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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6 年度重上更(一)字第 4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7 年 08 月 01 日
裁判案由:
給付貨款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更㈠字第45號 上 訴 人 台灣櫻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永杰 訴訟代理人 林開福律師       沈暐翔律師 被上 訴 人 台中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賴進淵 訴訟代理人 陳麗如律師 複代 理 人 王傳賢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 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11 月25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36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7年7月11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參佰肆拾壹萬壹仟肆佰伍拾伍元本 息部分及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 費用,由上訴人負擔百分之二十三,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之主張:被上訴人與訴外人久崧開發有限公司(下 稱久崧公司)於民國101年7月17日簽訂授信契約書、應收帳 款承購暨應收帳款融資約定書(下稱系爭融資契約),約定 由被上訴人受讓久崧公司自交貨發票日101年4月1日起, 至 被上訴人通知終止之日止,得向上訴人請求之全部貨款債權 。久崧公司已於101年7月19日以存證信函通知,並於同年月 20日送達上訴人,則久崧公司將其對上訴人所有之貨款債權 ,自該日起讓與被上訴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貨款。惟 上訴人自103年4月1日起 ,尚有如附表所示99筆貨款總計新 臺幣(下同)1,958萬5,967元未為給付。爰依買賣契約及債 權讓與等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473萬3,613元(下稱 系爭貨款),及自103年6月25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被上 訴人其餘請求部分,經原審判決認如附表編號20至99所示貨 款,上訴人可扣減30%即485萬2,354元為抵銷, 並駁回被上 訴人該金額之請求部分,被上訴人未上訴,非本件審理範圍 )。又上訴人接獲久崧公司將貨款債權讓與被上訴人之通知 時, 對久崧公司並無1,700萬元之本票、支票、預付訂金返 還及3%貨款折讓等債權存在,依法不得對被上訴人主張抵銷 。另兩造在第一審業經協議簡化爭點,上訴人應受拘束,其 於第二審始提出系爭支票債權、預付訂金返還債權、貨款折 讓債權之抵銷抗辯,屬新攻擊防禦方法,不應准許。如認上 訴人得主張抵銷, 則應先抵扣上訴人未支付久崧公司之103 年3、4月份貨款518萬4,789元,再抵扣原審判決准予抵銷之 3成貨款即485萬2,354元。 二、上訴人之答辯: 久崧公司與上訴人間係於96年8月28日簽訂 協力廠商生產合約書(下稱系爭生產合約),約定由久崧公 司依上訴人之採購規範,提供各項材料零件,上訴人再按約 定付款方式給付貨款 。嗣久崧公司於102年12月10日與上訴 人簽訂預付訂(定)金協議書(下稱系爭訂金協議),由上 訴人預付久崧公司訂金1,700萬元,作為備料之用, 久崧公 司則簽發同面額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及支票(下稱系爭 支票)各1紙,作為擔保 ,並約定上訴人自每月應給付久崧 公司之貨款中, 逕扣30%返還上開預付之訂金,如久崧公司 交貨遲延或違約,上訴人即得要求久崧公司一次返還剩餘未 還之預付訂金。不料, 久崧公司自103年4月1日起違約遲延 交貨,上訴人即可請求久崧公司一次清償系爭預付訂金1,70 0萬元, 且久崧公司此項債務之清償期先於上訴人如附表編 號20至99所示貨款債務之清償期,上訴人自得以系爭預付訂 金、系爭本票、系爭支票等債權,與久崧公司該部分之貨款 債權抵銷。又久崧公司於103年1月15日與上訴人簽訂業務會 談備忘錄(下稱系爭備忘錄),因上訴人預付訂金,久崧公 司自103年1月起至12月底之交貨,折讓3%貨款予上訴人,則 如附表編號37至99所示貨款3%,計為37萬7,126元, 上訴人 亦主張抵銷。 久崧公司如附表編號20至99(即102年12月11 日至103年2月25日間交貨)所示貨款債權經上訴人為抵銷後 即消滅,被上訴人之請求自無理由。 三、原審法院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473萬3,613元,及自 103年6月25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 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 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久崧公司於101年7月17日與被上訴人簽訂授信契約書、應 收帳款承購暨應收帳款融資約定書,約定由久崧公司向被 上訴人辦理應收帳款融資,額度動用有效期間為101年至1 02年。 (二)久崧公司於101年 7月19日以豐原中正路郵局第501號存證 信函寄送上訴人,表示其已與被上訴人簽訂國內應收帳款 承購契約, 自交貨發票日101年4月1日起至被上訴人通知 上訴人應終止應收帳款承購契約止,久崧公司同意將對上 訴人之應收帳款債權全數讓與被上訴人,並請上訴人將所 有到期之應收帳款逕行電匯久崧公司在被上訴人銀行開立 之000000000000帳號活期存款備償專戶,若以支票付款, 則開立受款人為久崧公司,限入上開備償專戶之支票,逕 寄被上訴人豐原分行等意旨,通知上訴人,上訴人業於10 1年7月20日收到上開存證信函。 (三)久崧公司於101年7月23日向被上訴人提出應收帳款承購同 意書回執,表明其同意被上訴人應收帳款承購同意書之約 定。 (四)久崧公司另於102年4月29日與被上訴人簽訂授信契約書、 個別商議條款,二度成立授信契約,約定由久崧公司向被 上訴人辦理應收帳款融資,額度動用有效期間為102年5月 2日至103年5月2日。久崧公司嗣於102年4月26日向被上訴 人提出應收帳款承購同意書回執,表明其同意被上訴人上 開應收帳款承購同意書之約定。 (五)上訴人與久崧公司間確實存有原證二所示統一發票、驗收 單所示買賣之債權債務關係,上訴人就該等貨款(即如附 表所示貸款)尚未向久崧公司清償。 (六)上訴人於103年4月1日之後, 拒絕將原證二所示統一發票 、驗收單所示買賣價金給付被上訴人, 總計尚欠1,958萬 5,967元貨款(即如附表所示貨款)未給付。 (七)久崧公司與上訴人於 102年12月10日簽立「預付訂金協議 書」,約定上訴人預付訂金 1,700萬元予久崧公司,作為 備料之用,久崧公司則同時開立同額之本票交付上訴人作 為擔保。 久崧公司保證貨品之價格於103年12月31日前不 得調漲,並依上訴人之訂單及相關合約之約定,分批準時 交付合格之貨品予上訴人,如非因上訴人之過失致久崧公 司交貨遲延或違反相關合約之約定時,上訴人得逕行持擔 保本票為票據法上之一切主張,並得自應付未付之貨款中 逕為扣抵。久崧公司同意上訴人自102月12月起, 每月於 應付貨款中扣抵30%返還預付訂金, 直至全部返還為止。 上訴人為預付上開訂金,於102年12月10日匯款1,700萬元 予久崧公司, 久崧公司則開立被證5之同面額本票(即系 爭本票)交付上訴人作為擔保。 (八)經原審法院勘驗上訴人當庭所提出久崧公司交付上訴人請 款之發票收執聯正本之結果:發票開立日期從102年11月2 6日至102年12月19日止,發票內容「原證二所付之扣抵聯 影本」相符,上訴人所執發票收執聯正本上,從發票開立 日102年11月26日起到102年12月21日止的大部分發票之備 註欄內,都有經久崧公司蓋上「本發票之債權已轉讓予台 中商業銀行,請予貨款到期後,逕付台中商業銀行分行, 戶名:久崧開發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或票 據受款人載明為久崧開發有限公司,限存入台中商業銀行 ,帳號:000-00-0000000」等內容之印文。 (九)久崧公司於 103年1月2日起至103年2月25日止所簽發交付 上訴人之請款發票收執聯正本之備註欄內,都有經久崧公 司蓋上「本發票之債權已轉讓予台中商業銀行,請予貨款 到期後,逕付台中商業銀行分行,戶名:久崧開發有限公 司,帳號:000-00-0000000,或票據受款人載明為久崧開 發有限公司,限存入台中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 00」等內容之印文。 (十)被上訴人自久崧公司受讓如原證二「未付之應收帳款明細 總表」所示99筆應收帳款債權,業對上訴人發生債權讓與 之效力。 ()因上訴人預付上開訂金,久崧公司與上訴人於103年1月15 日簽立業務會談備忘錄,久崧公司同意自103年1月至同年 12月交貨之貨款折讓3%。 五、本件之爭點: (一)上訴人得否於二審程序提出系爭支票債權、預付訂金返還 債權、貨款折讓債權之抵銷抗辯? (二)上訴人以系爭本票、支票、預付訂金返還債權 1,700萬元 與如附表所示貨款債權為抵銷,是否有理由? (三)上訴人以貨款折讓債權主張與原審判決附表編號37至99所 示貨款債權,是否有理由? (四)被上訴人可請求上訴人給付貨款之金額為何?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得於第二審程序提出系爭支票債權、預付訂金返還 債權、貨款折讓債權之抵銷抗辯: 1、當事人就其主張之爭點,經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 1項第3款或第2項為協議者,依同條第3項前段規定,固 應受其拘束。惟協議前若當事人一方之主張,他方未加 爭執,或未成為協議之爭點,既不在協議範圍,自不受 協議之拘束(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856號、94年度台 上字第493號裁判要旨參照)。又當事人於第二審程序中 ,固不得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但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 之攻擊防禦方法為補充者,不在此限,則為民事訴訟法 第447條第1項第3款所明定。 2、上訴人於原審提出系爭訂金協議書及系爭本票,主張其 就久崧公司於102年12月11日至103年 2月25日(即如附 表編號20至99)期間之貨款債權可扣抵 30%之預付訂金 485萬2,354元; 另對久崧公司有系爭面額1,700萬元之 本票債權,並為抵銷之抗辯(見原審卷第141頁背面至1 43頁、148頁背面、151至153頁),兩造就此在原審法院 協議簡化爭點為:上訴人以其對久崧公司之485萬2,354 元定金30%債權、被證5之1700萬元本票債權為抵銷抗辯 ,是否有據?(見原審卷第150頁),則關於系爭支票債 權、預付訂金返還債權、貨款折讓債權既未成為協議之 爭點,不在協議簡化之範圍,上訴人在第二審程序提出 ,自不受上開協議之拘束。 又系爭面額皆為1,700萬元 之本票、 支票均係擔保系爭預付訂金1,700萬元之返還 ,上訴人在第一審既已提出系爭本票及系爭訂金協議書 為抵銷之抗辯,其在第二審主張以系爭支票債權、預付 訂金返還債權及因預付定金而生之貨款折讓債權為抵銷 ,核屬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抵銷抗辯之攻擊防禦方法為 補充,依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規定, 自不受 在第二審程序不得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之限制,應容許 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受第一審簡化爭點 協議之拘束,不得於第二審程序提出系爭支票債權、預 付訂金返還債權、貨款折讓債權之抵銷抗辯云云,當非 可採。 (二)上訴人得以對久崧公司之預付訂金返還債權1,214萬7,646 元與如附表編號20至99所示貨款債權1,132萬2,158元為抵 銷,被上訴人此部分之受讓債權即已消滅,不得請求上訴 人給付: 1、被上訴人主張其與久崧公司簽立系爭融資契約,約定由 被上訴人受讓久崧公司自交貨發票日101年4月1日起 , 至被上訴人通知終止之日止,得向上訴人請求之全部貨 款債權。久崧公司已於101年7月19日以存證信函通知, 並於同年月20日送達上訴人。被上訴人受讓久崧公司對 上訴人如附表所示99筆合計1,958萬5,967元之貨款債權 ,均屆清償期,上訴人尚未給付等事實,業據提出貨款 債權讓與通知之存證信函、掛號郵件收件回執、應收帳 款債權讓與明細表、統一發票、驗收單、授信契約書、 應收帳款暨應收帳款融資約定書、應收帳款承購同意書 、合作備忘錄、預支價金暨應收帳款融資申請書、應收 帳款承購申請書及查核資料可證(見原審卷第4至85、1 20至140頁、更審卷一第48至51、90至135頁),復為上 訴人所不爭執,且如附表所示各筆交易之發票號碼、發 票金額、交貨日期,均與上開統一發票、驗收單相符, 自可信屬真正。又被上訴人受讓如附表編號20至99所示 貨款債權合計1,617萬4,512元,經原審判決上訴人依系 爭訂金協議,得扣抵其中30%即485萬2,354元(16,174, 512×30%≒4,852,354,元以下四捨五入),則經原審判 決抵銷後,此部分被上訴人之貸款債權餘額為1,132萬2 ,158元(16,174,512-4,852,354=11,322,158)。 2、久崧公司與上訴人於 102年12月10日簽立「預付訂金協 議書」, 約定上訴人預付訂金1,700萬元予久崧公司, 作為備料之用,久崧公司則同時開立同額之本票交付上 訴人作為擔保。久崧公司保證貨品之價格於103年12月3 1日前不得調漲, 並依上訴人之訂單及相關合約之約定 ,分批準時交付合格之貨品予上訴人,如非因上訴人之 過失致久崧公司交貨遲延或違反相關合約之約定時,上 訴人得逕行持擔保本票為票據法上之一切主張,並得自 應付未付之貨款中逕為扣抵。久崧公司同意上訴人自10 2年12月起,每月於應付貨款中扣抵30%返還預付訂金, 直至全部返還為止。上訴人為預付上開訂金,於102年1 2月10日匯款1,700萬元予久崧公司,久崧公司則開立系 爭本票交付上訴人作為擔保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有系爭訂金協議書、匯款申請書、系爭本票可證(見 原審卷第143、145、153頁、上訴卷第41至44頁),復經 證人即久崧公司負責人江柏松於本院前審到庭證述:10 2年底,我希望上訴人可以疏通資金, 讓久崧公司渡過 難關,由上訴人預估103年度總出貨量, 我要求上訴人 先付3成預付款,讓久崧公司週轉, 所以簽立系爭協議 書、系爭本票及系爭支票, 上訴人就把預付訂金1,700 萬元匯給久崧公司, 約定上訴人每月可扣30%貨款來還 預付訂金,如果久崧公司無法再繼續經營,上訴人即可 立即提示票據等語明確(見上訴卷第158頁背面至161頁 )。是依系爭訂金協議書簽立之目的,顯係久崧公司因 系爭生產合約需款備料,要求買受人即上訴人先行預付 1,700萬元訂金,且久崧公司取得該預付訂金後, 有依 約定方式返還之義務,此由該訂金協議書明定「直至全 部返還為止」等語即明,而其返還方式則由上訴人於每 月應付貨款中扣抵30%,至全部返還為止, 如久崧公司 有交貨遲延或違約之情事,則應一次全部返還(或由上 訴人逕行使系爭本票、系爭支票權利)。被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支付1,700萬元預付訂金予久崧公司, 僅取得要 求久崧公司準時交貨及不得漲價之權利,上訴人未有請 求久崧公司返還該預付訂金之權利云云,顯非可採。又 上訴人對久崧公司之上開 1,700萬元預付訂金返還債權 ,既經原審判決抵銷485萬2,354元,則上訴人之預付訂 金返還債權餘額為1,214萬7,646元(17,000,000-4,85 2,354=12,147,646)。 3、債務人於受通知時,所得對抗讓與人之事由,皆得以之 對抗受讓人。債務人於受通知時,對於讓與人有債權者 ,如其債權之清償期,先於所讓與之債權或同時屆至者 ,債務人得對於受讓人主張抵銷。 民法第299條定有明 文。惟將來債權之讓與,係以移轉將來債權為標的之契 約,雖於通知債務人時,已對債務人發生效力,惟因斯 時受讓債權尚未發生,為使債務人不因將來債權讓與之 結果陷於不利之地位,固應認債務人於受讓人得對其行 使權利時,即將來債權成為現實之債時,對讓與人有債 權者,如其債權之清償期,先於所讓與之債權或同時屆 至者,得對於受讓人主張抵銷。然債務人對讓與人之債 權,係在將來債權發生後始存在,或其清償期係在將來 債權發生後始屆至者,自無主張抵銷之餘地(最高法院 99年度台上字第2號裁判要旨參照)。本件久崧公司將對 上訴人之應收帳款讓與被上訴人,性質上為將來債權之 讓與,雖於101年7月20日通知送達上訴人時,即對上訴 人發生效力,惟必將來債權現實發生成為貨款債權時, 上訴人方應依各該貨款債權所約定之清償期限,給付貨 款予被上訴人。則依上開說明,如上訴人對久崧公司另 有於貨款債權現實發生前即已存在之債權,其債權之清 償期,先於該經讓與被上訴人之貨款債權或同時屆至者 ,上訴人自得對於被上訴人主張抵銷。如上訴人對久崧 公司之債權,係在貨款債權現實發生後始存在,或其清 償期係該貨款債權發生後始屆至者,上訴人即不得主張 抵銷。又債權之發生與清償期之屆至本屬兩事,上訴人 是否得以其對久崧公司之預付訂金返還債權、貨款折讓 債權,向被上訴人主張抵銷系爭貨款債權,自應就各貨 款債權之發生日期與其清償期,分別定之。被上訴人主 張上訴人於101年7月20日收受債權讓與通知時,系爭預 付訂金返還債權並不存在,上訴人無從執以向被上訴人 主張抵銷云云,當非可採。再者,被上訴人為銀行業者 ,應收帳款承購暨應收帳款融資為其授信業務,當知所 受讓之將來債權成為現實之債時,債務人所得對抗讓與 人之事由,均得以之對抗被上訴人,自可於經辦讓與人 每筆融資申請時,先向債務人照會查證有無對抗事由已 發生或將在受讓貨款債權清償期屆至前發生,再為是否 同意融資申請之決定,以控管自己營業之風險。此由被 上訴人之電話照會紀錄表列有首次動撥前照會、平常時 照會,其中平常時照會,有貨物是否收到、驗收是否有 問題及其他等項即明(見更審卷一第113頁)。惟被上訴 人竟自陳:為避免逐筆交易均向買受方重複查證,將會 造成買賣雙方之不當干擾,甚至讓買受方誤會出賣方債 信不良,銀行才會一再查證,所以被上訴人就本次系爭 發票貨款之融資,並未再向上訴人照會等語(見更審卷 一第43頁),顯有怠於進行風險控管之情事,其主張如 貨款有消滅、折讓、扣抵等事由,上訴人應主動通知, 久崧公司違約未出貨之風險,應由上訴人負擔云云,顯 非可採。 4、上訴人依系爭生產合約向久崧公司採購貨物,如附表所 示各筆貨款債權發生日期當為如附表所示之交貨日期, 至於其清償期, 系爭生產合約第9條約定:「⒈每月25 日為乙方(指久崧公司,下同)交貨結帳日,交貨時以 隨貨附發票作業方式為之,如未交齊者,則當月無法整 理付款。⒉付款條件一律以次月結, 票期3個月為原則 ‧‧‧」(見原審卷第99頁),被上訴人就該合約亦不 爭執(見更審卷一第141頁)。雖被上訴人所提出上訴人 與久崧公司 100年3月1日簽立之合作備忘錄無付款方式 之記載(見更審卷一第48頁),惟被上訴人授信人員製 作之查核報告書(賣方)記載約定之付款條件:請款12 0日付款, 月結日;23,每月固定付款日31日(見更審 卷一第92頁)。參諸證人江柏松證述:作業程序都是隨 貨附上發票,結算日是在每月25日等語(見上訴卷第16 0頁背面)。則上訴人主張久崧公司之貨款係每月25日交 貨結帳, 下個月25日開3個月之支票支付等語(見更審 卷一第23頁),較被上訴人查核報告記載請款120日付款 ,付款日為每月31日,提早6日, 應屬真實可信。此由 被上訴人提出之應收帳款債權讓與明細表每期融資之貨 款發票亦係從上個月26日至該月25日之間(見原審卷第 10、11、37、38、63頁),其亦陳報:102年11月25日前 所受讓貨款債權之清償,上訴人大約在發票開立日期後 4個月左右付款等語(見更審卷一第43頁),更可證明久 崧公司與上訴人係約定隨貨附上發票,結帳日是在每月 25日, 於次月25日結算貨款後3個月付款。則依此推算 ,如附表所示貨款之清償期,應各如附表所示約定清償 日。 上訴人主張「票期3個月為原則」係指如以支票清 償,得開3個月期票,如附表所示貨款, 上訴人既未簽 發支票給付,應以結帳次月25日為清償期云云,尚非可 採。 5、上訴人對久崧公司之系爭 1,700萬元預付訂金返還債權 ,於102年12月10日交付該訂金即發生, 其清償期依系 爭協議書記載:久崧公司保證貨品之價格於103年12月3 1日前不得調漲, 並依上訴人之訂單及相關合約之約定 ,分批準時交付合格之貨品予上訴人,如非因上訴人之 過失致久崧公司交貨遲延或違反相關合約之約定時,上 訴人得逕行持擔保本票為票據法上之一切主張,並得自 應付未付之貨款中逕為扣抵。久崧公司同意上訴人自10 2年12月起,每月於應付貨款中扣抵30%返還預付訂金, 直至全部返還為止等語(見原卷第143頁)。參諸證人江 柏松證述: 約定上訴人每月可扣30%貨款來還預付訂金 ,如果久崧公司無法再繼續經營,上訴人即可立即提示 票據等語(見上訴卷第160頁),堪認久崧公司所負系爭 預付訂金返還債務之約定清償期係按月自應付貨款扣抵 30%,直至全部返還為止, 惟如久崧公司如有交貨遲延 或違約未出貨之情事,該預付訂金返還債務之清償期即 全部屆至。 又上訴人主張久崧公司於103年4月1日即違 約遲延出貨,系爭預付訂金返還債權已屆清償期等事實 , 有台中市○○路○○○○○○號存證信函可證(見上訴 卷第91頁)。參諸久崧公司於103年4月2日以後即未再交 貨, 此有上訴人提出之驗收單可憑(見更審卷一第182 、183頁);證人江柏松亦證述:上訴人公司每週都會下 訂單,久崧公司依訂單數量出貨,一直出貨至久崧公司 無法再經營時,時間大約在103年4月初, 久崧公司於4 月8日或9日就被廠商把公司的貨物搬走等語(見上訴卷 第159頁)。堪認上訴人主張久崧公司於103年4月1日即 違約遲延出貨,依系爭協議書,預付訂金返還之清償期 已全部屆至等情,當可信屬真實。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 交付1,700萬元予久崧公司, 僅取得對久崧公司請求準 時交貨及不得漲價之權利,並無返還訂金債權存在,至 少在系爭本票、支票之擔保事由發生前,上訴人除依約 得按月自貨款中扣抵3成金額外, 並無請求返還其他訂 金之債權存在云云,顯將預付訂金返還債權之發生與其 清償期混為一談,當非可採。 6、如附表編號1至19所示交易合計341萬1,455元之貨物 , 均係於102年12月5日之前交貨,各該貨款債權發生日期 即應分別如附表編號1至19所示交貨日期。 惟上訴人對 久崧公司之系爭預付訂金返還債權則發生於000年00月1 0日,顯係如附表編號1至19所示貨款債權現實發生後始 存在。則上訴人自不得向被上訴人主張以其對久崧公司 之系爭預付訂金返還債權, 抵銷如附表編號1至19所示 貨款債權。又上訴人對久崧公司之預付訂金返還債權發 生於000年00月00日,其清償期於103年4月1日屆至;如 附表編號20至99所示貨款債權則發生於如附表編號20至 99所示各交貨日期,其清償期各如該表編號20至99所示 約定清償日,均如前述,顯見上訴人之預付訂金返還債 權於如附表編號20至99所示貨款債權現實發生前即已存 在,且其清償期先於如附表編號20至99所示貨款債權屆 至,則上訴人自得以其對久崧公司之預付訂金返還債權 餘額1,214萬7,646元與被上訴人所受讓如附表編號20至 99所示貨款債權餘額1,132萬2,158元為抵銷。 7、抵銷乃主張抵銷者單方之意思表示即發生效力,而使雙 方適於抵銷之二債務,溯及最初得為抵銷時,按照抵銷 數額同歸消滅之單獨行為,且僅以意思表示為已足,原 不待對方之表示同意,亦不論在訴訟上或訴訟外,均得 為之,此觀民法第334條及第335條規定自明(最高法院 97年度台上字第2241號、100年度台上字第789號裁判要 旨參照)。又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 同者,如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 由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清償人不為 前條之指定者,依下列之規定,定其應抵充之債務: 債務已屆清償期者,儘先抵充。債務均已屆清償期或 均未屆清償期者,以債務之擔保最少者,儘先抵充;擔 保相等者,以債務人因清償而獲益最多者,儘先抵充; 獲益相等者,以先到期之債務,儘先抵充。獲益及清 償期均相等者,各按比例, 抵充其一部。民法第321條 、第322條定有明文。上開規定於抵銷準用之,同法第3 42條亦有明文。經查: (1)本件被上訴人係基於系爭融資契約關係,受讓久崧公 司因系爭生產合約對上訴人之貨款債權,必久崧公司 將其對上訴人之應收帳款向被上訴人申請融資並獲准 撥款,該應收帳款之貨款債權方為讓與之標的,並非 久崧公司基於系爭生產合約所交付貨物之貨款債權, 均發生債權讓與被上訴人之效力。如附表所示102年1 1月26日至103年2月25日交貨之應收帳款, 經久崧公 司分別於102年12月27日(即編號1至20)、103年1月 27日(即編號21至70)、103年3月11日(即編號71至 99)向被上訴人申請融資而轉讓各該貨款債權與被上 訴人, 有該3次預支價金暨應收帳款融資申請書、國 內應收帳款承購業務-發票轉讓/預支價金文件檢核表 等資料可佐(見更審卷一第49至51、114至135頁), 堪認如附表所示99筆之貨款債權,因債權讓與,已屬 受讓人即被上訴人所有。惟久崧公司自103年2月26日 起至同年4月2日出貨予上訴人,合計貨款581萬4,789 元,有未結貨款明細表、統一發票、驗收單足證(見 更審卷一第147至183頁),此部分之應收帳款既未經 久崧公司向被上訴人申請融資,自無債權讓與可言, 該貨款債權之債權人仍為久崧公司。就此部分之貨款 ,上訴人曾依久崧公司出具自103年3月27日起之到期 及未到期應收帳款全數讓與江柏松之債權轉讓通知書 , 於103年3月28日、103年4月1日分別將200萬元、1 00萬元匯入江柏松之玉山銀行豐原分行存款帳戶等事 實,有債權轉讓通知書、匯款申請書可佐(見更審卷 一第184、185、212頁),並經證人林進坤證述:久崧 公司103年3月份的貨款, 上訴人公司4個月後才需支 付,惟久崧公司因向民間借款,被逼債,請上訴人公 司先支付3月份的貨款,並要求匯到江柏松帳戶, 所 以久崧公司才出具債權轉讓通知書給上訴人公司等語 (見更審卷二第7頁背面、8頁);證人江柏松證述: 久崧公司於103年2月26日至103年3月25日有出貨,因 屬淡季,金額大約只有三、四百萬元,已出貨而未領 取之貨款,迄103年4月初,約有200萬或300萬元等語 (見上訴卷第160頁背面)。依證人江柏松所稱103年2 月26日至103年3月25日出貨金額大約三、四百萬元, 加計103年3月26日至103年4月2日出貨之貨款165萬8, 447元(139,605+209,459+225,441+139,500+146 ,546+94,000+139,606+34,876+332,262+79,560 +86,060+31,532=1,658,447)(見更審卷一第148 、176至183頁),則上訴人檢附統一發票、驗收單所 陳報103年2月26日至103年4月2日出貨之貨款合計518 萬4,789元, 在證人江柏松陳述出貨金額之範圍內; 上訴人尚未給付貨款218萬4,789元(5,184,789-3,0 00,000=2,184,789),亦在證人江柏松陳述還未領取 貨款之金額範圍內,上訴人應無隱匿或陳報不實貨款 之情事。綜參以上事證,可認久崧公司於103年2月26 日以後出貨之貨款,上訴人確已為部分給付,上開債 權轉讓及貨款給付等事實,應屬真正。又上訴人係於 103年4月1日15時許匯出上開100萬元(見更審卷一第 185頁),早於同日17時許寄出台中市○○路○○○○ ○○號存證信函(見上訴卷第91頁),當可能係於匯款 後,久崧公司隨即發生遲延交貨之情事,上訴人才立 刻寄發上開存證信函,被上訴人以上訴人係同時匯款 及寄存證信函,臆測上開債權轉讓通知書不實,上訴 人所匯予江柏松之款項,與系爭生產合約之貨款無關 云云,當非可採。則久崧公司自103年2月26日以後所 出貨物之貨款債權,業已讓與江柏松(久崧公司此項 債權讓與如係詐害債權行為,在債權人未行使撤銷訴 權,並經法院判決撤銷確定前,仍非無效),上訴人 並已期前清償300萬元,迄103年4月2日尚餘218萬4,7 89元貨款未清償。 (2)上訴人雖於103年4月1日寄發存證信函給久崧公司 , 以久崧公司積欠系爭預付訂金返還債務 1,700萬元已 屆期,與上訴人應付未付之貨款債務互為抵銷,經久 崧公司於103年4月3日收受, 固有存證信函及掛號郵 件收件回執可證(見上訴字第91、92頁)。惟當時均 尚未屆清償期之如附表所示貨款債權,久崧公司業已 讓與被上訴人;103年2月26日以後交貨之貸款債權, 亦已讓與江柏松,上訴人仍向久崧公司為抵銷之意思 表示,是否可生抵銷之效力,即有可疑。縱生抵銷之 效力,惟上訴人並未指定抵銷何宗債務,各宗貨款債 務均無擔保,上訴人因清償而獲益之情形相同,則依 民法第342條準用同法第321條、第322條規定, 應以 先到期之債務,儘先抵充。則其抵銷之順序,首應按 如附表編號20至99所示約定清償日屆至之先後為抵銷 , 再依序抵銷103年3月份、4月份之貨款債務。被上 訴人主張應先抵銷103年2月26日以後交貨之3、4月貸 款債務云云,與上開法律規定不符,自難採信。 (3)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催告給付如附表所示貨款之存證信 函(見上訴卷第178頁),於103年4月16日以台中民權 路郵局第883號存證信函, 表示其對久崧公司有債權 ,依民法第299條規定,向被上訴人主張抵銷,並於1 03年4月17日送達被上訴人, 有上開存證信函及掛號 郵件收件回執可證(見上訴卷第94、95頁)。雖該存 證信函係記載:「查本公司早於日前以存證信函向久 崧開發有限公司聲明並主張以其尚未屆清償期之應收 貨款債權與其對本公司已發生債務互為抵銷在案;爰 本公司謹依民法第299條之相關規定函覆台端, 亦當 於前載互為抵銷債務完成後,將剩餘應付久崧開發有 限公司之貨款全數依台端來函所示,逕行電匯至台端 指定之備償專戶」等語,就上訴人對久崧公司之債權 內容,未表明係何項債權,用語固未完整。惟抵銷之 意思表示,僅需表明互有債權債務可抵銷之旨即可, 且上訴人明顯主張依民法第299條規定為之, 當含有 依同條第2項對被上訴人主張抵銷之意思。 被上訴人 主張上訴人103年4月16日之存證信函無向其為抵銷之 意思表示云云,顯非可採。又被上訴人所受讓如附表 編號20至99所示貨款債權餘額僅1,132萬2,158元,既 經上訴人以其對久崧公司之預付訂金返還債權餘額1, 214萬7,646元為抵銷,被上訴人之上開貨款債權即全 歸消滅,自不得再請求上訴人給付該部分之貨款。又 被上訴人之上開貨款債權既經上訴人於103年4月間合 法抵銷而消滅,則上訴人嗣於104年1月20日另依系爭 備忘錄(見上訴卷第27頁)可逕行扣抵3%之貨款折讓 債權37萬7,126元, 與被上訴人如附表編號37至99所 示貨款債權為抵銷之抗辯部分,即無審究之必要。 (三)被上訴人受讓久崧公司對上訴人如附表編號1至19所示341 萬1,455元之貨款債權,其清償期均已屆至, 上訴人不得 以其對久崧公司之系爭預付訂金返還債權,向被上訴人主 張抵銷此部分之貨款債權,均如前述。則被上訴人自可請 求上訴人給付此部分貨款341萬1,455元。 (四)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 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 其他相類之行為者 ,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 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 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 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 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 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亦有明文。 本件被上訴人對上訴 人之各筆貨款債權, 有如附表編號1至19所示約定清償日 之確定給付期限,上訴人逾期迄未給付,應自103年4月26 日起負遲延責任,被上訴人僅請求自103年6月25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當無不可。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買賣契約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 求上訴人給付貨款341萬1,455元,及自103年6月25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即有 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法院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 院改判如主文第一、二項。上開應准許之部分,原審法院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聲明求為廢棄改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如主 文第三項。 七、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 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上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 併予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秉宸 法 官 許旭聖 法 官 張恩賜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賴宜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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