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勞上易字第23號
上 訴 人 徐國富
訴訟
代理人 林宗翰
律師
被
上訴人 台灣肥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康信鴻
訴訟代理人 陳奕勳律師
複代理人 廖友吉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6
年2月23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5年度
勞訴字第110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8月2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
假執行聲請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陳吉仲,訴訟中已變更為康信鴻
,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公司變更登記表,並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見本院卷第33至37頁),
核無不合,依法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上訴人主張:伊自民國66年3月22日受僱於被上訴人,在苗
栗廠擔任鉗工,被上訴人於88年9月1日民營化並辦理年資結
算,伊自90年12月1日起調任新竹廠生產課4階技術員。其後
被上訴人徵詢伊意願並取得其同意後,推薦伊至被上訴人於
沙烏地阿拉伯(下稱沙國)之轉投資公司朱拜爾肥料公司(
下稱朱肥公司,被上訴人持股50%)擔任轉動機械技術員,
伊於96年8月19日赴朱肥公司服務,於102年8月19日調回被
上訴人公司臺中廠復職。依被上訴人於97年12月23日修正88
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要點,並更改名稱為「台灣肥料股份有
限公司人員調往朱拜爾肥料公司服務準則」(下稱97年調往
朱肥公司服務準則),定於98年1月起施行,該修正後第6條
規定,調朱肥公司人員復職後於朱肥公司服務之年資可予併
計。
嗣被上訴人又於103年9月23日針對98年調往朱肥公司服
務辦法再度進行修正(下稱103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辦法)
,其中於第6條增訂「在朱肥公司已辦理退休者,其在朱肥
公司服務年資,於本公司辦理退休時,不予採計核算退休金
」,然伊在朱肥公司並
非辦理退休,而是離職,當時所領取
之沙幣9萬9126.1元為終止服務獎金,為薪資預扣之返還,
並非離退金,則伊在朱肥公司之服務年資自應
予以併計。被
上訴人卻未將伊在朱肥公司服務之6年年資即12個基數計算
在內,即未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57條規定予以併
計,是被上訴人尚應給付伊退休金差額為新台幣(下同)77
萬6510元。
爰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7萬6510元,
及自104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4%計算之利息
;㈡願供
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
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
前項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76,510元,並自104
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4%計算之利息。㈢如
獲有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答辯
略以:
㈠上訴人所主張受僱於伊及任職
期間、職位、調往朱肥公司服
務期間及退休金給付數額等節均不爭執。然勞基法第57條關
於勞工工作年資之計算,以受同一雇主於同一事業單位調動
之工作年資為限,如勞工係自原事業單位調派至另一具獨立
法人格且財務各自獨立之事業單位,即非屬勞基法第57條屬
同一事業之情形,除原事業單位之工作規則等內部規章明確
約定工作年資得合併計算者外,原則上得不予併計,
本件伊
就此已有特別規定,上訴人自應受此
拘束,而上訴人辦理優
退當時,103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辦法第6條規定業已修正,
而上訴人既已自朱肥公司領取相當數額之退職金,則上訴人
派赴朱肥公司之年資,即不應予採計。且本件上訴人係於
103年11月30日依台肥公司從業人員優惠離退專案處理辦法
」(下稱優退辦法)申請優惠退休,而
斯時其已符合勞基法
第53條有關自請退休之要件,故伊依優退辦法第3條有關離
退給與標準及方式之規定給付上訴人退休金128萬2931元,
並另給付上訴人離退加發金147萬3998元。至於朱肥公司係
伊與沙國的沙特基礎工業公司(SABIC)合資,由伊投資
30.5億元,持股比率為50%之海外轉投資公司,而伊對於朱
肥公司亦不具有何實質上之控制力,朱肥公司與伊兩者間除
為各有獨立法人格之法人外,財務亦各自獨立,核非勞基法
所謂之同一事業單位,則伊對於上訴人於朱肥公司之年資原
則上亦得不予併計。伊已修訂103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辦法
第6條規定,是上訴人於102年8月19日返國復職,並於103年
11月30日辦理退休,自屬該辦法之
適用對象。
㈡如上所述,上訴人於朱肥公司服務期滿時,已自朱肥公司領
取離退給與沙幣9萬9126.1元,依當時匯率折算約為新臺幣
79萬3010元,而該離退給與性質上與退休金同屬退休福利項
目,上訴人就此段年資,已獲得相對應之退職保障,如認其
仍得請求伊就此段年資核算退休金,實與103年調往朱肥公
司服務辦法第6條規定相抵觸,且有違公平。
是以,該條固
然僅記載「辦理退休」等字,
惟參酌上述修正目的,可知該
條本意係在排除已領取相對應退職金之服務年資,避免重複
領取,始符公平。至於黃世昌及古德添等人,係因其等退休
時,所依據服務辦法均明訂得併計朱肥公司年資,尚未修正
所致,自不得
比附援引。
㈢
退步言之,縱認上訴人派赴朱肥公司之年資應予以採計且不
符扣除要件(此為假設語氣),伊於97年12月23日始修訂97
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準則第6條有關年資併計之規定,並公
告自98年1月起適用,則上訴人主張併計之年資亦僅得自98
年1月1日起算,
而非自派赴當時即96年8月19日起算。其得
再請求給付之退休金差額為60萬7704元。
㈣爰聲明:⑴上訴人之訴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予
宣告免為假執行。於本院答辯聲明:駁回上訴。
三、
兩造於本院補充陳述略以:㈠上訴人部分:按關係企業,指
二獨立存在而相互間具有控制與從屬關係之公司,被上訴人
與朱肥公司間有控制從屬關係,朱肥公司為被上訴人之關係
企業;被上訴人之總經理等人有同時為朱肥公司之董事,顯
見被上訴人與朱肥公司為關係企業;本件應認可適用勞基法
第57條工作年資併計之規定。伊並非屆退休年齡原因而與朱
肥公司終止合約;被上訴人基於
誠信原則、相同案例自我拘
束原則、信賴利益保護原則,應採計伊在朱肥公司工作年資
等語。㈡被上訴人部分:上訴人與朱肥公司間之勞動契約期
間於102年8月18日屆滿,上訴人已逾60歲而達沙國退休年齡
,朱肥公司於102年7月29日通知上訴人於勞動契約期間屆滿
後不再續約,且已給付相當於上訴人於本件請求之退休金數
額之終止獎勵金。伊與朱肥公司並非同一雇主,不適用勞基
法第57條規定。伊依上訴人退休時之103年調往朱肥公司服
務辦法之規定,而不再併計任職朱肥公司之年資,
難謂有何
未依信賴原則及違反相同案例自我拘束原則、信賴利益保護
原則;至於古德添等人案例均與本件情形不同等語。
四、兩造於原審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自66年3月22日進入被上訴人苗栗廠擔任鉗工,被上
訴人於88年9月1日民營化並辦理年資結算,上訴人自90年12
月1日起調任新竹廠生產課4階技術員。其後被上訴人徵詢上
訴人意願並取得其同意後,推薦上訴人至被上訴人於沙烏地
阿拉伯之轉投資公司朱肥公司擔任轉動機械技術員,案經朱
肥公司審核通過,上訴人於96年8月19日赴朱肥公司服務。
㈡依被上訴人於88年9月6日訂定之88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要點
第6條規定,調朱肥公司人員復職後,於朱肥公司之年資均
不予採計。
㈢被上訴人於97年12月23日修正88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要點,
並更改名稱為97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準則,並定於98年1月
起施行,依該修正後第6條規定,調朱肥公司人員復職後於
朱肥公司服務之年資可予併計。
㈣被上訴人再於98年4月15日修正97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準則
之名稱為98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辦法,條文內容不變。
㈤被上訴人又於103年9月23日針對98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辦法
再度進行修正103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辦法,其中於第6條增
訂「在朱肥公司已辦理退休者,其在朱肥公司服務年資,於
本公司辦理退休時,不予採計核算退休金」(見原審卷第37
頁)。
㈥上訴人於103年11月30日依優退辦法第2條第1款辦理優惠退
休,當時上訴人6個月平均工資為6萬7522.67元。經被上訴
人依優退辦法第3條規定之基準,核算上訴人退休金年資為9
年3月,以9.5年計,共19個基數,故給付上訴人退休金128
萬2931元,另再給付優惠離職金147萬3998元。
㈦上訴人任職朱肥公司
迄至回被上訴人公司復職至退休期間,
均在被上訴人公司參加勞工保險(見原審卷第60頁)。
㈧如上訴人得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利息以週年利率4%計算
,利息起算日為104年1月1日。
五、本件爭點:
㈠上訴人之退休年資應適用勞基法第57條?或依103年調往朱
肥公司服務辦法核計?
㈡上訴人自朱肥公司離職,領取沙幣9萬9126.1元即新臺幣79萬
3010元,其性質為離退金,或每月扣除薪資之一部?
㈢被上訴人有無違反信賴原則、相同案例自我拘束原則、信賴
利益保護原則?
參、本院對於
上開爭點之判斷:
一、爭點㈠:
㈠按「勞工工作年資以服務同一事業者為限。但受同一雇主調
動之工作年資,及依第20條規定應由新雇主繼續予以承認之
年資,應予併計。」勞基法第57條定有明文。本件朱肥公司
係被上訴人在沙國之轉投資公司,與被上訴人之公司名稱各
異,負責人不同,法人格各自獨立,自與勞基法第57條
所稱
「同一」雇主之要件不合,亦不符合該法第20條所謂事業單
位「改組」或「轉讓」之情形,被上訴人投資朱肥公司之持
股比率為50%,雖被上訴人之總經理等人員,曾有為朱肥公
司之董事,惟不得據此即謂對朱肥公司具有實質之控制力,
此投資企業間並非勞基法第57條所稱之同一事業或同一雇主
,則本件自無勞基法第57條規定之適用,應回歸被上訴人公
司針對受僱員工依其意願調往朱肥公司服務之相關規定予以
認定。
㈡本件上訴人係獲被上訴人徵詢意願並取得其同意後,推薦至
被上訴人於沙國之轉投資公司朱肥公司擔任轉動機械技術員
,案經朱肥公司審核通過,上訴人於96年8月19日赴朱肥公
司服務。依被上訴人於88年9月6日訂定之88年調往朱肥公司
服務要點第6條規定,調朱肥公司人員復職後,於朱肥公司
之年資均不予採計(見原審卷第33頁)。惟上訴人於102年8
月19日返國復職,於103年11月30日依被上訴人公司優退辦
法第2條第1款辦理優惠退休當時,依被上訴人103年調往朱
肥公司服務辦法,其中於第6條業已修訂為:「調朱肥人員
復職後其在朱肥公司之年資可予併計,惟在朱肥公司已辦理
退休者,其在朱肥公司服務年資,於本公司辦理退休時,不
予採計核算退休金」(見原審卷第37頁)。準此以言,上訴
人辦理退休時,就曾在朱肥公司任職期間之工作年資是否應
予併計,自應適用上訴人退休時被上訴人訂定之103年調往
朱肥公司服務辦法第6條之規定予以審認。而其中所謂「於
朱肥公司辦理退休者」,核其修訂目的,在於避免已在朱肥
公司領取退職金時,如返國復職後仍予以併計在朱肥公司之
工作年資,恐有重複計算之疑慮,故所謂「辦理退休」,應
指經朱肥公司結算而已領取相當於辦理退休所得領取之退職
金之意,
合先敘明。
二、爭點㈡: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上訴人主張自朱肥
公司離職返國復職時,所領取之沙幣9萬9126.1元之性質為
終止服務獎金,是每月扣除薪資之一部,係離職時給付予上
訴人,並非離退金
云云,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提出上訴
人不爭執真正之沙國勞工法第84條規定、朱肥公司出具之上
訴人服務證明書等檔案文件為其
佐證。
㈡
經查,沙國勞工法第4章終止服務獎勵金(Labor Law
Chapter Four End-of-Service Award)第84條規定:於勞
雇關係終止時,雇主應給付終止服務獎勵金(end-of-servi
-ce award),其數額按勞工最後之月薪,前5年年資之部分
,每年以1個月薪資之半數計算,超過5年的部分,每年以1
個月薪資計算(見原審卷第66頁)。而依上訴人於朱肥公司
服務證明檔案文件顯示,上訴人在職最後之月薪為沙幣2萬
8277.5元(含本薪沙幣2萬1822元、交通津貼沙幣1000元、
住宿津貼沙幣5455.5元,參被證15第2頁之表格及第8頁朱肥
公司出具之服務證明書,即原審卷第116、122頁)。又上訴
人於朱肥公司在職天數為2192天(自96年8月19日至102年8
月18日),年資為6.005479年(2192天/365天),故依上開
沙國勞工法規定計算結果,共得領取之終止服務獎勵金為:
半月薪沙幣28277.5/2×5年+月薪沙幣28277.5×1.005479
年=沙幣9萬9126.18元(小數點第2位以下四捨五入)。足見
上訴人自朱肥公司離職時所領取之沙幣9萬9126.1元,係依
照沙國勞工法第84條規定計算後所為之給付,核其性質,與
我國勞基法第55條關於勞工退休金之核給及計算標準規定類
似,應認該沙國勞工法第84條條旨所稱之終止服務獎勵金,
相當於我國受雇勞工離職退休之給付金,上訴人主張係預扣
薪資之返還,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自非可採。
㈢上訴人雖稱終止服務獎勵金非退休金,並提出朱肥公司之電
子郵件為證(原審卷第97頁)。
惟查依沙國勞工法第3章工
作契約之終止第74條第4項規定勞工年齡男性達60歲、女性
達55歲,除兩造同意繼續工作外,應即終止契約,有上訴人
提出之沙國勞工法節本附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15頁),而上
訴人為00年0月0日出生,於102年8月18日終止與朱肥公司工
作契約之時已屆滿61歲,即已達沙國勞工法之退休年齡,朱
肥公司於102年7月29日通知上訴人於勞動契約期間102年8月
18日屆滿後不再續約,此有終止服務通知書
附卷可稽(見原
審調字卷第5頁),依沙國勞工法領取之終止服務獎勵金,
按當時匯率折算約為新台幣79萬3010元,相當於上訴人在
本件請求之退休金數額,自難謂終止服務獎勵金非具退休金
性質。又被上訴人於上訴人申請優退時,依103年調往朱肥
公司服務辦法第6條:「調朱肥人員復職後其在朱肥公司之
年資可予併計,惟在朱肥公司已辦理退休者,其在朱肥公司
服務年資,於本公司辦理退休時,不予採計核算退休金」之
規定,以上訴人業於朱肥公司領取離職金,而不予併計朱肥
公司之工作年資,
即屬有據,上訴人主張應予併計,並給付
併計後之退休金差額,非有理由。
三、爭點㈢: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前後更改服務要點、準則、辦法,有違
信賴原則、相同案例自我拘束原則、信賴利益保護原則云云
。惟查朱肥公司依上訴人任職於朱肥公司之年資及月薪,結
算離職金予上訴人,被上訴人參酌上情並依照上訴人退休時
之「103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辦法」規定,而不再重複併計
任職朱肥公司之年資,難謂被上訴人有何未依誠信方法行使
權利或履行義務之情形。又上訴人於前往朱肥公司任職當時
之88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要點,本即規定於朱肥公司之年資
均不予採計,為上訴人所明知,且於退休時「103年調往朱
肥公司服務辦法」第6條增訂規定在朱肥公司已辦理退休者
,其在朱肥公司服務年資,於被上訴人公司辦理退休時,不
予採計核算退休金,自難謂有何違反信賴利益保護原則。至
所主張其同事黃世昌、古德添等人調往朱肥公司均得併計年
資云云,因其等退休時所適用之服務辦法既有不同,自難參
考
比照,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其在朱肥公司換約時,知悉被
上訴人97年調往朱肥公司服務準則第6條修正為可併計年資
,是其主張被上訴人違反自我拘束原則、信賴利益保護原則
云云,
即無可採。
肆、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短付退休金,為不足採;被
上訴人
抗辯,尚屬可信。是則上訴人執此主張被上訴人應給
付退休金差額,
自屬無據。從而,上訴人主張本於勞基法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退休金差額77萬6510元,及自104年1
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4%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伍、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2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惠郁
法 官 許秀芬
法 官 王重吉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玉惠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