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435號
上 訴 人 侍寵而嬌寵物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正倫
訴訟代理人 董怡辰
律師
被
上訴人 沐奇資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趙英豪
訴訟代理人 呂旺積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6月
20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34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8年7月1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貳拾捌萬元本息,及
訴訟費用
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均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四十七,餘由上訴人
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105年5月21日簽訂「侍寵而嬌AP
P」專案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約),由被上訴人為上訴人
承
攬設計及開發「侍寵而嬌APP專案」程式(下稱系爭程式),
約定報酬為新臺幣(下同)73萬5,000元(70萬元為功能報
價,另有3萬5000元之
營業稅),並分三階段付款,即簽約
時給付21萬元、繳交專案驗收時再給付28萬元、完成專案驗
收時給付尾款21萬元與稅金3萬5,000元。自上訴人給付簽約
金後,被上訴人已於106年3月18日
按約完成系爭程式開發,
並按系爭合約第3條第3項提出驗收文件後,將系爭程式(含
系統原始碼)交予上訴人驗收,當日上訴人即將系爭程式開
始上線供
消費者下載使用,並陸續於新聞媒體上廣告展示系
爭程式之功能。然於被上訴人依約向上訴人請領第二、三階
段款項時,上訴人卻藉詞拖延付款,甚至於受領後1年即107
年6月5日寄發
存證信函指摘被上訴人遲延交付,
迄未繳交專
案驗收報告致未完成驗收,並據以解除系爭合約等語,
惟系
爭合約雖有約定期限,但因上訴人之要求增加新功能(例如
一頁式官網),故該合約已變更為「不定期限」或「定有期
限而其屆至之時期不確定」契約;縱為定有期限契約,依系
爭合約第2條第2項約定,經扣除可歸責於上訴人遲延提供製
作素材(例如105年11月8日至106年2月11日遲未決定金流服
務)之時日,被上訴人於106年3月18日交付,仍屬未逾約定
期限。再者,系爭合約第3條第3項所約定之「設計全部頁面
>製作POP瀏覽>提供測試報告內容>階段性提供測試」驗收流
程,兩造已於105年9月22日確認完整版「製作POP瀏覽」(
含「設計全部頁面」)、106年2月12日完成測試報告、106
年3月18日通過IOS APP審核通過及106年6月5日交付系爭程
式(含系統原始碼)。被上訴人更依照上訴人之指示移至訴
外人○○○主機進行測試及修正,上訴人可隨時控制程式前
(後)台及程式資料庫。上訴人既已受領系爭合約
標的物,自
有給付全部報酬之義務,事後催告及解約均
非合法。因上訴
人僅支付簽約金21萬元,尚積欠第二、三階段款項合計52萬
5,000元
等情,
爰依系爭合約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52萬5,0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
107年1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依系爭合約約定,被上訴人有按約定時程完成
系爭程式開發之義務,上訴人並無追加非合約範圍以外之項
目,但被上訴人卻不斷拖延交付
期日,且系爭程式係為成立
運用電腦與行動科技結合共享經濟之寵物醫療電商平台,則
被上訴人應提出給付之內容,自當包括電商平台所需之「前
台」(含行動裝置APP應用於IOS系統及Andriod作業系統、
電腦版網頁,共3套程式原始碼)、「後台」(含系統原始
碼)及「程式資料庫」(含系統原始碼)等三大部分,始符
債之本旨,但被上訴人始終無法完整提出供上訴人進行驗收
。又被上訴人
所稱「一頁式官網」係於合約期限屆至後(即
105年11月間)始倉促製作敷衍應急;而電腦版網頁部分更
延宕至106年6月1日開始動工;上訴人於新聞媒體上廣告展
示系爭程式之功能影片,係上訴人另委請訴外人○○○提前
拍攝製作,根本無從實際操作被上訴人提供之手機APP。再
者,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程式存有反覆處理不好之重大瑕疵
,諸如:GPS服務問題(含定位、導航、距離判定)、提醒功
能之響鈴問題、推播功能問題(含下單、接單、付款成功、
預防提醒、站內信等相關提醒功能異常)、剛上線即出現閃
退致無法登入問題、註冊問題、系統過慢問題、會員資料問
題、照片上傳及資料處理問題,不能認已完工、驗收。第三
方金流服務更因上開程式瑕疵無從正常交易運作,因而造成
上訴人公司空轉與損失已不言可喻。上訴人
乃於107年4月13
日發函催告請求被上訴人依約完整提出驗收報告,屆期仍未
獲回應,被迫放棄被上訴人之系爭程式,並已於同年6月5日
以存證信函解除系爭合約,故上訴人無給付第二、三階段款
項之義務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依被上訴人所請為其全部勝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52萬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
107年1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
息。上訴人全部不服,提起上訴,並
上訴聲明:(一)原判
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
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二第40頁反面至第41頁):
(一)兩造於105年5月21日簽訂系爭合約,合約內容如原審卷第5
頁至第7頁即本院卷一第167頁至第169頁
所載,由被上訴人
為上訴人承攬設計及開發系爭程式。
(二)依系爭合約第3條第2項合約標的物包含相關程式原始碼,其
製作內容如附件報價單即本院卷一第72頁至第75頁之功能列
表所載。
(三)系爭合約約定報酬為70萬元及營業稅3萬5,000元,並分三階
段付款,即簽約時給付21萬元、繳交專案驗收時再給付28萬
元、完成專案驗收時給付尾款21萬元與稅金3萬5,000元。上
訴人於簽約時給付被上訴人21萬元,尚有專案驗收28萬元及
結案21萬元與營業稅3萬5,000元未支付。
(四)依系爭合約內容,被上訴人應交付之物品內容為整套完整之
手機APP(包括IOS系統、安卓系統APP)、電腦版網站網頁程
式及系統程式碼,包括全部頁面設計、POP瀏覽頁面、測試
報告內容、階段性功能測試,且應將上開程式碼傳送至上訴
人之伺服器、登錄之帳號密碼及程式資料庫,並將網域
所有
權移轉予上訴人(見本院卷一第92-93頁)。
(五)被上訴人於106年3月18日始將系爭程式測試版以被上訴人之
註冊帳號於IOS系統上線(見本院卷一第286頁反面)。
(六)證人○○○(Peter)於106年4、5月間受上訴人之委託處理
被上訴人完成開發及解決問題之進度(見本院卷一第39頁)
,被上訴人並於106年5月13日將系爭程式傳送至○○○之伺
服器,最後更新程式碼日期為106年6月19日。
(七)上訴人於訴外人○○科技公司(下稱○○公司)之「智付通
第三方金流平台」自106年3月1日至107年2月28日止之交易
紀錄共6筆,支付金額分別1元、1元、7,000元、1元、1元、
1元,總支付金額7,005元(見本院卷一第275-277頁)。
(八)上訴人於107年4月13日向被上訴人寄發台中逢甲第125號催
告存證信函,已於同年月16日送達被上訴人。上訴人
復於同
年6月5日寄發台中民權路郵局營收股第1066號解約存證信函
,於同年月6日送達被上訴人(見本院卷一第108-110頁)。
五、兩造爭執事項及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一)系爭合約為
承攬契約:
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
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約定由
承攬人供給材料
者,其材料之價額,
推定為報酬之一部,
民法第490條定有
明文。次按所謂製造物供給契約,乃當事人之一方專以或主
要以自己之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
契約。此種契約之性質,究係買賣抑或承攬,應探求當事人
之真意釋之。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應定性為
承攬契約;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財產權之移轉,即應解釋
為
買賣契約;兩者無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時,則為承攬與買賣
之
混合契約(最高法院102年度
台上字第1468號判決
參照)
。查系爭合約兩造分別以發包單位、承包單位稱之,且約定
由被上訴人負責「設計開發」系爭程式,於完成後須經上訴
人驗收,如有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之程式問題,由上訴
人提出測試書面資料,被上訴人負責解決並修正,始可結案
(系爭合約第3條第1項);兩造並約定承攬報酬按工作完成
之程度分三階段給付(系爭合約第5條);製作後上訴人如
欲變更規格或內容,被上訴人得依上訴人需求提出報價,完
成時間表雙方另議定之(系爭合約第6條);委託製作過程
中,若被上訴人均在進度中進行製作,上訴人片面解約,除
被上訴人得無須返還訂金外,上訴人仍須按被上訴人製作進
度完成率乘以本合約總價款支付被上訴人所需工資成本費(
系爭合約第10條);被上訴人自系統正式驗收完成之日起,
提供上訴人6個月的免費保固(系爭合約第12條),此有系
爭合約
可稽(見本院卷第167-174頁),是系爭合約之性質係
著重在工作物之完成,應定性為承攬契約,
堪以認定。
(二)被上訴人已完成系爭程式之開發並交付上訴人驗收:
1.
本件系爭合約之第1條約定之合約標的物為「侍寵而嬌APP專
案。(詳細製作內容請參考附件)」、第3條第2項交付物件為
「如第一條所訂須完成之專案合約標的物,包含相關程式原
始碼」,有系爭合約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67頁),其中所
指附件即為被上訴人公司報價單即本院卷一第72頁至第75頁
之功能列表所載內容,即包含系爭程式預定前端使用者即消
費者、醫院/美容院,及後端管理者即總後台三大部分,並
有主、次功能項目之別。關於前端消費者部分,其主功能需
有會員註冊、發案功能、會員中心、醫院搜尋、醫院介紹、
排行榜及收信夾;前端醫院或美容院所部分,其主功能需有
系統註冊、醫院功能、醫院介紹、收信夾、帳號管理及QRco
rd付款;總後台則需有會員管理、會員資訊查看、醫院/美
容院資訊查看、訂單管理、服務管理、案件管理、統計報表
及系統設定。另其他列表則有App icon設計、App歡迎頁設
計、POP示意製作等情,均為兩造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
項㈡),
堪信為真。
2.被上訴人主張其已完成系爭程式之開發並交付上訴人驗收,
雖為上訴人所否認,並抗辯:被上訴人並未交付電腦版網頁
、光碟、未將程式碼傳送至上訴人之伺服器、登入帳號密碼
及網域所有權而完成交付之任務等語,及舉證人○○○、陳
威儒為證,然查:⑴根據系爭合約第3條第3項約定之驗收流
程,就「設計全部頁面」、「製作POP瀏覽」部分,因「設
計全部頁面」為「製作POP瀏覽」之前置作業,而被上訴人
於105年7月6日即開始提供POP瀏覽予上訴人之事實,有兩造
LINE對話紀錄:「沐奇資訊(林小姐):陳醫師我先幫你用
你可以DEMO的POP例如下方網址這樣你先看0不0K…、"DEMO
測試版https://popapp.in/w/projects/577c85ec480eefb8
4blaa3ea/preview"」、「陳正倫:阿!辛苦了。…。那個
測試版好像只有一頁耶,不能按。」、「沐奇資訊(林小姐
):可以按喔、我看看有幾頁就先做幾頁給你,可以基本展
示一下【照片】、打看、點一般登人註冊、內頁有幾頁是可
以點的」、「陳正倫:只看到2頁」、「沐奇資訊(林小姐
):個人的註冊也可以點、內頁的醫療也可以點、預防針也
可以點、目前只有先簡單做幾個給陳醫師按按看」、「陳正
倫:怎麼進去內頁」、「沐奇資訊(林小姐):你是用手機
看嗎?」、「陳正倫:嗯嗯,用手機」、「沐奇資訊(林小
姐):要用電腦看才會動、用手機看要下載AP」、「陳正倫
:要載什麼麼app」、「沐奇資訊(林小姐):POP」、「陳
正倫:好的」、「沐奇資訊(林小姐):陳醫師可以先用電
腦看會比較方便XD」、「陳正倫:好吧!我晚點回中部在看
看」(見本院卷一第123頁)。又被上訴人於105年8月16日
復將系爭合約約定範圍之完整版的POP瀏覽交付上訴人,此
有兩造LINE對話紀錄:「沐奇資訊(林小姐):https://po
papp.in/w/projects/57bl74f293f53bb37230c06e/preview
、頁面和POP喔:)」、「陳正倫:這個我要怎麼用呢?」、
「沐奇資訊(林小姐):直接點應該就可以看了」、「陳正
倫:用手機點還是用電腦版的點?」、「沐奇資訊(林小姐
):電腦版喔」、「陳正倫:所以這個沒辦法像上次那個可
以在手機上按的那種嗎」、「沐奇資訊(林小姐):可以呀
、可是電腦版比較大、所以手機上不好瀏覽啊」(見本院卷
一第125頁)。再者,被上訴人於105年9月22日再次將系爭
合約約定範圍之完整版的POP瀏覽交付上訴人,此有兩造LIN
E對話紀錄:「沐奇資訊(林小姐):[檔案]、陳醫師這個
是修改好的頁面喔、可以先看一下說明的地方、因為有些東
西重複的地方太多就沒有一一修改、之後會依照說明的頁面
一起做上去喔、傳送中、[貼圖]」、「陳正倫:寄到信箱嗎
?好的,我會找時間看看、謝謝你們」(見本院卷一第126
頁)
可證,均可採信;而就「提供測試報告內容」部分,被
上訴人已於106年2月12日完成測試報告,此有兩造LINE對話
紀錄:「趙英豪:最近測一測沒問題就可以準備打包成APP
了」、「陳正倫:嗯嗯、智付寶那邊要趕一下、銀行我們最
近找中信在談」、「趙英豪:智付通那裡表填一填就好了」
、「陳正倫:好的」(見本院卷一第83頁);就「階段性功
能提供測試」(即主要功能測試)部分,被上訴人於106年3
月18日通過IOS APP審核通過,上訴人亦於該日順利完成活
動,此有兩造LINE對話紀錄:「趙英豪:https://appsto.r
e/tw/6adFib.i、我用另外一個方法把他上上去了、名字之
後可以改、你們公司的帳號下來後、也可以把APP轉過去給
你們」、…「林妍妍:今天活動還順利嗎」、「陳正倫:順
利啊?不過FB註冊沒串好是遺珠之憾~~」(見本院卷一第134
頁)可證。此外,被上訴人亦於106年6月5日已提供程式碼
給上訴人,此有兩造LINE對話紀錄:「沐奇資訊(林小姐)
:郁淇、PSD已經寄給你了喔、因為檔案比較大分成三封寄
給你了」(本院卷一第136頁)為證。而被上訴人於106年3
月18日通過IOS APP審核上架,依照APP Store審核指南第4.
2點「最低功能要求」規定:「APP應包含功能,內容和UI,
而不僅僅是一個經過重新包裝的網站。…(i)APP應能獨立工
作,無須安裝其他app。(ii)確保app發布時在其二進制文件
中包含有正常運所需的充足內容。」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
9頁反面),足見系爭程式已能獨立運行方能通過審核後上
架;⑵又被上訴人於106年3月18日將系爭程式測試版以被上
訴人之註冊帳號於IOS系統上線(見本院卷一第286頁反面)
,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㈤),被上訴人並提出
其提出與其所述相符之LINE對話紀錄(見本院卷一第77-85
頁)、蘋果官網之APP上架條款(https://developer.apple.
com/cn/app-store/review/guidelines/)、
本案專案測試報
告等件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13-218頁);⑶被上訴人復於
106年5月13日將系爭程式傳送至受上訴人委託之人○○○之
伺服器,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見不爭執事項㈥,本院卷
第103頁LINE對話紀錄),
核與資訊業界實務上關於系爭程
式同類型之交付,多以傳送到
相對人指定之伺服器即屬完成
,亦與系爭合約第8條第5項所約定「系統上線」之交付方式
無違,是被上訴人既已將系爭程式直接傳送至上訴人指定之
主機儲存空間,尚不因「光碟」之有無交付,而影響本件交
付之認定;⑷再者,依照上訴人於106年2月20日提出測試報
告問題及截圖內容(見本院卷一第256頁),可知於106年2月
20日前,安卓系統已上傳至雲端可由上訴人進行測試,進而
請求被上訴人修正Bug;此外,由被上訴人提出之Bitbucket
訊息圖示(見本院卷一第122頁),顯示上訴人於107年12月
3日已具有可移除被上訴人於系爭程式外之管理者權限(即
最高權限管理員),足見上訴人並未因無法取得帳號密碼或
網域所有權而有礙其驗收測試;⑸另上訴人雖以電腦版網頁
及金流串接服務無法正常運作為由,否認系爭程式開發之完
成,惟依上訴人所提出兩造於106年4月16日之LINE對話紀錄
「2017/4/16週日…16:14林妍妍手機版和後台會先完成確認
功能後電腦版才會動工」(見本院卷一第90頁反面),上訴
人
嗣後亦未表示
異議,足認兩造就電腦版網頁已
合意於設計
定案後再接續進行完成,且衡之系爭程式為APP專案設計開
發,自當以APP模板為兩造設計定案後,再將設計樣板與電
腦版網頁程式共通套用,亦無損上訴人之權益;至於金流串
接服務,經本院函詢○○公司之「智付通第三方金流平台」
,上訴人確於106年3月1日至107年2月28日止之交易紀錄共6
筆,支付金額分別1元、1元、7,000元、1元、1元、1元,總
支付金額7,005元之金流紀錄,有該公司回函可稽(見本院
卷一第275-277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見系爭程式已
實質下單、付費及後台管理無誤;⑹末依卷附新聞影片截圖
畫面畫面所示,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曾坐於電腦前,向中視新
聞記者操作、展示系爭程式,該新聞標題(106年8月27日)
為:「手機軟體媒合寵物醫療」等語,另則TVBS新聞標題(
106年6月21日)為「平台創新錢潮」、「看診不用等線上預
約媒合獸醫師到府」;今週刊新聞(106年8月10)則展示系
爭程式之急診選單(快速選取介面選單),畫面下方評論:
甚至全世界可能都沒有這樣的服務等語;新聞深呼吸106年
10月6日新聞報導展示系爭程式之選單畫面,新聞標題為「
無網不利新商機」、「獸醫到府共享平台夯」、「在宅醫療
」成新顯學等語(見原審卷第32-35頁),且上訴人於原審言
詞辯論程序中亦
自認測試系爭程式,並於前開媒體介紹系爭
系統等情(見原審卷第38頁),上訴人更早於106年2月12日在
臉書粉絲號召開放下載系爭程式第一次實施封測專業截圖,
亦有上訴人臉書粉絲頁截圖可證(見本院卷第291-300頁)
。
3.按承攬工作完成與承攬工作有無瑕疵,兩者之概念不同;前
者係指是否完成約定之工作,後者則是指完成之工作是否具
備約定品質及有無減少或滅失價值或不
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
之瑕疵。而承攬之工作是否完成,不以檢視當事人所約定之
工作內容是否已實質完成為限,如自形式外表觀察,該工作
已具有契約所約定之外觀形態,應認定工作完成(最高法院
106年度台上字第1494號判決參照)。本件證人○○○雖於
本院證述:通常交付軟體會交付:程式碼的白箱掃瞄報告、
程式的掃瞄報告、安裝手冊、光碟、驗收測試報告、運轉測
試報告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85反面);證人陳威儒亦證述
:簽約當天有約定最後的程式碼、所有的文件,都是用光碟
做交付,並交付開四個平台所有程式碼,程式碼要為驗收無
誤的程式碼,及開發相關的伺服器帳號密碼、申請所有網址
的帳號密碼,因此部分係軟體業的基本的交付原則,故未記
載於系爭合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83頁正、反面),然基
於上開事證,
堪認被上訴人所交付予上訴人之系爭程式,已
具系爭合約所定之程式外觀形態,應認定系爭程式開發業已
完成並交付上訴人驗收。
(三)系爭程式未完成驗收,系爭合約未達結案之程度:
查系爭合約第3條第1項及第5條第3項關於結案之約定,上訴
人應於被上訴人繳交專案後30個工作日內完成系爭程式設計
功能測試;如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的程式問題,由上
訴人提出測試書面資料,被上訴人負責解決並修正,始可結
案。本件系爭程式係為成立運用電腦與行動科技結合共享經
濟之寵物醫療電商平台,及被上訴人應提出給付之內容,包
括電商平台所需之「前台」(含行動裝置APP應用於IOS系統
及Andriod作業系統、電腦版網頁,共3套程式原始碼)、「
後台」(含系統原始碼)及「程式資料庫」(含系統原始碼
)等三大部分,始符債之本旨,既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並
有系爭合約附件
可參,堪信為真。然而上訴人曾於驗收測試
期間之106年4月11日向被上訴人請求修正系爭程式無法順利
運作之問題,其中涉及系爭合約主要功能給付內容瑕疵者,
有GPS服務問題(含定位、導航、距離判定)、提醒功能之響
鈴問題、推播功能問題(含下單、接單、付款成功、預防提
醒、站內信等相關提醒功能異常)、剛上線即出現閃退致無
法登入等問題,及非屬稍加調整之次功能Bug問題,因被上
訴人迄未完全解決並修正上開問題,兩造乃於106年6月6日
合意將ISO系統及安卓系統均下架,此有兩造LINE對話紀錄
可證(見本院卷一第90頁反面),而系爭程式最後更新日期
確為106年6月19日,亦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此外,被上訴
人就上開問題係非可歸責於己之事由所致,復未能舉證證明
,是本件驗收程序實
難謂符合系爭合約第3條第1項所約定結
案程度,是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程式已完成驗收,達結案之程
度
云云,
不足採信。
(四)被上訴人對於遲延完成並交付系爭程式予上訴人驗收,不負
責任,系爭合約並無因上訴人之解除溯及的失其效力:
1.本件系爭合約第2條就合約期限,約定被上訴人於105年10月
31日前完成專案開發,如因上訴人製作素材提供延遲所致之
專案遲延,被上訴人扣除延遲之時日後,仍應按本工作進度
完成等語;第3條第1項則約定,105年11月1日驗收,上訴人
應於被上訴人繳交專案後30個工作日內完成系爭程式設計功
能測試;如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的程式問題,由上訴
人提出測試書面資料,被上訴人負責解決並修正,始可結案
。準此,被上訴人原則上應於105年10月31日前完成並交付
系爭程式予上訴人驗收,而上訴人並應於翌日即同年11月1
日開始驗收,原則上應於30個工作日內完成測試,是系爭合
約第2條係被上訴人完成並交付系爭程式之期限約定,第3條
第1項則係被上訴人交付後,上訴人驗收完成測試之期限約
定至明。
2.按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逾約定期限始完成,或
未定期限而逾相當時期始完成者,定作人得請求減少報酬或
請求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前項情形,如以工作於特定期
限完成或交付為契約之要素者,定作人得
解除契約,並得請
求賠償因不履行而生之損害,民法第502條定有明文。是關
於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不能於約定期限完成者,
除以工作於特定期限完成或交付為契約之要素者外,依民法
第502條第2項之反面解釋,定作人不得解除契約。又所謂以
工作於特定期限完成或交付為契約之要素,係指依契約之性
質或當事人之意思表示,非於一定期限為給付,不能達契約
之目的者而言(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893號裁判參照)
。一般情形,期限本非契約要素,故定作人得解除契約者,
限於客觀性質上為
期限利益行為,且經當事人約定承攬人須
於特定期限完成或交付者,始有適用(最高法院101年度台
上字第444號、89年度台上字第2506號裁判參照)。又按工
作遲延後,定作人受領工作時不為保留者,承攬人對於遲延
之結果,不負責任。民法第504條定有明文。稽其立法理由
謂:按依民法第502條及第503條之規定,因可歸責於承攬人
之事由,遲延工作,定作人得於期前解約,亦得因逾期完成
而請求減少報酬,其以特定期限完成或交付為契約之要素者
,並得解除契約。惟定作人行使此種權利,必須於受領工作
時聲明保留,如不為保留,則定作人所得主張之減少報酬
請
求權及解除契約權,即因受領而推定其為拋棄其權利,承攬
人對於遲延之結果,自應不負責任,以保護承攬人之利益。
3.本件被上訴人已完成並交付系爭程式予上訴人驗收,業經本
院認定如前,其交付時間固已逾105年10月31日,姑不論該
逾期交付驗收,是否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然上訴人對
於被上訴人逾期所交付之系爭程式,並未予拒絕或
予以保留
,並開始進行驗收並測試,甚至利用新聞媒體介紹系爭系統
,均如前述,復
參酌系爭合約並無任何關於解除契約之特別
約定,足認系爭合約無論依契約之性質或當事人之意思表示
,並無被上訴人非於一定期限內給付,不能達契約目的之情
形,且於上訴人對系爭程式進行驗收並測試時,可認其已拋
棄因遲延工作得解除契約之權利,
揆諸前開說明,被上訴人
對於遲延之結果,自應不負責任,上訴人自不得解除系爭合
約。
4.另按承攬契約在工作未完成前,依民法第511條之規定,定
作人固得隨時終止契約,但除有民法第494條、第502條第2
項、第503條所定情形或契約另有特別訂定外,初無再適用
同法第254條規定解除契約之餘地。蓋承攬人於此時多已耗
費勞力、時間及費用,倘許定作人依一般債務遲延之法則解
除契約,致其無法
求償,對承攬人甚為不利,且非衡平之道
(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444號判決參照),準此,本件
上訴人亦不得依一般
給付遲延之法則主張解除契約,
併予敘
明。
(五)依系爭合約第5條約定,上訴人應給付第二階段報酬予被上
訴人:
按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
時給付之。工作係分部交付,而報酬係就各部分定之者,應
於每部分交付時,給付該部分之報酬。民法第505條定有明
文,查系爭合約第5條約定,承攬報酬按工作完成之程度分
三階段給付,即1.合約簽訂:簽訂合約時,預先支付21萬元
(30%)。2.專案驗收:被上訴人於繳交專案給上訴人驗收
時,上訴人應支付28萬元(40%)。3.結案:完成驗收,上
訴人支付餘款21萬元(30%)與營業稅3萬5,000元。及上訴
人於簽約時給付被上訴人21萬元,尚有專案驗收28萬元及結
案21萬元與營業稅3萬5,000元未支付,均為兩造所不爭執,
又被上訴人已完成系爭程式之開發並交付上訴人驗收,惟系
爭程式尚未完成驗收,並未達結案之程度等情,業經本院認
定如前,則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5條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
付第二階段專案驗收款28萬元之報酬,自屬有據,至於第三
階段結案款即餘款21萬元與營業稅3萬5,000元,因既未完成
驗收,上訴人尚無給付義務,則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5條
約定請求此部分款項,
自屬無據。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
付2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7年1月27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
洵屬有據
,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
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
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
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
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7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浴美
法 官 莊嘉蕙
法 官 楊國精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康孝慈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