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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5 年度上字第 45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04 月 26 日
裁判案由:
確認抵押債權不存在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455號 上 訴 人 王彩齡 訴訟代理人 周仲鼎律師 複代理人  繆昕翰律師 被上訴人  亞洲時代股份有限公司 兼上列一人 法定代理人 張書瑋 被上訴人  陳鈺雯 上列一人 訴訟代理人 郭麗美 被上訴人  鄭雅蓮 上列二人 訴訟代理人 張秀蓮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抵押債權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 105年7月22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3289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民國106年4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⑴被上訴人亞洲時代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亞洲公司)為從事投 資顧問及不動產租賃等事業,上訴人前為亞洲公司員工,上 訴人因亟思於桃園購屋,但財力不足,遂聽信公司主管建議 ,將名下所有坐落臺中市○○區○○○段○○○○○○○○○○○○ ○號土地,及其上同區段121建號建物(門牌號碼:臺中市 ○○區○○路○○巷○○號,下稱系爭房地),於民國101年4 月9日以買賣名義移轉登記予亞洲公司名下,以美化亞洲公 司帳面上資產。嗣後亞洲公司即以系爭房地辦理銀行貸款, 惟上訴人父親知悉後反對,上訴人遂要求亞洲公司將系爭房 地辦理返還登記,然被上訴人張書瑋(下稱張書瑋)表示需 等一年後,始得返還,否則會影響公司財報,亞洲公司於是 與上訴人簽訂不動產保管契約(下稱系爭保管契約),約定 系爭房地雖暫以買賣名義登記予亞洲公司名下,實隱藏借名 保管而非買賣之法律行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及使用權仍屬 於上訴人,上訴人隨時可請求亞洲公司將系爭房地辦理返還 登記。 ⑵詎張書瑋竟於101年11月9日(誤載為8日)將系爭房地設定 最高限額新臺幣(下同)500萬元之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 權)予被上訴人陳鈺雯、鄭雅蓮(下稱陳鈺雯、鄭雅蓮,或 合稱陳鈺雯等二人),債權額比例分別為150/250、100/ 250,且於同日系爭抵押權設定後,亞洲公司即以信託名義 移轉登記予抵押權人即陳鈺雯,其等信託目的登載為管理、 處分、出售信託土地及建物所有權。然系爭房地自始均為上 訴人及家人所占有使用,並未交予亞洲公司、陳鈺雯。被上 訴人顯為規避信託法第12條第1項、第35條之規定,有計畫 地通謀虛偽先設定系爭抵押權後,後再為信託設定。嗣後鄭 雅蓮聲請拍賣系爭房地,上訴人於接獲原審法院103年度司 執字第109466號查封拍賣之通知,始查悉上情。 ⑶按系爭保管契約書,系爭房地所有權人仍為上訴人,僅借名 登記在亞洲公司名下,亞洲公司違反系爭保管契約第二點之 約定,將系爭房地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鈺雯等二人,對上訴 人而言,自屬無權處分。又觀之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為 何?並見附於登記資料,僅空言包括債務人對抵押權人現在 (包括過去所負現在尚未清償)及將來所負之借款、票據、 保證之債務,擔保債權確定日期為103年11月8日,顯有諸多 瑕疵可指,殊有可疑。況查陳鈺雯等二人雖自稱借款予亞洲 公司,係透過代書之介紹,借款時張書瑋在場,然張書瑋卻 稱不清楚詳情,而張書瑋為亞洲公司負責人,且於系爭抵押 權設定契約之債務擔保明列為兼債務人,並親自簽名其上, 豈有可能不知之理。顯見張書瑋未向陳鈺雯等二人借款,亞 洲公司亦未向陳鈺雯等二人借款。實際上向陳鈺雯等二人借 款者為訴外人陳建仲(下稱陳建仲),由於系爭抵押權係用 以擔保亞洲公司、張書瑋與陳鈺雯等二人之借款債權,然亞 洲公司、張書瑋與陳鈺雯等二人間既無借款債權,故系爭抵 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並不存在。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既 不存在,系爭抵押權之設定,自屬無效。 ⑷再系爭抵押權之設定契約,有關違約金約定「每逾一日每百 元以一角五分計」,年息高達54%,亞洲公司係依公司法設 立之公司,何不向銀行借款,卻轉而向私人借貸,此恐與常 理有違。況且鄭雅蓮既稱係要賺一點利息,而亞洲公司自10 2年11月9日起即未付利息,且系爭抵押權設定期限係自101 年11月9日起至103年11月8日止,清償期尚未屆至,陳鈺雯 等二人卻急於103年8月前即聲請裁定拍賣系爭房地,並於10 3年10月1日聲請強制執行,足認上開101年11月9日將系爭房 地設定最高限額500萬元之抵押權,是有計畫的通謀虛偽捏 造假債權,以不實之抵押設定和信託,意圖侵占系爭房地。 且亞洲公司董事即訴外人余芮菱亦稱陳鈺雯等二人知悉系爭 房地為上訴人所有,而非亞洲公司所有,故陳鈺雯等二人對 系爭房地係借名登記之情,知之甚詳,自非善意第三人等語 。 ⑸原審就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並 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與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求為 判決:⑴原判決廢棄。⑵確認亞洲公司、張書瑋與陳鈺雯等 二人間,就系爭房地所設定登記之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 不存在。⑶被上訴人應將前項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予以塗銷 。⑷原審法院103年度司執字第109466號拍賣抵押物強制執 行程序應予撤銷。⑸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被上訴人鄭雅蓮、陳鈺雯則以: ⑴系爭房地所有權人為亞洲公司,陳鈺雯等二人係以系爭房地 設定系爭抵押權之方式出借款項,所約定之條件為:①抵押 借款總額500萬元,實借250萬元;②該產權同意流抵約定; ③借款期限自101年11月9日至103年11月8日止,為期二年; ④又因擔心亞洲公司營運問題,且多有稅務事件,亞洲公司 遂同意將系爭房地辦理信託登記予陳鈺雯,倘亞洲公司日後 若無法支付利息,陳鈺雯等二人即得以受託人名義出售系爭 房地就所賣得價金受償。 ⑵鄭雅蓮於101年11月8日與張書瑋於日新地政士事務所,委託 呂逸芃地政士(下稱呂逸芃)辦理系爭房地之抵押權設定與 信託登記,於翌日連件處理(收件文號68310、68320號), 設定當時亞洲公司法定代理人即張書瑋亦到場,送件審核通 過時,先付150萬元。惟因亞洲公司急需兌現公司支票,鄭 雅蓮遂提領75萬元交付,陳鈺雯則委由其母親即訴外人郭麗 美(下稱郭麗美)處理,郭麗美遂匯款75萬元至亞洲公司帳 戶中,餘款100萬元則於登記完畢後付清。鄭雅蓮於103年11 月13日以現金支付,而陳鈺雯則由郭麗美自存簿中領款65萬 5000元,連同現金9萬5000元交付予亞洲公司。又亞洲公司 自102年11月9日起未支付利息,依約即視同到期,依民法第 873條之規定,系爭抵押權既已屆清償期而未受清償,債權 人陳鈺雯等二人自得聲請拍賣系爭房地,就所賣得價金受清 償。 ⑶上訴人與亞洲公司間有互信關係,方將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 因移轉登記予亞洲公司,陳鈺雯等二人對於上訴人與亞洲公 司間內部關係為何,並不知情,且不知有系爭保管契約。又 依亞洲公司登記取得系爭房地之時間為101年4月6日,亞洲 公司以系爭房地向陳鈺雯等二人抵押借款之時間則為101年 11月9日,兩者相差達七個月之久,上訴人認系爭抵押權之 設定係出於通謀虛偽,純屬臆測之詞。本件既係抵押借貸, 依民法860條之規定,系爭抵押權人陳鈺雯等二人對亞洲公 司供擔保之系爭房地,本得聲請拍賣而就所得價金,有優先 受償權利,上訴人所為主張,實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於 本院答辯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三、被上訴人亞洲公司、張書瑋則以:張書瑋僅為亞洲公司之人 頭負責人,實際負責人為陳建仲。張書瑋不清楚系爭房地如 何移轉登記給亞洲公司,係陳建仲指示辦理過戶等語,資為 抗辯。於本院答辯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四、本件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原為亞洲公司之員工,現已離職。 ㈡上訴人於101年3月27日將系爭房地,以買賣名義移轉登記於 亞洲公司名下。又於同年8月8日亞洲公司負責人張書瑋與上 訴人簽訂系爭保管契約,載明:「甲方:王彩齡(以下簡稱 甲方)與乙方:亞洲時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乙方), 茲因不動產買賣事宜……乙方已辦理過戶,並登入為乙方陸 佰萬資產,因未收到該不動產之買賣價金,業經保證人陳建 仲(以下簡稱丙方)、見證人翁柏吉(以下簡稱丁方),雙 方合意簽定該不動產之保管條如下:……⒉乙方在尚未支付 該不動產之買賣價金,該不動產所有權及使用權仍歸屬甲方 (即上訴人)」。再於101年11月9日亞洲公司將系爭房地設 定最高限額500萬元之抵押權予陳鈺雯、鄭雅蓮二人,債權 額比例分別為150/250、100/250;並於同日以信託名義將 系爭房地信託登記予陳鈺雯。 ㈢鄭雅蓮向原審法院聲請拍賣系爭房地,經原審法院以103年 度司執字第109466號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事件受理。 ㈣系爭抵押權之抵押權設定契約書載明:「土地標示:⑧流抵 約定:債權已屆清償期而未受清償時,本抵押物所有權移屬 於抵押權人;建物標示:⑯流抵約定:債權已屆清償期而未 受清償時,本抵押物所有權移屬於抵押權人;⑱擔保債權總 金額:新台幣500萬元整(實借250萬元);⑳擔保債權確定 期日:民國103年11月8日;㉔違約金:每逾一日每百元以壹 角伍分計(即54%)。」又系爭信託契約書載明:「⑭信託 權利價值總金額新台幣貳佰伍拾萬元整;⑮信託主要條款: ……⒍信託財產之管理或處分方法:受託人依約管理、處分 、出售信託物所有權;訂立契約人:⑯權利人即受託人:⑰ 陳鈺雯;⑯義務人即委託人:⑰亞洲時代股份有限公司」。 ㈤鄭雅蓮於101年11月9日自中國信託銀行桃園分行(帳號0000 00000000號)帳戶提領75萬元。陳鈺雯之母親郭麗美於101 年11月9日,自渣打銀行匯款75萬元至亞洲公司所有之元大 銀行桃園分行帳戶內;另於101年11月13自國泰世華銀行桃 興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提領65萬元。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主張其將名下所有之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在亞洲公司名 下,而亞洲公司於101年11月9日將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 500萬元之抵押權予陳鈺雯等二人,並於同日以信託名義將 系爭房地信託登記予陳鈺雯等情,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 上訴人所提出之土地暨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 不動產保管條、土地暨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土地 暨建築改良物信託契約書、原審法院查封登記函暨公告、土 地暨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陳鈺雯等二人所提出之中國信託 銀行桃園分行存摺及其內頁、匯款申請單、國泰世華銀行桃 興分行存摺及其內頁、他項權利證明書等資料為證,且證人 呂逸芃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亦提出借款證(兼收據)、本票 、委辦同意書、代繳規費及服務費收據、土地暨建築改良物 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土地暨建築改良物信託契約書附卷可查 (見原審卷第㈠宗第8-17、101-106、229-233、261-264頁 ;第㈡宗第10- 14頁反面),是上開事實,堪信為真實。惟 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雖登記為亞洲公司所有,然依系爭保 管契約之約定,其仍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又依系爭抵押 權設定契約內容觀之,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為何,並未 登載,僅空言包括債務人對抵押權人現在(包括過去所負現 在尚未清償)及將來所負之借款、票據、保證之債務等文, 足認亞洲公司與陳鈺雯等二人就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 實為通謀虛偽,並不存在云云,此為被上訴人陳鈺雯等二人 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基上,本件之爭點厥為:⑴系爭抵 押權所擔保之債權(即亞洲公司與鄭雅蓮間100萬元之借款 債權;亞洲公司與陳鈺雯間150萬元之借款債權),是否有 效存在?⑵亞洲公司於101年11月9日以信託名義將系爭房地 移轉登記予陳鈺雯,並同時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鈺雯等二人 之行為,是否為無權處分?⑶上訴人得否訴請被上訴人將系 爭抵押權,予以塗銷,並請求將原審法院103年度司執字第 000000號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程序,予以撤銷,是否有理? ㈡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因 信賴不動產登記之善意第三人,已依法律行為為物權變動之 登記者,其變動之效力,不因原登記物權之不實而受影響, 民法第759之1條定有明文。又稱最高限額抵押權者,謂債務 人或第三人提供其不動產為擔保,就債權人對債務人一定範 圍內之不特定債權,在最高限額內設定之抵押權。最高限額 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以由一定法律關係所生之債權或基於 票據所生之權利為限,民法第881之1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 文。第按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法律關係 存在時,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抵押權為擔保物權,以擔保 之債權存在為前提,倘擔保債權並未發生,抵押權即失所附 麗,縱有抵押權登記,亦屬無效,抵押人得請求塗銷。而一 般抵押權成立上之從屬性,僅關乎該抵押權之效力,且當事 人為借款債務設定一般抵押時,先為設定登記,再交付金錢 之情形,所在多有,自不得因已為設定登記,即反推已交付 金錢或指已交付金錢為常態事實。故抵押人主張借款債權未 發生,而抵押權人予以否認者,依首開說明,仍應由抵押權 人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393號判決意旨參 照)。經查: ⑴上訴人於101年3月27日將系爭房地,以買賣名義移轉登記於 亞洲公司,而亞洲公司於同年8月8日與上訴人簽訂系爭保管 契約,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7頁反面-38頁), 並有土地暨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不動產保管 條、異動索引附卷可查(見原審卷第㈠宗第8-10、50、54、 58頁)。按諸前情,上訴人雖提出系爭保管契約,以證明系 爭房地係借名登記予亞洲公司保管,然上訴人並未依土地法 第79條之1之規定,檢附系爭保管契約書辦理「預告登記」 。是系爭房地之登記名義人既為亞洲公司,則依上開說明, 在外部關係上即應認亞洲公司適法取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 ⑵第查,亞洲公司於101年11月9日將系爭房地設定系爭抵押權 予陳鈺雯等二人,債權額比例分別為150/250、100/250, 並於同日以信託名義將系爭房地信託登記予陳鈺雯,此亦為 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8頁),並有土地暨建築改良物 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土地暨建築改良物信託契約書、異動索 引、土地暨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他項權利證明書附卷可查 (見原審卷第㈠宗第11-14、50-51、54-55、58-59、101-106 、261-264頁)。據上,系爭房地既登記為亞洲公司所有, 而亞洲公司將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予陳鈺雯等二人 ,且信託登記予陳鈺雯,揆之上開說明,陳鈺雯等二人是否 受登記之保護,端視系爭抵押權之設定是否通謀虛偽;系爭 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是否存在。按查: ①張書瑋於原審法院陳稱:「(法官問:為何被告亞洲時代 股份有限公司會將房子抵押設定給被告陳鈺雯、被告鄭雅 蓮?)……據陳建仲跟我講因為公司需要一筆資金,才會 拿公司旗下的不動產去設定抵押。」、「(法官問:是否 11月8日設定抵押權給被告陳鈺雯?)因為陳建仲說負責 人要到場,所以我有過去跟他們借錢」」等語(見原審卷 第㈠宗第138頁反面至140頁);且證人陳建仲於原審法院 105年6月13日亦證述:「(法官問:101年11月8日是否有 將上揭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給被告陳鈺雯?)應該是用上 揭不動產去抵押借款,借了250萬。是跟郭麗美、被告鄭 雅蓮借的,實際接觸是跟被告鄭雅蓮借,有拿到250萬元 。」、「……102年的下半年,原告跟翁柏吉赴大陸發展 ,從我這邊取得資金300萬元,就我個人感覺,翁柏吉就 是把上揭不動產押著,向我取得資金。」、「(法官問: 你跟被告陳鈺雯、被告鄭雅蓮的事實是真的還是假的?) 屬實。」、「(法官問:抵押權登記是否有不實?)沒有 。我確實有取得資金。」、「(法官問:設定抵押權登記 時,還有移轉登記給被告陳鈺雯時,你有沒有去代書那邊 ?)……我是託張書瑋過去,他是經我授權去借這筆錢。 借了250萬元錢取回來在我這邊,一筆是郭麗美匯款給我 ,一筆是現金,我用在亞洲時代公司上面,我保管,且我 陸陸續續都支付給翁柏吉及原告,根本都不夠。」、「( 法官問:設定系爭不動產抵押是否假的?是否是通謀虛偽 ?)是真的。因為有借錢。有付了半年將近一年的利息, 但欠款都還沒有付清。」、「(法官問:借款250萬元是 你去借,還是亞洲時代公司去借?)因為不動產是在亞洲 時代公司的名下,所以是亞洲時代公司去借,且我借過來 也是用在亞洲時代公司」等語(見原審卷第㈡宗第100頁 反面至103頁)。是觀諸上開張書瑋陳述、陳建仲證詞, 可認被上訴人陳鈺雯等二人就系爭房地抵押權之抵押借款 設定,尚非憑空虛構。再者,證人陳建仲於本院證述系爭 房地之抵押權設定;擔保之借款250萬確有拿到等情,大 致相吻(見本院卷第94頁反面至96頁)。前揭陳建仲之證 詞,自可採為本件認定事實之積極證據。 ②又查,證人呂逸芃於原審證述:「當天是11月9日,我簽 的11月9日,我記得是張書瑋是負責人到場,張書瑋我有 跟他簽委辦同意書等,是被告鄭雅蓮介紹過去的……當時 是被告鄭雅蓮跟我講亞洲時代公司他要拿他們公司的自有 資產跟他們借款,我們就負責辦理抵押設定及信託的部分 。」、「(法官問:為何辦理抵押,還要辦理信託?)… …我有跟他提過一般民間的借款多為預告登記加抵押權或 是信託登記加抵押權,他們就選擇信託登記加抵押權。」 、「(法官問:借多少錢?)當時簽的借據是250萬元, 當時亞洲公司設定二倍500萬元的最高限額抵押權,抵押 (誤載為信託)登記給被告鄭雅蓮250分之100,被告陳鈺 雯是250分之150。我們當時都是跟亞洲時代的負責人張書 瑋說,如果有三個月以上積欠利息,經我們通知都不處理 的話,就是交由債權人去處理。」、「(法官問:交付尾 款究竟係103年11月13日,或是101年11月13日付清尾款? )當時有約定抵押權及信託登記完成時,即101年11月13 日完成時,就交付借款的尾款完畢。」、「(同時登記『 信託』及『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被告陳鈺雯,此目的為何 ?)當時是想,亞洲時代公司有積欠三個月以上利息的話 ,假設也避不處理的話,就交由債權人任憑處置,當時都 有跟張書瑋講,張書瑋同意,所以才會這樣設定。……這 是民間的作法,就我所知民間借貸大家都這樣做。」等語 (見原審卷第㈡宗第4至6頁)。 ③綜上,證人呂逸芃證述情節,亦與證人陳建仲於本院調查 證據時證述情節互核相符,自可採信。是依前開張書瑋陳 述,及證人呂逸芃、陳建仲所為之證詞,就系爭抵押權設 定及所擔保之借款情節,再參互勾稽陳鈺雯等二人所提出 鄭雅蓮所有之中國信託銀行桃園分行存摺及其內頁、渣打 銀行匯款申請書;郭麗美所有之渣打銀行大園分行存摺及 其內頁、國泰世華銀行桃興分行存摺及其內頁(見原審卷 第㈠宗第229-233頁),及證人呂逸芃所提出之借款證( 兼收據)、本票、委辦同意書、代繳規費及服務費收據、 土地暨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土地暨建築改良物 信託契約書、渣打銀行交易傳票(見原審卷第㈡宗第10 -14頁反面),據上足認亞洲公司確實向陳鈺雯等二人借 款250萬元(即向鄭雅蓮借款100萬元;向陳鈺雯之訴訟代 理人郭麗美借款150萬元),而提供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 額抵押權予陳鈺雯等二人(債權額比例:鄭雅蓮為100/ 250;陳鈺雯為150/250),並信託登記予陳鈺雯,並無 上訴人所指稱系爭抵押權之設定,有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及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情事,況且上訴人復未 就通謀虛偽捏造假債權乙情舉證,以證其詞。基此,上訴 人前揭主張,為不足取。 ㈢再查,上訴人主張:陳建仲於103年度偵字第1035號偵查筆 錄提到,其與陳鈺雯等二人有資金借貸關係,所以將系爭房 地供作擔保;另翁柏吉於上開刑案偵查中亦證述:亞洲公司 係因財務危機,而將系爭房地供作擔保借款,核與陳建仲於 原審法院所稱係將借款用於翁柏吉及上訴人身上不符。又翁 柏吉亦稱陳建仲陸續交付之資金係傭金,陳建仲尚欠數百萬 元之傭金,足見陳建仲所為之證述不實。準此,系爭抵押權 所設定之最高限額500萬元,擔保範圍乃係亞洲公司對抵押 權人現在及將來之票據保證債務,自不包括「陳建仲個人」 之債務等語(見原審卷第㈡宗第102頁反面至103頁)。然查 : ⑴系爭借貸為亞洲公司所借,已如上述,且陳建仲於原審證述 :「(法官問:設定抵押權登記時,還有移轉登記給被告陳 鈺雯時,你有沒有去代書那邊?)……我是託張書瑋過去, 他是經我授權去借這筆錢。借了250萬元錢取回來在我這邊 ,一筆是郭麗美匯款給我,一筆是現金,我用在亞洲時代公 司上面,我保管,且我陸陸續續都支付給翁柏吉及原告,根 本都不夠。」、「(法官問:借款250萬元是你去借,還是 亞洲時代公司去借?)因為不動產是在亞洲時代公司的名下 ,所以是亞洲時代公司去借,且我借過來也是用在亞洲時代 公司。」等語(見原審卷第㈡宗第101頁反面、103頁),經 核陳建仲上開所述,並無矛盾之處,尚難認陳建仲所為證詞 有何不實。衡諸上情,上訴人前揭主張內容,有諸多瑕疵可 指,復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是其主張,洵無足採。 ⑵復查,上訴人提出2016年7月9日與證人余芮菱對話錄音光碟 暨譯文(見本院卷第56-57頁),主張陳鈺雯等二人知悉系 爭房地為上訴人所有,而非亞洲公司所有,故陳鈺雯等二人 對系爭房地係借名登記之情,知之甚詳,自非善意第三人云 云,然此為證人余芮菱到庭否認在卷(見本院卷第66-67頁 ),證人陳建仲亦於本院調查證據時亦證稱陳鈺雯、鄭雅蓮 二人不知情,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或融資借款,余芮菱非公司 重要職員並不知情(見本院卷第95頁反面),揆之上情,上 訴人僅憑證人余芮菱個人主觀所認,逕認陳鈺雯、鄭雅蓮二 人知情,而為前揭主張,其所舉之證據既有前開疵累而無法 證明,且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尚難遽採。是衡之以上事證設 定系爭抵押權予陳鈺雯等二人,並信託登記予陳鈺雯之時, 系爭房地之登記名義人,係亞洲公司,而張書瑋、陳建仲均 明確表示,張書瑋僅為亞洲公司之掛名負責人,而陳建仲方 為亞洲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故上訴人雖與亞洲公司就系爭房 地簽立系爭保管契約,並由陳建仲擔任保證人,翁柏吉則任 見證人,然系爭保管契約並未辦理預告登記,已如上述,而 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陳鈺雯等二人或郭麗美知悉上開系爭保 管契約之約定,是陳鈺雯等二人既信賴亞洲公司為系爭房地 之所有權人,並就系爭房地而設定系爭抵押權,及信託登記 ,自應受信賴登記之保護。從而,上訴人前揭主張內容,前 後與證人陳建仲、呂逸芃證述不一,難謂可採。 ㈣末按,亞洲公司於101年11月9日以信託名義將系爭房地移轉 登記予陳鈺雯,並同時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鈺雯等二人之行 為,是否為無權處分? ⑴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 良俗者,應承認其法律效力,於其內部間仍應承認借名人為 真正所有權人(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448號判決意旨參 照)。又依土地法所為之登記有絕對真實之公信力,於借名 登記之場合,在出名人將借名登記之不動產移轉登記返還予 借名人前,該登記並不失其效力(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 第105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不動產借名登記契約為借名人 與出名人間之債權契約,出名人依其與借名人間借名登記契 約之約定,通常固無管理、使用、收益、處分借名財產之權 利,然此僅為出名人與借名人間之內部約定,其效力不及於 第三人。出名人既登記為該不動產之所有權人,其將該不動 產處分移轉登記予第三人,自屬有權處分(最高法院106年 度第三次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故有關借名登記之財 產,於內部關係,基於借名契約,仍應以借名人為真正所有 權人;於外部關係,則基於登記公信力,自應以出名人為所 有權人,且出名人就財產所為之處分,係屬有權處分。 ⑵上訴人主張亞洲公司違反系爭保管契約第二點之約定,將系 爭房地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鈺雯等二人,屬無權處分云云。 徵之系爭保管契約載明:「甲方(王彩齡)與乙方(亞洲公 司),茲因不動產買賣事宜,於101年3月27日,甲方將座落 於台中市○○區○○路○○巷○○號之樓房,乙方已辦理過戶 ,並登入為乙方陸佰萬元資產,因未收到該不動產之買賣價 金,業經保證人陳建仲、見證人翁柏吉,雙方合意簽定該不 動產之保管條如下:⒈甲方已將該不動產交給乙方辦理過戶 及保管。⒉乙方在尚未支付該不動產之買賣價金,該不動產 所有權及使用權仍歸屬甲方。⒊甲方未收到該不動產之買賣 價金,可請乙方將該不動產過戶還給甲方。」等語(見原審 卷第㈠宗第10頁),觀之上開系爭保管契約之約定,可知系 爭房地雖業已於101年3月27日辦理移轉登記予亞洲公司,亞 洲公司尚未支付系爭房地之買賣價金前,系爭房地之所有權 及使用權,仍歸屬於上訴人,可認系爭房地依系爭保管契約 之約定,應屬借名登記之性質。 ⑶又上訴人於101年3月27日將名下所有之系爭房地,以買賣名 義移轉登記於亞洲公司,並於同年4月9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 記完畢。又亞洲公司101年11月9日將系爭房地設定系爭抵押 權予陳鈺雯等二人,並於同日以信託名義將系爭房地信託登 記予陳鈺雯,且於同年11月12日辦理最高限額抵押權、信託 登記完畢,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土地暨建築改良物所有權 買賣移轉契約書、不動產保管條、土地暨建築改良物抵押權 設定契約書、土地暨建築改良物信託契約書、異動索引、土 地暨建物第二類登記謄本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㈠宗第8-9 、11-14、48-59、101-106頁)。準此,上訴人雖於101年8 月8日與亞洲公司簽訂系爭保管契約,並約定將系爭房地借 名登記予亞洲公司,然系爭房地之登記名義人既為亞洲公司 ,則亞洲公司即推定適法取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已如上述 。又亞洲公司既為系爭房地之登記名義人,則依上開說明, 亞洲公司將系爭房地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鈺雯等二人,並同 時將系爭房地信託登記予陳鈺雯,自屬有權處分。上訴人前 揭主張無權處分,即屬無據,洵無足採。 ⑷至上訴人得否依系爭保管契約之約定,訴請亞洲公司、張書 瑋,及陳建仲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此乃別一問題,非 本件訴訟所得審究,附此說明。 六、綜上所述,亞洲公司既為系爭房地之登記名義人,則亞洲公 司將系爭房地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鈺雯等二人,並同時將系 爭房地信託登記予陳鈺雯,自屬有權處分,且上訴人復未就 系爭抵押權之設定有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及系爭抵押權所擔 保之債權不存在等情,舉證以實其說。從而,上訴人訴請: ⑴確認亞洲公司、張書瑋與陳鈺雯等二人間,就系爭房地所 設定登記之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⑵被上訴人應 將上開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予以塗銷;⑶原審法院103年度 司執字第109466號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於法 無據,不應准許。是則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 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6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盧江陽 法 官 黃玉清 法 官 楊熾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廖家莉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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