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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7 年度勞上字第 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8 年 01 月 15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勞上字第3號 上 訴 人 嘉里大榮物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沈宗桂 訴訟代理人 徐盛國律師 被 上訴 人 陳彥汝 訴訟代理人 張家萍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6年11月29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5年度勞訴字第43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12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 茲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擴張或減縮 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此項規定,於第二審訴 訟程序亦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及第446條 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不變更訴訟標的, 而補充或更正 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 法第256條亦有明定。查被上訴人原於原審請求 :㈠確認兩 造間僱傭關係存在;㈡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自民國105年6 月1日起至兩造僱傭關係終止時,每月新臺幣(下同)26,40 0元之薪資。嗣於本院審理中, 就上開第㈡項請求給付薪資 部分,減縮為自105年6月8日起算, 並更正為計算至被上訴 人復職之日止(見本院卷㈡第64頁);其前開減縮部分,核 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上開說明,應予准許;另更 正部分,核係不變更訴訟標的,所為聲明之更正,尚無涉訴 之變更問題,合先敘明。 貳、兩造主張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自102年7月22日任職於上訴人公司彰化田 中所,擔任辦事員乙職,上訴人為伊投保之薪資為26,400元 。惟上訴人於105年5月27日,以伊有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 法) 第11條第5款所定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為 由,無預警通知終止兩造勞動契約,強迫伊當日即行離職, 並於105年6月7日向勞工保險局終止伊之投保、 另於105年6 月14日寄發非自願離職證明書予伊。其間,伊曾數度回上訴 人公司彰化田中所提供勞務,均遭上訴人拒絕,迫於無奈, 遂於 105年6月3日向彰化縣政府勞工處申請勞資爭議調解, 經轉由彰化縣勞資關係協進會(下稱勞資關係協進會)於10 5年6月17日召開調解會議,惟因伊不同意上訴人所提出之上 開資遣事由,雙方調解不成立。上訴人嗣於105年6月14日才 以伊經常性越級申訴報告、屢經糾正與勸說仍不遵守;因私 人問題與客戶有所糾紛,導致客戶流失與公司遭受損失;未 經許可擅帶外人進入工作場所參觀;擅離職守、未依規定請 假,上班期間處理私人事務;上下班找人代打卡等莫須有事 實,羅織伊懲處事由,然此均非事實,伊均否認之。縱有上 訴人所稱前開懲處事由,上訴人亦應針對伊上述情況,先提 供具體、有效之改善措施,或對伊施以輔導、調職等方式, 而非逕行將伊解僱,事後才羅列並告知伊有何違規及不妥之 行為。上訴人依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 終止兩造勞動契 約,顯不符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而非合法。又伊被解僱前 ,每月薪資為26,400元,上訴人自105年5月27日起即拒絕受 領伊提供勞務,亦未按月給付伊薪資,伊仍得依法請求上訴 人按月給付薪資等情,爰依兩造僱傭契約之法律關係、民法 第487條前段規定,求為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 並命 上訴人給付伊自105年6月8日起至伊復職之日止,每月26,40 0元之薪資(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上訴人聲明不服, 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依司法實務向來之見解, 勞基法第11條第5款 所稱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者,舉凡勞工客觀上 之能力、學識、品行及主觀上違反忠誠履行勞務給付義務( 包括勞工主觀上能為而不為、可以做而無意願做,亦屬之) 均應涵攝在內。本件被上訴人確有不聽勸誡,屢次越級申訴 ,違反伊公司工作規則第二章「服務守則」 第5條規定;多 次未依規定完成請假手續,即擅離工作崗位,違反伊公司工 作規則同章節第6條規定; 並有多次委託他人代為打卡之事 實,違反伊公司工作規則同章節第3條、第6條規定;不服從 各級主管之指揮、多次與主管口角爭執,違反伊公司工作規 則同章節第3條規定; 因私事容讓閒雜人士進入工作場所, 違反伊公司工作規則同章節第6條、第7條規定;及與同仁相 處不睦,缺乏團隊精神等情事,足見被上訴人個人行事風格 確與伊公司對員工之基本服務要求,有所扞格。被上訴人不 僅多次越級報告,屢勸不聽,更任意使用公司設備及通訊錄 ,對全公司之人員散發電子郵件攻訐主管,甚有上開多次擅 離工作崗位,不服勞務,請同事代為打卡情事,主觀上顯有 故意違反勞工忠誠履行勞務給付義務之情形,且與他人溝通 協調之能力及技巧上,容有欠缺不足之處,復多次故意違反 伊公司工作規則,經申誡處分及勸誡後仍然再犯,顯欠缺改 善之意願,應可認就伊所交付之工作確有不能勝任之情,且 已達無法期待伊與被上訴人繼續維持僱傭關係之程度,則伊 依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 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並未 違反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應屬合法。又被上訴人遭伊解職 ,而向彰化縣政府勞工處申請調解前,已知悉其可選擇請求 回復僱傭關係,然仍僅於申請書上勾選請求伊給付預告工資 、資遣費,並以手寫要求非自願離職證明,而未勾選恢復僱 傭關係,顯然被上訴人申請調解時即有終止勞動契約之意; 彰化縣政府勞工處受理被上訴人之申請後,隨即轉由勞資關 係協進會檢附被上訴人之調解申請書於 105年6月6日發文給 伊,伊於105年6月7日收受上開函文。 是縱認本件伊以前開 事由終止勞動契約不合法,被上訴人以伊無故終止勞動契約 申請調解,請求伊給付預告工資、資遣費與非自願離職證明 ,探求其真意應係認為伊片面終止勞動契約違反勞動法令, 被上訴人乃據而主張終止勞動契約,此終止權之行使無須經 伊同意,其意思表示一經於105年6月7日送達伊, 即生終止 兩造間勞動契約之效力;退步言之,亦應認被上訴人有於10 5 年6月3日向伊要約以資遣方式合意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 而伊於 105年6月7日收受勞資關係協進會檢附被上訴人調解 申請書之函文後,隨即於105年6月14日將非自願離職證明以 掛號信寄予被上訴人,並已於105年6月16日將預告工資、資 遣費匯入被上訴人帳戶,堪認伊已就被上訴人所為以資遣方 式終止勞動契約之要約為承諾,兩造顯已有終止勞動契約之 意思合致,被上訴人嗣復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兩造間之 僱傭關係存在,自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參、本件經兩造於原審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自102年7月22日起任職於上訴人公司彰化田中所, 擔任辦事員乙職。 ㈡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投保勞工保險之薪資為26,400元,並於10 5年6月7日向勞工保險局終止被上訴人之投保。 ㈢上訴人於 105年5月27日以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勞工對 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為由,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 。 ㈣上訴人已於105年6月16日給付預告工資、資遣費、特休未休 工資共計67,445元及105年6月1日至6月7日之薪資6,184元予 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並已於105年6月16日收受上訴人所開立 之非自願離職證明。 ㈤被上訴人於105年6月3日申請勞資爭議調解,調解會議於105 年6月17日召開。 二、兩造爭執之事項: 上訴人終止與被上訴人間僱傭契約關係是否符合解雇最後手 段性原則? 肆、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自102年7月22日任職於上訴人公司彰化田 中所,擔任辦事員乙職,嗣上訴人於105年5月27日以伊有勞 基法第11條第 5款規定「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 」之事由,對伊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 伊遂於105年6月3日 填寫系爭調解申請書,持向彰化縣政府申請勞資爭議調解, 經轉由勞資關係協進會於105年6月17日召開調解會議,惟兩 造調解不成立等情,業據提出其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 表影本為證(見原審卷㈠第6頁), 並有彰化縣政府函覆兩 造之系爭調解申請書及勞資爭議調解紀錄等影本附卷可稽( 見原審卷㈠第294-297頁),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信為 真實。 二、上訴人辯稱:伊對被上訴人之解僱事由乃其有勞基法第11條 第5款所指「不能勝任工作」之情事, 至該事由之相關佐證 詳如伊於107年6月20日所提民事上訴理由四狀之附表一所示 等語;被上訴人則主張:上訴人對伊之解僱事由應僅限於其 於105年6月14日所發佈5項獎懲通知之事由, 亦僅能以之判 斷上訴人之解雇行為是否合法等語。茲說明如後: ㈠按勞基法第11條、第12條分別規定雇主之法定解僱事由,為 使勞工適當地知悉其所可能面臨之法律關係的變動,雇主基 於誠信原則應有告知勞工其被解僱事由之義務,基於保護勞 工之意旨,雇主不得隨意改列其解僱事由,同理,雇主亦不 得於原先列於解僱通知書上之事由,於訴訟上為變更再加以 主張(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 101年度台上字第 366號等判決意旨參照)。是以,雇主於解僱勞工時, 基於 勞動契約之誠信原則,固應告知勞工被解僱之事由,且於訴 訟中不得隨意改列其解僱事由,以供法院審查雇主之解僱行 為是否合法有據;惟該解僱事由,係指勞基法第11條、第12 條所規定雇主解僱之法定事由而言,尚非指據以佐證該事由 之相關事證。 ㈡而上訴人於105年5月27日對被上訴人為終止兩造勞動契約之 意思表示後,復於105年6月14日發佈對被上訴人之如下 5項 懲誡通知:⑴「獎懲文號:人字00000000-0號事由:辦事員 乙○○於105年間,經常性越級申訴報告, 屢經糾正與勸說 ,陳員仍不遵守又是累犯,已違反公司申訴條例與工作守則 ,于於記小過乙支」、⑵「獎懲文號:人字第00000000-0號 事由:辦事員乙○○因私人問題與客戶有所糾紛,客戶於10 5/1月起至今都無交易,導致客戶流失與公司遭受損失,已 違反工作規則第67條第3項,于於記小過乙支」、 ⑶「獎懲 文號:人字第00000000-0號事由:辦事員乙○○於105/3/20 值日當天,讓外人擅自進入站所月台上閒逛,未加以制止還 與外人閒聊喝飲料,在此項又是累犯,已違反工作規則第67 條第5項,于於記小過乙支」、⑷「獎懲文號:人字第00000 000-0號事由:辦事員乙○○於 105/1/15私自帶外人進站所 處理私人問題,後又未經報備與請假,與外人外出擅離職守 ,以上兩項違反工作規則第67條第4、5項,于於記兩小過乙 次」、⑸「獎懲文號:人字第00000000-0號事由:辦事員乙 ○○於105年4月份多日上下班找人代打卡,已違反工作規則 第67條第11項,于於記小過乙次」等情,業據被上訴人提出 系爭懲誡通知單影本在卷足憑(見原審卷㈠第 8頁正、反面 ),復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可採信。 ㈢兩造雖就上訴人於105年5月27日對於被上訴人解僱事由之相 關事證範圍為何,爭執甚烈,然就系爭 5項懲誡事由係屬上 訴人對於被上訴人解僱事由之相關事證,則無爭執(見本院 卷㈡第58、60、66頁),堪認上訴人於105年5月27日對於被 上訴人解僱事由之相關事證確包括系爭 5項懲誡事由在內。 此外,上訴人於105年5月27日推派人資處處長許耀仁及高級 專員甲○○與被上訴人約談並為解僱之意思表示時,曾提及 被上訴人有「抱怨站所主管」、「越級報告」、「不假外出 與客戶賴依婷洽談私事」、「上下班代打卡事件」、「擅自 讓外人進入工作場所」等事由,已據上訴人提出該次約談錄 音譯文為證(見本院卷㈡第79-82頁),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 ,故前開約談事由亦應屬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解僱事由之相 關事證。是以,本院自得據前開約談事由與系爭 5項懲誡事 由審酌上訴人於105年5月27日依勞基法第11條第 5款規定終 止兩造間勞動契約是否合法。 三、被上訴人復主張:伊並無不能勝任工作之情事,上訴人終止 兩造間勞動契約不合法等語,已為上訴人所否認,並執前詞 置辯。茲說明如後: ㈠按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 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 勝任時,雇主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揆其立法意旨,重 在勞工提供之勞務,如無法達成雇主透過勞動契約所欲達成 客觀合理之經濟目的,雇主始得解僱勞工,其造成此項合理 經濟目的不能達成之原因,應兼括勞工客觀行為及主觀意志 ,是該條款所稱之「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者 ,舉凡勞工客觀上之能力、學識、品行及主觀上違反忠誠履 行勞務給付義務均應涵攝在內,且須雇主於其使用勞基法所 賦予保護之各種手段後,仍無法改善情況下,始得終止勞動 契約,以符「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又所謂「確不能勝任 工作」,非但指能力上不能完成工作,即怠忽所擔任之工作 ,致不能完成,或違反勞工應忠誠履行勞務給付之義務亦屬 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630號及86年度台上字第 688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有勞基法第11條 第 5款之解僱事由,自應由上訴人就該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 證之責。 ㈡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屢次越級申訴,違反伊公司工作規則第 5條規定等語,已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⒈上訴人公司工作規則第二章「服務守則」第5條規定:「 員工對於職務及公事,均應循級而上,不得越級呈報,但 緊急或特殊狀況不在此限」(見原審卷㈠第236頁)。 且 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於103年12月間, 曾因越級申訴而遭 受申誡處分等語,已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㈡第 112頁),堪信被上訴人已知不得越級呈報或申訴。 ⒉上訴人復抗辯被上訴人於105年2月間,就年終獎金計算問 題,再次跳過所長、區長,直接寄發電子郵件予伊總公司 人資處之林處長(即為總經理以下最高階之主管),上載 :「我是田中所辦事員乙○○,我要『申訴』年終獎金部 份。我今年年終評核為3級, 看起來是不錯……但我來到 這裡也兩年多。我們發送一個新人只來將近一年,這次領 了4萬……評等2。且他只顧自送,好多東西都還不會…… 所長做人很有私心,之前我們SR跟我說,我帶的一個新人 ,所長說等她學會就要把我換掉。這什麼意思?……這對 我來說很不公平,這像職場的黑暗面及職場霸凌。……請 處長幫我處理」;另於105年4月間,因稽查事務而直接打 電話向伊公司之張總經理確認該稽查員是否受總經理授意 前來調查等語,並據提出前開電子郵件影本為證(見原審 卷㈠第113頁),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應可採信。 被 上訴人雖主張伊於105年2月間,因對於年終獎金之計算方 式不明瞭,故透過負責核算年終獎金之單位即人資處,了 解公司年終獎金之計算方法,並非「申訴」;另伊於 105 年4月間,突受公司稽查員盧俊仁到所, 表明係受張總經 理之授意前來調查有關伊及其他所內同仁領取開發獎金乙 事,並要求伊及其他所內同仁書寫自白書,因伊不解為何 需書寫自白書,始去電向張總經理確認此事,經張總經理 解釋後,伊亦配合照辦,此亦非屬「申訴」,亦無上訴人 所稱伊投訴「為何總公司一個稽核,可以隨便去他們站所 說要查什麼,他們就要全部配合讓他查」之情形。然依被 上訴人上開所為,確已違反工作規則第 5條規定,自屬越 級呈報之情形。何況被上訴人於上開電子郵件確係記載「 我要『申訴』年終獎金部份」,益見被上訴人確有越級申 訴之情事。 ⒊上訴人並抗辯被上訴人於107年5月1日, 逕至伊公司董事 長住處樓下,攔下董事長,遞交與本案相關之訴訟資料, 並放置一份「開庭陳訴狀」在伊公司董事長所居住之大樓 管理室等語(見本院卷㈡第51、161頁), 已為被上訴人 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㈡第65頁),堪信為真。被上訴人甚 自陳:伊於107年5月1日有見到上訴人公司董事長, 他有 說他會秉公處理,並轉交法務處理,但他未請伊直接回公 司上班等語(見本院卷㈡第65頁)。衡諸上訴人於本件訴 訟中一再強調依公司工作規則規定,不得越級申訴乙情, 惟被上訴人於本件訴訟進行中,仍無視公司規定,再次選 擇越級申訴。況且上訴人亦稱:伊公司董事長對於被上訴 人係如何得知其住處甚感詫異,不僅造成董事長莫名之心 理壓力,更與伊公司之制度有違等語(見本院卷㈡第51、 161頁),益證被上訴人為達其訴求, 竟罔顧董事長之個 人隱私,擅闖董事長所居住之大樓管理室,再次越級申訴 。被上訴人無意遵守公司規定,亦欠缺改善之意願,昭然 若揭。 ㈢上訴人再抗辯被上訴人違反工作規則第57條規定由他人代為 打105年4月2日上班及105年4月4日上、下班的卡等語,亦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⒈依工作規則第57條第5款、第67條第11款分別規定: 「本 公司員工應準時上下班,並依規定按時簽到或打(刷)卡 ……託人或替人登錄勤怠或打(刷)卡或簽到者,經查 屬實,委託者以曠工(職)一日論,雙方並處以行政處分 」、「員工有下列情事之一經查證屬實者,得以記過:… …託人或替人代打考勤卡或簽到者」(見原審卷㈠第24 3、245頁)。 ⒉依被上訴人所提證人即田中所所長簡○○於 106年5月6日 警詢及106年6月16日偵訊筆錄,證人簡○○雖證稱:被上 訴人於105年4月2日下午7時23分之下班打卡紀錄,係伊先 問過丙○○主任,確認被上訴人於當天大約 7點半就下班 ,才依職權補登等語(見本院卷㈡第39頁、第42頁正、反 面);然上訴人所指摘被上訴人託人代打卡者,本不包括 105年4月2日之下班打卡, 故證人簡○○此部分證詞要難 採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而被上訴人固於本院審理中 否認有託人代為打105年4月2日上班及105年4月4日上、下 班的卡;且證人丙○○亦證稱:伊不知道田中所基層員工 打卡之帳號、密碼,都是員工自己打卡等語(見本院卷㈠ 第115頁)。 惟依105年5月27日約談錄音譯文所示,被上 訴人於當日約談時自陳:「那個主任(指丙○○)有幫我 打卡」、「我們都是人到了,主任才打的」等語(見本院 卷㈡第81頁)。被上訴人於原審亦自陳:「主任(指丙○ ○)代為打卡之情況,均係原告(即被上訴人,下同)實 際上下班之時間所為」等語 (見原審卷㈠第204頁反面) ,顯見被上訴人確有託丙○○主任代為打 105年4月2日上 班及105年4月4日上、下班的卡, 而有違反工作規則第57 條第5款、第67條第11款規定之情事。 ㈣上訴人並抗辯被上訴人明知上訴人之工作規則,不得未經請 假程序即遲到早退,卻數次故意違反工作規則等語,亦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⒈被上訴人主張伊有無請人代打卡與伊有無遲到早退,是兩 件事,且從105年5月27日約談錄音譯文,對於伊遲到早退 隻字未提,自不得作為解僱事由等語;已為上訴人所否認 ,並辯稱:伊公司人員於當日與被上訴人約談時,有要提 供辦公室錄影翻拍照片給被上訴人看,但被上訴人尚未看 到之前就均承認,可見被上訴人請人代為打 105年4月2日 上班及105年4月4日上、下班的卡時, 均未在辦公室,應 有遲到早退之情形等語。而依105年5月27日約談錄音譯文 所示,上訴人公司人員於當日與被上訴人約談時,確有論 及被上訴人有無請人代打上下班的卡(見本院卷㈡第80-8 1頁)。且被上訴人亦自陳: 「那個主任(指丙○○)有 幫我打卡」等語。衡諸被上訴人於上下班之打卡情形,本 即關涉其上下班有無遲到或早退之狀況,蓋被上訴人如未 遲到或早退,自無請人代為打卡之必要。是於105年5月27 日約談時,上訴人人員既有論及被上訴人於105年4月份有 多次請人代打卡情形,則上訴人以此佐證被上訴人有遲到 或早退情形,而有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之情事, 應屬適法。 ⒉再者,被上訴人自陳:「我是田中所的辦事員,主要是接 聽電話、比如客戶到公司要簽月結方式、寄貨的服務,內 勤工作如打單、詢單、掃瞄單子、還有每天工作的流程, 司機的貨單貨號如有錯誤則須更正,列印客戶託運單、只 要是內勤辦事員的工作都要做」等語 (見本院卷㈠第112 頁),已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予採信。復依上訴人工作 規則第29條規定:「本公司員工每人每日正常工作時間為 八小時(不包括休息時間)……」 (見原審卷㈠第239頁 ),可知被上訴人之每日正常工作時間為八小時。而證人 丙○○雖證稱:田中所辦事員之工作時間原是下午 2點上 班,到工作結束下班,沒有規定下班時間;後來換簡○○ 所長,他最後才改為下午1點半上班, 一樣要工作做完才 可以下班,但他沒有講幾點下班等語 (見本院卷㈠第115 頁反面至第116頁), 然顯與前開工作規則所定之工作時 間不合,尚難遽採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況依被上訴 人所提證人即田中所所長簡○○於105年5月6日警詢及106 年6月16日偵訊筆錄, 證人簡○○於該日警詢時證稱:被 上訴人應該是下午1時30分開始上班,期間會休息1個小時 ,一直到晚間10時30分下班,如果工作沒有做完,會晚一 點下班等語(見本院卷㈡第39頁);另於該日偵訊時證稱 :被上訴人如已完成工作,亦不能提早離開,且從來沒有 人向伊報備要提早離開,因伊的職位最大,伊並沒有授權 給主任,如果主任有同意,那是主任的個人行為等語(見 本院卷㈡第41頁反面至第42頁),益見被上訴人之上班時 間為下午1時30分至晚間10時30分,中間休息1小時;縱使 提早完成工作,亦不能提早下班。故上訴人辯稱:被上訴 人表定上下班時間為下午1時30分至晚間10時30分, 因伊 公司為物流業,站所職員都是採排休制的,星期六與平常 日並無差別,即便是星期六或輪班之日,均沒有所謂工作 做完就可以提早離開之情況等語,應可採憑。 ⒊復經比對上訴人田中所辦公室之錄影監視畫面及被上訴人 打卡資料,可知被上訴人於 105年4月2日之上班打卡時間 為下午2時4分許,然其於該時段並未在辦公室內,且於同 日晚間7時48分許即離開辦公室;又被上訴人於105年4月4 日之上班打卡時間為下午 1時12分許,然其於該時段並未 在辦公室內,嗣於同日下午 1時29分許始進入辦公室,另 其下班打卡時間為晚間8時3分許,然其於晚間7點4分即背 背包離開辦公室,此亦為兩造所不爭執。就此,被上訴人 於原審先具狀陳稱:「 105年4月2日為清明連續假期,適 逢原告(即被上訴人,下同)及主管丙○○值班,當日原 告家中臨時需人手幫忙,經主管丙○○允許後,方於當日 早退,另105年4月4日原告並無擅離職守之情事」 等語( 見原審卷㈠第97頁反面至第98頁),再改稱:「公司從來 沒有規定下班時間,是責任制,工作做完就可以下班,但 要打卡,……(我於)105年4月4日當天有上班, 下班時 (間)我已經忘記了,但離開時應該還沒有到十點半,有 沒有打卡我不確定,(我)離開時有禮貌性的告知發送主 任丙○○說我工作已經作完了」等語(見原審卷㈠第 182 頁反面),復改稱:「主任代為打卡之情況,均係原告實 際上下班之時間所為」等語 (見原審卷㈠第204頁反面) ,另於本院改稱:「我是當天(即105年4月4日)晚間8點 3分才下班,因為我那天身體不舒服, 要請司機戊○○載 我回去,所以我才於晚間7點4分背著我的背包,拿去外面 戊○○的車上放著,然後再回公司月台的輸送區拿垃圾去 倒,然後再與司機們聊天,因為那時我的工作已經作完了 」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13頁反面)。 衡諸情理,倘若被 上訴人於 105年4月4日晚間7點4分僅係要到月台的輸送區 倒垃圾,自無逕背背包離開辦公室之必要。足見被上訴人 於105年4月2日確有提早下班之情形,另於105年4月4日晚 間7點4分即背背包離開辦公室。況證人丙○○亦證稱:伊 對於被上訴人於 105年清明連續假期之出勤狀況,已經沒 有印象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15頁), 即無法證明被上訴 人於105年4月2日、4日有告知證人丙○○其要提早下班之 情。又依105年5月27日約談錄音譯文及系爭懲誡通知,可 知上訴人公司人員於105年5月27日與被上訴人約談時,亦 有論及被上訴人未經報備與請假,即與上訴人客戶賴依婷 外出擅離職守,並以此懲誡被上訴人。就此,被上訴人自 陳伊因與客戶賴依婷有私人糾紛,賴依婷於105年1月15日 到田中所找伊和解,伊並未請假,僅向丙○○主任報備即 離開工作崗位,與賴依婷前往田中所附近之玖和修車廠談 話約半小時之久,便返回辦公室等語(見本院卷㈡第93頁 反面至第94頁)。則被上訴人確多次未經請假即擅離工作 崗位,不服勞務,甚至請同事代為打卡之情事,顯然有違 勞工忠誠履行勞務之義務。 ⒋而依工作規則第41條規定:「員工因故必須請假者,應事 先填寫請假單,……,經核定後方可離開工作崗位,…… 」。工作規則第57條並規定:「本公司員工應準時上下班 ,並依規定按時簽到或打(刷)卡。…………下班時間 前15分鐘以前離開工作場所者,以實際缺勤時數為曠工( 職)論。……在工作時間內未經准許及辦理請假手續, 擅離工作場所或外出者以曠工(職)論。託人或替人登 錄勤怠或打(刷)卡或簽到者,經查屬實,委託者以曠工 (職)一日論,雙方並處以行政處分」(見原審卷㈠第24 1、243頁)。足見被上訴人在工作時間內提早下班時,縱 經有權准假之主管准許,亦應辦理請假手續。衡諸被上訴 人自陳:「我於105年4月2日大約下午7點多下班,另於10 5年4月4日接近下午8點才下班。我如果要提早離開公司, 我一定會把工作做完,所以不用交接」、「我們田中所所 長簡○○都沒有按照公司規定行事,我們田中所沒有設置 請假單,簡○○所長告訴我們如果要請假,跟主任丙○○ 講一聲就可以了,所以我從來沒有請過假,如果我有事要 先離開,我就跟丙○○主任報備」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1 2頁反面), 益徵被上訴人對於其工作時間為每天八小時 毫無概念,且認只要做完工作便可提早下班,如有事須早 退或離開工作場所,亦無須請假,僅須向丙○○主任報備 即可,主觀上確實無視上訴人公司規定、毫無遵守工作規 則之意願,已違反勞工應忠誠履行勞務給付之義務。 ㈤上訴人又抗辯被上訴人與同仁相處不睦,亦不服團隊領導之 指揮,缺乏團隊精神等語;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⒈被上訴人於 103年10月27日發予上訴人公司多名主管及員 工之電子郵件中,指摘其主管陳泰安稱:「……關於田中 所的發送主任的所作所為我已無法再忍受了!想請教是否 每所的主任是否這樣?……當一個主任都可以做成這樣還 絲毫不改進!要我怎尊重呢!如果一個主管都可以做成那 樣那有何理由指著對方的鼻子告知要如何做呢!這樣你會 心服口服嗎?在這煩請評評理!」等語,有該電子郵件影 本在卷可按(見原審卷㈠第27頁),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 執,可見被上訴人完全不服其主管陳泰安主任之領導。 ⒉依被上訴人於105年2月間寄發予上訴人公司人資處處長之 電子郵件,上載:「……所長做人很有私心,之前我們SR 跟我說,我帶的一個新人,所長說等她學會就要把我換掉 。這什麼意思?……這對我來說很不公平,這像職場的黑 暗面及職場霸凌。……」等語(見原審卷㈠第 113頁), 顯見被上訴人亦完全不服所長之領導。 ⒊且被上訴人自陳:「林明智是會計主任(即丁○○主任) 的下屬,他都把工作丟給我們發送組再(在)做,所以我 當天確實有跟會計主任講,如果你不會教,由我來幫你教 ,但是我沒有很大聲,還不至於有到咆哮的地步」等語( 見原審卷㈠第183頁正、反面), 益證被上訴人與同仁林 明智相處不睦,且冒犯會計主任丁○○之領導統御權責, 以下犯上,缺乏團隊精神。 ⒋又依105年5月27日約談錄音譯文所示,被上訴人於約談之 初即稱:「我覺得所長對女性歧視,所長講話不客氣…… 」、「所長對人講話都很大聲……」、「我是有反應所長 ,可是所長態度就是還是維護那個主任,……我做大榮( 指上訴人公司)一定是要早上八、九點就是起床嗎?一定 是要這樣子嗎?」、「所長可以不要每次都大聲嗎?」、 「丁○○主任講我的是非,……我覺得很煩!」等語(見 本院卷㈡第79頁);甚於約談終了猶稱:「你們應該去了 解為什麼你們栽培出來的主管怎麼……」、「我講一句比 較抱歉的話……所長區長……長官啦……官官相護啊!」 、「所長動不動就用威脅,不然就是記過!記過……」等 語(見本院卷㈡第82頁),更見被上訴人完全不服公司主 管之領導,對於上訴人所派約談人員之態度亦毫無尊重可 言。 ⒌另證人簡○○證稱:「(被上訴人)在工作上可以,與別 的班別(發送、會計、司機、裝卸等)的同仁互動就比較 沒有那麼好,比較會有工作上的摩擦,但跟同班的同仁互 動比較好」」等語(見原審卷㈠第 155頁反面)。衡諸被 上訴人之工作內容原本即需要與上訴人公司其他站所、其 他班別同仁聯繫、互動,而被上訴人與其他班別同仁相處 並不融洽,較有工作上的摩擦,足見被上訴人確與同仁相 處不睦,亦不服團隊領導之指揮,缺乏團隊精神。被上訴 人既無法融入公司之工作團隊,亦未見其改善之意願,難 認其仍能勝任其工作。 ㈥綜觀被上訴人之上開情事,顯見被上訴人前因未循正常申訴 管道投訴,違反職場倫理而遭受申誡處分後,顯已知不得越 級申訴,竟仍不聽規勸,不服主管領導,多次越級申訴,且 有多次請人代打卡,及多次遲到早退、擅離職守之情形,並 與同仁相處不睦,亦不服團隊領導之指揮,缺乏團隊精神, 則被上訴人既於同一時間又有多項、多次違反工作規則之情 事被查報,其主觀之工作態度、與他人溝通協調之能力及技 巧不佳,顯然違反忠誠履行勞務給付之義務,並欠缺改善之 意願,而有不能勝任工作之情形,且已達無法期待上訴人與 被上訴人繼續維持僱傭關係之程度,則上訴人以上開事證抗 辯被上訴人有勞基法第11條第 5款所指「不能勝任工作」之 情事,應屬可採。故上訴人於105年5月27日依勞基法第11條 第 5款規定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核屬有據,且未違反解僱 最後手段性原則,應屬合法,兩造間勞動契約自已於該日終 止而消滅。至被上訴人主張:依工作規則第61條第2項第3、 4款規定, 記過三次作為記大過一次,年度記大過二次方能 解僱,則上訴人逕將伊解僱,實有違比例原則云云。然參諸 工作規則第61條第2項第4款係規定:「年度記大過二次解僱 」(見原審卷㈠第244頁), 顯係規定員工於年度經記大過 二次,為當然解僱事由,而非排除上訴人依勞基法所得行使 解僱之權利。被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尚難遽採。 四、從而,被上訴人依兩造間勞動契約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 487 條前段規定,請求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並請求上訴 人給付其自105年6月8日起至伊復職之日止, 每月26,400元 之薪資,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於法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詳予 論駁。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 450條、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15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秀芬 法 官 簡燕子 法 官 顏世傑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吳麗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