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154號
上 訴 人 中華素行生活經濟文化促進會
(原名稱:中華兩岸台蒙經濟交流文化協會)
兼法定
代理人 張雲朋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殷世
律師
共 同
複 代理人 許珮寧律師
上 訴 人 黃幸華
訴訟代理人 蘇錦霞律師
被 上訴人 長汎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
(原名稱:新台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景明
訴訟代理人 程兆暘
劉安育
上列
當事人間支付機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年2月6
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4年度訴字第342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7年4月2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張雲朋、黃幸華部分及該部分
訴訟費用之負
擔
暨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
上訴人中華素行生活經濟文化促進會之
上訴駁回。
經廢棄部分第一審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三分之二
,餘由上訴人中華素行生活經濟文化促進會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非法人之團體雖無
權利能力,然日常用其團體之名義為交易
者比比皆是,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 3項為應此實際上之需要
,特規定此等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亦有當事人能力
。查上訴人中華素行生活經濟文化促進會(原名稱:中華兩
岸台蒙經濟交流文化協會,下稱台蒙協會)係依人民團體法
成立之全國性社會團體,現任理事長為上訴人張雲朋,有內
政部民國(下同)105年 6月6日台內團字第1050041242號函
在卷
可參(見原審卷㈠第 147頁),
惟未依人民團體法第11
條規定向管轄地方法院辦理法人登記,為台蒙協會所不爭(
見本院卷第 203頁反面),且台蒙協會亦確實在第一商業銀
行開立有獨立之帳戶(見本院卷第 227-230頁),並為
兩造
所不爭執,而台蒙協會對外招攬廠商前往內蒙古參與「第 8
屆中國民族商品交易會暨第 1次台灣商品交易會」(下稱商
品交易會),並向廠商收取費用,有經濟部中小企業處書函
暨參展資訊在卷
可佐(見原審卷㈠第 126-130頁),有以該
協會名義對外為
法律行為之事實,應認台蒙協會為
非法人團
體,具有當事人能力,
合先敘明。
乙、實體部分:
壹、被上訴人主張:
緣張雲朋、黃幸華及原審共同
被告詹竣毅(已確定)以台蒙
協會之名義向伊購買機位,由詹竣毅代理台蒙協會分別於 1
03年5月30日、同年6月6日簽立共5份團體票團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約),約定由伊向長榮航空代訂臺北至呼和浩特、呼
和浩特至臺北、北京至臺北、呼和浩特至北京之機票,以上
合計 405機位,每張機票訂金新臺幣(下同)5000元,詹竣
毅、黃幸華於103年6月6日交付發票人為吳金豹、面額202萬
5000元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予伊之代表劉安育作為機票
訂金,後將其中30機位轉賣海商會。
嗣台蒙協會就系爭合約
已開立使用機票計 142位,給付每位5000元之定金,尚欠餘
款 206萬6400元,台蒙協會僅於其後另給付68萬8800元,尚
欠伊 137萬7600元未清償。系爭合約係由詹竣毅、黃幸華以
台蒙協會名義與伊之員工劉安育磋商,嗣由詹竣毅以台蒙協
會名義與伊締結,後由張雲朋以台蒙協會名義要求伊遵期履
約。台蒙協會為非法人團體,詹竣毅、黃幸華、張雲朋(下
稱詹竣毅等 3人)均為台蒙協會之成員,
彼此間具有互約出
資經營共同事業之合夥關係,共同以台蒙協會名義營利,除
台蒙協會負有依約付款義務外,詹竣毅等 3人亦應負責。又
張雲朋稱台蒙協會未授權辦理展覽,未授權印發總執行長名
銜名片給黃幸華及詹竣毅,詹竣毅等 3人竟持台蒙協會名片
,以台蒙協會名義向伊購買機票,構成無權代理應負
損害賠
償責任。經伊屢次催告,上訴人仍置之未理,
爰依系爭合約
關係請求上訴人清償上開機票款,
並聲明求為命:㈠台蒙協
會應給付伊 137萬76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張雲朋應給付伊 137萬76
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㈢黃幸華應給付伊 137萬7600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前三項
之上訴人,如有任一上訴人給付時,其餘上訴人於其給付範
圍內,免給付義務。㈤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
訴人於原審請求原審共同被告詹竣毅應給付伊 137萬7600元
,及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經原審判決命詹竣毅應給付被上訴人 132萬7600元(扣
除取消10位機票訂金5萬元),及自105年 4月12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詹竣毅就其敗訴部分未據聲明
不服,被上訴人就扣除取消10位機票訂金 5萬元部分,亦未
據聲明不服,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貳、上訴人辯稱:
一、台蒙協會、張雲朋以:
系爭合約並無台蒙協會之大小章,台蒙協會僅係因就臺灣與
蒙古間交流事務有微薄之貢獻,故而獲悉被上訴人就臺北飛
往呼和浩特之機票有較優惠之價格,即將此優惠消息轉知其
他相關人士,被上訴人與實際機票購買人間有任何紛爭,應
向購買機票之人請求,與台蒙協會、張雲朋
無涉等語,資為
抗辯。
二、黃幸華則以:
系爭合約並無台蒙協會之用印,更無張雲朋之簽章,兩造是
否確就系爭合約達成
合意,系爭合約是否已有效成立,皆非
無疑。張雲朋於103年7月14日所發函文上之手寫文字,僅得
證明台蒙協會之帳務人員當日因公外出,而無法就被上訴人
之函文進行討論,絕非承認系爭合約之效力。伊並非台蒙協
會代表人,且未受任處理系爭合約之事務,被上訴人所提出
伊之名片,
乃一般社交場合可直接或輾轉取得之物,自不
足
證明伊有受任處理系爭合約之相關事宜。況伊於 103年5、6
月
期間,因鼻咽癌接受化學治療,絕無受任或「實際」處理
系爭合約事宜之可能。縱認伊有受任處理簽立系爭合約,然
依
民法第 103條之規定,伊係代理台蒙協會,系爭合約應僅
存在於被上訴人及台蒙協會間,伊並非台蒙協會會員,合約
效力不及於伊,伊擔任台蒙協會總執行長僅係榮譽職,非法
定執行職務機關,無權代理台蒙協會對外任何行為,被上訴
人對伊提起
本件訴訟,
自屬無據。又系爭合約第 5條之約定
,被上訴人並未提出已為對待給付之證明,台蒙協會自得依
民法第264條第1項之規定拒絕給付等語置辯。
叁、原審經審酌兩造所提出之攻擊
防禦方法後,以詹竣毅係代理
台蒙協會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合約,效力及於台蒙協會,台
蒙協會為非法人團體,契約效力直接及於張雲朋,又詹竣毅
等 3人間就以台蒙協會名義辦理商品交易會,有類似
合夥契
約,就其等類似合夥關係對外以台蒙協會名義所為
法律行為
,應類推
適用民法第 681條規定負連帶清償責任,被上訴人
僅請求台蒙協會、張雲朋、黃幸華負不真正連帶責任,並無
不可。被上訴人本於系爭合約關係請求台蒙協會、張雲朋、
黃幸華各應給付伊132萬7600元,及台蒙協會自104年10月15
日起,張雲朋自105年 3月4日起,黃幸華自105年4月10日起
,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前開給付於任一上
訴人已為給付者,其餘上訴人就其給付之範圍內免給付之義
務,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而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並依兩
造之陳明及
依職權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為准予假執行
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台蒙協會、張雲朋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
棄。㈡前項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並補陳:台
蒙協會受託辦展業務範圍,僅在於招攬廠商報名參展,未涉
及其他,台蒙協會委託詹竣毅幫忙之授權範圍僅在於招攬廠
商報名,
承攬報酬係為參展廠商報名費之佣金抽成,自始無
涉及機票或飯店等相關費用。系爭合約機票價金之給付,從
未自台蒙協會帳戶支出,給付機票之價金支票非台蒙協會所
開立或由台蒙協會所匯出,參展廠商所給付之機票款項,亦
非由台蒙協會帳戶出入,台蒙協會非系爭合約當事人。系爭
合約當事人係被上訴人及詹竣毅。台蒙協會及其人員於商品
交易會舉辦期間,購買機票及定飯店事宜均自行處理,未曾
交由被上訴人負責辦理。張雲朋於103年7月15日所簽立之協
議書係因被上訴人所逼迫,如張雲朋不簽署,則參展廠商即
無法上飛機,張雲朋身為系爭民交會協辦單位代表人,務必
確保參展廠商權益,迫於無奈方簽下該紙協議書,承諾事後
再與長榮航空協調,是無法以張雲朋事後簽署該協議書而認
台蒙協會亦為系爭合約之當事人。台蒙協會並非由社員共同
經營之合夥性質存在、亦無有類似合夥財產之概念,縱認台
蒙協會為系爭合約當事人,則台蒙協會為獨立性社團法人,
行為效力僅及於台蒙協會本身,而不及於社員等語。黃幸華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黃幸華給付132萬7600元本息及
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㈡上開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並補
陳:台蒙協會為依人民團體法設立之全國性社會團體,並有
會員入會名冊,張雲朋職稱為理事長,聯絡人為劉秘書、胡
秘書,顯見台蒙協會形態與社團相近,應
類推適用民法關於
社團之規定。黃幸華與張雲朋、詹竣毅間並無約定出資、經
營等合夥存在之事實。黃幸華非台蒙協會之會員,無對外代
表該協會之權限,更未獲授權處
理合約事務,無辦理系爭業
務,更非系爭合約之當事人,無契約責任可言。系爭合約只
有詹竣毅之簽名,相關文件亦無黃幸華簽署,尚
難謂黃幸華
參與締約過程,亦無所謂冒用台蒙協會與被上訴人磋商、締
約、支付訂金、要求履約可言等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並補稱:張雲朋身為台蒙協
會之法定代表人,一方面稱「台蒙協會非系爭合約之當事人
」,一方面卻積極參與交易、出席協調會、簽署協議,張雲
朋所印製詹竣毅名片,其上併列「台蒙協會副秘書長 /總召
及人」及「中國民族商品交易會台灣館籌備委員會」,顯見
張雲朋確實與詹竣毅有以該等單位名義對外為法律行為之意
思。張雲朋以借名、印製名片等方式,高度參與系爭合約之
締結及協調,與其他上訴人及詹竣毅共同以台蒙協會名義營
利甚明。台蒙協會章程並無設置總執行長,理事長並無創設
機關之權限,張雲朋與黃幸華逾越章程冒用台蒙協會名義,
張雲朋逕自為台蒙協會創設「總執行長」,更自行任命黃幸
華擔任「台蒙協會總執行長」,擅自印製「台蒙協會總執行
長黃幸華」之名片對外交易,顯係冒用台蒙協會之名義。被
上訴人之締約對象,絕非契約名義人台蒙協會而已,而是詹
竣毅等3人類似合夥之團體。詹竣毅等3人共同冒用台蒙協會
名義與被上訴人磋商、締結系爭合約約,自應類推適用合夥
之規定,共同負連帶清償責任等語。
肆、得
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原審共同被告詹竣毅以台蒙協會名義向伊購買
機位,由詹竣毅代理台蒙協會分別於103年 5月30日、同年6
月6日簽立系爭合約,約定由伊向長榮航空代訂405機位,每
張機票訂金5000元,詹竣毅、黃幸華於103年 6月6日交付發
票人為吳金豹、面額 202萬5000元予劉安育作為機票訂金,
後將其中30機位轉賣海商會。嗣台蒙協會就系爭合約已開立
使用機票計142位,給付每位5000元之定金,尚欠餘款206萬
6400元,台蒙協會僅於其後另給付68萬8800元,尚欠伊 137
萬7600元未清償之事實,
業據提出系爭合約(見原審卷㈠第
32-36頁、卷㈡第 21頁)為證,固為台蒙協會、張雲朋、黃
幸華所不爭執,惟以
前揭等語置辯。是所應審酌者為系爭合
約之當事人為何,系爭合約之效力及於何人
等情。
二、按無
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非經本人承
認,對於本人不生效力,民法第170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無
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係效力未定之法
律行為,固得經本人承認而對於本人發生效力。惟本人如已
為拒絕承認,該無權代理行為即確定的對於本人不生效力,
縱本人事後再為承認,亦不能使該無權代理行為對於本人發
生效力(最高法院85年
台上字第 963號判例意旨
參照)。
經
查:
㈠系爭合約共簽立有5份,其中103年5月30日所簽立之4份(見
原審卷第 32-35頁),甲方委辦人「台蒙協會中國民族商品
交易會」,簽約人「詹竣毅」,乙方「新台旅行社股份有限
公司、負責人蔡康彥」,簽約人「劉安育」;同年6月6日簽
立 1份(見原審卷第36頁),甲方簽約人「詹竣毅」,乙方
「新台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蔡康彥」,簽約人「劉
安育」,其上並未蓋用「台蒙協會」、「法定代理人」之印
章,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惟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業已
自承
:詹竣毅並不是台蒙協會所聘僱人員,不存在
僱傭關係,協
會沒有為詹竣毅投保勞健保。伊本來以為是與台蒙協會做生
意,後來才發現協會被他們冒名或借名,原審是認為借名,
起訴時,伊不知協會沒有授權,兩位上訴人有說名片是私下
印製給二位,前述所謂協會被冒名,係指詹竣毅、黃幸華、
張雲朋共同借用台蒙協會名義等語(見本院卷第240頁背面-
第 241頁)。
核與張雲朋於原審陳稱:詹竣毅是主辦此次商
展之人,是兼職人員沒有領薪資,伊不知道有簽這個約,怎
麼有授權,如果有這個約,伊就會協會大小章去蓋章等語(
見原審卷第17頁背面)情節相符。據此,詹竣毅在簽署系爭
合約時,並未獲得台蒙協會授與代理權,則詹竣毅所為簽署
系爭合約之行為,雖103年 5月30日簽署4份系爭合約時,曾
簽署「台蒙協會」,然係屬無權代理之行為,依前揭規定,
對於台蒙協會並不生效力。
㈡被上訴人雖主張台蒙協會代表人張雲朋印行名片(見原審卷
第37頁)予詹竣毅、黃幸華使用,且該名片詹竣毅印為「台
蒙協會副秘書長 /總召集人」、黃幸華;印為「台蒙協會之
總執行長」,而詹竣毅、黃幸華二人持上開名片與被上訴人
之員工劉安育恰談系爭合約,事後台蒙協會由訴外人蕭志翰
於103年 7月9日匯款68萬8800元(原審卷第144-145頁)予被
上訴人,詹竣毅、黃幸華並交付黃幸華妻舅吳金豹為發票人
、面額202萬5000元(原審卷第95頁103年 7月14日兌現存入
被上訴人帳戶)予劉安育作為機票訂金,構成無權代理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云云。惟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
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於
第
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但第三人明知其無代理權或可得而
知者,不在此限,民法第 169條定有明文。惟以,被上訴人
於本院自承:詹竣毅並不是台蒙協會所聘僱人員,不存在僱
傭關係,協會沒有為詹竣毅投保勞健保。伊本來以為是與台
蒙協會做生意,後來才發現協會被他們冒名或借名,原審是
認為借名,起訴時,伊不知協會沒有授權,兩位上訴人有說
名片是私下印製給二位,前述所謂協會被冒名,係指詹竣毅
、黃幸華、張雲朋共同借用台蒙協會名義等語(見本院卷第
240頁背面-第 241頁)。再參以,系爭合約並未有台蒙協會
及法定代理人之大小章,亦未有張雲朋、黃幸華之簽名,甚
且103年 6月6日簽訂之系爭合約,亦僅有詹竣毅之簽名而已
,並未有台蒙協會、張雲朋、黃幸華之簽名,是縱使詹竣毅
曾提出名片,然被上訴人業已能知悉詹竣毅並無代理權,而
仍與詹竣毅簽訂系爭合約,系爭合約之效力,尚不能因台蒙
協會會員蕭志翰以個人名義匯款或吳金豹交付上開支票予被
上訴人,即認定系爭合約之效力及於台蒙協會、黃幸華。
㈢至於被上訴人雖提出台蒙協會發予長榮航空公司之書函(見
原審卷第62頁),主旨欄載明『關於本會擔任內蒙「第八屆
中國民族商品交易會暨第一次台灣商品交易會」,參展人數
約 450人。機票事務,唯一指定新台旅行社負責本次專案。
』等語,而該函文上有台蒙協會之印文,及聯絡人:副秘書
長詹竣毅之情,惟詹竣毅係無權代理所為,且被上訴人已能
知悉詹竣毅並未受台蒙授權,有如前述,是縱使有此書函,
訂約之初亦無法使系爭合約之效力及於台蒙協會。
三、次按
有權代理須本人有授與代理權之行為,授與代理權,依
民法第 167條規定,應向代理人或向代理人對之為代理行為
之第三人,以意思表示為之。而依民法第170條第1項規定,
無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經本人承認者
,固對本人發生效力。惟承認係對於已經存在之法律行為補
正授權行為之欠缺,並非事後授與代理權,故無權代理行為
,經本人承認而補正欠缺者,與曾授與代理權之有權代理,
本質上仍有不同;無權代理人以代理人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
,經本人承認者,即對本人發生效力。且所謂承認為代理權
之補授,無須踐行一定之方式,由本人以意思表示為之為已
足,初不問其為明示或默示(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
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而有不同(最高法院95年
度台上字第2282號、98年度台上字第1044號裁判意旨參照)
。
㈠被上訴人主張其於103年7月14日發函予台蒙協會催告給付機
票款事宜,經張雲朋以「台蒙協會理事長」在該函註明「今
晚與貴公司劉安育針對本張內容及付款洽談至11點,實因本
協會帳務人員出差內蒙,是否可於 7月底本人回台後至貴公
司處此內容之一切事項。」(見原審卷第38頁)等語,且張
雲朋於103年7月15日亦出具協議書予被上訴人稱「針對新台
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處理參展商往返內蒙古( 7/16~7/17)
兩梯次機票所生長榮航空票務相關沒入訂金(約一百一十多
萬元)事宜,本人張永朋將於103年7月底於民交會結束後返
台處理,雙方同意再與長榮航空協商最後訂金沒入金額,本
人張永朋承諾協商成立後一個月付清相關費用,如雙方屆時
仍無法成立協商,雙方同意申請調解,解決爭議。」(見原
審卷第94頁)等語。據此,台蒙協會理事長張雲朋業已於事
後,對於詹竣毅前開無權代理行為,業已為承認之意思表示
,且承諾台蒙協會所辦理內蒙「第 8屆中國民族商品交易會
暨第 1次台灣商品交易會」之機票款項,將於該商品交易會
結束返回臺灣時為處理。從而,系爭合約雖係詹竣毅無權代
理所為,惟經本人即台蒙協會事後承認,則系爭合約之效力
即對台蒙協會發生效力。
㈡至於被上訴人主張詹竣毅等 3人間就以台蒙協會名義辦理內
蒙「第8屆中國民族商品交易會暨第1次台灣商品交易會」,
有類似合夥契約,就其等類似合夥關係對外以台蒙協會名義
所為法律行為,應類推適用民法第 681條規定負連帶清償責
任云云。惟按合夥乃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
契約,所謂經營共同事業,必事業為共同,各
合夥人就事業
之成敗有共同利害關係為要件。故合夥人中有對事業成之敗
無關,惟受確定之報酬者,此項無目的之共同,雖類似合夥
,但實非合夥(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2596號裁判意旨參
照)。查,系爭合約,係詹竣毅無權代理台蒙協會與被上訴
人簽訂,事後經台蒙協會張雲朋承認,使系爭合約對台蒙協
會發生效力,有如前述,而詹竣毅等 3人就台蒙協會名義所
辦理商品交易會,並未約定相互出資並共同經營該商品交易
會之事實,況且被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
渠等間有何約共同出
資、出資標的及比例多少、並共同經營商品交易會,且詹竣
毅等 3人就
渠等出資財產不足清償債務時,須負連帶清償之
情。是難以類似合夥關係,並爰引民法第 681條之規定,令
詹竣毅等人就系爭合約負連帶清償之責。從而,被上訴人此
之主張,不足為採。
㈢綜上,被上訴人本於系爭合約,請求台蒙協會就系爭合約所
積欠之機票款須給付伊132萬7600元,及自104年10月15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至於張雲朋、黃幸華二人並非系爭合約之當事人,且渠等二
人並未約定相互出資並共同經營商品交易會,依債之相對性
而言,被上訴人請求渠等二人須分別給付伊 132萬7600元及
法定
遲延利息,並與台蒙協會及原審共同被告詹竣毅間負不
真正連帶清償責任,即非有據,應予駁回。
四、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台蒙協會給
付機票款132萬7600元,及自104年10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即屬有據,應予准許。至於被上訴人
請求張雲朋、黃幸華須分別給付伊 132萬7600元及法定遲延
利息,並與台蒙協會及原審共同被告詹竣毅間負不真正連帶
清償責任,尚屬無據,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張雲朋
、黃幸華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
人張雲朋、黃幸華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自屬有據,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台蒙協會給付,並為
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台蒙協會上訴意旨,就此部分,
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
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核
後認對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予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伍、據上論結,本件張雲朋、黃幸華上訴為有理由,台蒙協會上
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 1項、第79
條、第463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22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惠郁
法 官 王重吉
法 官 顏世傑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育萱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