP能重新考慮我們的條件:1.最低供應量:250萬、 2.供應 量比例:無、3.價格:頭400萬顆14元。接下來400萬顆,每 顆10元。飼料補償費以102年度為基準、4.產量:OK、 5.不 良率:大於百分之 5,不良率罰款為2比1,以照蛋決定;大 於百分之9,不良率罰款為1比1,以實際採收決定。」等情, 有電子郵件附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4至16頁、第77頁、第 159 頁、第161至163頁、第164頁背面、第174頁)。是由上 開兩造往來之電子郵件內容觀之,上訴人於 101年10月23日 之電子郵件,將供應量由百分之67降至百分之50,此顯為被 上訴人並未同意意向書所載供應量之結果;另就102年1月13 日電子郵件之內容記載,亦足見上訴人並不同意被上訴人先 前所提出之不良率、扣款方式等條件,被上訴人更於102年2 月22日之電子郵件中,明白表示兩造就契約條款中之供應量 比例、定金、價格、不良率、最低量仍須再行協商。是縱被 上訴人曾一度同意供應量為百分之50,然因價格、不良率、 扣款方式等條件,仍與供應量比例之多寡密不可分,是在兩 造就供應量比例以外之相關條件仍無法達成意思表示合致前 ,自無從僅執兩造曾於供應量比例為百分之50之基礎上,商 議其他條件,即謂此後兩造於磋商契約內容之過程,均應受 此供應量比例之拘束,而不得隨其他條件之變更,而更改供 應量之比例。是上訴人上開主張,尚無可採。 2.又審之兩造前所訂立之胚胎蛋供應契約,乃屬繼續性供給契 約,除胚胎蛋供應之數量及價格外,舉凡品質、價金之支付 方式等,俱為契約重要之點,是以於締約過程中,兩造就上 開足以影響締約與否之因素,費時磋商,審慎決定,乃屬一 般交易之常態。而依證人即上訴人亞洲區總裁蔡耀輝於原審 證述:「只有供應的比例達成共識,是50%,其他部分還在 討論中尚未達成共識。」、「(問:被上訴人最後提出胚胎 蛋供應量之數量為何?)年度250萬及零供應比例。」、「 (問:被上訴人提出0%供應量之條件是指不向上訴人訂購任 何胚胎蛋?)不是。」、「(問:上訴人不同意此條件?) 是。」、「(問:此後兩造即確定不再訂立新約?)是」等 語(見原審卷㈡第29頁正反面),足證兩造就預付款、價格 、不良率等均未達成共識。是兩造於交涉過程中,就系爭10 3 年供應契約之重要內容,幾無共識,歧異甚大,應不足以 有令上訴人誤信契約終將成立之事實存在。而被上訴人於兩 造協商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之過程中確實不斷與上訴人就相 關契約內容、條件進行磋商,與其所表達有與上訴人繼續締 結 103年起之胚胎蛋供給契約之意願,並無相悖之處;且其 上開表示,並無礙於其就契約之內容、條件,與上訴人進行 磋商,及決定是否締約之權利,此乃契約自由原則之體現, 尚不得以兩造終因就契約內容無法達成意思表示合致之結果 ,即反推被上訴人於契約磋商過程表示有締約意願之舉措, 即屬以違反誠實信用方法,故意使上訴人誤信契約將成立之 行為。 ㈣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義務部分協議書第 4條已明文約定上 訴人享有 102年度以後胚胎蛋供應之優先締約權,然被上訴 人從未履行通知義務即與其他公司締約,除違反上開約定外 ,亦已違反誠信原則等情,提出協議書為證(見原審卷㈠第 175至178頁)。惟被上訴人否認有違反協議書之約定及誠信 原則之情事,並以其已優先與上訴人洽談系爭 103年供應契 約,並於上訴人確定不與被上訴人繼續協商後,才與其他供 應商交涉。查上訴人美國母公司(GEEP LLC,USA)與被上訴 人於100年10月27日所訂協議書關於被上訴人義務之第4條約 定:(中譯文:被上訴人應保證GEEP LLC在2013年後的供應 合約有優先簽約權),其意並非指被上訴人必須與上訴人訂 立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或給予上訴人依他廠商同一條件與 被上訴人訂約之權利,故就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之內容,仍 須經兩造協商,待達成合意後再訂立契約,此參諸證人蔡耀 輝證述:「(問: 100年10月27日的書面有無約定被上訴人 公司應以相同於96年主合約之條件與上訴人訂約?)沒有。 」等語(見原審卷㈡第30頁背面)灼然至明。而本件兩造至 遲自101年6月間起,即就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之內容進行磋 商,已如前述。再參以被上訴人於102年6月24日傳送內容為 :(中譯文:對於雙方未能於6月8日的會議中達成2014年供 應合約的共識,被上訴人感到遺憾。…並希望能在不久的將 來再次與上訴人合作)之電子郵件予上訴人美國總公司,嗣 證人蔡耀輝於同年月 28日回覆內容為:(中譯文:感謝你的 回覆,祝你們兩家胚胎蛋供應商好運,它們現在可以各取得 你們百分之50的需求量了!…祝你們好運。」,有上開電子 郵件在卷可參(見原審卷㈡第9頁),可見兩造於102年6月8 日會議時已確定無法簽立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而被上訴人 係分別於 102年8月16日、同年9月3日始與另2家供應商訂立 契約乙節,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胚胎蛋採購合約節本附卷可 佐(見原審卷㈡第10、11、14、15頁)。則被上訴人係在兩 造協商系爭103年供應契約破裂,已確定兩造無可能就103年 起胚胎蛋供應事宜訂立契約後,始與其他供應商訂約,自無 再於訂約前詢問上訴人是否願以他廠商同一條件訂約之必要 或義務。是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未遵守兩造前揭約定,有違反 誠信原則等情,自無可採。 ㈤上訴人再主張其始終相信兩造仍會簽約,故持續不斷進行擴 廠計畫等情,並提出設備或生財器具明細、承租牧場租賃契 約書等件為證(見原審卷㈠第26至41頁、第181至241頁、第 262至276頁)。惟查: 1.上訴人支出上開費用之時間,係自100年間起102年 5月31日 止,而此段期間,乃在96年10月16日所訂之胚胎蛋供應契約 存續期間,是上訴人支出上開費用,是否為履行當時有效之 胚胎蛋供應契約所為,抑或擬為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之訂立 而預作準備,尚屬不明;尤以依上開商業火災保險單所載保 險期間為102年1月28日起至103年1月28日止,絕大部分時間 均在96年10月16日所訂立之胚胎蛋供應契約存續期間,此自 難認係預期兩造將訂立系爭103年供應契約而支出之費用。 2.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係因其既有設備不足以供給被上訴人10 2 年度所須胚胎蛋之數量,始決定進行擴廠等情,並提出兩 造往來之電子郵件暨上訴人之聲明書為證(見原審卷㈠第55 至61頁)。觀諸上開電子郵件內容,被上訴人係於 101年10 月12日向上訴人表示:「請提供2013年雞胚胎蛋排程(國光 胚胎蛋)如進小雞、日齡、數量…等」;嗣於同年月25日又 向上訴人表示:「如果雞舍…等相關條件有和2012年不同請 提出申明,讓國光QA進行相關驗證流程。」;而上訴人則於 同日回覆:(中譯文:在兩造的採購契約中,並無於上訴人 開展或需要額外農場時,必須經過被上訴人的QA同意之約定 ,上訴人要如何運作供給,及是否須增設孵化場,都是上訴 人內部商業計畫與管理之範疇,絕無在上訴人實際運作前, 尚須交由被上訴人的QA審核之餘地);嗣於同年11月 4日表 示:(中譯文:附件請見被上訴人所請求,就上訴人為供給 被上訴人 102年需求準備之第二座農場所出具之簡易聲明書 ,本聲明書並非為取得被上訴人同意而出具,蓋依據 102之 供給契約,被上訴人已知悉為提供 102年之供給量,上訴人 有準備第二座額外農場之必要)等情,足認上訴人於 101年 11月間即著手準備增加第二座農場,俾能依約履行 102年度 之胚胎蛋供給契約。是以上訴人所提出之前揭統一發票等所 示費用,於101年11月之後者,顯有可能係因為因應102年度 胚胎蛋之供應量而擴建廠房之支出,被上訴人上開所辯,並 非無據。則上訴人主張其所提出之關於廠房設備等單據,屬 其因信賴兩造將締結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而擴建廠房之費 用等情,尚難遽信。 3.再查 100年10月27日之協議書約定:(中譯文:若GEEP臺灣 或BMPT未拒絕於2012年後繼續履行供應合約,GEEP臺灣將確 保並進一步承諾GEEP能生產及處理交付給國光之胚胎蛋。 GEEP LLC及被上訴人雙方同意如下條件:GEEP LLC應負之義 務:1.GEEP LLC會在2012年1月底前自其本土合作夥伴LinJH 先生取回GE EP臺灣公司之全部及單獨的控制權。2.GEEPLLC 為供應2012及2013年被上訴人所為之生產,將自BMPT取回租 賃農場之全部及單獨的控制權。3.GEEP LLC在2102及2013年 僅負責供應國光之需求。4.一旦附屬合約由雙方簽署用印, GEEP LLC會繼續執行2007年10月16日主供應合約以及附錄。 5.GEEP LLC將找尋新農場或續租農場以便於在2013年後繼續 供應被上訴人)。然就其意旨觀之,該協議書之主要目的係 要規範兩造於101年、102年胚胎蛋供應事宜,雖同時約定上 訴人負有就兩造 102年後之胚胎蛋供應事宜而找尋新農場或 續租農場之義務,然既允許可以續租原有農場之方式因應, 顯非要求上訴人須在原有廠房設備外,另行擴建,是證人蔡 耀輝證述依上開協議書約定,上訴人需擴建廠房以供應被上 訴人103年之後之需求云云,尚無可採。 4.徵諸證人蔡耀輝於原審已證述: 103年起供應被上訴人之胚 胎蛋數量有無增加,並無法預期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7頁) ;另被上訴人並未同意上訴人於意向書所擬之百分之67供應 量比例,已如前述;再觀諸上訴人於 101年10月23日發送予 被上訴人之電子郵件已載明若將供應量降為百分之50及無最 低數量之限制,將可使上訴人不致於浪費原始投資等情,足 證在上訴人供應被上訴人所須胚胎蛋數量百分之50之情形下 ,上訴人應可利用原有設備以完成約定供應量比例,實無再 行擴廠之必要,至為明確。是在兩造協商之初期,應可預期 倘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訂立,則上訴人之原有設備已足敷完 成約定供應量時,上訴人仍將資金投注於擴充廠房設備上, 則其因而支出之費用,顯無從歸責於被上訴人,此風險當應 由上訴人自行承擔。 5.又供應商稽核報告所載稽查地點為雲林縣土庫鎮果圍42之15 地號土地,而非上訴人主張為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預作準備 而承租位於雲林縣虎尾鎮之永發牧場,或位於雲林縣○○鎮 ○○段 ○○○○號土地之進發畜牧場,則尚難由該稽核報告推 論被上訴人已知悉上訴人為供應被上訴人 103年所須之胚胎 蛋,而進行擴廠計畫。另其稽核報告之稽核主旨概述記載針 對2013年供蛋前雞隻飼養狀況、環境清潔消毒等是否合宜, 足見被上訴人前往稽核之目的,與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之訂 立,並無關聯。上訴人自難主張被上訴人有締約上過失。 ㈥上訴人另主張其因信賴兩造將會締約,為擴充廠房設備,而 向工銀公司借貸等情,然經被上訴人否認之。查上訴人係於 101 年12月19日與工銀公司訂立往來融資性租賃契約,而工 銀公司於訂立該契約前,曾對上訴人之營運狀況進行評估, 評估項目包括上訴人近 3年之財務報表、損益表及資產負債 表,因上訴人並未提出融資計畫,工銀公司亦無從於評估階 段與被上訴人確認,僅於 101年12月間,與被上訴人之會計 單位有過1 次電話照會,照會內容為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合 作配合往來之歷程及上訴人當時交貨之狀況等情,有工銀公 司103年7月15日陳報狀暨所附融資性租賃契約書、電話照會 紀錄附卷可稽(見本審卷㈡第40至43頁)。又觀諸上開電話 照會紀錄內容,被上訴人之會計人員係向工銀公司表示因為 預估 102年整體銷貨金額會大幅增加,而要求上訴人增設雞 場,若上訴人未擴廠,應該是無資金需求等語,益證當時上 訴人與工銀公司訂立租賃契約應是為了履行兩造間 102年度 契約之需求,而與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無涉。是上開工銀公 司所陳報之內容暨電話照會紀錄,均無從作為有利於上訴人 之證明。工銀公司復函覆本院稱:其公司與台胚公司於 101 年12月簽訂融資性租賃契約,來判斷將來國光公司與台胚公 司是否續約,較無實益;經辦人與國光公司電聯口譯僅止於 禮貌上交談,無法判斷是否有意願續約,且經辦人已離職等 情,有該公司所提民事陳報狀附卷可稽(本院卷第 111頁) ,是上訴人請求再傳訊經辦人何麗茗,核無必要。 ㈦上訴人復於本院主張被上訴人既無明確續約真意,放任上訴 人基於資訊誤導前提上不斷投入資本。被上訴人即時重大交 易資訊疏未揭露之疏失行為,應負起信賴損害賠償之責等情 ,然為被上訴人否認之。查被上訴人並未在上訴人所擬意向 書所定之101年6月15日前簽署該意向書,亦未於同年月30日 前簽立系爭103年供應契約,則上訴人當足以預期系爭103年 供應契約最終能否成立仍有不確定之因素;而兩造於交涉過 程中,就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之預付款、價格、不良率等重 要內容均未達成共識,歧異甚大,亦應不足以有令上訴人誤 信契約終將成立之事實存在;又上訴人前曾以 101年10月25 日電子郵件向被上訴人明確表示其如何運作供給胚胎蛋、增 設孵化場等,被上訴人均無從置喙等情,均如前述。其質疑 倘被上訴人無續約之意,何須於兩造協商系爭 103年供應契 約之過程中不斷與上訴人就相關契約內容、條件進行磋商? 惟本件被上訴人並未拒絕締約,而係上訴人在成本考量下, 拒絕接受被上訴人提出之胚胎蛋供應量比例等條件,致磋商 破局,被上訴人僅係被動地接受契約無法訂立之結果,亦如 前述。按當事人於磋商契約之際,並不互負必然簽訂契約之 義務,契約是否成立,尚賴雙方衡量利害得失、自由選擇是 否簽訂契約,乃契約自由精神表現(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 第315 號判決意旨參照)。契約之訂定應依平等、自由原則 為之,一方不須屈從他方意思,故契約無效、或不成立,並 不當然有締約上過失存在,依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前段規定 ,上訴人就此有利於己之積極事實(被上訴人未揭露未必續 約之重大交易資訊)應負舉證責任。然上訴人並未舉證被上 訴人於兩造交涉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過程中,無明確續約之 意,或其他違反誠信原則之處,上訴人前開主張,亦難憑採 。 ㈧綜上各節,被上訴人於兩造磋商系爭 103年供應契約之締約 過程,就契約重要內容之胚胎蛋供應量比例、價格、不良率 等與上訴人進行協商、交涉之過程,並無顯然違反誠實及信 用方法之處,兩造終雖因上訴人不願接受被上訴人提出之供 應量比例,而選擇終止磋商,此乃其衡量己方利害得失之結 果,自難認被上訴人有締約上過失存在,則上訴人請求被上 訴人應依民法第 245條之1第1項第1、3款規定負損害賠償責 任,即無理由。 六、兩造交易金額甚鉅,已如前述,則兩造為維護自身利益,於 締約磋商之過程,就契約重要之點,均可提出有利於己之條 件與他方交涉,此乃交易之常態,自不能因被上訴人不同意 上訴人所提條件,即認被上訴人係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 損害於上訴人,況被上訴人於締約過程並無顯然違反誠實及 信用方法之處,如前所述,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有以背於善良 風俗加損害於上訴人之行為,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是其主 張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自無可採。 七、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締約上過失,為不足 採;被上訴人抗辯,尚屬可信。上訴人既無法證明被上訴人 於締約過程,就訂約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對他方之詢問,惡 意隱匿或為不實之說明者,或有違反誠實及信用方法,及故 意以背於善良風俗加損害於上訴人之行為,則其請求被上訴 人負損害賠償責任,均屬無據。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 245 之1條第1項第1、3款、第184條第1項後段,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41,320,083元本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因之駁回 其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求予 將原判決廢棄改判,核屬無據,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或 與本件無涉,或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列。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寶堂 法 官 宋國鎮 法 官 王重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黃禎祥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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