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勞上字第4號
上 訴 人
即附帶被
上訴人 王麗賓
訴 訟
代 理 人 黃文崇
律師
被 上 訴 人
即
附帶上訴人 群盟
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
法 定 代 理 人 陳麗玲
被 上 訴 人 陳麗玲
共 同
訴 訟 代 理 人 陳建勛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職業災害補償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
104年2月13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重
勞訴字第9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群盟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為附帶上訴,經
本院於105年10月2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命被上訴人群盟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給付超過新臺
幣參拾捌萬參仟捌佰玖拾壹元本息,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㈡
駁回被上訴人丁○○應與被上訴人群盟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
連帶
給付上開本息及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全部判決廢棄。
上開廢棄㈠部分,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丁○○應與被上訴人群盟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連帶給付
上訴人新臺幣參拾捌萬參仟捌佰玖拾壹元,及自民國民國一百零
二年七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其餘上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附帶上訴人群盟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其餘附帶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含附帶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百分
之九十五,餘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
理 由
一、上訴人及附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上訴人自民國94年3月10日起受雇於被上訴人群盟不動產經
記有限公司(下稱群盟公司)擔任經理,從事不動產仲介買
賣租賃(經紀)工作。由上訴人受雇群盟公司
期間,確實有
為群盟公司完成各成交
記錄單上
所載各筆成交金額,而使群
盟公司或有因上訴人成功仲介物件之利潤,是上訴人應係基
於為群盟公司之目的而從事勞動,並因此使群盟公司獲得利
潤,且上訴人成功仲介物件而取得之佣金,係全數先由繳回
群盟公司,再由群盟公司依照
兩造所定分配比例給付與上訴
人,是上訴人與群盟公司間係單純之
僱傭法律關係,並
非僱
傭及
承攬之混合
法律關係。上訴人長期以來身心壓力緊張,
及工作時間過長,致積勞成疾,不幸於100年3月17日晚上10
時10分許在群盟公司辦公室內,執行公司職務加班繕寫客戶
買賣不動產相關資料及群盟公司交辦繕寫回覆勞保局補正函
文件之工作時,因過度勞累,身體不支當場病倒趴在辦公桌
上,為同事甲○○、○○○發現,連絡上訴人家屬送中國醫
藥大學附設醫院急救,診斷為出血性腦中風併左側上下肢體
偏癱,經緊急治療後,至100年11月7日始經衛生署豐原醫院
神經專科診斷確診為左側肢體失能達勞工保險條例附表所載
失能項目第2-4項即「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顯著失能,終
身僅能從事輕便工作者」。上訴人自發病前6個月以來,每
星期一至星期六每日均自早上9時上班打卡至晚上約22時30
分許打卡下班(或更晚),每日上班時數達13時30分即每日
加班5小時30分,整年度又只有於100年2月份為農曆春節休
假外,從無休週日或其他例假日及特別假,每星期週日亦自
早上9時打卡上班至晚上約20時下班,每週日上班約11小時
,每月(除100年2月份係春節休假外)上班總時數合計約
395小時(計算式:26日×13小時30分+4日×11小時=395
),則於病發前1月至6月,前2月至6月之加班時數月平均均
已超過72小時,上訴人病發前幾乎每天超時工作、加班到深
夜亦從無休例假日及特別假,
足證上訴人病發前長期以來均
在身心壓力緊張、工作過長情形下工作,致上訴人於100年3
月17日罹患
前揭疾病,
要屬無疑。又按勞工保險被保險人因
執行職務而致傷病審查準則第21條規定:「被保險人疾病之
促發或惡化與作業有相當
因果關係者,視為職業病」,而依
行政院勞工委員會99年12月17日發布之職業促發腦血管及心
臟疾病(外傷導致者除外)之認定參考指引判斷,上訴人罹
前述腦中風疾病病發前3個月超時工作已達前述情形,依
上
揭勞委會函所定標準,已達職業病程度,亦經勞保局於101
年9月4日以保給殘字第1016828851號函改按職業病辦理上訴
人之勞工保險失能給付,則上訴人確因職業災害罹病致失能
,已遭遇職業災害至明。
詎群盟公司於上訴人因職業災害就
醫治療期間,不
惟未依法給付薪資,且為脫免其依勞動基準
法(下稱勞基法)有關職業災害之補償規定,先於100年11
月23日以第484號
存證信函稱上訴人未請假,要求辦理請假
手續,否則曠職論,欲違法開除上訴人。經上訴人回覆為職
業災害,群盟公司竟於101年5月3日向經濟部申請為解散登
記,逃避依勞基法所定應給予之各項補償,甚未預警及通知
狀況下於101年5月2日將上訴之勞工保險退保,毫不尊重各
項勞動法規規定應給予職業災害被害勞工之權益,致使上訴
人損失慘重。
㈡上訴人因群盟公司上開行為受有損害,自得依據僱傭之法律
關係請求群盟公司給付如下項目及金額:
1.群盟公司無預警申請解散並歇業,而上訴人自94年3月10日
起任職群盟公司
迄至101年5月2日該公司解散日止共7年1個
月又23日,依勞基法第11條、第16條第1項第3款、第3項及
第17條之規定,群盟公司應給予上訴人
資遣費7.2個月及預
告工資1個月,計8.2個月平均工資。而上訴人於99年9月工
資152,555元(成交編號37、39)、99年10月工資60,814元
(成交編號47)、99年11月工資83,631元(成交編號51、54
)、99年12月工資178,849元(成交編號52、59、60及加計
扣除勞、健保費3,506元,扣除編號58重復計算52,380元)
、100年1月工資189,827元(成交編號65、58、68、00、62
、6,扣除編號61重計算53,690元)、100年2月工資158,
871元(含100年1月8日太平市○○路○段○○○號0樓成交物件
成交單35,357元,及加計扣除勞、健保費3,512元),計824
,547元,依勞基法第2條第4款規定之平均工資137,424元(
計算式:824547÷6=137424),則群盟公司應給付上訴人之
資遣費及預告工資應為1,126,876元【計算式:137424×(
7.2+1)=0000000】。
2.上訴人因上開職業災害依勞基法第59條第1、2、3款之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補償之項目及金額如下,計4,621,491元:
⑴醫療費:扣除健保給付後為275,780元。
⑵職業災害醫療期間之工資(依勞基法第59條第2款及勞基
法施行細則第31條之規定):即自100年3月17日起至101
年5月3日止共13.5個月,計1,855,224元(計算式:13742
4×13.5=0000000)。
⑶殘廢補償(依勞基法第59條第3款及勞基法施行細則第34
條之1之規定):被上訴人應補償按平均工資與平均投保
薪資之差額,依勞工保險殘廢給付之規定一次給予殘廢補
償,其數額為2,490,487元【計算式:(平均工資137424
元-勞保平均投保薪資24220)÷30日×勞保核定殘廢等
級應給予補償日數660日=0000000】。
3.群盟公司本應為上訴人向勞工保險局投保最高薪資級距43,9
00元,詎僅投保薪資級距22,800元,每月投保差額達21,100
元,每日差額703元(計算式:21100÷30=703),致上訴
人因群盟公司將投保薪資金額以多報少結果,於依勞工保險
條例請領勞保失能及傷病給付時,受有損害,則依勞工保險
條例第72條第2項之規定,勞工因此所受損失應由投保單位
賠償,計2,464,207元,請求損害之項目及金額略述如下:
⑴勞保失能給付部分,經勞保局核定給予上訴人失能給付
660日,少領463,980元(計算式:703元×660日=463980
元)。
⑵傷病給付部分,依勞工保險條例第36條之規定:「職業傷
害補償費及職業病補償費,均按被保險人平均月投保薪資
百分之70發給,每半個月給付1次:如經過1年尚未痊癒者
,其職業傷害或職業病補償費減為平均月投保薪資之半數
,但以1年為限。」,則群盟公司以多報少,少報投保薪
資金額每日703元,減少2年按投保薪資金額第1年百分之
70,第2年百分之50之勞保傷病給付307,914元【計算式:
(703×365×70%)+(703×365×50%)=307914】。
⑶勞工保險老年給付部分:上訴人為女性,00年00月0日生
,102年為58歲,依臺灣省簡易生命表,尚有餘命26.65年
。上訴人投保勞保年資為27年2月,勞保老年年金之所得
替代率為百分之1.55,則霍夫曼式扣除
中間利息之一次給
付為1,692,313元【計算式:(群盟公司依法應向勞工保
險局投保上訴人最高薪資級距43900-群盟公司僅投保平
均薪資級距24220)×上訴人投保年資27.2×所得替代率
1.55%×12月元×霍夫曼係數16.0000000=0000000】
㈢被上訴人丁○○部分:
1.關於資遣費及預告工資部分:被上訴人丁○○(下稱丁○
○)執行群盟公司之業務,違法勞動基準法第13條,對於
尚餘職業災害治療期間之
被告,未經勞動
主管機關核准前
,即終止勞動契約,且惡意申請解散公司,迄未依照公司
法第24條、第79條、第113條進行清算,卻將公司資產全
部出售一空,所得全歸入已,未將給付上訴人之資遣費及
預告工資列為應清償之債務,係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自
生損害於上訴人,依公司法第23條、
民法第28條、第184
條及最高法院66年12月13日第10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定(
一)決議內容,自應就丁○○因身為群盟公司負責人對於
公司業務之執行,違反
法令致是受有損害之行為,與群盟
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
2.關於勞保給付差額部分:丁○○執行群盟公司業務,違反
勞工保險法第14條第1項、第72條第3項之規定,對於上訴
人僅投保22,800元,以多報少,致上訴人應得之各項勞保
給付減少,依公司法第23條、第28條、勞工保險條例既最
高法院上開決議,自應負連帶責任。
3.關於職業災害補償部分:丁○○執行群盟公司業務,卻要
求上訴人負荷過重之工作量,致上訴人因而罹患職業疾病
,且有同上1.所示之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情形,亦應依公
司法第23條、民法第28條、第184條第2項之規定及最高法
院之決議,應負連帶賠償責任。
4.另丁○○於每月以短報營收方式,製作各項財務報表,(
以99年為列,單就上訴人之業績獎金即有2,752,417元,
此尚未計算其他員工之業績,然該年度之營利事業所得申
報書所申報營業收入總額竟僅有1,217,381元,可見其虛
報營業收入之情形異常嚴重),一方面逃漏公司
營業稅,
營利事業所得稅,一方面以不實資料造成公司負債假象,
於遇到重大職業災害負債時,即決議解散,以規避公司債
務,自屬故意以背於公共秩序及
善良風俗之方法侵害於上
訴人之
債權,而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
㈣上訴人起訴聲明求為判決:1.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
8,212,574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2.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
審判決:1.群盟公司應給付上訴人462,740元,及自102年7
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其
餘之訴駁回,3.訴訟費用由群盟公司負擔百分之6,餘由上
訴人上訴人負擔,4.上訴人勝訴部分得假執行,如群盟公司
以462,740元為上訴人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5.上訴人其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上訴人上訴後
上訴聲明求為判決:1.
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2.上開廢棄部分,丁○○應與
群盟公司連帶給付上訴人462,740元,及自102年7月21日起
至清償日止,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應連帶給
付上訴人7,749,834元,及自102年7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
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3.第一審廢棄部分及第二審訴訟
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4.第二項聲明部分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對群盟公司部分假執行。另附帶上訴聲請求為判決:
1.附帶上訴駁回,2.附帶上訴訴訟費用由群盟公司負擔。
二、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群盟公司及上被上訴人丁○○則以:
㈠上訴人與群盟公司間為「合作關係」,並非單純之僱傭,性
質上應較接近承攬之法律關係,上訴人係「高專」人員,雙
方並未約定薪資,上訴人所得全係以依獎金分配規則而逐筆
分配仲介所得之佣金,足見上訴人從事
系爭工作系屬於為自
己之營利事業勞動,並非為他人之營業目的而勞動,對於工
作
是以自己之專業知識能力為勞動,並自負盈虧與風險,對
於工作內容及作息時間均有獨立自主權,被上訴人從未要求
上訴人承作哪些案件,雙方並無人格、經濟及組織上之從屬
性,兩造間非僱傭關係。且就雙方約定仲介之佣金由上訴人
收取55%,群盟公司分得45%,上訴人收取之佣金尚高於群盟
公司,群盟公司收取之佣金,尚須支付公司之管銷等等,相
較於上訴人收取之佣金全屬其個人純利,顯見上訴人並非為
被上訴人服勞務,雙方並無僱傭關係而為承攬關係甚明。
㈡縱認雙方之關係為僱傭及承攬之
混合契約,上訴人所得請求
之金額業如原審判決所認定,丁○○於辦理公司解散前,勞
保局均認定上訴人係「普通傷病」,並非職業災害,是群盟
公司解散時並無違反勞動基準法,上訴人所謂「以多報少乙
節」並不實在,況勞健保費用涉及上訴人之自負額多寡,如
上訴人認為其每月薪資十餘萬元,應投保最高級等記,則其
應負擔之勞健保費用高達萬元之譜,且其每年報稅所應申報
之薪資所得較高,所應繳納之所得稅亦較高。但上訴人並非
勞工階級,因此有關要申報多少所得?及以何級距投保勞健
保,均為承攬關係存續中由上訴人自行決定,顯見投保金額
及申報所得稅金額係經上訴人同意及授意辦理,因此無以高
報少之情事,
本件為承攬關係,雙方協議金額並無以多報少
或以少報多之情形,上訴人請求丁○○負連帶賠償責任,顯
無理由。
㈢上訴人於100年3月17日發生腦中風疾病,依據勞保局函覆原
審所附特約醫師審查意見,認為上訴人身體狀況原屬於腦中
風之高危險群,原先核定為普通傷病,不屬於職業災害。況
於上訴人任職期間,群盟公司未曾要求上訴人加班,且群盟
公司為仲介業,上訴人屬無底薪之高專人員,上訴人亦無要
求加班之必要,群盟公司亦無加班費制度,上訴人本可自行
視工作進度彈性調配時間,其在白天獲晚上均可從事案件開
發或私人活動,群盟公司完全未干涉,勞保局於101年9月4
日之訴願中變更原核定,以上訴人發病前一個月加班超過92
小時,然依照出勤卡記錄所載,上訴人於100年2月1日至10
日休假,同年2月11日至24日僅工作12日,同年2月24日離職
,而於同年3月1日重新任職,因此同年3月17日發病前僅工
作16天,離職前一個月更僅工作12天,並無一個月加班超過
92小時之情形,況依照上訴人提出之出勤表記錄所載,上訴
人於同年2月17日至3月17日加班之時數僅60多小時左右,此
與勞工保險局原審核醫師之認定相符,上訴人所提出之計算
式,將午休時間、上班時間9時之前提早上班時間均算入加
班時間,並將未滿一小時之時間,計算為一小時等,均與勞
基法之規定不符。事後勞保局認為上訴人加班超過92小時,
顯遭誤導所致。
㈣上訴人曾於97年10月31日及100年2月24日分別書立請辭簽呈
及
切結書表示離職,其年資應已中斷。
㈤上訴人於99年9月至100年2月間之各月薪資(平均工資)及
100年3月17日之原領薪資均為22,800元,故其主張超過上開
金額部分,
乃仲介佣金,該部分為上訴人自己服勞務所得,
並非為群盟公司服勞務之所得。
㈥上訴聲明求為判決:1.上訴駁回,2.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
人負擔。群盟公司附帶上訴聲明求為判決:1.原判決不利附
帶上訴人部分廢棄,2.上開廢棄部分,附帶被上訴人於第一
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3.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附
帶被上訴人負擔。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曾於群盟公司擔任經理,從事不動產仲介買賣、租賃
工作。
㈡上訴人之收入係按其仲介成交之佣金計酬:
1.事發前6個月各月份實際領得之所得金額如下:
99年9月:152,555元。
99年10月:60,814元。
99年11月:83,631元。
99年12月:178,849元。
100年1月:189,827元。
100年2月:158,871元。
2.上訴人於98、99、100年度所得稅申報資料中,自群盟公司
所得之金額分別記載為:273,600元、273,600元、57,000元
。
3.上訴人享有群盟公司勞健保險,眷屬亦依附群盟公司投保。
4.群盟公司於99年度發給上訴人年終獎金13,762元。
㈢上訴人於100年3月17日原本排休,
嗣銷假上班,並於當日晚
上9時30分(群盟公司主張)至10時10分許(上訴人主張)
之間,於群盟公司辦公室內,因病倒趴於辦公桌上,為同事
甲○○、○○○發現,
嗣後急送至上訴人至中國醫藥大學附
設醫院(下稱中國附醫)急救,經中國附醫診斷後,認定上
訴人病情為出血性腦中風併左側上下肢體偏癱。爾後於100
年11月7日經行政院衛生署豐原醫院(現改制為衛生福利部
豐原醫院)神經專科診斷確診為左側肢體失能達勞工保險條
例附表所載失能項目第2-4項「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顯著
失能,終身僅能從事輕便工作者。」
㈣其後上訴人向勞工保險局申請職業災害給付,經勞工保險局
審查後,先以101年2月23日保險核字第100031036409號函駁
回,說明欄記載:「台端本身有高血壓、高血脂病史,未有
適當控制,屬腦中風高危險群。病發時並沒有突發事故,超
尋常極大工作壓力,故所患非屬於職業病。」等語。上訴人
不服申請審議,亦經勞工保險監理委員會審定駁回。嗣後經
上訴人提起訴願後,勞工保險局嗣於101年9月4日認定屬職
業病,認定之理由係以:「據醫理見解
略以:『建議此案依
發病前一個月加超時92小時,認定屬職業傷病。』」等語。
㈤群盟公司於101年5月3日辦理解散登記;群盟
公司清算前後
之資產負債表詳如財政部中區國稅局大智稽徵所檢附之資料
(見勞調卷第20頁及原審卷二第59至61頁)。
㈥上訴人曾簽立100年2月25日
切結書。
㈦97年10月31日之請辭簽呈為上訴人所書寫簽章(惟上訴人主
張嗣未基於辭職之意思向群盟公司提出行使,並否認群盟公
司辯稱上訴人曾於97年10月31日辭職一事;群盟公司則據此
辯稱上訴人有於97年10月31日辭職)。
五、兩造爭執事項:
㈠兩造間之法律關係為何?
㈡上訴人所患前揭疾病是否為職業病,即所患前揭疾病之促發
或惡化與其作業是否有相當因果關係?
㈢上訴人於100年3月17日病發當日是否係在執行工作?
㈣上訴人是否有於97年10月31日離職?是否又於100年2月24日
離職後,再於100年3月1日起回任?
㈤上訴人是否有於100年4月間向群盟公司表示離職?
㈥上訴人各項請求有無理由?若有理由,得請求之金額為何?
1.上訴人於100年3月17日發病前6個月之上下班時間為何?
於99年9月至100年2月間各月之薪資(平均工資)為何?於
100年3月17日發病前之原領工資為何?
2.上訴人主張群盟公司應給付資遣費及預告工資共1,126,876
元部分有無理由?
3.上訴人主張群盟公司應給付職業災害補償費共4,621,491元
(醫療費扣除健保給付後275,780元+職業災害醫療期間工
資1,855,224元+殘廢補償2,490,487元)部分有無理由?
4.上訴人主張群盟公司應賠償勞工保險投保薪資以多報少致短
領勞保失能給463,980元、短領傷病給付307,914元、短領勞
工保險老年給付1,692,313元,共計2,464,207元部分,有無
理由?
㈦上訴人依勞基法第59條所定之受領補償權自得受領日起是否
已因2年不行使而消滅?
㈧上訴人之請求若有理由,其勞保之給付得否抵充之(勞基法
第59、60條、勞工保險條例第15條第1款)?若得抵充,得
抵充之金額為何?
㈨丁○○是否應就群盟公司於本件應為之給付負連帶
損害賠償
責任?
六、得
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間之法律關係為何?
1.按勞基法所規定之勞動契約,係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
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
報酬之
契約。而承攬,係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
作,他方
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前者,當事人之意
思以勞務之給付為目的;其
受僱人於一定期間內,應依照雇
主之指示,從事一定種類之工作,即受僱人有一定雇主;且
受雇人對其雇主提供勞務,有繼續性及從屬性之關係。後者
,當事人以勞務所完成之結果為目的;其
承攬人只須於約定
之時間完成一個或數個特定之工作,既無特定之雇主,與定
作人間尤無從屬關係,其可同時與數位定作人成立數個不同
之
承攬契約。故二者並不相同(最高法院89年度
台上字第
1620號判決
要旨參照)。勞基法第2條第6款規定,約定勞雇
間之契約為勞動契約。據此而言,凡是具有指揮命令及從屬
關係者,均屬之,是亦未以僱傭契約為限。故公司負責人對
經理,就事務之處理,若具有使用從屬與指揮命令之性質,
且經理實際參與生產業務,即屬於勞動契約之範疇,該經理
與公司間,即有勞動基準法之適用;反之,則否(最高法院
95年度台上字第1492號判決要旨參照)。一般學理上亦認勞
動契約當事人之勞工,具有下列特徵:⑴
人格從屬性,即受
雇人在雇主企業組織內,服從雇主權威,並有接受懲戒或制
裁之義務。⑵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⑶經濟上從屬性
,即受雇人並不是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是從屬於他人,為該
他人之目的而勞動。⑷納入雇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
居於分工合作狀態。勞動契約之特徵,即在此從屬性。又基
於保護勞工之立場,一般就勞動契約關係之成立,均從寬認
定,只要有部分從屬性,即應成立(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
第347號判決要旨參照)。承上所述,判斷是否為勞動契約
關係,乃在於有無前述使用從屬、指揮監督關係之存在,而
就提供勞務時有無時間、場所之
拘束性,以及對勞務給付方
法之規制程度、雇主有無一般指揮監督權等為中心,再
參酌
勞務提供有無代替性、報酬對勞動本身是否具
對價性等作綜
合之判斷。其次,人格上從屬性尚擴及秩序上的懲戒權問題
,雇主懲戒權性質及效力雖有所爭論,但一般而言,受雇人
在雇主企業組織內,服從雇主權威,並有接受懲戒或制裁之
義務,亦即雇主有懲戒權之存在應
堪認定,其得透過此權限
之行使對勞工之意向等內心活動過程達到某程度之干涉與強
制,此乃勞工具有人格上從屬性之具體表徵。
2.
經查,上訴人自94年3月10日起任職於群盟公司【見102年度
司中勞調字第6號卷(下稱勞調卷)第21至23頁勞工保險被
保險人投保資料表】,自業務員一職遞升為主任,再遞升為
經理,
可徵群盟公司對上訴人有人事升遷任免權利。其次,
上訴人從事不動產仲介買賣租賃(經紀)工作,其工作性質
及工作內容為不動產不動產仲介買賣、租賃工作,具體情形
則包含:張貼公佈欄、投彈貼開發名片等方式積極開發客戶
,並主動驗收成果,主動打電話聯絡買賣方,或接聽客戶電
話,保持聯繫,熟記銷售案件相關資料,並外出帶看不動產
,亦需在辦公室繕寫不動產買賣及租賃等相關資料及僱主所
交辦之事項(見本院卷一第40頁、119頁);而依群盟公司
所提出上訴人100年2月份及3月份「考勤表」(見原審卷一
第84、85頁),可徵上訴人在盟公司工作期間所擔任相同性
質工作,需依時上下班,並打卡考勤;復
參諸群盟公司與上
訴人所約定之職員制度規章規定:「不遲到、不早退,應表
現積極進取不怠忽職守,服從上級指示」、「值班人員須確
實按值班人員工作要項辦理」、「不得對外洩漏公司內部機
密及買賣資源」、「休假以個人月休4天」、「員工年滿1年
享有7天特休假」等,且群盟公司對於上訴人之上、下班時
間及出、缺勤情形均有嚴格管考,需依規定於上午9時前打
卡上班,下午6時後方可打卡下班,並規定早上及中午打卡
逾時罰100元,早上遲到超過9時45分罰300元,全勤獎金500
元,不遲到早退獎500元,並均已打卡時鐘為主(見原審卷
二第14頁),益見群盟公司對上訴人有考勤制裁權,上訴人
有服從及接受懲處之義務,上訴人之工作具有繼續且從屬關
係。再者,群盟公司給付上訴人每月固定薪資22,800元,有
各類所得扣繳憑單(見原審卷二第15頁)及98至100年度所
得稅結算申報書(見原審卷一第160、161、162頁)附卷
可
稽;上訴人享有群盟公司投保勞、健保險,及上訴人與其眷
屬均依附群盟公司投保健康保險,有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
資料表(見勞調卷第21至23頁)及上訴人與眷屬繳費證明單
附卷
可證(見原審卷二第16頁);營業所需費用及營業稅均
由群盟公司負擔,上訴人名片亦由群盟公司統一製發(見原
審卷二第14頁制度規章第2點);上訴人仲介不動產買賣及
租賃之仲介佣金,於扣除營業稅(發票支出)予群盟公司後
,餘額再以百分之55比百分之45之比例與群盟公司拆帳,亦
即上訴人以其個人業績謀取群盟公司最大利益,且憑99年9
月至100年2月間之上訴人不動產成交紀錄單(見勞調卷第24
至42頁),即可計算得證上訴人各月份為群盟公司所謀取而
繳回歸屬群盟公司之佣金收入少則5萬餘元,多則15萬餘元
,亦足認上訴人同時兼為自己及群盟公司之利益而勞動。此
外,核諸證人丙○○(曾於99年3月9日至100年3月29日任職
群盟公司主任)、甲○○(曾於群盟公司任職科長)於到庭
結證證述略以群盟公司對員工(含經理、主任、組長、科長
、營業員),均由協理詹皓年(即群盟公司法定代理人丁○
○之配偶)指示下處理公司業務,群盟公司與員工間之關係
如制度規章之工作規則,每日上班時間外及假日之工作均係
自群盟公司協理詹皓年之要求,
尚非自願延長工時等語(見
卷原審二第19至25頁,本院卷一第125頁),足以證明群盟
公司對包括上訴人在內之所屬員工確有人事升遷任免權利及
考勤制裁權利之上下隸屬關係,上訴人有服從及接受懲處之
義務。
3.基上所述,兩造間應有成立由上訴人為群盟公司提供所仲介
不動產買賣及租賃物件之客戶開發、聯絡、帶看、案件資訊
解說、費用收取、客戶服務等行銷事宜,及其他業務上需要
應予提供之勞務契約,而在此範圍內成立僱傭契約。然查,
關於上訴人在群盟公司授權範圍內如何招攬新進客戶(賣方
、買方、承租方、出租方)、如何居中磋商斡
旋交易雙方達
成交易共識,甚至於與客戶聯繫方式(包含時間及地點),
均可由上訴人自由決定,並未限制於公司上班時間或地點,
足見上訴人於上開僱傭契約約定之外,尚有自由決定勞務給
付方式之空間,群盟公司與上訴人間亦係約定以完成一定工
作(仲介不動產買賣或租賃成交)為目的,群盟公司俟工作
完成後,再依約給付雙方所約定之一定成數報酬(即扣除營
業稅後,上訴人收取55%之仲介費用所得,群盟公司則收取
剩餘45%之仲介費用),上訴人雖以其所收取之費用相當於
按件計酬而屬薪資
云云,
惟查,上訴人所收取之按件計酬之
佣金,係以仲介案件成立為前提,即當月若未成立任何仲介
之案件,即完全無收入,然一當案件成立而獲得仲介收入,
由群盟公司先將所收取之仲介費扣除營業稅後,再將除後之
金額,以55%及45%之比例分配予上訴人及群盟公司,是見兩
造間約定給付報酬之方式,尚需由上訴人自行承擔業務風險
,此與企業經營之風險均由雇主承擔、勞工均不負擔風險之
情形
顯有差異,足見上訴人並非單純依賴雇主提供工資為生
,上訴人在經濟上非單純從屬於群盟公司,況且上訴人每完
成仲介之報酬,亦非固定以件數計算報酬金額,尚須以仲介
所得之金額,收取上開成數之佣金,而其費用則以仲介交易
標的之價格為計算基礎,與一般計件論酬之情形亦屬有別,
是本件兩造間之契約關係實非單純之僱傭契約可以比擬,參
酌其亦有以勞務所完成之結果為目的,雖係與固定之群盟公
司一人為契約約定,惟仍不影響其具有承攬之性質,益見兩
造間之法律關係另應兼有承攬契約之性質
無訛。從而,本件
應認上訴人與群盟公司間之關係為兼有承攬及僱傭之混合關
係,因而上訴人所領受自被告群盟公司之所得,有部分係基
於僱傭關係而得之工資,有部分係基於承攬關係而得之承攬
報酬(參酌臺灣高等法院92年度勞上字第9號、97年度勞上
易字第70號判決理由及學者劉志鵬所著勞動基準法釋意第35
頁,亦均採認僱傭與承攬得並存之理論),是上訴人以勞動
契約與承攬契約性質不同而主張二者不得並存等語,即非可
採。
4.至於上訴人所提出之群盟公司所制訂:㈠「員工開發配合鼓
勵加油」,其內記載全體員工每月10日後未達開發一戶者,
晚上6-7點休息過後,「7-9」點打開發電話至100通始可下
班,每月16日以後未達2戶者同樣,全店努力衝刺突破15戶
最低門檻標準,每人皆有最低責任標準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42頁);㈡每日落實做三件事情,規定週一至週日所應從事
之各項工作事宜,並註明「開發每月10戶絕對達成」、「每
日只要全力去做,保證你的業績每月肯定是最好的。加油」
、「成功是講法,失敗是講理由」等語(詳本院卷二第40頁
,固可見群盟公司對於屬員工,除平常上班時間外,尚製有
員工從事事項之規定,惟細就該等內容,無非促使所屬員工
除於上班時間外,併能利用上班時間外,依照其所整理之開
發客戶方法,不斷衝刺業績,並鼓勵員工若能依照該等方式
實施,即能成果達到最佳業績之結果,然所制訂之事項,均
屬促使員工增進業績之有效方式,至於所屬員工若未確實依
該等內容實施,則未見有如上所示之雇主懲戒權之具體行使
規定,足見該等書面規定,僅係促使員工提升業績之方法。
況上訴人若能提升業績,除群盟公司可提高獲利外,上訴人
本身亦同時有更高於群盟公司之獲利,實質上亦系兼顧上訴
人本身與群盟公司之利益,自
難認為群盟公司制訂上開書面
,即推認兩造間之契約均為僱傭契約,而不存有承攬契約之
性質。
5.而本件應再細究者,乃為本件上訴人所領受自群盟公司之所
得,如何區分何者基於僱傭關係?何者係因承攬關係而得?
經查,上訴人每月所得金額因仲介成交件數及標的金額之多
寡確有極大差異,惟
觀諸兩造均僅提出之有限資料顯示(即
上訴人於99年9月至100年2月之各月份成交紀錄單據以計算
之所得金額),上訴人每月所得少則6萬餘元,多則將近20
萬元,可見上訴人每月可得固定收入至少為群盟公司所申報
上訴人每月薪資所得及投保薪資之22,800元無訛;而按勞基
法第2條第3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
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
之」,該所謂「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者,係指符合「勞務
對價性」而言,所謂「經常性之給與」者,係指在一般情形
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判斷某項給付是否具「勞務對價性
」及「給與經常性」,應依一般社會之通常觀念為之,其給
付名稱為何,尚非所問,是以雇主依勞動契約、工作規則或
團體協約之約定,對勞工提供之勞務反覆應為之給與,乃雇
主在訂立勞動契約或制定工作規則或簽立團體協約前已經評
量之勞動成本,無論其名義為何,如在制度上通常屬勞工提
供勞務,並在時間上可經常性取得之對價(報酬),即具工
資之性質(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801號判決意旨參照)
;則衡諸群盟公司給付上訴人每月固定薪資22,800元,有各
類所得扣繳憑單(見原審卷二第15頁)及98至100年度所得
稅結算申報書(見原審卷一第160、161、162頁)
附卷可稽
,上訴人享有群盟公司投保勞、健保險,且上訴人之投保薪
資自97年3月1日起至101年5月2日止均為22,800元,未曾變
更,有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存卷
可憑(見勞調卷第
21至23頁,本院卷第208頁背面),並審諸所得稅扣繳憑單
經稅捐稽徵機關受理查核並據以核定所得稅,衡諸常情,納
稅義務人於收受薪資扣繳憑單時,如發現所載給付金額不實
或差異過大,應會向資方提出反應,惟上訴人並未主張並舉
證證明在群盟公司於100年3月17日系爭職業災害疾病促發前
,或於兩造因系爭職業災害補償及請假離職事宜之訟爭對立
性浮現之前(即指群盟公司對上訴人寄發勞調卷第19頁所示
100年11月23日臺中宜欣郵局484號存證信函、本院卷二第15
3至154頁上訴人對被告群盟公司所寄發臺中公園路郵局160
號存證信函),在長達6年之期間(即上訴人自94年3月10日
任職群盟公司時起計算至系爭職業災害疾病促發時之100年3
月17日止),不曾對於群盟公司開立之薪資扣繳憑單所載薪
資所得或所申報勞健保投保薪資金額,有任何
異議或
申訴,
亦長年願依群盟公司所申報前述22,800元之較低金額,負擔
依該金額所核算之較輕之綜合所得稅捐及繳納較低額之勞健
保費用,而證人戊○○亦證稱:伊與群盟公司雙方同意以一
般薪資投保勞健保,伊未曾向群盟公司表示投保金額太低,
而群盟公司一般投保薪資金額均由經過討論等語(見本院卷
一第128頁),足見群盟公司所投保之金額尚有與所屬員工
討論,並謀求同意之情形,尚難認為上訴人係不同意上開投
保金額。另參酌上訴人因需承擔業務風險,而獲取高達55%
報酬,相較於群盟公司提供其他一切營業成本,及承擔其業
務風險後,僅收取45%之利潤,
堪認兩造間之關係應以承攬
部分之成分較僱傭部分為重,及群盟公司不論上訴人實際獲
取之佣金多寡,始終均以22,800元為投保金額,則綜上各情
,可認上訴人與群盟公司間,應有以每月22,800元作為上訴
人基於僱傭關係及勞動契約所領受之工資之意思表示
合致,
尚較符合兩造勞動
契約自由原則之法律關係之真意,且與勞
基法第1條第2項規定之意旨不違背。從而,本件應認上訴人
所領受自群盟公司之所得,兩造應有
合意基於僱傭關係而得
之工資為每月22,800元,逾上開金額所領受之部分則係基於
承攬關係而得之承攬報酬。
㈡上訴人所患前揭疾病是否為職業病,即所患前揭疾病之促發
或惡化與其作業是否有相當因果關係?
1.按勞工保險被保險人因執行職務而致傷病審查準則第21條規
定:「被保險人疾病之促發或惡化與作業有相當因果關係者
,視為職業病」,而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99年12月17日發布
之職業促發腦血管及心臟疾病(外傷導致者除外)之認定參
考指引亦記載:「3.評估工作負荷情形:主要在於證明工作
負荷是造成發病的原因,根據醫學上經驗,腦血管及心臟疾
病病變之情形被客觀的認定其超越自然進行過程而有明顯惡
化的情形稱為負荷過重。被認為負荷過重時的認定要件為異
常的事件、短期工作過重、長期工作過重。」、「3.1.異常
的事件:評估發病當時至發病前1天之期間,是否持續工作
或遭遇到天災或火災等嚴重之異常事件...。該異常事件可
分為下列3種:3.1.1.精神負荷事件:...。3.1.2.身體負荷
事件:...。3.1.3.工作環境變化事件:...。」、「3.2.短
期工作過重:評估發病前(包含發病日)約1週內,勞工是
否從事特別過重之工作,該過重的工作係指與日常工作相比
,客觀的認為造成身體上、精神上負荷過重的工作...。評
估重點如下:3.2.1.評估發病當時至前1天的期間是否特別
長時間過度勞動。3.2.2.評估發病前約1週內是否常態性長
時間勞動。3.2.3.依表三及表四的觀點評估工作時間外負荷
因子之程度。」、「3.3.長期工作過重:評估發病前約6個
月內,是否因長期時間勞動造成明顯疲勞之累積。其間,是
否從事特別過重之工作及有無負荷過重因子係以『短期工作
過重』為標準。而評估長時間勞動之工作時間,係以每2週8
4小時工時以外之時數計算加班時數。其評估重點如下:3.3
.1.評估發病當日至發病前1至6個月內的加班時數:3.3.1.1
.發病日至發病前1個月之加班時數超過92小時,或發病日至
發病前2至6個月內,月平均超過72小時的加班時數,其加班
產生之工作負荷與發病之相關性極強。3.3.1.2.發病日前1
至6個月,加班時數月平均超過37小時,其工作與發病之關
聯性,會隨著加班時數之增加而增強,應視個案情況進行評
估。3.3.2.依表三及表四的觀點評估工作型態及伴隨精神緊
張之工作負荷影響程度。【表四(二)接近發病時期所伴隨
的精神緊張之工作相關事件第8類:與上司、客戶等產生重
大糾紛(評估觀點:紛爭發生時的狀況、程度等)】」(見
勞調卷第9至17頁)。
2.而查,依證人甲○○及丙○○於勞保局訪查時所陳述上訴人
超時加班工作之情形(見原審卷一第76、77頁之勞保局業務
訪查紀錄),
核與群盟公司於勞保局調查時所提供之上訴人
100年2月份、3月份考勤表(見原審卷一第84、85頁)所記
載之上訴人每日打卡時間約為上午8時17分至59分(即9時上
班)至當日晚間7時8分至10時23分止相符合;又依前述考勤
表之紀錄據以計算,上訴人於100年3月17日發病前1個月即
同年2月11日至3月17日止,扣除同年2月24日至2月28日因故
未上班部分(詳下述),上訴人於延長工作時間之時數至少
為62小時34分,此亦為群盟公司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11
8頁之群盟公司所整理之附表),
倘若加計上訴人提早上班
之時間4小時26分,合計於上班時間外之加班時數即高達67
小時。又查,上訴人復主張發病前2至6個月(即99年9月至
100年1月)內,月平均加班時數超過72小時,於原審命已請
求群盟公司提出由其業務上所保管之上訴人99年9月至100年
1月之考勤表為證;然經勞保局前於100年12月29日通知群盟
公司提出其保管上訴人事故當月及事故前6個月之出退勤及
加班紀錄表,而經群盟公司略稱:「年度整理,沒用的資料
就會銷毀」
等情而拒絕提供(見原審卷一第237頁),復經
原審命其提出後仍聲稱:「時間已久,群盟公司於(101年5
月1日)辦理解散後,部分資料已銷毀無法提出。」等情而
不為提出,復與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提出資料,此時若強令
上訴人對於主張事實需負完整之
舉證責任,即有失公平;本
院參酌證人甲○○前於勞保局調查時所述:「本人與原告工
作性質相同,常有超時工作,加班至深夜」等語(見原審卷
一第76頁背面)、於原審言詞辯論
期日所證述:「上訴人的
事業心很強,經常在公司忙到很晚,客人在晚上比較有空所
以原告多利用晚上時間與客人聯繫帶看事宜,上訴人的業績
應該是全公司最好的,因為她很努力。」等語(見原審卷二
第22頁),暨參諸證人丙○○前於勞保局調查時所述:「上
訴人每日早上9時上班,常加班到晚上10、11時,假日均至
公司加班(公司有出勤紀錄可稽),上訴人終年除農曆年假
,幾未休假,其業績公司第1名」等語(見原審卷一第77頁
背面)、於原審言詞辯論期日所證述:「上訴人經常加班,
有出勤打卡紀錄可查,上訴人的業績非常好,上訴人工作非
常認真比我們認真好幾倍,上訴人積極認真開發客戶、與客
戶聯繫,這些都是公司要求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0頁背
面),再
考諸上訴人100年2月份、3月份考勤表(見原審卷
一第84、85頁)所記載其工作常態確實即為每日上午8時17
分至59分(即9時上班)打卡上班後,至當日晚間7時8分至
10時23分止始打卡下班之事實,及上訴人發病前一月,扣除
不正常未工作時間之五日,尚有延長加班時數高達62小時34
分,僅以此推反其若正常上班之加班時數亦達74小時41分,
若加計提前上班時間,則更不止於此,應可認為上訴人主張
發病前2至6個月(即99年9月至100年1月)內之月平均加班
時數超過72小時
一節,尚非全然虛妄;故堪認上訴人於系爭
疾病發病前2至6個月,有合於前述「職業促發腦血管及心臟
疾病認定參考指引」3.3.1.1.後段發病日至發病前2至6個月
內,月平均超過72小時的加班時數,其加班產生之工作負荷
與發病之相關性極強之情形。再查,證人丙○○於上述勞保
局訪談中已述及上訴於100年2月24日上午遭丁○○之配偶○
○○持刀恐嚇並進而搜刮上訴人辦公桌抽屜內財物,致上訴
人遭受職場霸凌,精神瀕於崩潰而哭泣離開辦公室等情(見
原審卷一第77頁背面),並於原審言詞辯論期日
具結證述:
「100年2月24日我要去上廁所在樓梯口的時候,有看到協理
○○○手拿壹把菜刀晃來晃去,一直走到2樓,原告與被告
丁○○也跟著上去,然後我就聽到樓上傳來的摔椅子、打桌
子的聲響,然後丁○○就趕快跑下來叫○○○的堂姐○○○
上去勸架,因為○○○要打原告,當時所有同事都有聽到。
這件事發生之前,原告與被告公司協理就已經為富貴大樓的
事情吵過2、3次,原告也曾告訴過我,她跟被告負責人夫妻
間就富貴大樓有合夥關係,因為100年2月農曆過年後開始上
班之後,雙方就一直為合夥事情有討論及爭執,說要寫
合夥
契約之類...我看到他們爭吵的情形我很害怕...」等語
綦詳
(見原審卷二第20頁背面),
足徵上訴人於系爭疾病發病前
1個月內,有合於前述「職業促發腦血管及心臟疾病認定參
考指引」3.3.2.依表四(二)接近發病時期所伴隨的精神緊
張之工作相關事件第8類與上司產生重大糾紛且程度劇烈之
情形。
3.第查,勞保局嗣亦於101年9月4日以保給殘字第10160828851
號函更易其認定並核給職業病失能給付及傷病給付(見原審
卷一第58頁)。雖勞保局先後2次之認定不同,然勞保局亦
以103年1月20日保給殘字第10360025150號函覆原法院說明
:「查乙○○女士以100年3月17日工作中腦中風申請職業傷
病失能給付,前經本局審查核定其所患按普通傷病辦理,核
定依勞工保險失能給付標準附表第2-4項第7等級1發給440日
普通疾疾病失能給付,其不服申請審議經勞工保險監理委員
會審定駁回在案。嗣王女士提起訴願,訴願書中重新提出工
作時數之計算及經雇主配偶咆哮辱罵、恐嚇等突發事件云云
,係為新事證。本局遂依其訴願理由
所稱訪查其投保單位、
同仁,經本局訪查投保單位,該單位已歇業,該址現為他公
司,與原公司
無涉,故無法提供病發前6個月之出勤紀錄及
相關證明文件等,另據同事受訪稱,王女士時常超時加班,
假日也工作,其於100年2月24日確受雇主配偶持刀恐嚇。本
局將訴願書、訪查紀錄及相關病歷資料等併全卷送請本局特
約專科醫師審查,據醫理見解略以:『建議此案依發病前1
個月加班超92小時,認定屬職業傷病』。據此,案經本局重
新審查王女士所患按職業傷病辦理。」,核與該局所檢附
101年8月21日特約專科醫師審查意見影本、該局台中市辦事
處101年8月13日保中(市)辦字第2089號函暨訪查報告影本
、上訴人101年7月12日訴願書影本、該局台中市辦事處101
年1月5日保中(市)辦字第3596號函暨訪查報告影本、該局
102年10月28日保給殘字第10210204310號函檢送上訴人病歷
資料所示情節相符(見原審卷一第55至158頁、第205至241
頁),是勞保局認定本件屬職業病之理由,雖與上開認定情
形不盡相同,然本院仍應依調查證據及辯論意旨之結果為判
斷,本件上訴人即使於病發前1個月無加班92小時之情形,
然上訴人於病發前2至6月則有加班超過72小時,及病發一個
月曾經發生伴隨的精神緊張之工作相關事件與上司產生重大
糾紛且程度劇烈之情形,亦足以推認上訴人於系爭疾病發病
前,確有超時工作及伴隨的精神緊張之工作相關事件,致其
身心壓力鉅大,應認其發病與工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而不受上開函文所持理由之拘束。
㈢上訴人於100年3月17日病發當日是否係在執行工作?
經查,依據上訴人100年3月份考勤表之紀錄(見原審卷一第
85頁),100年3月17日上訴人於上午8時54分即打卡上班,
與群盟公司所辯上訴人當日特休,當日自行到公司處理私人
車禍理賠事宜云云,即難認相合。次查,群盟公司辯稱上訴
人事發當日是為填寫私人車禍理賠資料一節,然依據勞工保
險局100年2月16日保給簡字第021026811號函、勞工保險局
臺中市辦事處101年8月13日保中(市)辦字第2089號函之內
容可知勞保局係請群盟公司補正被保險人即上訴人因公發生
車禍申請勞保傷病給付之資料(見原審卷一第68頁背面),
其後係由群盟公司及法定代理人丁○○交辦上訴人繕寫補正
函等文件(見原審卷一第69至70頁、第208至214頁),故群
盟公司辯稱上訴人於事發當日僅係單純處理私人事務云云,
即非可採。再查,證人甲○○、○○○雖稱無法確認病發當
時上訴人所正在填寫之文件內容為何(見原審卷一第76頁背
面、原審卷二第22頁背面、第27頁背面),但依據證人丙○
○所證述:「100年(誤載為101年)3月17日王女士工作中
發病,(但丙○○)當天晚上7點多離開,未目擊發病經過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77頁背面),及依據證人甲○○所證
述:「我那天(100年3月17)休假,○○○當天值班,當天
○○○打電話找我,我在晚間8時許剛好經過公司就進去辦
公室找○○○,看看有什麼事,我到辦公室後看到上訴人也
在場,我就問上訴人不是要休假為何還要來上班,上訴人說
他一大早就接到公司另一位同仁因為要離職的事,請上訴人
幫這位要離職的同仁去跟協理講,我印象中,那陣子剛好上
訴人有幾個客戶要交屋,工作非常忙碌,所以我告訴上訴人
要休假就要好好休息,不要又來上班,上訴人說既然要幫離
職同仁處理事情,就乾脆再來上班好了,所以上訴人當天有
上班」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2頁背面),已足認上訴人於病
發當日逾下班時間後仍在辦公室內執行工作事務。從而,應
認上訴人主張於100年3月17日病發當日係在執行工作一事,
應屬實在。
㈣上訴人是否有於97年10月31日離職?是否又於100年2月24日
離職後,再於100年3月1日起回任?是否再於100年4月間向
群盟公司表示離職?
1.群盟公司
抗辯上訴人於97年10月31日離職,並提出簽呈為證
(見原審卷二第77頁),惟上訴人雖不否認曾於97年10月間
因故萌生辭意並填寫簽呈,然堅稱最後並未向群盟公司提出
此簽呈,另參酌群盟公司自97年10月6日以投保薪資22,800
元為上訴人投保勞工保險後,迄100年2月24日(即上訴人主
張遭詹皓年恫嚇之日)以前,群盟公司並未曾將上訴人退保
,更何況,參酌證人丙○○於本院到庭證述:其曾提出投保
勞保勞健保之要求,群盟公司之負責人夫妻均無動於衷等語
(見本院卷第126頁正面),證人甲○○則證稱:我跟群盟
公司有約定不投保勞健保,但有補貼等語(見本院卷第126
頁背面),足見群盟公司對於所屬員工並非均有投保勞健保
,而係於其特別允許之狀況下,始有為員工投保勞健保,益
見群盟公司對於是否為所屬員工投保勞健保乙節極為慎重,
因而,果若上訴人確實提出該簽呈表示辭職,群盟公司亦同
意其辭職,焉有可能繼續為上訴人持續加保勞健保,甚至於
包含上訴人之眷屬部分之勞健保(詳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㈡⒊
部分)?則兩造是否確有於97年10月31日終止勞動契約之意
思合致,或上訴人是否確有以簽呈為單方終止與群盟公司間
之勞動契約,顯有疑問,是群盟公司辯稱上訴人有於97年10
月31日離職乙節,尚難逕予採信。
2.群盟公司辯稱上訴人於100年2月24日離職,並提出上訴人於
100年2月25日所書具之切結書為證(見原審卷一第262頁)
;然查,該切結書內容係記載:「員工乙○○保證絕無意出
去開仲介公司與別人合夥之事,否則願接受全國房屋任何處
置或賠償無限損失,及若有至別家仲介公司上班
與否,絕不
動用到公司現有資源,否則願接受任何處置,另保證本人即
有房屋包括親人之部分有租約,若公司之客人絕對是依公司
處理,若有違反之事,絕對無條件接受公司任何處置,但若
租約是先生處理,定會回報協理,在請協理教導如何定奪」
,尚難認有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違反工作規則重大之事
由。群盟公司則以書利該次切結書之背景為:上訴人99年7
月委託群盟公司託租,並有回報群公司,因該次租賃未成交
,因此上訴人繼續懸掛群盟公司之招租布條,而於100年2月
間出租予其他仲介公司,但卻未回報群盟公司,事後造成雙
方產生爭執,加諸上訴人亦有轉往其他仲介業上班之舉動,
但未成功,故而書立切結書,進而辯稱上訴人於簽立切結書
前數日應有短暫離職之情形,其年資應已中斷,惟群盟公司
對於上訴人書立切結書前,究於何時表示辭職乙節?卻未能
具體舉證
以實其說,且參酌上訴人100年2月份之考勤表,上
訴人除該月1日至10日因過年,及該月15日下午因休假未上
班外,該月至24日,均有上班打卡記錄,更難認為上訴人於
24日書寫切結書前數日有離職之情形,是群盟公司此部分所
辯,亦難認可採。
3.至於群盟公司又以上訴人於100年4月間口頭表示離職一節,
亦為上訴人否認,且群盟公司復並未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
,其此部分所辯,亦
不足採信。
㈤上訴人各項請求有無理由?若有理由,得請求之金額為何?
1.關於資遣費及預告工資1,123,876元部分:
⑴查上訴人已與被上訴人約定每月工資為22,800元,已如前
述,而上訴人已於94年7月1日勞退新制修改後,即配合改
採新制【詳如原審卷二第96頁勞工退休金(勞退新制)提
繳異動明細表】,則其自94年3月10日開始任職於群盟公
司至101年5月3日離職日止,於94年7月1日勞工退休金條
例實施前之舊制資遺年資為(4個月,未滿1個月者以1個
月計),舊制資遣基數為4/12(舊制資遣基數計算公式:
年+月÷12)。自94年7月1日勞退新制施行日起之資遣年
資為6年10個月又2天,新制資遣基數為3+13/31{新制資
遺基數計算公式:【年+(月+日÷當月份天數)÷12】÷2
}。新舊制資遣基數合計為3+70/93,上訴人得請求群盟
公司給付之資遣費為85,561元【計算式:22800X(3+70/
93)=85561,元以下四捨五入)。
⑵又上訴人自其101年5月3日離職日起算(該日不計入),
往前回溯6個月之總日數為182日,核計其平均工資之日薪
為751.65元(計算式:22800X6÷182=751.65,小數點以
下第三位四捨五入)。而上訴人於群盟公司繼續工作滿三
年以上,群盟公司應給付30日之預告工資,則上訴人得請
求群盟公司給付之預告工資為22,550元(計算式:751.65
X30=22550,元以下四捨五入)。
⑶基上所述,上訴人所得請求之資遣費及預告工資應為108,
111元(即85561+22550=108111),其逾上開範圍所為之
請求,則難認有據。
2.關於職業災害補償費共4,621,491元部分:
⑴復按勞動基準法第59條第1款至第3款規定「勞工因遭遇職
業災害而致死亡、殘廢、傷害或疾病時,雇主應依左列規
定
予以補償。但如同一事故,依勞工保險條例或其他法令
規定,已由雇主支付費用補償者,雇主得予以抵充之:一
、勞工受傷或罹患職業病時,雇主應補償其必需之醫療費
用。職業病之種類及其醫療範圍,依勞工保險條例有關之
規定。二、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時,雇主應按其原領工
資數額予以補償。但醫療期間屆滿2年仍未能痊癒,經指
定之醫院診斷,審定為喪失原有工作能力,且不合第3款
之殘廢給付標準者,雇主得1次給付40個月之平均工資後
,
免除此項工資補償責任。三、勞工經治療終止後,經指
定之醫院診斷,審定其身體遺存殘廢者,雇主應按其平均
工資及其殘廢程度,一次給予殘廢補償。殘廢補償標準,
依勞工保險條例有關之規定。」、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
34條之1規定「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死亡或殘廢時,
雇主已依勞工保險條例規定為其投保,並經保險人核定為
職業災害保險事故者,雇主依本法第59條規定給予之補償
,以勞工之平均工資與平均投保薪資之差額,依本法第59
條第3款及第4款規定標準計算之。」。
⑵茲就上訴人此部分各項之請求是否有理由,分述如下:
①醫療費用部分:
上訴人依勞基法第59條第1款請求群盟公司補償其所支出
必須之醫療費用(扣除健保給付以外之自付額部分)275,
780元,
業據其提出與所述相符之醫療費用單據可憑(見
勞調卷第43至71頁),則此部分請求為屬有據。
②職業災害醫療期間之工資部分:
查上訴人迄101年5月3日經群盟公司終止勞動契約時止仍
尚在治療及復健中,有上訴人所提出復健登記卡可憑(見
原審卷二第124頁),則以上訴人遭遇職業災害前最近一
個月正常工作時間所得之工資22,800元為其每月原領薪資
,上訴人依勞基法第59條第2款及勞基法施行細則第31條
之規定,得請求群盟公司補償自100年3月17日起至101年
5月2日止共13.5個月之工資即307,800元(計算式:22,80
0元/月×13.5個月=307,800元),於上開範圍內所為之
請求,
於法有據,逾上開範圍所為之請求,則屬無據。
③殘廢補償部分:
本件並無勞基法施行細則第34條之1所規定之「平均工資
(經本院認定為22,800元)與平均投保薪資(即22,800元
)之差額」,且上訴人業自勞工保險局領得失能給付
501,600元,則上訴人無從再依勞基法第59條第3款及施行
細則第34條之1規定請求群盟公司再給付其他殘廢補償,
是此部分之請求,均非有據。
⑶基上所述,上訴人所得請求之職業災害補償金額應為583,
580元(即275780+307800=583580)。
3.關於勞工保險投保薪資以多報少致短領勞保失能給463,980
元、短領傷病給付307,914元、短領勞工保險老年給付1,692
,313元,共計2,464,207元部分:
查上訴人之平均工資既經認定為22,800元,與平均投保薪資
亦為22,800元,並無差額,則上訴人主張群盟公司將勞工保
險投保薪資以多報少一事,即難認可採。從而,上訴人依勞
工保險條例第72條第2項主張群盟公司應賠償勞工保險投保
薪資以多報少致短領勞保失能給463,980元、依勞工保險條
例第54條主張群盟公司應賠償短領傷病給付307,914元、短
領勞工保險老年給付1,692,313元等部分,均難認為有據。
㈥上訴人依勞基法第59條所定之受領補償權自得受領日起是否
已因2年不行使而消滅?
另按勞基法第61條第1項規定:「第59條之受領補償權,自
得受領之日起,因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查本件職業傷
害發生時間為100年3月17日,上訴人經勞工保險局認定為職
業災害之時間為101年9月4日;而查,上訴人係於102年2月4
日就本件請求先向臺中市政府勞工局聲請調解(見原審卷一
第201至202頁臺中市政府勞工局102年3月18日中市勞動字第
1020012232號函檢送勞資爭議調解會議紀錄),依民法第
129條第1項第1款(請求)、第2項第2款(聲請調解視為與
起訴有同一效力)已生時效中斷之效力,嗣雖因群盟公司未
出席調解而調解不成立,但上訴人於6個月內之102年6月26
日即向本院提起本件訴訟,依民法第130條規定,時效仍繼
續中斷。從而,上訴人依勞基法第59條所定之受領補償權自
得受領日起,尚未罹於同法第61條第1項所規定之2年
請求權
時效,上訴人此部分所辯,
即無可採。
㈦上訴人之請求若有理由,其勞保之給付得否抵充之?若得抵
充,得抵充之金額為何?
1.按勞基法第59條規定「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死亡、殘廢
、傷害或疾病時,雇主應依左列規定予以補償。但如同一事
故,依勞工保險條例或其他法令規定,已由雇主支付費用補
償者,雇主得予以抵充之:一、勞工受傷或罹患職業病時,
雇主應補償其必需之醫療費用。職業病之種類及其醫療範圍
,依勞工保險條例有關之規定。二、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
時,雇主應按其原領工資數額予以補償。但醫療期間屆滿2
年仍未能痊癒,經指定之醫院診斷,審定為喪失原有工作能
力,且不合第3款之殘廢給付標準者,雇主得一次給付40個
月之平均工資後,免除此項工資補償責任。三、勞工經治療
終止後,經指定之醫院診斷,審定其身體遺存殘廢者,雇主
應按其平均工資及其殘廢程度,一次給予殘廢補償。殘廢補
償標準,依勞工保險條例有關之規定。...」。同法施行細
則第34條但書雖有規定:「支付之費用如由勞工與雇主共同
負擔者,其補償之抵充按雇主負擔之比例計算」,惟依照勞
工保險條例第15條第1款後段規定,職業災害保險費,全部
由投保單位負擔。故同一職業災害如依勞工保險條例之規定
,勞工已取得補償,就其取得補償之數額,雇主有權主張全
額抵充,僅須補給不足之差額即可。上開抵充規定之立法精
神旨在避免勞工雙重得利,並保障雇主支付保險費為勞工投
保避險之可得利益,而勞動基準法第59條第1、2、3款係屬
不同性質之補償責任規定,
彼此間無互為抵充關係,固不待
言,可予抵充之勞工保險給付亦僅限於同性質者始有適用,
俾符勞工保險之制度建置。舉例以言,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
而致死亡、殘廢、傷害或疾病,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時,
雇主應按其原領工資數額予以補償,而依勞工保險條例第34
條第1項前段規定:「被保險人因執行職務而致傷害或職業
病不能工作,以致未能取得原有薪資,正在治療中者,自不
能工作之第4日起,發給職業傷害補償費或職業病補償費」
,可知勞工保險中之傷病給付,在性質上係與勞動基準法第
59條第2款規定之工資補償相同,依法即得予以抵充。同此
法理,相同性質可為抵充者另有:勞基法第59條第3、4款之
殘廢補償、喪葬費、死亡補償,分別可與勞工保險條例第53
條之失能給付(原殘廢給付)、第64條之喪葬津貼、
遺囑津
貼為抵充,此即為可否抵充之認定標準,就此勞動法令主管
機關即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函覆本院亦持相同見解(行政院勞
工委員會93年5月3日勞動三字第0930020728號函參照)。
2.上訴人否認群盟公司有為其支付投保單位應負擔之勞工保險
之保險費;惟查,群盟公司每月自上訴人每月所得扣取勞、
健保費為2,138元,上訴人自提百分之6退休金為1,368元,
有上訴人所提每月成交記錄表下方所載金額可稽(見勞調卷
第25、29、32、42頁),而依據全民健康保險保險費負擔金
額表所示(見原審卷二第98頁),上訴人本人加3眷口之每
月全民健保自付額為1,244元,群盟公司即投保單位應負擔
1,058元,上訴人每月勞工保險普通事故保險費自付額為365
元,群盟公司即投保單位應負擔1,277元(參100年1月1日起
適用之勞工保險普通事故保險費及就業保險保險費合計之被
保險人與投保單位分擔金額表),職業災害保險費為25.08
元(計算式:22,800元X0.11%=25.08,參99年1月1日起實施
之勞工保險職業災害保險適用行業別及費率表),以上合計
為3,969.08元(即全民健保自付額為1,244元+投保單位應負
擔健保1,058元+勞工保險普通事故保險費自付額365元+投保
單位負擔勞工保險普通事故保險費1,277元+職業災害保險費
25.08元),金額顯高於上訴人經扣繳之勞健保費用2,138元
,足見其差額部分仍為投保單位即群盟公司所繳納,縱使群
盟公司所負擔繳納之金額比例與當時施行之相關法規所定比
例略有出入,然仍不能逕予否定群盟公司有為上訴人負擔部
分勞工保險費用,故上訴人主張群盟公司未為其支付投保單
位應負擔之勞工保險之保險費一節,尚難採信。
3.又查,上訴人因系爭職業傷害,已請領100年3月20日至102
年3月18日期間共730日計332,880元之職業病傷病給付;復
因同一事故神經失能,已依失能給付標準附表第2-4項第7等
級請領660日計501,600元職業災害失能給付在案,有勞動部
勞工保險局103年9月5日保職傷字第10360295430號函存卷可
憑(見原審卷二第101頁)。則
揆諸前揭規定意旨,上訴人
已依勞工保險條例第34條第1項前段規定領得之332,880元之
職業病傷病給付,性質上係與勞動基準法第59條第2款規定
之工資補償相同,依法即得予以抵充,抵充後群盟公司已無
須給付上訴人前述職業災害醫療期間之工資307,800元(按
上訴人於本件訴訟僅請求自100年3月17日起至101年5月2日
止共13.5個月之工資)。至於上訴人依勞工保險條例第53條
規定領得之失能給付(原殘廢給付)501,600元,其性質與
勞基法第59條第3款之殘廢補償相同,惟上訴人於本件並無
向群盟公司請求殘廢補償之餘地,已如前述,則此部分並不
生抵充之問題,併此敘明。
㈧丁○○是否應與群盟公司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1.按公司負責人應忠實執行業務並盡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
如有違反致公司受有損害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公司負責人
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
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法第23條第1項及第2項
固分別定有明文,惟有限公司之
清算人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
意處理職務,倘有怠忽而致公司發生損害時,應對公司負連
帶賠償之責任;其有故意或
重大過失時,並應對
第三人負連
帶賠償責任,同法第95條、第113條亦有明文,是清算人於
執行其職務範圍內,亦為公司之負責人(同法第8條第2項)
,而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
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
是故,公司
自應負責,至於清算人基於同法第95條之特別規定,應優先
同法第23條之規定,而於故意或重大過失致第三人受有損害
時,始對於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責任。查本件既認定上訴人
之平均工資為22,800元與平均投保薪資22,800元,並無差額
,則上訴人主張丁○○為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
,明知上訴人每月平均工資所得,卻以多報少,違反勞工保
險條例第72條第2項規定云云,即難認有據。次查,群盟公
司於101年5月3日辦理解散登記時,勞工保險局尚認定上訴
人之傷病乃因為職業傷害,係直至同年9月4日始對外表示上
訴人之傷害屬職業災害(詳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㈣所示),是
丁○○擔任清算人時未將有關上訴人職業災害之請求列為清
償債務,尚難認為有何重大過失,更難認為群盟公司係為規
避對上訴人之職業災害補償責任而辦理公司解散登記。至於
丁○○於申請公司解散後,對於上訴人依勞動契約所得請求
之資遣費及預告工資等債權,於執行清算時,並
非不得加以
注意,而將該部分之債務列為加以列冊處理,卻未注意於此
,並將上訴人此部分之債權列為群盟公司之債務加以清算處
理,導致上訴人無法藉此獲得清償,自有重大之過失,依上
開說明,丁○○對上開勞動契約所得請求之資遣費及預告工
資等債權未獲清償所受損害,自應負連帶賠償之責。
2.另查,上訴人主張丁○○自94年起擔任群盟公司之負責人,
該公司每年營收所得總額均達900萬元以上,並以其94年度
、96年度及97年度之獎金紅包袋之金額分別有509萬9285元
、293萬元及177萬元,另99年年終獎金計算單所載99年度總
業績亦有275萬2417元等為證,並以該公司尚有其他員工,
及群盟公司於99年3月1日對員工之書面要求,記載員工突破
每月成交15戶之最低門檻標準,及推估每戶佣金至少5萬元
為計算基準,主張群盟公司每年營利事業所得至少有900萬
元(即15X5萬元X12=900萬元),甚至千萬元以上,惟群盟
公司9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結算申報書之營收額卻僅有121萬
7381元,顯不及於其總業績營收之一半,而認為丁○○逃漏
營業稅及營業所得稅,並偽造不實之營業報表,而將實際營
收所得納入其個人之資產,致使群盟公司之財產所得均尚餘
零元,嚴重侵害其職業災害補償債權等語,並引用所提出之
上開文件及原審向財政部中區國稅局大智稽徵所關於99年度
之9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書為證,然為丁○○所否認,
並以群盟公司為小型中介公司,其內員工不多,相關營收均
交由專業人士處理,且群盟公司之員工僅上訴人之業績尚佳
,其餘並不理想等語置辯,是上訴人以上訴人對員工之書面
交求,推估其營業收入至少有900萬元以上,甚至千萬元云
云,即非有據。至於群盟公司所陳報之99年度總營收業績
121萬7381部分,與上訴人之業績相較,則應有1,535,036元
(即0000000-0000000=0000000)之營收漏未申報,則可資
認定。另參酌群盟公司所陳報之101年6月12日所製作後之清
算後資產負債表,群盟公司尚餘現金93,660元,與前揭漏報
金額合計為1,628,696元,是上訴人主張丁○○申請解散群
盟公司時,迄未依照公司法第24條、第79條、第113條進行
清算,而公司資產全部出售一空,所得全歸入已,未將給付
上訴人之資遣費、預告工資及前揭職災補償金列為應清償之
債務,係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自生損害於上訴人,依公司
法第23條、民法第28條、第184條第1項後段及最高法院66年
12月13日第10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定(一)決議內容,請求丁
○○與群盟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
即屬有據。
七、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勞動契約之法律關係及
侵權行為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資遣費與預告工資共108,111
元及醫療費用之職災補償金275,780元,合計383,891元(即
108111+275780=383891),
洵屬有據,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
人連帶給付上開金額,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2年7月
21日(見勞調卷第88頁送達證書,於102年7月10日寄存送達
於群盟公司,故經10日後生送達之效力)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應予准許;其餘請求則
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對群
盟公司勝訴之判決部分,
核無不合,至於上訴人請求丁○○
應負連帶責任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則有未洽,
上訴人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
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三項所示。上開不應准
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與法並無不合,
上
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原審判決上
訴人對群盟公司部分勝訴部分,附帶上訴人群盟公司提起附
帶上訴,就其超出上開准許金額部分,附帶上訴就此部分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爰由本院將原判
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上開應准許部分,
上訴人之請求即屬有據,附帶上訴人請求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附帶上訴。另本判決關於上訴人對丁○○勝訴
部分,因給付金額未逾越150萬元,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
1、3項規定,為不得上訴第三審,經
本案判決,此部分即告
確定,故
無庸再予宣告假執行之必要,
附此敘明。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資料
,核與本件判決所
得心證及結果均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之上訴及群盟公司之附帶上訴均為一
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
1項、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23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盧江陽
法 官 楊熾光
法 官 許石慶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得上訴。
被上訴人及附帶上訴人群盟公司均不得上訴。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書記官 廖昭容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