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建上更㈠字第6號
上 訴 人 廣源導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張萬全
訴訟代理人 宋國鼎
律師
被
上 訴人 高鼎精密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棋燦
訴訟代理人 吳紹貴律師
張巧旻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3
月10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建字第10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民國105年11月9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參佰柒拾肆萬柒仟捌佰壹拾陸元,
及自民國一百零二年六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事項:
上訴人原名高鼎化學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訴訟繫屬中,於民
國(下同)104年9月25日更名為高鼎精密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
業據上訴人提出公司變更登記表為證(見更一審卷第27頁
),其法人同一性並無不同,僅名稱變更,先予敘明。
乙、實體事項:
壹、
本件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100年10月1日簽訂「高鼎化學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委外
勞務採購契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由上訴人
承攬「PE製
程反應槽及P2/P5槽至TPU製程P槽及R槽管路配管增改工程案
」(下稱系爭配管增改工程),約定履約期限自100年10月1
日起至同年11月30日止,契約總價金新臺幣(下同)353萬
元。
惟上訴人施作中,發現被上訴人工廠原有管路設計(6
×4)與系爭契約約定施作管路大小(4×3)不符,
乃依被
上訴人指示變更設計並追加原定工項以外之新增項目如附表
所示(下稱系爭追加工程),致增加變更及追加工程款為3,
597,973元,
嗣經議價減為358萬元。兩造就系爭追加工程內
容確有
合意,縱就
報酬部分未
合致,應有
民法第491條規定
之
適用。又上訴人除系爭契約項目外,另施作如
支付命令聲
請狀附表一第3、5至9所示工項,工程款合計167,816元。系
爭配管增改工程均已完工,並經被上訴人驗收使用,被上訴
人僅給付系爭契約價金3,508,820元(上訴人同意折讓21,18
0元),就系爭追加工程款及支付命令
聲請狀附表一第3、5
至9所示工項之工程款合計3,747,816元均拒絕給付,
爰依承
攬或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訴請被上訴人如數給付等語。
並
聲明:如主文第2項所示。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
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
上訴聲明爲:如主文第1、2項所示。
貳、被上訴人則以:
系爭契約係以總價承攬方式計價,就超越工程施工範圍部分
僅得辦理追加,不因報價單施作項目變更而變動契約總價。
系爭變更及追加工程未經被上訴人依向來方式簽核、批准,
難認被上訴人已同意變更、追加。又系爭追加工程,均屬系
爭契約原始約定範圍,係可歸責於其工程原始設計不當之漏
項、數量不足所生,應為總價承包所含在內,不得另外請求
工程款。被上訴人基於系爭契約關係受領工作物或工程施作
價額,
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上訴人不得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
退步言之,上訴人亦不得僅以未經被上訴人
簽核認可之報價單主張其上價額即為其所受損害。至前審送
鑑定之鑑定報告除多所缺漏外,更逕以上訴人提出之估價單
為詢價基準,並非可採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上訴人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於本院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如
受不利判決,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叁、本件經協同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更一審卷第44頁反面、45頁正面):
(一)兩造於100年10月1日簽訂系爭契約,由上訴人承攬系爭配
管增改工程,約定履約期限自100年10月1日起至同年11月
30日止,契約總價金353萬元。
(二)系爭配管增改工程之施工圖說係上訴人所繪製。關於上訴
人所主張之追加工程之施工圖說、竣工圖(見本院前審卷
一第107至150頁)亦為上訴人所繪製。
(三)被上訴人公司之原有管路為(6×4)規格。
(四)兩造系爭契約之工程報價單為4×3規格,上訴人所繪製經
被上訴人核定認可之施工圖之管路亦為(4×3)規格。
(五)上訴人曾將施工圖說(見原審卷第139至165頁)傳送予謝
○基或吳振源。
(六)被上訴人公司人員陳志松接手系爭配管增改工程之驗收程
序時,因上訴人有請求追加工程款項,陳志松遂於101年7
月17日寄送原證三電子郵件(含附件,見原審卷第40至41
頁)予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張萬全,該附件內容係陳志松
整理上訴人提出之報價單及圖面(被上訴人公司未曾送簽
核准或辦理追加),原證3、原證4並非被上訴人公司之驗
收簽呈紀錄。
(七)上訴人施作如支付命令聲請狀附表一所示工項,均已完工
,其中第3、5、6、7、8、9項工程,工程款計167,816元
。該部分與施工圖之管路大小爭議無關。該工程即為原審
卷第45頁張萬全電子郵件所述之零星工程。
(八)被上訴人分別於100年11月30日、101年1月12日,及101年
8月1日給付上訴人1,412,000元、1,412,000元,及684,82
0元(此部分金額,被上訴人原應給付706,000元,經上訴
人同意折讓21,180元。合計被上訴人已給付上訴人3,508,
820元)。
(九)被上訴人公司副理周韋辰於102年1月間致上訴人法定代理
人張萬全郵件,稱:「經內部商討過後還是認為
本案之追
加工程價格太高,日前也有跟您商議一個價格,不知您考
慮的如何?…我們也很有心要儘速結案,而且已將條件開
出,現在只盼您能詳加考慮是否能以上次我跟您提的200
萬將此事做一結案」等語(見原審卷第45頁)。
二、兩造爭執事項(見原審卷第22頁反面、更一審卷第177頁反
面筆錄):
(一)兩造是否曾合意追加工程部分之施作?追加工程部分是否
業已完工?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有關追加工程部
分之工程款358萬元?
(二)兩造除系爭契約及
上開追加工程部分外,是否另有合意追
加如上訴人支付命令聲請狀附表一所示工項?兩造如有合
意追加上開工項,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開工項
之工程款167,816元?
(三)若認兩造並未合意追加上開工程,關於不當得利部分:
1.上訴人是否因漏項,以致後來再施作系爭有爭議的施作
項目?
2.承上,倘此部分屬漏項,是否因認被上訴人受有利益有
法律上原因,而不構成不當得利?
3.若認本件構成不當得利,被上訴人所受利益數額?
肆、得
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是否曾合意追加工程部分之施作?
(一)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
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90條第1項
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
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意思一致
,而對於非必要之點,未經表示意思者,
推定其契約為成
立,關於該非必要之點,當事人意思不一致時,法院應依
其事件之性質定之,同法第153條亦有明文規定。關於
承
攬契約之成立,民法未設特別規定,依
前揭債編通則即民
法第153條規定,原則上須當事人雙方就承攬必要之點,
即「完成一定之工作」與「給付報酬」兩項要素,意思表
示一致,始能成立。惟如依情形,非受報酬即不為完成其
工作者,視為允與報酬。未定報酬額者,按照價目表所定
給付之;無價目表者,按照習慣給付,此觀民法第491條
之規定自明。足見承攬契約之成立不以訂立書面為必要,
且於民法第491條所規定之情形,工作報酬及其計算方式
之約定,亦非承攬契約成立必要之點。
經查:
1.系爭契約第3條約定:「工作地點:高鼎化學工業股份
有限公司廠內,範圍依施工設計圖說明為依據。」。第
7條約定:「契約價總金額為含稅新台幣353萬元整,詳
細項目內容如標單價目明細表。」。第16條第2項約定
:「本工程以總價決標,契約
期間內承攬金額不受物價
波動影響,乙方(即上訴人,下同)不得以任何理由要
求提高費用。」。第3項約定:「如有超越本工程施工
範圍者,甲方(即被上訴人,下同)得以標單價目明細
表內容辦理追加,即工程進行中如有與本契約報價單內
容未列之事項,則乙方可向甲方辦理金額追加或雙方另
議執行之。」等語(見支付命令卷第9、11頁)。準此
,系爭契約第16條第2項固約定本工程以總價決標等語
,惟同條第3項亦約定工程進行中如有與本契約報價單
內容未列之事項,則上訴人可向被上訴人辦理金額追加
或雙方另議執行之等語。換言之,對於追加工程之工程
款須另辦理追加程序或由兩造另行商議,即得在契約總
價外,另行請求追加之工程款。
2.上訴人過去已另有多次承攬被上訴人工程之經驗,此為
兩造所不爭執。被上訴人雖抗辯:伊就採購原物料或訂
立工程契約前,需經請購、詢價、採購等程序,先由需
求單位填寫請購詢價申請單提出申請,經核准後轉管理
單位或由需求單位進行詢價及採購作業,請購核准後,
由採購單位依請購提出之需求內容,正式向廠商詢價,
詢價回覆內容將再輸入廠商回覆之電子表單,送簽核准
後再與廠商簽署合約書;兩造先前有多次合作經驗,上
訴人當知伊採購或簽約前,需經公司簽核程序,兩造簽
署系爭契約前,亦係上訴人提出工程報價單及施工圖說
,經伊就系爭契約及附件報價單、圖說等審閱、核准,
由有權代表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林棋燦正式簽署,上訴人
主張之變更及追加工程未循上開程序,與伊公司向來之
作業程序不符
云云,固據提出被證5上訴人與被上訴人
工務課課長吳振源往來之電子郵件為證(見原審卷第10
2至105頁)。惟上訴人否認先前多次承攬被上訴人之工
程有所謂由被上訴人採購單位詢價及簽署合約書之情事
,主張:先前得標,係被上訴人承辦人員以電話通知伊
進場施工,至多僅有工程報價單或圖說而已,不會簽訂
任何合約書,並循此模式經被上訴人付款在案,本件依
以前經驗,亦僅能與吳振源聯繫而已等語,提出被上訴
人委託華南銀行付款之入帳通知書及工程報價單及與吳
振源往來之電子郵件為證(見原審卷第46至51、199至2
11頁)。經核上訴人提出之前揭兩造先前合作之工程報
價單,其上確僅有上訴人之公司發票章,並無被上訴人
之簽章。至被上訴人提出之被證5電子郵件,其中上訴
人於100年6月3日傳送予吳振源之電子郵件,上訴人固
表示「請課長協助將工程保固書及工程報價單(核准)
回傳給小弟,以利作竣工報告」等語(見原審卷第103
頁)。惟依該郵件之主旨及內容,核係有關工程已完成
製作竣工報告部分,已在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承攬工程
,上訴人竣工之際,與本件被上訴人是否同意上訴人施
作系爭追加工程,
尚非相同。且綜觀被上訴人提出之被
證5電子郵件內容,兩造之間就上訴人承攬被上訴人之
工程,其報價單、圖面等,確均由上訴人之負責人張萬
全與吳振源以電子郵件往來,並未提及吳振源尚需上簽
由其公司負責人核可、簽訂書面契約
等情。被上訴人復
未能提出兩造過去多次合作所簽署之契約書或經被上訴
人審閱、核准之相關資料證明之。是上訴人主張:依被
證5電子郵件,
可證伊就承攬被上訴人工程乙事,均僅
有與被上訴人之工務課長吳振源加以磋商、合意,甚至
連完工後,亦是向吳振源請款,且由過去各該交易過程
中,均無簽訂書面之承攬契約,亦未有須另經被上訴人
之法定代理人簽章之事;兩造之所以會就本件原工程特
別簽訂系爭契約書,乃係因本件系爭配管增改工程之工
程款,較伊過去所承攬被上訴人之工程金額高出許多,
伊為求保障始特別要求簽署書面合約書,並非係被上訴
人就其所發包之承攬工程,均會與廠商簽署合約書等語
,信而有徵,應
堪採信。準此,就系爭追加工程,其辦
理追加程序或由兩造另行商議追加,難認兩造有特別約
定需用一定方式為之,法律亦無明文規定需以書面為之
,故僅須雙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成立承攬契約。被上訴
人前揭抗辯,並非可採。
(二)上訴人主張:兩造於簽定「原契約」後,被上訴人之工務
課長吳振源與承辦人謝○基,另指示伊陸續追加「原契約
」以外之工作,伊遂分別將追加工作之「報價單」或「施
工圖」提出予被上訴人之工務課長吳振源或承辦人謝○基
等語。
1.附表編號1、2追加工程部分:
上訴人於101年3月8日,分別以主旨爲「4×3改6×4」
、「215至216管橋加強增設工程」之電子郵件,將上開
工程之「工程報價單」與「施工圖說」傳送予被上訴人
工務課長吳振源及承辦人謝○基,就此部分追加工程款
之報價分別為813,687元、650,664元,有上訴人提出之
電子郵件
暨報價單、施工圖說附卷
可稽(見更一審卷第
123至130頁)。
2.附表編號3追加工程部分:
上訴人於101年1月31日將主旨爲「P5至502料管追加工
程」之「工程報價單」,以電子郵件之方式傳送予謝○
基,就此部分追加工程款之報價為72,846元,有上訴人
提出之電子郵件暨報價單
附卷可稽(見更一審卷第75至
77頁)。
3.附表編號4追加工程部分:
上訴人於101年2月10日將主旨為「蒸氣管追加報價」之
「工程報價單」及「施工圖說」,一併以電子郵件方式
傳送給被上訴人工務課長吳振源,就此部分追加工程款
之報價為1,995,879元(見更一審卷第78至82頁)。經
被上訴人表示意見後,上訴人再於101年2月22日以主旨
為「蒸氣管追加報價⑵」之電子郵件,將不同規格即「
蒸氣管追加工程(控制閥進口)、「蒸氣管追加工程(
控制閥台製)之「工程報價單」以電子郵件之方式傳送
予被上訴人之工務課長吳振源及承辦人謝○基,就此部
分追加工程款之報價分別為1,884,553元、1,573,653元
(見更一審卷第83至89頁)。經被上訴人公司內部討論
後,再經承辦人謝○基於101年2月24日以電子郵件指示
上訴人將「溫控sensor改為RTD」後(見更一審卷第90
頁),再由上訴人於同日以主旨為「料管保溫蒸氣管卻
水追加工程⑶」之電子郵件傳送該工程之「工程報價單
」及「施工圖說」予吳振源與謝○基,就此部分追加工
程款之報價為1,320,393(見更一審卷第91至102頁),
分別有上訴人提出之前揭電子郵件暨相關資料在卷可證
。
4.附表編號5追加工程部分:
上訴人於101年2月29日,以主旨為「P2進出口改善工程
報價及圖」之電子郵件,將該工程之「工程報價單」與
「施工圖說」傳送予被上訴人工務課長吳振源及承辦人
謝○基,就此部分改善工程款之報價為261,046元,有
上訴人提出之電子郵件暨工程報價單、施工圖說
在卷可
稽(見更一審卷第109至112頁)。
5.附表編號6追加工程部分:
上訴人於101年2月28日、同月29日,分別以主旨爲「R-
1101~R-50設計圖」、「R-1101~R-502料管增設工程
報價及圖」之電子郵件方式傳送「施工圖說」與「報價
單」予上訴人工務課長吳振源以及承辦人謝○基,就此
部分增設工程款之報價為264,317元,有上訴人提出之
電子郵件暨工程報價單、施工圖說在卷
可憑(見更一審
卷第103至108頁)。
6.附表編號7追加工程部分:
上訴人於101年3月8日,以主旨爲「P2、P5至503、504
及P10至501~504追加部分⑵」之電子郵件,將該工程
之「工程報價單」與「施工圖說」傳送予被上訴人工務
課長吳振源及承辦人謝○基,就此部分追加減工程款之
報價為1,075,358元(見更一審卷第113至117頁)。謝
○基於次日即101年3月9日回覆上訴人,要求上訴人再
次確認報價、工法及追加工作之內容:「煩請你再確認
此報價,P2/P5至503∕504因該案爲原合約中做的修改
請再確認且工法也比原合約少。有追加部分爲P10至501
-504。」等語(見更一審卷第118頁)。上訴人於
翌日
即101年3月9日再以主旨為「P8、P10至501-504追加部
分」之電子郵件,將修改之追加部分工程之「工程報價
單」與「施工圖說」回覆予謝○基,其修改後之追加減
工程款報價為772,485元(見更一審卷第119至122頁)
,分別有上訴人提出之前揭電子郵件暨相關資料在卷可
證。
7.附表編號8追加工程部分:
上訴人於101年5月28日,將主旨爲「控制空氣配管分配
工程報價及圖⑵」之「工程報價單」與「施工圖說」傳
送予被上訴人工務課長吳振源及承辦人謝○基(見更一
審卷第131至134頁),並於同日再傳送主旨爲「控制空
氣施工報價更正⑵」之「工程報價單」予吳振源及謝○
基,就此部分工程款報價原為38,299元,更正後之報價
為18,391元(見更一審卷第135至138頁),有上訴人提
出之前揭電子郵件暨相關資料在卷
足憑。
上訴人與吳振源、謝○基就系爭追加工程之報價,以前揭
電子郵件往來,此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足見關於系爭追
加工程,上訴人非但曾向被上訴人提出追加工程之報價,
且因被上訴人承辦人員之指示或要求,雙方多次商議修正
。被上訴人於上訴人施作追加工程中,應無不知該追加工
程之報價之理。
(三)被上訴人公司於系爭配管增改工程進行中,與上訴人交涉
之人員有被上訴人公司副理周韋辰,被上訴人公司工務人
員謝○基為系爭配管增改工程之主辦,參與系爭配管增改
工程最後事項之人員則為陳志松,此據被上訴人陳明在卷
(見本院前審卷二第59頁反面)。足見
上揭三人均為系爭
配管增改工程之承辦人員。而上訴人曾將施工圖說(見原
審卷第139至165頁)傳送予謝○基或吳振源,此為兩造不
爭執之事實。被上訴人公司原承辦人員離職,由陳志松接
手系爭配管增改工程之驗收程序,因上訴人有請求追加工
程款項,陳志松遂於101年7月17日寄送原證3電子郵件(
含附件,見原審卷第40、41頁)予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張
萬全,該附件內容係陳志松整理上訴人提出之報價單及圖
面(被上訴人公司未曾送簽核准或辦理追加),原證3、
原證4並非被上訴人公司之驗收簽呈紀錄,此為兩造不爭
執之事實。經審視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追加工程之工程報
價單(見更一審卷第75至138頁),其上所列工程項目與
陳志松寄送予上訴人信件附件
臚列之追加增設工程項目(
見原審卷第40至41頁),大致相符。其價格雖不相同,但
在一定範圍,顯經議價(
參照原審卷第42頁,陳志松於原
證4電子郵件附件內容,已敘述經議價後廠商願減價爲多
少錢等語)。上訴人所傳送之系爭追加工程之「工程報價
單」與「施工圖說」,已詳列追加工程項目、品名規格、
數量、單價及總價等,部分報價單或施工圖說並經謝○基
指示如何修正,或再確認報價等(見更一審卷第90、118
頁),上訴人收到謝○基等人要求修正之郵件後,亦隨即
再次傳送修正後之資料予謝○基等人。顯見上訴人與被上
訴人職員謝○基、吳振源等人於該段期間已就追加工程之
工作項目及單價等,有所討論與協議。證人謝○基於原審
到庭證稱:伊自100年6月間至101年4、5月間任職於被上
訴人公司,擔任系爭配管增改工程之監工,伊不確定上訴
人提出之設計圖,可以達到契約增設的目的,或許會不足
,或許要改,若要修改,伊無法直接決定,需問上級課長
及公司內的先進同仁;施作工程中若有變更,要雙方確認
,不確定被上訴人公司是何層級同意才能確定,伊都只是
跟伊的課長陳報;於系爭配管增改工程中,未看到過上訴
人未經同意即變更施作內容或擅自變更,而經伊糾正上訴
人施工人員之情形;聲證1之圖說不完全是上訴人可以決
定如何繪製,因為要符合被上訴人之需求等語(見原審卷
第117頁反面至119頁反面)。
參酌謝○基係被上訴人工務
課之職員,為系爭配管增改工程之主辦及監工,被上訴人
抗辯:伊係總價承包,非工程專業,無能力判斷工程施作
情形及進度云云,並非可採。又依證人謝○基證述,上訴
人提出之前揭追加工程施工圖說,其只要向當時之工務課
長即吳振源陳報即可。被上訴人既委派其工務課職員謝○
基等人監督系爭配管增改工程之施作,應已賦予其一定之
權限,就上訴人施作系爭追加工程部分,謝○基當時應已
向其主管吳振源報告,並獲得同意。而吳振源亦有收受系
爭追加工程前揭工程報價單及施工圖說,依兩造先前合作
之情形,應有獲授權同意系爭追加工程之施作。否則上訴
人依上開追加工程之施工圖說施作時,必遭被上訴人或謝
○基、周韋辰、陳志松等人
予以制止。縱謝○基及吳振源
就上訴人傳送之前揭追加工程之工程報價單及施工圖說無
權代被上訴人決定,上訴人傳送前揭郵件之日期自101年1
月間
迄101年5月間,長達4、5個月,本於其等系爭配管增
改工程承辦人員之身分,應已向被上訴人有權決定之人陳
報並獲同意,上訴人始能進一步施作,否則理當於回覆上
訴人之郵件中表明其等無權限決定等旨,並阻止上訴人施
工,始符合常情。足見謝○基及吳振源等人,應有代理被
上訴人公司為系爭配管增改工程業務之權限,其等應已同
意上訴人施作系爭追加工程。
(四)上訴人復主張:所謂「tin in」係將所有之管路及設備進
行最後之連絡,使其得以正式上線之程序,該程序非但需
由伊會同被上訴人之人員及其他負責不同部分之工程分包
之包商一同作業,更需將被上訴人公司之廠房停工,並將
管路排空始可,本件包含原契約所定工程及變更追加工程
部分,於101年6月進行所有管路之tin in程序等語,提出
tin in連結計劃書電子郵件影本為證(見原審卷第134至1
37頁原證9)。被上訴人雖抗辯:原證9屬上訴人自製表格
,所謂tin in計畫書,係針對PE製程及TPU製程增改工程
提出之文件,未載明就追加工程項目進行清點或驗收等語
。惟原證9係謝○基回傳予上訴人,其主旨為「施工計劃
書0000000(更正)」,顯經與謝○基溝通而來。參以證
人謝○基於原審復證稱:以伊監工之經驗,做tin in時管
路設備裡不可以有東西流動,如tin in時要做到靜止的動
作,伊會向上就是課長報告,至於何人決定伊不瞭解,伊
會等到課長說可以做了,才會繼續做等語(見原審卷第11
7頁反面)。本件包含原契約所定工程及變更追加工程部
分,既於101年6月進行所有管路之tin in之程序,而系爭
配管增改工程(含追加部分)確已完工,由被上訴人使用
中(詳如後述)。依證人謝○基之證述,該程序經其向課
長吳振源報告取得同意即可,
益徵吳振源應有獲授權決定
上訴人可施作追加工程之權限。
(五)上訴人於101年6月25日寄發主旨為「課長請問可以請款了
嗎?」之電子郵件予吳振源,表示系爭追加工程已經完工
很久了,可以請款了嗎?(見更一審卷第139至141頁)。
復於101年7月3日以電子郵件,傳送包含如支付命令聲請
狀聲證2所示之「報價單」予被上訴人工務課長吳振源,
並以手寫部分表示同意減價之價格(見更一審卷第119至1
43頁、支付命令卷第20至35頁)。此外,上訴人於101年9
月19日寄發電子郵件予被上訴人公司之經理許振傑「請問
追加部分不知進行了如何」等語。許振傑於同日以電子郵
件告知上訴人,謂:「已請志松送簽,朱副理會跟催此案
進度」等語(見更一審卷第151頁)。嗣被上訴人公司副
理周韋辰於102年1月間致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張萬全郵件,
稱:「經內部商討過後還是認為本案之追加工程價格太高
,日前也有跟您商議一個價格,不知您考慮的如何?…我
們也很有心要儘速結案,而且已將條件開出,現在只盼您
能詳加考慮是否能以上次我跟您提的200萬將此事做一結
案」等語(見原審卷第45頁)。周韋辰再於102年2月18日
以電子郵件對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張萬全表示,上訴人所施
作之追加工程,實為「第二期工程」,且該第二期工程「
未經正常承攬作業程序處理」、「未經被上訴人公司確認
價格即逕行施作」等語(見更一審卷第152頁)。由上訴
人寄發前揭電子郵件向被上訴人相關人員追討系爭追加工
程之工程款,被上訴人經理許振傑、副理周韋展等人以前
揭電子郵件回覆之內容,並無提及上訴人未經同意施作系
爭追加工程,其等無權限決定上訴人能否請求追加部分之
工程款,足認上訴人就有關追加工程部分之施作,當係經
兩造合意,否則被上訴人副理周韋辰亦
無庸嗣後再向上訴
人表明以200萬元之鉅額,資以解決此一工程爭議問題。
再者,兩造於系爭契約就辦理追加程序或商議追加,並未
約定需用一定方式之承攬作業程序為之,上訴人係循已往
合作案例提出工程報價單及施工圖說予吳振源,已如前述
。是周韋辰於102年2月18日始以前揭電子郵件表示系爭追
加工程「未經正常承攬作業程序處理」部分,應係嗣後與
上訴人就系爭追加工程之工程款無法合意所為之陳述,不
能據此認被上訴人未同意系爭追加工程之施作。上訴人主
張:由前揭電子郵件可知被上訴人已確認上訴人確有施作
原採購契約所定工項即原施工圖說以外之工程存在,僅就
工程款項部分兩造仍有爭議等語,應可採信。被上訴人抗
辯:上訴人主張之變更及追加工程未經兩造合意,且伊非
工程專業,無能力判斷工程施作情形及進度,不得因伊未
阻止上訴人施工,或兩造承辦人員間之溝通及相關電子郵
件,即認為有合意云云,並非可採。
(六)
代理權限之有無,乃屬代理人及本人間之事,倘非涉及
表
見代理或有
代理權限制禁止之問題,尚無由他人置喙之餘
地。
觀諸前揭電子郵件,上訴人係由其法定代理人張萬全
參與,此等追加工程事項對於兩造而言均事關重大,被上
訴人理應委派有決定權之人士參與,殊難想像會委派毫無
任何權限之人士參與之可能?再參酌上訴人提出之兩造就
系爭追加工程之往來電子郵件,上訴人確均與吳振源、謝
○基聯繫;兩造先前之合作案例並未簽立書面合約書,其
工程報價單亦無被上訴人公司簽核等情事,已如前述。是
被上訴人辯稱:依兩造先前交易慣例,謝○基、周韋辰、
陳志松等人就系爭追加工程部分並無決定同意施作之權云
云,顯不可採。又代理權之限制及撤回,不得以之對抗善
意
第三人,民法第107條定有明文。本件縱若被上訴人對
於委派吳振源、謝○基之代理權有所限制,亦不得以之對
抗不知情之上訴人。是被上訴人既已委派謝○基等人就系
爭配管增改工程為監工,互為對話窗口,並由上訴人與謝
○基及其主管吳振源聯繫,
堪認渠等確有代理權限,自不
得事後再就委派人員之權限加以爭執,實無疑義。
(七)綜合以上各情互相參證以觀,堪認被上訴人應有同意上訴
人施作系爭追加工程,兩造應有合意追加工程部分之施作
。
二、追加工程部分是否業已完工?
上訴人主張系爭追加工程部分及系爭合約原工程範圍,均經
其施作完成,提出竣工圖說為證(見原審卷第60至71頁)。
本院前審囑託臺灣區氣體管工程工業同業公會鑑定,關於追
加工程部分即本院前審卷一第107至139頁所示之工程,經該
會會同兩造現場勘測後,認定上開追加工程部分之報價數量
及竣工圖說與現場對照數量,大致相符,並確已施作及驗收
完成,而為被上訴人使用中等情,有該會函文暨檢送之鑑定
報告附卷可憑(見本院前審卷二第1至2、20、21頁,鑑定報
告外放,下稱系爭鑑定報告)。是系爭追加工程業已完工,
應無疑義。
三、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有關追加工程部分之工程款35
8萬元?
(一)兩造曾合意系爭追加工程部分之施作,且系爭追加工程部
分之施作業已完工,已如前述,惟兩造就系爭追加工程之
工程款是否意思表示一致,則頗有疑義。上訴人主張:系
爭追加工程於101年6月中旬經伊施作完工,被上訴人遲不
願依兩造先前約定之價格支付追加工程款,經伊於101年6
月25日以上證15電子郵件追討後,被上訴人卻要求伊依實
際施作數量再次議價,伊遂於101年7月3日以上證16之電
子郵件,提出包含如支付命令聲請狀聲證2所示之「報價
單」予被上訴人工務課長吳振源,並以手寫部分表示同意
減價之價格如附表請求之金額所示,合計358萬元等語,
固據其提出上證15、16電子郵件及其上有手寫減價金額之
報價單等件為證(見更一審卷第139至150頁,支付命令卷
第20至35頁及本院前審卷第107至138頁)。惟被上訴人否
認就系爭追加工程之工程款已與上訴人達成合意。參以上
訴人主張其自101年1月31日至101年5月28日間即多次將系
爭追加工程之報價單以電子郵件傳送予被上訴人工務課長
吳振源及系爭配管增改工程承辦人員暨監工謝○基,其中
,就附表編號4、7、8之追加工程部分並經謝○基等人商
議後,修改報價金額(見更一審卷第75至138頁上證1至14
)。上開報價單經與上訴人提出之其上有手寫減價金額之
報價單(見支付命令卷第20至35頁及本院前審卷第107至1
38頁)比對,不論日期及金額均多所歧異,且與原證3、4
(見原審卷第39至44頁)陳志松整理上訴人之報價單結果
記載系爭追加工程之金額亦甚有出入,兩造就該部分工程
款顯持續議價而未能達成合意。上訴人亦
自承:嗣於102
年1月15日,被上訴人公司副理周韋辰以電子郵件向伊表
示「經內部討論過後還是認為本案之追加工程價格太高」
,「200萬將此事作一結」(詳見不爭執事項九);被上
訴人公司副理周韋辰再102年2月18日以電子郵件對伊法定
代理人張萬全表示,伊所施作之追加工程「未經被上訴人
公司確認價格即逕行施作」等語,並有上訴人提出之電子
郵件為證(見原審卷第45頁、本院更一審卷第152頁)。
足見兩造雖曾合意系爭追加工程部分之施作,然就系爭追
加工程之工程款金額則未能意思表示一致。
(二)按承攬契約為
有償契約,民法第491條係承攬契約有償性
之補充規定,僅於兩造就應完成工作已有合意,但就報酬
之有無未曾論及,而依社會通念,就該工作之性質,按照
完成工作者之身分、職業、交易上習慣等情,可認非受報
酬,即不為其工作者,
始足當之;若當事人曾有反對之表
示,即無此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02年度
台上字第351號
判決參照)。查系爭追加工程非原契約及其附件約定之施
工項目,追加工程款如附表鑑定金額所示,合計3,583,94
3元等情,有系爭鑑定報告在卷可憑(外放)。而系爭契
約約定之工程款僅爲353萬元,此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上訴人於施工過程中提出多份系爭追加工程之報價單予被
上訴人承辦人員等人,並就追加工程有所商議,已如前述
。
參諸前開最高法院之見解,依社會通念及該工作之性質
(並非原契約之工作義務、追加施作之工作所增加之工程
款較原契約之工程款更高,兩造就追加工程款已多所磋商
)等情,可認上訴人就新增之工作項目,非受報酬,即不
為其工作。上訴人主張本件有民法第491條規定之適用,
應屬可採。被上訴人抗辯:系爭追加工程部分,未經兩造
合意,及依系爭契約第16條第2項、第3項約定,伊所支付
之工程款,應屬固定,不因報價單施作項目變更而有變動
,且伊已依系爭契約之約定,給付上訴人承攬報酬,故上
訴人不得再對伊請求其他工程款,且兩造並未就上訴人主
張之追加工程達成合意,無從逕以民法第491條規定認上
訴人主張之追加工程款之請求有理由云云,則非可採。
(三)系爭追加工程之報價數量及竣工圖說與現場對照數量,大
致相符,並確已施作及驗收完成,而為被上訴人使用中等
情,已如前述。系爭鑑定報告鑑定證人張裕明於本院前審
審理時到庭證稱:會勘伊全程在場,本件依據現場實際情
形測量,兩造及鑑定單位三方都有人員到場,且當時有特
別要求是有裁決權的人到場會勘,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張
巧旻律師也有到場,鑑定單位當然有核對法院提供的附件
即聲證2至聲證9的工程項目內容;鑑定報告有陳報關於鑑
定部分,價格已經很清楚標示,也是經過詢價和政府機關
相關標準設定,詢價的價格是從現在的價格推回上訴人施
工時的價格;鑑定單位依據政府方案換算價格,鑑定的價
格要推回上訴人施工的價格,此為鑑定單位作業的職責,
而非向廠商告以以前價格為何等語(見本院前審卷二第60
頁反面至第61頁反面)。鑑定證人陳○琳於本院前審審理
時亦到庭證稱:詢價單備註都有記載,依照附圖及標單數
量報價,附圖跟標單是法院提供給鑑定單位的資料,依據
實際訪價,鑑定單位詢問三家廠商,有兩家回報,鑑定單
位以平均來換算,因為今年訪價比較高,所以還推回施作
時之價格;這個價格是行政院主計處所核定換算的價格等
語(見本院前審卷二第60頁反面至61頁反面)。再參以鑑
定報告所檢附之廠商施工詢價單、材料詢價統計表、
行政院主計總處公布之營造工程物價指數及廠商材料
詢價單,足見鑑定單位就上訴人所施作之系爭追加工程,
係將目前向其他廠商詢價之價格,參酌行政院主計總處公
布之營造工程物價指數,換算施作當時之價格,而非僅參
考上訴人提出之報價單,堪認鑑定單位據此所為之鑑定價
格,應屬合理。準此,上訴人就系爭追加工程部分之施作
,經鑑定結果,認該部分之工程款為3,583,943元,應得
認為屬於民法第491條所規定之此類工程交易之習慣,而
得補充兩造就系爭追加工程之工程款數額未能達成合意之
部分。上訴人就此部分僅請求附表請求金額所示,合計35
8萬元(見原審支付命令卷第2頁),是上訴人依承攬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追加工程之工程款358萬
元,應屬可採。被上訴人抗辯:系爭鑑定報告除多處測量
未甚精準外,並多所袒護上訴人,理由亦多有缺漏,更逕
以上訴人所提供之估價單數量為詢價基準,不可採信云云
,並非可採。被上訴人另抗辯:上訴人公司為上開鑑定單
位之會員,故不得為鑑定,且詢價廠商有上訴人熟悉之廠
商,為不可採等語。
惟查,上開鑑定單位乃本院前審依民
事訴訟法第326條規定選任,而被上訴人又未舉證證明有
何偏頗情事,難認有何不實在,故被上訴人之上開指摘,
應不可採。被上訴人再抗辯:臺灣區氣體管工程工業同業
公會之
鑑定人員陳○琳、李○源、張○裕未提出專業判斷
為由,請求另行送財團法人中華工商研究院補充鑑定云云
。因本件兩造各主張待鑑定事項,經兩造協商後以各自提
出之鑑定項目為準,經本院前審記明筆錄(見本院前審卷
一第206、207頁)。本院前審
旋據此函送臺灣區氣體管工
程工業同業公會逐項鑑定及說明,有該公會鑑定書附卷可
稽(外放)。該公會鑑定完成後,就被上訴人所指摘之疑
義事項,再經本院前審通知鑑定證人陳○琳、李○源、張
○裕等人到庭訊問,並經其等逐一詳細答覆被上訴人質疑
之事項(見本院前審卷二宗第60至63頁),
難謂有何不符
專業鑑定情形。又陳○琳、李○源、張○裕分別為該公會
之常務理事,業據其等陳明在卷,就本件相對業務應屬具
有專業人員,而被上訴人又未舉證證明其等三人有何不具
專業性,尚不能以鑑定結果對其不利遽指為不實在。況本
件上訴人所請求之追加工程工程款部分,確實已施作完成
,該部分並非原契約之約定範圍,故自無須再送補充鑑定
之必要。
(四)有關漏項部分之爭執:
被上訴人抗辯:依原證7竣工圖圖一、原證4追加工程說明
及被證4管橋部分竣工圖說,原始管路設計為「6×4」,
系爭契約就此部分增設2條新管路,需銜接舊有管路,與
原始管路共用馬達幫浦,上訴人施作前未注意舊有口徑,
將追加者設計為「4×3」,繼續施作有使新設管路壓力過
大破裂
之虞,或因減少馬達幫浦壓力致原始管路因原料凝
固無法運輸。因此管徑設計不當,事後須變更管徑,造成
既有管橋不足,須另設計增設管橋空間。又上訴人於原證
4追加工程說明中,自承系爭契約之原始設計未考量料管
保溫蒸氣管卻水器及控制空氣配管之設計,其自稱導管工
程專業公司,舊管路均有卻水器,其現場
勘驗評估、設計
時,自應考量及此,缺少卻水器將影響夾套管保溫效果,
使新設管路無法運送原料,其亦未提供動力輸入管線,所
設單一氣動控制閥無法完成管制新設管線流量、流向功能
,顯見上訴人
所稱之追加或變更工程,均屬系爭契約原始
約定範圍,係可歸責於其設計不當之漏項、數量不足,與
情事變更
無涉,上訴人自不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此部分工
程款云云。經查,上訴人公司之業務固包括工程設計施工
監造等,且依證人謝○基之證詞,增設管路管徑設計係上
訴人派員至被上訴人公司現地勘查、繪製所提出。惟上訴
人就所繪製施工之施工圖說,並無單方決定之權,系爭契
約之附件施工圖說等均須經由被上訴人之審查、核定始可
,已據證人謝○基於原審證述甚明(見原審卷第119頁)
,足見上訴人並無最終決定之權限。倘被上訴人就上訴人
之設計有審核權利,卻仍核可不符工廠管路實際之規格,
再拒絕給付變更後規格價額,實與
誠信原則有違。其次,
聲證1(見本院前審卷一第106頁),所指系爭配管增改工
程原契約之配管管徑記載3"到6"的「"」,其意是指管架
可以放置3-6吋而言,此據鑑定證人陳○琳於本院前審審
理時到庭證述在卷(見本院前審卷二第60頁反面至61頁反
面)。鑑定證人陳○琳復證稱:配管管徑代表3-6吋的管
徑,有關鑑定報告第一部分3.鑑定結論之說明,管厚、管
材與管路壓力間的關連,管路壓力過大有破裂之虞,在管
厚與管材,與管徑大小無關;有關鑑定報告第二部分2.之
鑑定結論:可以但無維修空間部分,空橋部分按照各層放
管面都要有維修的空間,從原契約設計圖上無法看出被上
訴人有無要求維修施作空間,但現場勘驗時認有必要挑高
以維護施工安全;依照工程實務,管橋追加工程配管方式
,本件符合工程實務等語甚明(見本院前審卷二第62頁)
。而鑑定證人陳○琳、李○源、張○裕於勘驗時既會同被
上訴人之人員及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到場核對,其真實性
,應屬可信,故上訴人公司之施作乃符合正常工程實務。
再者,上訴人施作系爭配管增改工程之配管,因被上訴人
為化學高熱管路,管線都外包膜,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經
鑑定證人陳○琳
結證屬實(見本院前審卷二第61頁反面)
,顯見本件管徑若未經細拆,實不易知悉管徑之大小。上
訴人主張:伊經施工後才發覺原來之管徑規格不符而須追
加工程等情,應非虛妄。益徵上開管徑之變更,實難可歸
責於上訴人之事由,是被上訴人之上開抗辯,應不可採。
況系爭追加工程非原契約及其附件約定之施工項目,而上
訴人所指漏項之附表編號1、2、4、8部分之追加工程,被
上訴人公司之料管輸送原料時該4項工項須包含方可正常
運作,屬於運作上所必要之設計及設備,但原契約範圍並
無相關約定(報價及圖說),有系爭鑑定報告在卷可憑(
外放)。然工程上之漏項係指施工圖說有顯示,但工程報
價單未將其工項列出而言。原契約範圍既無上開4項工項
之工程報價單及施工圖說,即非為漏項。故上訴人以漏項
為理由認為系爭追加工程之工程款包含在原契約價金之內
,難認有據。另依鑑定報告,上開4項工項雖屬運作上所
必要之設計及設備,而為原契約所無,則為上訴人是否有
債務不履行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等,乃係另一問題。惟被
上訴人並未如此主張(見更一審卷第191頁反面、第192頁
正面),其單純以上訴人就系爭配管增改工程有設計義務
,因可歸責之事由致設計有瑕疵,數量不足等,而拒絕給
付系爭追加工程之工程款,自
難認有理由。
四、兩造除系爭契約及上開追加工程部分外,是否另有合意追加
如上訴人支付命令聲請狀附表一第3、5至9所示工項?兩造
如有合意追加上開工項,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開
工項之工程款167,816元?
上訴人除系爭契約項目外,另有施作如支付命令聲請狀附表
一第3、5至9所示工項,業據上訴人提出工程報價單及施工
圖說在卷可稽(見本院前審卷一第58至75頁)。參以上訴人
所提出之電子郵件,被上訴人公司副理周韋辰致上訴人法定
代理人張萬全郵件,亦表示:「…另外您之前有提及還有一
些『零星工程』的款項,若您手上有相關資料要麻煩您提供
才能進一步釐清」等語(見原審卷第45頁)。上開郵件所述
之零星工程,即為如支付命令聲請狀附表一第3、5至9項之
工程,此部分經上訴人施作完工,工程款計167,816元,為
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七)。基於同一理由(上訴人
已提出報價單及施工圖說,並已施作完成,被上訴人監工暨
承辦人員謝○基等人未阻止上訴人施工等),上開工項亦應
經被上訴人所委派監督系爭配管增改工程施作之謝○基等人
同意。足見上訴人就有關如支付命令聲請狀附表一第3、5至
9所示工項,係經兩造合意施作之工程,被上訴人尚未支付
工程款。是上訴人確有施作上開工項,而被上訴人尚未支付
工程款,
應堪認定。被上訴人抗辯:上開工程款已包含在契
約總價之承攬報酬內,而伊已給付,故上訴人不得再向伊請
求云云,為不可採。而前揭167,816元工程款不包括在系爭
鑑定內,兩造對該部分之金額亦不爭執(見本院前審卷二宗
第59頁、92頁反面)。是上訴人依承攬之法律關係,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此部分工程款167,816元等語,應屬有據。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工程款為系爭追加
工程之工程款358萬元、如支付命令聲請狀附表一第3、5至9
項所示之工程款167816元,合計3,747,816元(計算式:000
0000元+167816元=0000000元)。從而,上訴人依承攬契
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747,816元工程款,及
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102年6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5%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原判決,並改判如主文
第2項所示。
六、上訴人依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如主文第2
項所示,既為有理由,毋庸再審酌其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為同一請求有無理由。又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
論述,
附此敘明。
伍、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
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23 日
工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秉宸
法 官 張恩賜
法 官 黃渙文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得上訴,上訴人不得上訴。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
書記官 蔡芬芬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23 日
附表:變更追加工程名稱、金額(新臺幣)
┌──┬────────────────┬──────┬──────┐
│編號│變更追加工程名稱 │請求金額 │鑑定金額 │
├──┼────────────────┼──────┼──────┤
│1 │4×3改6×4追加工程 │1,010,000元 │938,570元 │
├──┼────────────────┼──────┼──────┤
│2 │215至216管橋加強增設工程 │650,000元 │621,785元 │
├──┼────────────────┼──────┼──────┤
│3 │P2至502料管追加工程 │72,000元 │93,335元 │
├──┼────────────────┼──────┼──────┤
│4 │料管保溫蒸氣管卻水追加工程 │1,150,000元 │1,186,927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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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2槽進出口管(夾套管)改善工程 │250,000元 │261,219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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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1101至R-502料管增設工程 │280,000元 │306,392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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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8、P10至501~504追加減部分 │150,000元 │134,695元 │
│ │(原P2/P5─R501/R502)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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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控制空氣配管工程 │18,000元 │41,02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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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計│ │3,580,000元 │3,583,943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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