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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7 年度上字第 21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9 年 02 月 18 日
裁判案由:
確認法定抵押權存在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字第213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華將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碧霞 訴訟代理人 韓銘峰律師 複 代 理人 歐陽徵律師 被 上 訴人 即 上 訴人 葉仲生 訴訟代理人 呂旺積律師 參 加 人 彰化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明道 訴訟代理人 朱怡玲       林純如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法定抵押權存在事件,兩造均對於民國 107年1月16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2519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2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主文第二項關於命上訴人葉仲生辦理抵押權(原判決誤為 法定抵押權,並予更正)登記之債權額超過新臺幣參拾參萬柒仟 伍佰元部分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華將營造工程有限公司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 上訴人葉仲生其餘上訴駁回。 上訴人華將營造工程有限公司之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葉仲生負擔百分之十三,餘由上訴 人華將營造工程有限公司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或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 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第44 6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客觀的預備合併之訴,其本位聲明與 備位聲明雖應為相互排斥而不能並存,但訴的客觀合併,其 目的既在使相同當事人間就私權紛爭,利用同一訴訟程序辯 論、裁判,以節省當事人及法院勞費,並使相關連之訴訟事 件,受同一裁判,避免發生矛盾,而達訴訟經濟及統一解決 紛爭之目的。且關於客觀的訴之合併,民事訴訟法僅在第24 8條規定:「對於同一被告之數宗訴訟,除定有專屬管轄外 ,得向其中一訴訟有管轄權之數法院合併提起之。但不得行 0同種訴訟程序者不在此限」,並未限制其型態及種類,則 基於民事訴訟採處分權主義之原則,自應尊重當事人有關行 使程序處分權之意思,對其所提起的客觀合併之型態、方式 及內容,儘量予以承認,以符合現行民事訴訟法賦予訴訟當 事人適時審判請求權之精神。故原告合併提起非相排斥之數 訴,而定其請求法院為裁判之順序,即學說上所稱之「不真 正預備合併」,依現行民事訴訟法之精神,應非法所不許。 (最高法院95年度台抗字第184號裁定、97年度台上字第 1458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查本件上訴人即被上訴人華將營造工程有限公司(下稱上訴 人)於原審起訴時,訴之聲明為:被上訴人即上訴人葉仲生 (下稱被上訴人)應將其所有坐落臺中市○○區○○○段○○ ○○○號建物及附屬建物(門牌號碼為臺中市○○區○○路0 段00巷00弄00號,下稱系爭建物)以上訴人為抵押權人,辦 理債權額為新臺幣(下同)259萬4214元之抵押權登記。嗣 經原審為上訴人部分敗訴之判決,兩造均不服,均提起上訴 ,上訴人預慮其以民法第513條抵押權應存在於原承攬契約 初次約定之報酬及嗣後追加之工程款為基礎提起之訴訟無理 由,乃本於相同之基礎事實,於本院追加主張如認民法513 條抵押權僅限於原承攬契約初次約定之報酬,則兩造嗣後二 次變更工程款內容均為另行成立之合意,應得請求為三個債 權金額如附表所示之抵押權登記,並追加備位聲明:被上訴 人應將系爭建物以上訴人為抵押權人,辦理如附表所示各債 權額之抵押權登記(見本院卷117至118頁),請求法院依序 為裁判。核其先位之訴與備位之訴之請求權基礎均為民法第 513條,先位聲明與備位聲明,亦非相互排斥,惟上訴人之 目的在係在同一訴訟程序,藉由處分權之行使,以不真正預 備合併之方式,請求就原承攬契約約定之報酬及嗣後追加之 工程款為民法第513條之抵押權登記,俾便先位訴訟之主張 無理由時,請求法院另對預備訴訟之主張進行審理,核與客 觀訴之合併之目的相符,且其請求基礎事實相同,亦與民事 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無違, 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3年5月26日簽訂「葉仲生住宅新 建工程」工程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約定由伊承攬被上 訴人所有系爭建物之新建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兩造原約 定承攬報酬為675萬元,嗣因追加工程,兩造初步合意承攬 報酬總額為860萬元,後來因漏列「內部泥砂」及「發票稅 金」,最後確認全部承攬報酬為900萬6714元。被上訴人已 給付1至9期之承攬報酬,合計641萬2500元,尚欠259萬4214 元未給付。爰依民法第513條規定,起訴聲明求為命被上訴 人應將系爭建物以上訴人為抵押權人,辦理債權額為259萬 4214元之法定抵押權登記之判決,嗣於本院追加備位聲明: 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建物以上訴人為抵押權人,辦理債權金額 如附表所示之抵押權登記。併於本院補稱: ㈠民法第513條抵押權擔保範圍包括原承攬契約初次約定之報 酬及嗣後追加之工程款。該條修正理由並未將一般所稱承攬 工程款明示排除為非該條所稱之報酬,僅係排除損害賠償之 請求於法定抵押權範圍之外,故承攬工作施作中所為之款項 增減,既屬約定工程款之一部,自無理由排除於法定抵押權 之擔保範圍(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1808號判決參照)。故 承攬人就增減項目於變更前出具估價單予定作人,經確認後 ,以此內容進行施作,進而調整之工程款,自屬民法第513 條所稱承攬報酬,為抵押權擔保之範圍,始合於立法原意。 且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契約即成立,則民法第513 條立法理由所稱「訂定契約時已確定之約定報酬額」,自亦 不限於原承攬契約合意之內容,嗣後合意增減之部分亦應屬 之。縱認民法513條抵押權僅限於原承攬契約初次約定之報 酬,兩造嗣後二次變更工程款內容均為另行成立之合意,亦 得請求辦理債權金額如附表所示之抵押權登記。 ㈡被上訴人確有同意二次追加變更承攬報酬總額為860萬元、9 00萬6714元。此由證人吳筱慧於原審及另案之證述及被上訴 人於本案提出之line對話紀錄即可證之。被上訴人於105年 11月間主動將白板內容傳給吳筱慧,嗣於106年3月24日再次 傳送白板內容,並表示「都以白板寫的」,顯見被上訴人確 有承認白板所載860.5萬元,嗣經協商後同意為860萬元,並 於原證2上簽名。嗣因原證2漏列「內部泥砂」及「發票稅金 」,吳筱慧向被上訴人解釋並經其同意後,於106年3月24日 另補製作原證3之追加減單。可見被上訴人確有同意上開二 次追加款。兩造既已有上開承攬報酬之合意,伊自得就該報 酬額請求為抵押權登記,此與工作是否完成無關,且上開二 次追加品項,伊均已施作完成,此亦經兩造於另案(原法院 106年建字104號)逐項確認。 ㈢民法第513條係承攬人得就承攬報酬額請求為抵押權登記之 規定,被上訴人所為抵銷或給無庸付承攬報酬之抗辯有無理 由,係屬於抵押債權可否請求,或登記後應否塗銷及應擔保 數額為何的問題,與伊是否得就承攬報酬額設定抵押權無涉 。 二、被上訴人則辯以: ㈠民法第513條抵押權擔保之範圍僅限於訂定契約時已確定之 「約定報酬額」,不包括追加部分,此觀其修正理由即明。 故兩造於簽訂系爭契約時已確定之「約定報酬額」為675萬 元,扣除已給付641萬2500元,尚餘33萬7500元,上訴人僅 得於此範圍內為抵押權登記。 ㈡況伊否認有同意追加工程,亦否認上訴人有施作。 ⒈伊雖有於原證2上簽名,惟此簽名僅係簽到之意思,並非 同意原證2之內容。伊為警職退休,就重要事項簽名時, 若書面上沒有日期伊均會習慣在姓名旁押上日期,倘若原 證2單據係確認金額從原本契約約定之670萬增加到760萬 之重要文書,伊自無可能未於姓名旁署押日期。且比對伊 於系爭契約及另案證物(即上證2)上之簽名,可知伊於 原證2之簽名顯較為潦草,益徵此簽名僅係簽到之意思。 再由伊與吳筱慧間line對話內容亦可知伊並未同意原證2 之內容。且吳筱慧係上訴人公司會計及實際對外窗口,有 虛偽陳述之動機與誘因,是其證詞,自非可採。另原證3 追加減單係上訴人單方面所擬,其上並無伊簽名或承諾之 記載,亦非可採。 ⒉兩造於另案(原法院106年度建字第104號)會同前往現場 查看係因要以上訴人提出原始承攬契約「房屋建築尚未完 工之『項目』」作為送鑑定之基礎。兩造於該次會勘自始 均未就原證2、原證3之追加內容有無施作為確認或鑑定, 更遑論有「已施作完成如現場」之追認。且上訴人所提出 之出貨單、對帳單、請款單均無從辯明真偽,亦難為其確 有施作追加工程之證明。 ⒊另由原法院106年度建字第104號判決主文可知上訴人應將 系爭建物交付伊,且伊並無給付追加工程款之義務,且原 法院107年度建字第151號判決理由亦認本案之工程總價實 為675萬元,尚未給付之尾款為33萬7500元,益徵確無上 訴人所稱之追加工程款。 ㈢系爭工程經兩造間另案(原法院106年度建字第104號)委請 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鑑定結果,上訴人未完成部分總計44萬 8736元,伊主張引為本件之抵銷數額(本院卷第141頁)。 三、參加人主張:上訴人主張追加工程款部分,非屬因修繕致工 作物增加之價值,自無法定抵押權存在,更遑論有優先於設 定在先之抵押權之效力。縱認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就上開工程 款有請求為抵押權登記之權利,惟該抵押權尚未辦理登記, 縱其承攬報酬請求權發生在先,仍不能取得抵押權,自亦無 優先於已設定之抵押權之效力等語。參加聲明:上訴駁回。 四、經原審為上訴人部分勝訴之判決,判命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建 物以上訴人為抵押權人,辦理債權額為218萬7500元之抵押 權登記;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兩造均不服,均提起上訴 。上訴人華將公司(於原審提起之先位之訴部分之)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辦理債權額40萬6714 元之抵押權登記部份廢棄。㈡前項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 將系爭建物以上訴人為抵押權人,辦理債權額為40萬6714元 之抵押權登記。(嗣於本院追加提起之備位之訴之)備位聲 明: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建物以上訴人為抵押權人,辦理如附 表所示各債權額之抵押權登記。被上訴人之上訴聲明:原判 決不利於被上訴人部分廢棄;上廢棄部分,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駁回。兩造答辯聲明:均上訴駁回。 五、本件爭點 ㈠上訴人起訴請求辦理民法第513條抵押權登記之金額為「被 上訴人尚未給付工程款」,是否合法? ㈡上訴人先位請求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以上訴人為抵押權人, 辦理債權額為259萬4214元之抵押權登記,是否有理由? ㈢上訴人備位請求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以上訴人為抵押權人, 辦理如附表所示各債權額之抵押權登記,是否有理由? 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起訴請求辦理民法第513條抵押權登記之金額為「被 上訴人尚未給付工程款」,是否合法? ⒈按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 工作物之重大修繕者,承攬人得就承攬關係報酬額,對於 其工作所附之定作人之不動產,請求定作人為抵押權之登 記;或對於將來完成之定作人之不動產,請求預為抵押權 之登記。前項請求,承攬人於開始工作前亦得為之。前二 項之抵押權登記,如承攬契約已經公證者,承攬人得單獨 申請之。第一項及第二項就修繕報酬所登記之抵押權,於 工作物因修繕所增加之價值限度內,優先於成立在先之抵 押權。民法513條定有明文。依民法第513條第1項規定, 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 作物之重大修繕者,承攬人得就「承攬關係報酬額」,對 於其工作所附之定作人之不動產,請求定作人為抵押權之 登記。所謂承攬報酬額,包括承攬人對工作物所施營力之 報酬及工材料之價額。通常承攬工作應給付承攬人若干報 酬,應由雙方當事人合意,此一經合意之報酬額,即屬於 上開抵押權擔保之債權。無論係原契約約定之報酬或嗣後 追加之報酬,只要經兩造合意,即應屬抵押權所擔保之債 權。又承攬人如係在工作中或工作完成後請求定作人辦理 抵押權登記者,則登記之報酬額應以未付者為限。 ⒉準此,上訴人起訴請求辦理民法第513條抵押權登記之金 額為「被上訴人尚未給付工程款」,於法並無不合。 ㈡上訴人先位請求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以上訴人為抵押權人, 辦理債權額為259萬4214元之抵押權登記,是否有理由? ⒈依修正後民法第513條第1、2項規定:「承攬之工作為建 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修繕 者,承攬人得就承攬關係報酬額,對於其工作所附之定作 人之不動產,請求定作人為抵押權之登記;或對於將來完 成之定作人之不動產,請求預為抵押權之登記。定作人之 不動產,請求預為抵押權之登記。」。其修正之理由:「 一、法定抵押權之發生,實務上易致與定作人有授信往來 之債權人,因不明該不動產有法定抵押權之存在而受不測 之損害,修正第一項為得由承攬人請求定作人會同為抵押 權登記,並兼採『預為抵押權登記』制度,因原條文抵押 權範圍為『承攬人就承攬關係所生之債權』,其債權額於 登記時尚不確定,故修正為以訂定契約時已確定之『約定 報酬額』為限。」。可見民法第513條所稱得請求為抵押 權登記之承攬報酬額,應以兩造均無爭議、已確定之報酬 額為限。 ⒉復按,承攬報酬係採「後付原則」,承攬人在取得承攬報 酬之前,必須先負擔完成一定工作之義務,而無民法第26 4條之同時履行抗辯權,為保障承攬人之承攬報酬債權, 民法遂賦予承攬人得就其工作物在承攬報酬範圍內請求為 抵押權登記(或預為登記)之權利,其主要目的係在保障 承攬人之承攬報酬受償之抵押權「順位」,否則倘承攬人 為抵押權登記時,工作物上已有其他抵押權存在,無異剝 奪承攬人承攬報酬優先受償之機會,是該事件之處理,性 質上應重迅速。再者,承攬人之抵押權於修法後為強制的 意定抵押權,承攬人只要符合民法第513條所定要件,即 有權利請求定作人辦理辦理抵押權登記。因此,法院就該 事件之審理,亦僅須就承攬人是否具備民法第513條之要 件為審核,並以兩造均無爭執、已確定之報酬額作為已登 記之債權額,以兼顧時效性。 ⒊上訴人固主張:兩造工程合約書原約定報酬額為675萬元 ,惟兩造嗣合意報酬額為860萬元,最後確認全部承攬報 酬額為900萬6714元等語,並提出工程合約書、被上訴人 簽名之書面資料(原證2,下稱系爭書面)、追加減單為 證(見原審卷第8至15頁),被上訴人除對於工程合約書 原約定報酬額為675萬元乙節不爭執外,其餘追加部分, 均予否認,並辯稱:上訴人主張第一次追加工程款之系爭 書面,兩造合意報酬額為860萬元,雖系爭書面有伊的簽 名,但僅代表伊已收到此系爭書面之意,並無同意承攬報 酬額追加為860萬元,而上訴人主張第二次追加全部承攬 報酬額為900萬6714元部分,該追加減單並無伊簽名等語 。茲有疑義者,本件就抵押權之設定金額,參酌民513條 之立法意旨,兼顧設定之時效(若非修繕報酬,尚無於工 作物因修繕所增加之價值限度內,有優先於成立在先之抵 押權),應係就兩造無爭執之承攬報酬額為設定,然工程 係持續性,其中尚有按期繳款,尚餘未付之餘款,工程中 尚有追加減帳,是否如期完工,及違約時所生之債務計算 及抵銷等問題,若逐一審酌曠日廢時,有違民法第513條 爭取設定抵押權時效之立法本旨,亦不合於兩造並未於本 件訴訟中爭執確認實際工程款之本意(上訴人已於另案提 起給付工程款訴訟),故本院即應自兩造所不爭執之工程 款數額,為形式上認定。 ⒋經查,兩造於簽訂系爭契約時已確定之「約定報酬額」為 675萬元,扣除已給付641萬2500元,尚餘33萬7500元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上訴人於此範圍內得為抵押權登記,應 堪認定。至於上訴人固主張:兩造工程合約書原約定報酬 額為675萬元,惟兩造嗣第一次追加工程後,合意報酬額 為860萬元,第二次追加後確認全部承攬報酬額為900萬67 14元云云,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此究竟實際情況如何, 尚待兩造就系爭工程之工程款已有另訴(請求給付工程款 )為實質審理,本院尚不宜就工程款總額為實質認定(若 經認定超出本件設定之承攬報酬金額,上訴人自得再請求 被上訴人為增加抵押權金額之設定,自不待言),以避免 二者裁判結果互歧而有矛盾之情形。 ⒌被上訴人雖抗辯:伊尚有上訴人於另案經鑑定未完工款項 44萬8736元,可為抵銷云云,惟查,此債權是否確實存在 ,猶待另案審理,且此抵銷之抗辯,核與民法第513條之 上開立法目的有違,是被上訴人此一抗辯,為不可採。 ⒍綜上,本院參酌民513條爭取設定抵押權時效之立法意旨 ,應自兩造所不爭執之工程款額,為形式上認定。兩造於 簽訂系爭契約時已確定之「約定報酬額」為675萬元,扣 除已給付641萬2500元,尚餘33萬7500元,上訴人得於此 範圍內得為抵押權登記,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不 應准許。 ㈢上訴人備位請求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以上訴人為抵押權人, 辦理如附表所示各債權額之抵押權登記,是否有理由? ⒈本件上訴人先位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則就無理 由之部分,尚應審究備位之訴。 ⒉查上訴人備位之訴雖主張:如認民法513條抵押權僅限於 原承攬契約初次約定之報酬,兩造嗣後二次變更工程款內 容均為另行成立之合意,伊亦得請求被上訴人辦理三個如 附表所示各債權額之抵押權登記云云。惟查: ⑴按承攬人就一個承攬關係僅得請求為一個之抵押權登記 ,登記之承攬報酬額為雙方當事人合意之報酬額,無論 係原契約約定之報酬或嗣後追加之報酬,只要經雙方合 意,均屬之。本件兩造雖對於被上訴人是否有同意二次 追加工程,及上訴人是否有施作二次追加工程等事項均 有所爭執,惟縱認上訴人之主張為真實,上開二次追加 工程之品項與原承攬契約約定之系爭工程均係基於同一 承攬關係(契約)所施作,上訴人僅得請求為一個之抵 押權登記,是其備位主張系爭工程有三個合意之承攬契 約,得請求為如附表所示三個抵押權登記云云,已有未 合。 ⑵何況上訴人備位㈠請求就原承攬契約約定金額675萬元 扣除已給付641萬2500元,尚餘未給付之33萬7500元為 抵押權登記部分,業經本院為上訴人先位之訴勝訴之判 決,已見前述,則被上訴人即無再以備位請求之必要, 此部分應無理由,固勿論。另追加工程款部分,即如附 表所示備位聲明㈡、㈢部分,基於請求定作人辦理抵押 權登記事件之性質及時效性考量,承攬人得請求為抵押 權登記之債權金額應以雙方當事人均無爭執、已確定的 債權額為準,業經論述如前,則縱認上訴人主張嗣後二 次追加工程部分均為「另行成立之合意」,得各請求為 抵押權登記。惟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同意追加工程款 ,上訴人亦有施作完成追加部分之工程等事項,均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則該追加部份報酬債權,即非屬於兩造 均無爭執已確定之債權,上訴人亦無從請求為抵押權登 記。 ⒉綜上,上訴人備位之訴主張:如認民法513條抵押權僅限 於原承攬契約初次約定之報酬,兩造嗣後二次變更工程款 內容均為另行成立之合意,伊亦得請求被上訴人辦理三個 內容分別為33萬7500元、185萬元及40萬6714元之抵押權 登記云云,為無可採。 ㈣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兩造間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依民法 第513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將其所有系爭建物,以 被上訴人為抵押權人,辦理債權額為33萬7500元之抵押權登 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含本院追加之 訴),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 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被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 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開應 准許部分,原審為被上訴人敗訴,尚無違誤,被上訴人上訴 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上訴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 均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㈤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本件 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上訴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被上訴人之 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法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8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銘 法 官 郭妙俐 法 官 張國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葉仲生不得上訴。上訴人華將營造工程有限公司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 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 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所定關係之釋明 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柯孟伶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8 日 附表:追加備位請求 ┌─────┬──────┬───────┬──────┐ │ │工程承攬報酬│扣除 │餘款(應設定│ │ │總額 │ │抵押權之債權│ │ │ │ │金額) │ ├─────┼──────┼───────┼──────┤ │備位聲明㈠│675萬元 │641萬2500元 │33萬7500元 │ │ │ │(已給付金額) │ │ ├─────┼──────┼───────┼──────┤ │備位聲明㈡│860萬 │675萬 │185萬 │ │ │ │(原約定報酬額)│ │ ├─────┼──────┼───────┼──────┤ │備位聲明㈢│900萬6714元 │860萬元 │40萬6714元 │ │ │ │(第一次追加後 │ │ │ │ │報酬總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