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字第70號
上 訴 人 東泰生技紙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春茂
訴訟代理人 周思傑
律師
被
上訴人 冠豪能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
乃成
訴訟代理人 余忞學
蔡秉睿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12
月31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13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4年8月25日
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原判決主文第一項關於給付金額部分,應更正為新臺
幣31,223,290元本息)。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伊於民國101年12月28日與上訴人簽訂「再生能源鍋爐蒸氣
買賣契約書」(下稱
系爭買賣契約;
兩造契約書稱蒸汽,應
為蒸氣之誤),雙方約定由伊提供鍋爐設備生產蒸氣供上訴
人使用,上訴人則
按月依實際蒸氣耗用量支付蒸氣費予伊。
惟上訴人自103年1月1日起至同年6月30日止,積欠伊蒸氣貨
款新臺幣(下同)3122萬3290元。經伊催討及協商後,上訴
人開立面額共計2549萬7782元之遠期支票12張以
擔保付款,
惟屆期6張支票經提示付款,均遭
退票。上訴人於原審對於
伊請求之
上開金額計算方式,並不爭執,
爰依買賣關係提起
本訴。
㈡上訴人同意簽署「再生能源鍋爐蒸氣買賣契約書增補協議」
(下稱增補協議)與其附件承諾書(下稱系爭承諾書)等文
件,係因上訴人遭環保局以廠房水汙及消防不符規定為由,
裁罰致無法取得運轉許可執照後,仍執意繼續生產製造而要
求伊繼續供氣時所簽署之承諾事項,
足證此
期間雙方蒸氣買
賣一直持續並無間斷,與上訴人所主張兩造無買賣或是買賣
契約並無開始生效之事實明顯不符。依增補協議第3條約定
及其附件所示。足證上訴人需氣之急,兩造
合意買賣蒸氣要
無疑義。又從上訴人同意伊
免除相關損賠責任觀之,無法取
得操作許可之可歸責性在上訴人一方。
㈢系爭買賣契約為不定期性之繼續性給付合約,該契約第4節
第1項之約定乃係為保障上訴人投資設備等收益所為最短期
限約定,
非指合約履行之生效要件。又依增補協議第3條約
定於正式取得鍋爐操作許可執照及核准試車之文件前,優先
適用增補協議及系爭承諾書,而依該第承諾書第2項,上訴
人已承諾在取得操作許可執照及核准試車文件前,鍋爐操作
係基於上訴人自由意識下指示之債務履行輔助
等情。此係上
訴人要求履行供氣,並為了解決尚未取得鍋爐操作許可執照
時,兩造買賣相關之責任義務簽署之文件,足見兩造於取得
操作許可前,就蒸氣買賣乙事,兩造確已達成合意,伊自得
依系爭買賣契約及增補協議,請求給付蒸氣費用。是上訴人
主張買賣合約尚未生效,顯不足採。
㈣伊提出之統一發票存根聯,其金額內容與
本件系爭金額不符
,係因該統一發票存根為102年帳務收款
暨會計項目紀錄,
係
佐證兩造合意買賣於102年5月份即已存在,與本件係103
年之貸款金額,並無衝突或矛盾之處。又票據金額數額不符
,係因上訴人在伊催討欠款後,要求被上訴人不要停止供氣
,請求繼續供氣之所為付款之擔保。
㈤上訴人積欠伊之貨款,經伊屢次催討後,開立支票12紙,用
以擔保給付至103年6月13日止所有已屆清償期之帳款,上訴
人未曾告知有多次供氣不足致停工,或其他致上訴人資金短
缺造成上訴人損失等情事,且所謂上訴人資金短缺之損害
,殊難想像與伊請求系爭貨款有何
因果關係。
㈥爰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伊3122萬3290元本息暨供擔保以宣告
假執行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
㈠依系爭契約第四節第一項約定可知,應以系爭鍋爐設備建置
完成,且得合法、正常運轉之後,伊始向被上訴人購買蒸氣
使用。被上訴人既未提出伊檢驗認定鍋爐正常運轉及取得正
式運轉執照(操作許可)之停止條件,則兩造關於購買蒸氣
之約定,尚未發生效力。且兩造於101年12月28日簽訂系爭
契約,
復於同日簽訂鍋爐無償借用契約書(下稱無償借用契
約)。依該無償借用契約第2條第5項約定:供氣主約生效並
執行後之借用歸還須經雙方驗收簽認等語。由上開約定,更
證明兩造明知且同意購買蒸氣之主約尚未生效,必待上開停
止條件成就後,供氣主約始生效並執行;在主約生效前,被
上訴人係同意將鍋爐無償借與伊使用。是被上訴人依系爭買
賣契約請求價金,為無理由。
㈡依增補協議第3條及系爭承諾書之文義觀之,係在約定取得
正式運轉執照前之試運轉階段,兩造間對外
法律責任歸屬之
補充約定,並未排除系爭契約第四節第一項「購買蒸氣附停
止條件」之適用。即兩造關於購買蒸氣之約定,仍應待
前揭
停止條件成就後,始生效力。從而,被上訴人既未舉證停止
條件已成就。是兩造間關於購買蒸氣之約定,尚未發生效力
。
㈢被上訴人提出統一發票存根聯、請款單、收款紀錄表,其內
容係由被上訴人片面製作,且統一發票存根聯金額、請款單
金額與被上訴人請求金額不符。又收款紀錄表內蒸氣費用總
額欄與票據金額欄,二者之數額也不相符。則上開由被上訴
人片面製作之表格內容,是否僅為被上訴人於試運轉階段之
紀錄或合作方式之試行,
尚非無疑。
㈣縱認被上訴人給付貨款之請求有理由,因系爭鍋爐自102年
10月8日起至103年5月28日止,共13次異常停機,造成伊之
損害,依系爭契約第三節第五項之約定,被上訴人因供氣不
足致伊之生產損失,應負賠償責任。伊自得以被上訴人應負
賠償責任之金額704,604元,與系爭貨款主張抵銷。
㈤又因系爭鍋爐設置操作許可未能合法申請取得,致第一銀行
員林分行減少對上訴人授信金額,造成伊損害等語,資為
抗
辯。
三、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122萬3290元(原判決主文
誤繕為3123萬3290萬元)本息,並依兩造之陳明分別為准、
免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
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
聲請均駁回。㈢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
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㈡上訴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約定由被上訴人提
供鍋爐設備生產蒸氣供上訴人使用,上訴人則按月依實際蒸
氣耗用量支付蒸氣費予被上訴人,惟上訴人積欠自103年1月
至同年6月止之蒸氣貨款3122萬3290元等情。上訴人則否認
之,並以前詞置辯。則本件應審究者,
厥為:被上訴人請求
給付上開貨款,有無理由?
㈡查兩造於101年12月28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書,由被上訴人
在上訴人廠區內興建系爭鍋爐設備,生產蒸氣出售予上訴人
,並於同日簽訂無償借用契約書,
嗣又再簽訂系爭增補協議
及系爭承諾書,上訴人簽發予被上訴人之第一銀行員林分行
支票12張,金額共2549萬7782元,惟經被上訴人提示後遭退
票等事實,有系爭買賣契約書、無償借用契約書、增補協議
、系爭承諾書、支票及退票理由單等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
6至10頁、第19至23頁、第46至49頁、第55至56頁),且為
兩造所不爭執,
堪認為真實。
㈢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蒸氣買賣關係,自103年1月至同年6月
止,上訴人共積欠蒸氣貨款3122萬3290元,
業據提出系爭買
賣契約書、增補協議、系爭承諾書、收款紀錄表、支票暨退
票理由單等為證,且上訴人於原審
自承對被上訴人計算貨款
方式及金額無意見(見原審卷第64頁、第82頁),自
堪信為
真實。
㈣上訴人辯稱系爭系爭鍋爐
迄今尚未取得運轉執照(操作許可
),依系爭契約第四條第一項約定,系爭買賣契約尚未發生
效力,被上訴人不得請求給付
云云。按解釋契約,應探求當
事人立約時之真意,而探求當事人之真意,本應通觀契約全
文,並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暨交易上之習慣,依
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等作全般之觀察。
經查:
1.系爭契約第四節第一項約定:「甲方(上訴人)同意持續
向乙方(被上訴人)購買蒸氣,雙方同意期間訂為自甲方
檢驗認定再生能源鍋爐正常運轉,取得正式運轉執照(操
作許可)之日起10年(日曆年);契約期滿後,乙方有優
先續約權。若不續約甲方欲自行操作運轉,設備以總造價
之七折由甲方收購,原料由乙方供應。」兩造為此約定,
乃因系爭鍋爐係被上訴人所出資在上訴人廠房興建,生產
蒸氣出賣予上訴人,如買賣期間過短,被上訴人必不敷成
本,故乃約定買賣期間至少為10年,被上訴人於期滿後尚
可優先續約,上訴人若不續約,應購買系爭鍋爐。是該項
約定,依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觀察,主要係對被上
訴人興建系爭鍋爐之保障。
2.況兩造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後,復又簽訂增補協議,依該
增補協議第3條約定:「雙方同意於正式取得鍋爐操作許
可執照及核准試車文件之前,暫依以下條件優先適用。⑴
甲方要求乙方開機運轉需簽立責任承諾書(如附件二,即
系爭承諾書),同時乙得依原合約免除契約相關損賠責任
。⑵如有接受甲方指示產生運轉事實,則該期間之對外法
律責任以附件二承諾書為憑適用。」系爭承諾書第2項約
定:「附件一(即彰化縣政府裁處書)
期日後至雙方協辦
順利取得操作許可執照及核准試車文件之前,鍋爐操作係
基於甲方自由意識下指示之債務履行輔助,甲方及其負責
人承諾承擔所有相關民刑事及行政責任。」依上開約定及
系爭承諾書之記載,足認兩造因系爭鍋爐尚未取得鍋爐操
作許可執照,為解決確有蒸氣買賣之事實,乃簽訂增補協
議及系爭承諾書以為因應。則兩造關於系爭鍋爐尚未取得
執照前之蒸氣買賣,自應適用上開增補協議及系爭承諾書
。
3.又被上訴人自102年5月起至同年12月止,均有供給蒸氣予
上訴人,上訴人亦依約給付2269萬6985元之貨款,此有被
上訴人提出之102年收款紀錄表附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18
頁),而上訴人對被上訴人自102年5月開始供氣,並交付
款項乙節,並不爭執,僅辯稱該款項可能係申請過程墊付
之費用云云;
惟查系爭鍋爐為被上訴人出資興建,操作人
員係被上訴人所雇用,其生產之蒸氣亦係要出售予上訴人
,衡情被上訴人豈會平白無故,不收取任何費用而供給蒸
氣予上訴人。又該金額高達2千餘萬元,且係按月計算,
被上訴人於原審亦從未主張有代墊款項之情事,上訴人復
未舉證證明究係何項代墊款,是
堪認上開收款紀錄表之記
載屬實。而上訴人既已給付102年5月起至同年12月止之蒸
氣費用,亦足認兩造在系爭鍋爐尚未取得操作許可執照前
,已先為供氣之約定,並簽訂增補協議及系爭承諾書。
4.從而,兩造之蒸氣買賣既應優先適用增補協議第3條約定
及系爭承諾書,則系爭買賣契約第四節第一項有關買賣契
約於取得正式運轉執照之日起算10年之約定,即無從適用
。是上訴人辯稱系爭買賣契約尚不生效云云,
不足採信。
㈤上訴人又辯稱被上訴人提出統一發票存根聯、請款單、收款
紀錄表及票據金額與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不符云云;惟查上
訴人於原審103年11月14日及同年12月19日分別自承:「對
原告請求金額計價方式不爭執」、「對於金額沒有意見」等
語;如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有誤,上訴人於當時豈有不爭執
之理,其於本院再為爭執,應係為脫免給付責任之詞。又上
訴人就103年1月至同年6月期間購買蒸氣,簽發未兌現之支
票金額雖僅為2549萬7782元(計算式:2,306,204元+2,036
,064元+2,203,648元+2,171,269元+3,000,000元+2,000
,000元+4,410,000元+727,867元+2,000,000元+2,300,0
00元+2,331,118元+11,612元=25,497,782元);惟上訴
人於103年6月份購買蒸氣,並未簽發支票,此有上訴人員工
簽收之請款單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7頁),又依103年1月
至6月上訴人簽收之請款單所示,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尚低
於請款單之金額。是自不能以上開單據金額不符,即謂被上
訴人之請求無據。上訴人所辯,委無足採。
㈥上訴人復辯稱:縱認被上訴人給付貨款之請求有理由,因系
爭鍋爐自102年10月8日起至103年5月28日止,異常停機供氣
不足,造成伊之損害70萬4604元,伊得以之與系爭貨款抵銷
云云;惟按買受人應按物之性質,依通常程序從速檢查其所
受領之物。如發見有應由出賣人負擔保責任之瑕疵時,應即
通知出賣人。買受人怠於為前項之通知者,除依通常之檢查
不能發見之瑕疵外,視為承認其所受領之物。
民法第356條
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證人即上訴人公司副廠長
林錫錤固證稱系爭鍋爐有上開異常停機之事實,惟停機時間
尚短,且上訴人於此期間受領被上訴人提供之蒸氣,已於被
上訴人提出之請款單上為簽收(見原審卷第11至16頁),足
認其已承認受領被上訴人提供之蒸氣,自無從以被上訴人供
氣不足而主張抵銷。
㈦另上訴人主張因系爭鍋爐設置操作許可未能合法申請取得,
致第一銀行員林分行減少對上訴人授信金額,造成伊損害云
云。經查證人即第一銀行員林分行職員謝○龍證稱:上訴人
向第一銀行員林分行融資,因之前發生抗爭事件,銀行希望
上訴人開始投產,銀行才撥額度,在還沒有正式取得污水排
放執照許可,銀行只撥部分款項給予機器維修等語(見本院
卷第69頁背面),是第一銀行係因被上訴人尚未開始投產,
始未撥足融資額度,並非因系爭鍋爐未取得執照之故,是系
爭鎔爐未能取得操作執照,與上訴人貸款額度,尚
難認有何
因果關係,上訴人所辯,亦不足採。
㈧綜上,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向伊購買蒸氣,短付103年1月至
6月之蒸氣價款,共3122萬3290元,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
屬有據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買賣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貨款3122
萬329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103年8月9日起至清
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依兩造之陳明分別為准、免
假執行之宣告,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
判決不當,聲明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六、原判決主文有關命上訴人給付之金額誤繕為3123萬3290元本
息,由本院
依職權更正為3122萬3290元本息,
附此敘明。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
核與本判決結果
無影響,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8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寶堂
法 官 鄭金龍
法 官 宋國鎮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書記官 林育萱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