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建上字第12號
上 訴 人 鈺田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洪焜元
訴訟代理人 林亮宇
律師
王雲玉律師
複代理人 連冠璋律師
被
上訴人 國立臺灣美術館
法定代理人 林志明
訴訟代理人 周進文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
履約保證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5
年12月30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269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並減縮起訴聲明,本院於 107年12月19日
言詞辯論終
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叄佰萬元,及自本判決確定
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四分之
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蕭宗煌,
嗣變更為陳昭榮,再變
更為林志明,有文化部函令
可考(見本院卷㈢第80、 168頁
),並依序聲明
承受訴訟(見本院卷㈢第79、 167頁書狀)
,經核於法相符,應予准許。
二、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
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 3款定有明文。
本件上訴人於
原審起訴係請求被上訴人應返還履約保證金新臺幣(下同)
647萬2000元及終止契約
損害賠償758萬5072元本息,嗣於本
院就終止契約損害賠償部分,減縮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 558
萬3294元本息,此部分
核屬減縮起訴聲明,依據
上開規定,
亦應准許。
乙、實體方面:
壹、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得標被上訴人「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庫保存設備建置
工程」之「內裝工程」及「機電、消防、空調等部分設備系
統建置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
兩造於民國102年6月10日
簽訂工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依約系爭工程應於決
標日起7日內開工,於開工日起180日曆天內竣工,上訴人於
102年6月17日開工,預計於同年12月13日竣工。
惟上訴人開
工後,被上訴人隨即召開「臺灣美術館典藏庫房建造計畫相
關工程及設備施工協調會」(下稱施工協調會),於102年6
月20日第2次施工協調會,指示被上訴人前期工程施工廠商
應於102年8月31日完成卸貨車道以利相關工程及設備廠商進
場施工,且應與
主管機關確認是否得於102年9月1日至9月30
日間完成主體工程消防設備竣工查驗,嗣於102年7月26日第
4次、同年9月4日第6次、同年11月6日第9次、同年11月20日
第10次施工協調會,要求前期廠商應於同年 9月30日、同年
10月15日、同年11月底前完成上開前期工程及暗架天花板施
作,亦要求上訴人配合前期廠商進行施工。由此可知因被上
訴人之前期廠商遲遲無法完成上開前期施工,致上訴人無從
進場施作,導致系爭工程一再延宕。上訴人除積極參與施工
協調會,亦多次向被上訴人表達應儘速點交工地以利工進,
卻未獲被上訴人置理,且未同意停工或展延工期,上訴人
乃
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款約定,於 102年12月23日通知被上
訴人終止系爭契約。依
民法第507條規定及系爭契約第2條第
2款、第9條第19款(即契約
所載第2條㈡、第9條,以下均
以條款稱之)、系爭工程監造計畫前言,上訴人進場施工之
前提要件,需被上訴人盡其協力義務,即①被上訴人須將工
地點交上訴人,提供上訴人工地使用權;②被上訴人如期提
供卸貨車道,使施工動線確定;③施工用地之消防設備查驗
完成及暗架天花板(包含燈具、冷氣等)施作完成後,上訴
人方得就橡木地板及早期火災預警設備進行施作,但直至上
訴人為上開終止契約時,被上訴人均未盡此協力義務。被上
訴人身為系爭工程之協調及指示者,明知前期廠商遲延工程
致上訴人無從進場施工,卻僅消極參與施工協調會,從未居
中協調並為具體指示,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共參加10次施工協
調會,提送28次計畫書圖審查、45次材料及設備審查、26次
施工現場與圖說標單不符釋疑單,相關行文高達 198次,可
見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履約確無
可歸責事由,終止系爭契約即
屬有理。又上訴人請求發還履約保證金及已花費之工程費用
損害賠償,其短期時效應自被上訴人 103年7月2日結算驗收
時起算,上訴人104年4月29日提起本件訴訟未
罹於時效。另
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1、3款約定,履約保證金兼具
違約金性
質,上訴人得依民法第 252條規定請求酌減其金額。
爰依系
爭契約第21條第14款約定及民法第 179條規定,請求發還履
約保證金 647萬2000元;依民法第263條
準用第260條規定、
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款約定,請求擇一判決被上訴人應依結
算結果,支付上訴人已花費之工程費用損失 558萬3294元(
詳原審卷㈡第424至426頁表格內容)。
貳、被上訴人則以:
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6款約定,上訴人負有與其他承包廠商○
○營造有限公司(下稱○○公司)互相協調配合施工之義務
,如因此增加不可預知之
必要費用,得以契約變更增加價金
,因此遲延工期,得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3款1.約定,辦理工
程展延,系爭契約已合理分配兩造權益,並無須被上訴人配
合之事項。又依系爭契約書第11條第 2款、第9條第4款⒈約
定,上訴人於進場施作前,應擬定施工順序、預定進度表及
將自備材料、機具、設備送監造單位審查,系爭工程無法進
行之原因,係上訴人拒不履行上開義務而違約,被上訴人為
此已發函定期催告上訴人履行,上訴人以
存證信函表示拒絕
,被上訴人乃於103年1月28日以存證信函終止系爭契約。且
被上訴人典藏庫工程另有○○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公司)
承攬,○○公司施作時間與上訴人幾乎重疊,○○公
司施工之材料、機具及設備等,亦與系爭工程類似,迴轉車
道於102年8月間已完成,卸貨車道則於同年11月 5日可作為
進出工區之用,○○公司於現場卸貨車道未完工前,即自現
場之迴轉車道運送施作工程所需之材料、機具及設備,並完
成工程,顯見上訴人主張無可採。況○○公司未完工前,上
訴人可施作而未施作之工項有橡木高架地板、早期火災預警
設備工程、節能設備水管工程,上訴人拒絕進場施作,並造
成其他共同施作廠商施工進度遲延。被上訴人召開歷次工程
協調會,均
可證明被上訴人再三協調上訴人與其他包商之配
合施工,監造單位○○建築師事務所未積極協調確認相關責
任及歸屬,導致橡木地板工程有延誤,依系爭契約附件「公
有建築物施工階段契約約定權責分工表」工程施工階段第7
項「工程界面協調」所載,此部分應由監造單位辦理,設計
單位及得標廠商協辦,非被上訴人所能主導之項目。縱認被
上訴人未能及時督促監造單位積極辦理工程界面之協調事宜
,有機關應辦事項未及時辦妥而影響履約進度,然本件仍無
符合契約約定之終止情形,上訴人雖曾申請展延工期 145日
,但在原訂工期 102年12月13日屆滿,展延工期甫開始之際
,即於同年月23日拒絕履行並終止契約,
顯有違約情事。上
訴人主張已花費工程款 558萬3294元,但實際上僅製作一支
施工告示牌,現場未施作任何工項,其所提單據皆為上訴人
之人員薪資或行政支出,與系爭工程無關,且其自行製作之
工程結算書總表,被上訴人否認其真正。另上訴人於 102年
12月23日終止系爭契約,卻遲至104年4月29日起訴,已逾民
法第514條第2項規定之時效,被上訴人為時效
抗辯並拒絕給
付。又系爭契約終止後,被上訴人重新發包之工程款為6208
萬元,雖較系爭工程款6472萬元為低,卻減少1252萬5368元
之工程項目,致重新發包實際增加工程款為 988萬5368元(
計算式: 12,525,368-{6472萬-6208萬}=9,885,368)
,此為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違約所受損害,履約保證金 647萬
2000元尚不足填補該損害,本件未有違約金過高情事等語,
資為抗辯。
叄、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並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205萬
5294元,及自民事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
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一)上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至上訴人於原審請求因刊登
政府公報所造成商譽損失 200萬元本息部分,未據上訴,非
本件審理範圍。
肆、兩造不爭執事項及本件爭點(見本院卷㈡第87至88、 154頁
反面至155頁、卷㈢第52頁反面):
一、不爭執事項:
(一)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兩造於102年6月10日簽
訂工程採購契約(即系爭契約,見原審卷㈠第16至53頁)
,系爭工程於102年6月10日完成決標,於同年月17日開工
,預計於同年12月13日竣工。
(二)系爭工程範圍包括典藏庫保存設備之「內裝工程」及「機
電、消防、空調等部分設備系統建置工程」(見原審卷㈠
第34頁反面總表)。系爭工程為被上訴人之「國立美術館
典藏庫隔震工程及相關設備建案」(下稱系爭建案)部分
工程,系爭建案另有○○公司及○○公司承攬,○○公司
與上訴人為平行之裝修案得標廠商,「早期火災預警設備
工程」為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承攬之範圍,主體工程消防設
備則由○○公司承攬,○○公司屬上訴人之前期廠商。
(三)系爭工程施工地點位於臺中市○區○○路 ○○○號「國立臺
灣美術館」地下一層及二層典藏空間,通行至地下室有二
條車道,其中一條迴
旋車道可通行至地下一、二層,但需
通行若干距離始至上訴人施工現場;另一條卸貨車道僅可
通行至地下一層。
(四)○○公司於102年6月4日申報開工;102年8月1日現場放樣
;102年9月21日「鋼構構架平台」施作;102年9月22日「
軌道工程」施作; 102年10月12日至同年月15日「軌道工
程」施作;102年10月19日至同年12月22日申報停工;102
年12月23日復工「橡木木質壁板」施作;103年1月10日「
移動式掛圖櫃」施作;103年1月18日「橡木高架地板」施
作;103年3月25日申報竣工。
(五)就上訴人與○○公司協調配合施工之事由,上訴人依系爭
契約第7條第3款1.約定,以102年12月4日鈺田(國美館)
第 0000000-0號函申請被上訴人准予展延工程,被上訴人
就上訴人展延工期之申請,並以 102年12月12日臺美秘字
第1023003091號函准就界面影響之工項範圍展延工期 145
天。
(六)兩造函文情形:
⒈上訴人於102年12月23日以鈺田(國美館)第0000000-0號
函,主張依系爭契約第21條約定,通知被上訴人終止系爭
契約。
⒉被上訴人收受上訴人上開終止系爭契約函後,以臺中大全
街郵局103年1月10日第25號存證信函定期催告上訴人履行
系爭契約。
⒊上訴人收受上開存證信函後,以臺中黎明郵局103年1月18
日第20號存證信函回覆稱:「以上事由皆為貴館依約所必
須完成之工作及行為,即契約所明訂可歸責於機關之具體
事由,累計
期間已逾 6個月以上,已符合契約終止之規定
;無法履約情形前已多次去函限辦或告知,於此不另贅述
」。
⒋被上訴人以臺中大全街郵局103年1月28日第77號存證信函
終止系爭契約。
⒌被上訴人以103年2月11日臺美秘字第1033000345號函,通
知將上訴人刊登
政府採購公報,上訴人則以103年2月14日
鈺田(國美館)字第 0000000-0號函對被上訴人將上訴人
刊登政府採購公報之通知提出書面
異議,被上訴人以 103
年 2月21日臺美秘字第1033000442號函不同意上訴人之異
議。
(七)上訴人曾對被上訴人提起行政訴訟,經臺中高等行政法院
以104年度訴字第28號判決上訴人敗訴確定。
二、本件爭點:
(一)上訴人請求返還履約保證金部分:
⒈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款約定,主張終止(不爭執
事項㈥⒈)系爭契約,有無理由?
⒉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4款約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履約保證金647萬2000元,有無理由?
⒊上訴人主張系爭履約保證金係損害賠償性質之違約金,請
求依民法第 252條規定酌減,有無理由?酌減金額為何?
(二)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部分:
⒈上訴人依民法第263條準用第260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
款規定,主張被上訴人應給付終止契約(不爭執事項㈥⒈
)所生損害賠償即已花費之工程款,有無理由?
⒉上訴人已花費之工程款是否為558萬3294元(原請求758萬
5072元,上訴後減縮)?
⒊如上訴人得請求賠償其損害,該
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罹於
民法第514條第2項之一年短期時效?
伍、本院判斷:
一、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款終止系爭契約,並無理由,
基此依同條第14款約定請求返還履約保證金,亦無理由:
(一)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兩造於102年6月10日簽
訂系爭契約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㈠),
自
堪認定。惟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 507條規定、系爭契約
第2條第2款、第 9條第19款約定及系爭工程監造計畫前言
,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履行有①被上訴人須將工地點交
上訴人,提供上訴人工地使用權;②被上訴人如期提供卸
貨車道,使施工動線確定;③施工用地之消防設備查驗完
成及暗架天花板(包含燈具、冷氣等)施作完成之協力義
務(下稱系爭協力義務①②③,合稱系爭協力義務),因
被上訴人未為協力,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款約定
,於 102年12月23日合法終止系爭契約
云云,被上訴人否
認,並以前詞置辯。查系爭契約第21條「契約終止解除及
暫停執行」第12款約定:「履行契約需機關之行為始能完
成,而機關不為其行為時,廠商得定相當期限催告機關為
之。機關不於前述期限內為其行為者,廠商得通知機關終
止或
解除契約,並得向機關請求賠償因契約終止或解除而
生之損害」,與民法第 507條規定:「工作需定作人之行
為始能完成者,
而定作人不為其行為時,
承攬人得定相當
期限,催告定作人為之。定作人不於前項期限內為其行為
者,承攬人得解除契約,並得請求賠償因契約解除而生之
損害」相符。可知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款約定,屬民法第
507條規定內容之重申,是民法第507條規定並非被上訴人
有系爭協力義務之憑證,
自不待言。又系爭契約第2條第2
款約定:「履約地點: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庫擴建工程地
下一層及地下二層」,第 9條第19款約定:「機關提供之
履約場所,各得標廠商有共同使用之需要者,廠商應依與
其他廠商協議或機關協調之結果共用場所」(見原審卷第
17頁正面、19頁反面),係關於履約場所及廠商共用場所
之約定,尚不足認定被上訴人有系爭協力義務而未協力之
事實存在。另系爭工程之監造計畫前言一、(二)雖記載
:「
本案典藏庫保存設備建置工程具體作法內容如下:1.
工地現場典藏庫擴建工程承包商○○公司將已完成地下一
層儲藏室檢視,整理區及儲藏室修復區之空間工程,預計
於102年7月16日先行點交得標廠商;得標承包商需完成儲
藏室修復區建置工程;內裝工程機電,消防及空調設備系
統等工項。2.其餘地下一樓及地下二層施作空間,需待工
地現場擴建工程承包商○○公司通過台中市政府消防局消
防檢查後,點交得標廠商,預計點交時間102年8月10日左
右。3.另參閱得標承包商與主辦機關簽定本案工程合約相
關內容」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85頁、卷㈡第370頁正面)
。然該監造計劃係被上訴人與監造人○○建築師事務所就
「臺灣美術館典藏庫保存設備【擴建】工程」於102年5月
27日所立,其上未記載承包廠商(見原審卷㈡第369至370
頁),
斯時○○公司正在進行「臺灣美術館典藏庫【擴建
】工程」(見原審卷㈡第143至161頁100年12月9日工程契
約書),○○公司及隔○○有限公司甫與被上訴人簽訂「
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庫隔震工程及相關設備建置案」工程
契約(見原審卷㈡第110至127頁102年4月10日工程契約)
,尚未開工,上訴人則
猶未決標,更未簽訂系爭契約(見
不爭執事項㈠㈣),是上訴人以決標及系爭契約成立前之
被上訴人與監造人間所立監造計劃,作為被上訴人有系爭
協力義務之依據,尚嫌牽強。且依其內容對照系爭建案工
程時序及102年4月17日施工協調會紀錄(見本院卷㈣第65
至68頁),可知該工程監造計劃應係監造人就系爭建案之
作法為預擬計劃,僅預計○○公司可點交部分工地予得標
廠商之時程,並非被上訴人應點交系爭工程場所予上訴人
之時限,相當明確。又系爭典藏庫工程係接續○○公司承
攬之典藏庫擴建工程而來,系爭典藏庫工程包括上訴人承
攬之系爭工程(即「內裝工程」、「機電、消防、空調等
部分設備系統建置工程」),及○○公司、隔○○有限公
司承攬之「特別典藏庫一、二及儲藏室、緩衝區四室內裝
修工程;特別典藏庫一、二之移動式掛圖櫃工程;特別典
藏庫一、二隔震工程」(見不爭執事項㈡㈣、原審卷㈡第
127 頁反面),益見上開工程監造計劃非針對上訴人所設
,難以為憑。是上訴人依民法第507條規定、系爭契約第2
條第2款、第9條第19款約定、系爭工程監造計畫前言,主
張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履行有系爭協力義務,容有誤會
。
(二)又上訴人
所稱系爭協力義務①「須將工地點交上訴人,提
供上訴人工地使用權」部分,兩造就系爭工程須點交工地
才能施工乙節,並無爭執(見本院卷㈢第96頁反面)。而
上訴人
自承其於102年6月17日開工,施工協調會中,被上
訴人一再要求上訴人配合施工等語,可證被上訴人已同意
上訴人開工,亦允許上訴人可依工程期程進場施工,符合
工程施工「點交」慣例,自有提供上訴人工地使用權之事
實。此經核對 102年7月3日「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庫保存
設備建置工程案」第1次工作協調會議(下稱工作協調會
,此會議
參加人員為兩造及監造人○○建築師事務所;「
施工協調會」參加人員除兩造及監造人外,尚有內政部營
建署中區工程處、○○公司、○○公司、隔○○有限公司
、財團法人工業技術研究院、台灣○○電子股份有限公司
、博○○股份有限公司,詳見本院卷㈣第3至64、65至114
頁「工作協調會」紀錄、「施工協調會」紀錄,該卷第66
頁並有系爭建案相關四項工程名稱)紀錄,被上訴人已表
示上訴人開工後進度落後,要求上訴人須進駐工地配合施
工等情(見本院卷㈣第7至9頁),亦可證明。且上訴人自
102年6月17日至同年10月20日所製作之施工日誌,均記載
每日預定及實際施工進度(見本院卷㈡第11至65頁),嗣
卻主張被上訴人未將工地點交,明顯矛盾,自無可採。至
上訴人於本院主張「點交」乃指依個別工項需求清點交付
合於施工的工地,須卸貨車道完工,前期廠商施作完成點
交後,讓上訴人可進場施作云云(見本院卷㈢第96頁反面
至97頁反面),未見諸系爭契約約定,本難信實。況上訴
人自始均強調係因前期廠商問題而無法進場施作,此與「
被上訴人未將工地點交上訴人、未提供上訴人工地使用權
」之情節,核屬二事。且系爭工程之工地,同時使用之廠
商尚有○○公司、○○公司、隔○○有限公司等廠商,依
上開所述系爭契約第9條第19款約定,各得標廠商需共同
使用工地時,應依與其他廠商協議或機關協調之結果為使
用。上訴人自行排除其應與其他廠商協調共用場地之義務
,就工地「點交」另作解釋而再為爭執,已脫逸系爭契約
約定範圍,自
難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可採。至上訴人曾於
102年9月25日、26日、10月1日函知被上訴人,同年10月8
日、12月20日以工程聯絡單附照片,表示工地現況未達施
作標準,未辦理點交等事宜,其無法履約云云(見原審卷
㈠第292至304-1、309至310頁、卷㈡第252至255頁),仍
屬對點交一詞自為解釋問題,不足為憑。
(三)又上訴人所稱系爭協力義務②「被上訴人如期提供卸貨車
道,使施工動線確定」部分,雖依第 2至6、9、11次施工
協調會紀錄(見原審卷㈠第54至64、311至315、305至308
頁、卷㈡第345至347頁),可認○○公司在 102年12月間
仍未完成卸貨車道。然系爭工程施工地點位於「國立臺灣
美術館」地下一層及二層典藏空間,通行至地下室有二條
車道,其中一條迴旋車道可通行至地下一、二層,另一條
卸貨車道僅可通行至地下一層;同期施工廠商○○公司於
102年6月4日申報開工後,自102年8月1日至103年1月18日
均陸續進場施作,並於103年3月25日申報竣工等情,為兩
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㈢㈣)。足見卸貨車道並非進
出本件工地之唯一通路,且○○公司自 102年8月1日起可
進場施工,迴旋車道可供通行,應無疑異。另依第二次施
工協調會紀錄決議事項㈢,可知工地現場尚有天井處可進
料(見原審卷㈠第55頁反面、本院卷㈣第71頁正面),上
訴人復自承當時要用迴旋車道,伊等物料就要用人力去搬
等語(見原審卷㈠第 251頁反面筆錄),其上開所提工地
現況照片亦有就天井情況表述,均證工地當時另有迴旋車
道及天井可對外聯通為上訴人所明知,故卸貨車道未完成
前,不過造成現場施工不便,並不會因此使上訴人無法進
場施工。此經本院受命法官
勘驗現場結果,核對竣工圖,
亦認上情符實(見本院卷㈢第 4至33頁勘驗筆錄、現場照
片、竣工圖)。況上訴人施工範圍為地下一、二層,卸貨
車道僅能通至地下一層,迴旋車道則可通往地下一、二層
,縱卸貨車道完工,上訴人至地下二層施工仍只能通行迴
旋車道,上訴人徒以卸貨車道無法通行為詞,藉口不進場
施工,實無可取。且工地情況繁雜,本屬常態,上訴人為
工程施工專業廠商,當具備依工地現況可將所需材料、機
具、設備等運至工地之能力,何以無視其他進場方法,僅
因卸貨車道未完成,而在工地現場設立一支告示牌後,全
面未施工(見原審卷㈠第251頁正面、本院卷㈠第182頁反
面筆錄),自非合理。又上訴人所稱系爭協力義務③「施
工用地之消防設備查驗完成及暗架天花板(包含燈具、冷
氣等)施作完成」部分,係造成其無法進場施作橡木地板
及早期火災預警設備工程之原因,惟上訴人就前者為後者
之前提工程乙節,並未充分舉證。且依第 4至10次施工協
調會紀錄所示,在記載預計完成消防設備竣工查驗及暗架
天花板施作之時程時,也同時要求上訴人應「事先」施作
完成早期火災預警設備之天花板內管路設備,避免影響其
他工程進行(見本院卷㈣第81、86、91、96、101、105、
109 頁)。參以臺灣建築發展學會鑑定認為:橡木木地板
屬裝修工程,就整體工程施作進度配合而言,無須等待消
防設備查驗通過方得施作;上訴人有提出說明暗架天花板
留設檢修口即可施作早期火災預警設備,不須配合暗架天
花板施作進度等語(見原審卷㈡第 235頁),及臺中市政
府消防局105年6月27日中市消預字第1050029990號函稱:
早期火災預警設備屬業者自設,竣工查驗時不予審查,故
此該項設備之管路(未穿電線)並不會影響消防安全設備
之查驗或造成查驗無法通過之情事等語(見原審卷㈡第35
6頁)。且兩造於102年8月9日即曾至現場會勘天花板檢修
口,有○○建築師事務所函文暨附會勘
記錄在卷
可佐(見
原審卷㈠第327至328頁),均足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要不
可採。
(四)按依民法第 507條規定及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款約定,就
其「定作人之協力及不為協力之效果」加以觀察,必須該
工作需定作人之協力始能完成,且其於承攬人所催告之相
當期限內未為協力行為者,承攬人方得解除或終止契約。
倘
承攬契約之內容係包括數個可獨立施作之項目,而其中
需定作人之協力部分,並不影響其他部分工作之進行及完
成者,解釋上即不容承攬人任意以契約中之一部分需定作
人之協力而未協力致該部分不能施作,率爾就無需定作人
為協力仍可完成以達該部分契約目的之工作,坐使其不完
成再執為其無可歸責之藉口。查上訴人系爭工程之施作工
項甚多(見原審卷㈠第34頁反面至49頁反面契約總表、詳
細價目表、單價分析表),依上訴人所陳施工場所至少包
括地下一層修復室、檢索室、第二典藏庫及地下二層整區
之前置室、典藏庫、低溫冷藏庫、包裝材料室等處(見本
院卷㈢第4頁反面至5頁正面勘驗筆錄),最初工程項目也
有①橡木高架地板、②早期火災預警設備、③節能設備水
管等工程(見本院卷㈢第98頁筆錄),而「橡木地板」列
在系爭契約詳細價目表項次壹、三、四;「早期火災預警
設備」列在詳細價目表貳、二、 1、15(見原審卷㈠第35
、39頁反面),均屬系爭工程部分項目。另依 102年7月3
日至同年12月25日共14次之工作協調會紀錄,及102年6月
20日第2次至同年12月4日第11次之施工協調會紀錄所示,
上訴人承攬之系爭工程,實包括數個可獨立施作之項目,
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各次逐項要求之施工事項,未有意見,
亦未提及系爭協力義務問題(見本院卷㈣第3至64、69至1
14頁),甚至於102年12月4日向被上訴人申請展延工期(
見不爭執事項㈤)。均證上訴人所謂系爭協力義務,要屬
事後
卸責之詞,且系爭協力義務②③不足導致全部工項均
無法進行,上訴人因此主張系爭工程不能完成,並據以終
止系爭契約,自非合法。又依系爭契約第7條「履約期限
」、第9條「施工管理」及第11條「工程品管」等約定,
廠商應按預定施工進度,將所需材料、機具、設備等運至
工地,如期完成契約約定之各項工作;廠商有與契約工程
有關之其他廠商互相協調配合之義務,以使該等工作得以
順利進行,如有因工作不能協調配合,致生延誤工期時,
因不可歸責於廠商情形者,廠商並不負責賠償,而因配合
施工致增加不可預知之必要費用,得以契約變更增加契約
價金;因機關應辦事項未及時辦妥,或因機關之其他廠商
延誤而影響履約進度需展延工期者,廠商得檢具事證向機
關申請展延工期;廠商及分包廠商員工均應遵守有關
法令
規定,接受機關對有關工作事項之指示,機關並有提供履
約場所之義務,若各得標廠商有共同使用之需要者,廠商
應依與其他廠商協議或機關協調之結果共用場所。是被上
訴人就系爭工程,固有指示及協調廠商應如何進行相關工
程之職責,惟上訴人亦應承擔主動與其他廠商互相協議及
協調配合之義務,且系爭契約就被上訴人協調不足部分,
訂有展延工期、增加契約價金、損害賠償等機制以資衡平
。上訴人忽略自身上開施工管理及協調之義務,僅以被上
訴人未積極指示如何進行工程,而為終止系爭契約之事由
,亦有違系爭契約本旨。至臺中高等行政法院 104年度訴
字第28號政府採購法事件審理中,該院曾委託臺灣建築發
展學會就卸貨車道及消防設備查驗未完成,是否影響上訴
人系爭工程之履約等節進行鑑定,但鑑定意見一方面稱:
被上訴人未就工程界面整合,未積極為上訴人尋覓其他施
工動線替代方案,另方面又稱:機關、監造單位與前後期
廠商四方協商同意後,後期廠商可進場施作等語(見原審
卷㈡第231至237頁鑑定報告書),並有諸多假設意見,論
述相當不一致,且置上訴人協調義務於不論,復未釐清系
爭工程各工項施工順序及方法等問題,難為上訴人有利論
據。又上訴人雖提出諸多現場照片用以證明其無法施工,
然系爭建案本就存有多家廠商同時施工情形,其截取部分
工地所為照片,本難憑證。況上訴人在各次工作及施工協
調會僅出席不表態,就進場施作應擬定送審之施工、品質
、勞安計畫書,遲未全數通過審查(見原審卷㈠第344至3
46、350至352頁、卷㈡第16至39頁、本院卷㈢第103至121
、12 9至165、171頁),本身具有工程專業能力,卻不自
行擬定施工動線或與其他廠商協調工序,在工地進出又無
任何施工作為,連基本購料進料均無,徒以函文及拍攝照
片方式蒐證,未見履約誠意,
益徵其主張無可採信。
(五)綜上,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履行有系爭協力
義務而未為協力,致其無完成系爭工程云云,均非事實。
且上訴人於 102年12月23日以不爭執事項㈥⒈函文,向被
上訴人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前,未對被上訴人就上開違
反協力義務情事為定期催告,未符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款
終止契約要件。至訴人主張曾以函文及工程聯絡單(指原
審卷㈠第 286、292、298、299頁、卷㈡第379、382、385
頁)為催告之意思表示云云(見本院卷㈢第52頁筆錄),
經核上開函文係為終止契約之表示,上開工程聯絡單則在
表達無法進場施作之意,均無
法律上「定期催告」之意思
表示及效果,應可確認。另上訴人於102年12月4日申請展
延工程,經被上訴人於102年12月12日准予展延工期145天
(見不爭執事項㈤),在原訂工期 102年12月13日屆滿,
展延工期甫開始之際,上訴人即於同年月23日拒絕履行並
終止系爭契約,亦難認其終止系爭契約合法。是上訴人依
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款終止系爭契約,並無理由。又系爭
契約第21條第14款約定:「廠商依契約規定通知機關終止
或解除部分或全部契約後,…機關應儘快依結算結果付款
;如無第14條第3款情形,應發還保證金」,係接續同條
各款之終止及解除契約事由而為約定,解釋上,所謂「廠
商依契約規定通知機關終止或解除部分或全部契約後」,
當指廠商依該條合法終止或解除契約之情形而言,上訴人
終止系爭契約既不合法,本須繼續履約,其依系爭契約第
21條第14款請求返還履約保證金,即失所憑據。況依系爭
契約第14條第3款約定,須廠商無可歸責事由,始能返還
保證金,而衡諸上情,上訴人就系爭契約之履行,難認無
可歸責事由,益見上訴人此部分請求無從准許。
二、上訴人得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返還履約保證金 300
萬元:
(一)按履約保證金係約定契約當事人之一方依約履行債務,而
由該當事人或
第三人於契約履行前所交付之金錢(公共工
程委員會發布之押標金保證金暨其他
擔保作業辦法第8、
19、20條及政府採購法第30、32、66條規定
參照),乃在
契約履行前即由
債務人先行交付,為金錢擔保之一種,其
性質原則上為要物契約,其作用旨在使
債權人擔保其債權
快速實現,而要求債務人預先給付一定之金額,以備將來
債務人發生
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時,
債權人得從中扣除
或由債權人全數抵充之;違約金則為當事人於締約時,約
定就契約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不於
適當或不依適當方法
履行債務時,由債務人支付一定之金額,做為賠償額預定
或懲罰(民法第250條第2項參照),旨在確保契約之履行
,屬於
不要物契約(諾成契約)。二者性質不同,是履約
保證金是否得於不履行契約或不依約履行時,充作違約金
,應依契約解釋之原則,綜觀契約約定之內容,探求當事
人之真意,以決定其法律上之性質。惟承攬人交付履約保
證金予定作人,既以擔保承攬債務之履行為目的,非使定
作人終局地享有該給付,而擔保契約常見「抵充約款」及
「沒收約款」之約定,前者係指定作人得以承攬人違約情
事所致損害數額範圍內,以保證金抵償債務之約定,用以
界定定作人得以保證金抵償債務之範圍,僅具宣示保證金
擔保目的及範圍之功能;後者則係保證金在一定情況下不
予返還之約定,乃具有督促履約功能,可認係當事人約定
承攬人於一定違約情事發生時,即應為一定金錢給付之違
約金約定。定作人已支付之履約保證金,於「沒收約款」
所定違約事由發生時,除用以抵償因違約所生債務外,就
超過擔保範圍之履約保證金,即因該「沒收約款」之約定
而轉為違約金,並有民法第252條規定之適用。
(二)上訴人終止契約不合法,且除製作工程告示牌外,無進場
施作任何工程等情,已如前述,足見上訴人有違約情形,
且可歸責之情節尚屬重大,是被上訴人以103年1月10日存
證信函定期催告上訴人履行契約,經上訴人於103年1月18
日回函拒絕後,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款⒒約定
,於103年1月28日以存證信函終止系爭契約(見不爭執事
項㈥⒉⒊⒋),即屬合法,其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3款⒋
約定沒收系爭履約保證金,亦有所據。惟系爭契約第14條
第1款約定,上訴人所交付之履約保證金,於履約驗收合
格且無待解決事項後30日內發還,有分段或部分驗收情形
,得按比例分次發還;同條第3款則
列舉不予發還之事由
(見原審卷㈠第21頁),可認分屬履約保證金之「抵充約
款」及「沒收約款」,
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主張系爭履
約保證金兼具違約金性質,實有所本,且被上訴人於原審
亦同意其沒收保證金具有違約金性質等語(見原審卷㈠第
252頁筆錄),則上訴人依民法第252條規定請求酌減其履
約保證金數額,本院自有斟酌必要。又違約金過高時,法
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至於是否相當,須依一般客觀事實
,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斟酌之標準
。查系爭契約終止後,被上訴人重新發包之工程款為6208
萬元,較系爭工程款6472萬元為低等情,兩造並不爭執(
見本院卷㈢第98頁反面筆錄),但被上訴人主張重新發包
後,減少1252萬5368元工程項目,致重新發包實際增加工
程款 988萬5368元,此屬被上訴人之損害云云,為上訴人
所否認。而被上訴人就其上開主張,雖提出重新招標資料
、對照表為證(見原審卷㈡第58至93、389至416頁),然
該對照表僅列工程變動部分,未比對其他工項,實有未足
,況單就比對系爭契約與重新發包工程之總表及詳細價目
表(前者見原審卷㈠第34頁反面至53頁),即有諸多未合
項目,是上訴人抗辯重新發包之工程已非同一工程,伊不
同意被上訴人以兩者工程總價加減為據計算損害賠償金額
等語(見本院卷㈢第 172頁),堪可採信。是被上訴人基
此主張受有988萬5368元之損害,故系爭履約保證金647萬
2000元尚不足填補該損害云云,即無足取。爰審酌系爭契
約總工程款為6472萬元,系爭履約保證金為其 10分之1數
額,金額非小,上訴人固有上述違約情事,情節亦屬重大
,惟被上訴人召開多次工作及施工協調會,確也無更為積
極之指示,且任由監造人態度消極無任何協調作為,造成
上訴人施工困難,同有可歸責情事(臺灣建築發展學會鑑
定報告有相同意見,見原審卷㈡第234頁反面、235頁),
而被上訴人重新發包後,仍有部分工項減少(如地板原為
橡木,改為雲杉木;早期火災預警設備取消等,見本院卷
㈢第4頁反面、5、11、13至23頁勘驗筆錄及照片),並增
加支出各種勞費,被上訴人確有一定損失等各種情況,認
被上訴人沒收全數履約保證金作為違約金實屬過高,應酌
減至 347萬2000元,方為相當。系爭履約保證金既經酌減
,則被上訴人就超逾數額沒收,即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
利益,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見原審卷㈠第249頁正
面筆錄),請求被上訴人返還逾額沒收之系爭履約保證金
300 萬元(計算式:6,472,000-3,472,000=3,000,000)
,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不應准許。
(三)綜上,系爭違約金性質之履約保證金經本院酌減至 347萬
2000元為適當,是超逾此數額部分,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履約保證金 300萬元,
應予准許。又酌減違約金應待法院
依職權為酌減違約金之
裁判,始生形成效力,是上訴人此項不當得利給付請求權
,應於本件判決確定時,其請求權始告發生,並於斯時屆
其清償期,被上訴人亦於判決確定翌日起始負
給付遲延之
責任,是上訴人就法定遲利息部分,請求自民事起訴狀繕
本送達之翌日起算,
即有未合。
三、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部分,為無理由:
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款終止系爭契約,並無理由,
已如前述,則上訴人以其合法終止系爭契約為憑,依民法第
263條準用第260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2款約定,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終止契約所生損害賠償即已花費之工程款,自無理
由。而關於上訴人已花費之工程款是否為 558萬3294元,其
此部分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罹於一年短期時效等節,即無再
為審究之必要。
四、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沒收具有違約金性質之系爭履約保證金
全額,實屬過高,應酌減為347萬2000元,超額之300萬元應
予返還,是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 300萬元,及自本判決確定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
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
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
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並無不
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陸、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9 日
工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滿賢
法 官 陳得利
法 官 黃綵君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周巧屏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