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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312號 上　訴　人　金豐機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於正 訴訟代理人　潘正雄律師 　　　　　　李郁芬律師 上　訴　人　政隆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清火 訴訟代理人　陳鴻謀律師 被上訴人　　彰化縣彰化市公所 法定代理人　林世賢 訴訟代理人　吳莉鴦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3 月21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94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9年4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減縮為：上訴人金豐機器工業股份 有限公司應將坐落彰化縣○○市○○段0000之0、0000地號土地 上如內政部國土測繪中心民國108年10月1日鑑定書所附鑑定圖（ 鑑測日期：108年8月21日）編號丙（面積13.22平方公尺）、編 號丁（面積4.98平方公尺）、編號戊（面積2.54平方公尺）、編 號己（面積0.2平方公尺）部分所示地上物拆除，並將所占用土 地返還被上訴人。其履行期間為六個月）。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政隆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應將坐落彰化縣彰化 市○○段0000、0000之0、0000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編號乙 、丙、丁所示地上物拆除，並將所占用土地返還被上訴人部分之 履行期間為六個月。 第二審（除上訴人金豐機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減縮部分外）訴訟 費用由上訴人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當事人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 為之，但有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之情形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分別 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請求上訴人金豐機器工 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豐公司）應將坐落彰化縣彰化市○ ○段0000、0000、0000-0（原審主文第1項誤載為0000-0） 、0000地號土地（下逕稱土地，合稱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 附圖（複丈日期：民國107年7月10日）編號B、D、D1、E、G 、J、Q、M、N、N1、N2所示地上物拆除，並將所占用土地返 還被上訴人。嗣於本院減縮上開請求為：金豐公司應將坐落 系爭0000之0、0000土地上如本判決附圖即內政部國土測繪 中心（下稱國土測繪中心）108年10月1日鑑定書所附鑑定圖 （鑑測日期：108年8月21日，下稱本判決附圖）編號丙（面 積13.22平方公尺）、編號丁（面積4.98平方公尺）、編號 戊（面積2.54平方公尺）、編號己（面積0.2平方公尺）部 分所示地上物（下合稱系爭一地上物）拆除，並將所占用土 地返還被上訴人（見本院卷㈡第72、73頁）。核屬係減縮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據首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彰化市所有，由伊負責管理。而 系爭一地上物為金豐公司所有；又坐落系爭0000、0000之0 、0000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編號乙、丙、丁所示地上物（下 合稱系爭二地上物）則為上訴人政隆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政隆公司）所有，其等均無正當占有權源，屬無權占有， 伊自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分 別拆除系爭一、二地上物，並將系爭一、二地上物所占用土 地返還與伊。另本件無失權效理論之適用，伊無違反民法第 148條第1項規定之情形，且上訴人應證明伊有何足使其等正 當信賴，已不欲請求拆除系爭一、二地上物之特殊情事。另 金豐公司知悉其系爭一地上物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情，迄今 已歷時2年，倘願自動拆屋履行，早已履行完畢，是原審判 決定履行期間為6個月，應屬適當。另政隆公司占用系爭000 0、0000之0、0000土地之面積非少，且伊無知其越界而不即 提出異議之情事，應無民法第796條第1項適用餘地。上訴人 雖表示願向伊價購或承租所占用系爭0000、0000之0、0000 土地之部分，惟系爭土地為道路用地，其上有供不特定公眾 通行之道路即○○路000巷，人車往來頻繁，無法廢除該巷 道，伊不同意出租或出售與上訴人。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 前段、中段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金豐公司應將系 爭一地上物拆除，並將所占用土地返還被上訴人；政隆公司 應將系爭二地上物拆除，並將所占用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原 審就前開部分各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其餘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並答辯聲明：上訴 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 ㈠金豐公司部分： ⒈伊廠房設施設置迄今已逾40餘年，被上訴人除曾於104年間 請求伊拆除返還如原判決附圖編號甲所示土地外，就其餘占 用土地部分從未向伊主張權利。被上訴人長期不行使權利， 已足使伊正當信任被上訴人不欲行使權利，而陸續耗費鉅資 修繕系爭一地上物及廠房設備；且系爭一地上物占用面積不 大（共計20.94平方公尺），無妨礙公眾通行使用，縱拆除 坐落其上之地上物，對○○路000巷道路之使用助益不大， 反而損害伊之房屋結構安全，使伊需支付龐大拆遷費用，嚴 重損害伊之權益。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所得利益極少， 伊所受損失甚大；另被上訴人對於占用面積甚微之原審同案 被告蔡○芳、劉○貞、陳○光、陳○華（下稱蔡○芳等四人 ）均撤回訴訟，卻未對伊採取相同處理，顯厚此薄彼，屬權 利濫用，違反民法第148條第1項誠信原則規定，依權利失效 理論，被上訴人不得行使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 之物上請求權，依法應予駁回。。 ⒉倘認被上訴人請求有理由，應考量系爭土地上廠房建物為伊 營運製造中心，伊須重新安排高壓變電室位置、訂單生產流 程，非長期間不能履行完畢，且伊所占用系爭0000之0、000 0土地之使用現況，並未妨害公眾通行，依民事訴訟法第396 條第1項規定，請求酌定2年履行期間。又本件訴訟期間為何 與定履行期間無關，尚不得做為法院衡量判斷之依據等語， 資為抗辯。 ⒊並上訴聲明：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不利於伊之部分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㈡政隆公司部分：被上訴人於原審主張為維護公共利益而提起 本訴，然卻恣意選擇對同樣占用系爭土地之蔡○芳等四人撤 回起訴，足證被上訴人主張維護公益之目的已不存在，而無 訴訟實益。且伊之廠房占用系爭土地面積非鉅，並無影響公 眾通行，被上訴人要求伊拆屋還地，對伊影響甚鉅，有權利 濫用之嫌。伊占用系爭土地近35年，被上訴人早已知悉而未 即提出異議，依民法第796條規定被上訴人不得請求伊拆屋 還地，且伊願意依同條第2項向被上訴人請求購買占用部分 之土地或支付土地使用補償金。倘認被上訴人主張有理由， 請考量系爭二地上物乃伊外籍移工宿舍，須相當時間拆除整 建，請求定相當履行期間。且於被上訴人完成○○路000巷 道擴寬工程發包前，伊願支付類似不當得利之租金，請求暫 緩拆除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原判決不利於伊之部 分廢棄；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金豐公司所有系爭一地上物占用系爭0000-0、0000土地，無 合法占有權源。 ㈡政隆公司所有系爭二地上物占用系爭0000、0000-0、0000土 地，無合法占有權源。 ㈢同段0000建號建物為政隆公司所有，於95年7月6日增建，使 用執照字號：95府建管（使）字第00000號。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政隆公司與被上訴人間有無民法第796條之適用？ ㈡本件是否應適用權利失效理論？被上訴人行使權利，是否違 反民法第148條第1項規定？ ㈢如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請求有理由時， 是否應定相當履行期間？相當履行期間為何？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 段、中段定有明文。經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彰化市 所有，由其負責管理；又系爭一、二地上物分別為求金豐公 司、政隆公司所有，且均無權占有系爭土地等情，為上訴人 所不爭執，並有被上訴人所提出系爭土地之登記謄本附卷可 稽（見原審卷第7至10頁），堪信為真實，則被上訴人依民 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分別請求金豐公司、政隆 公司拆除系爭一、二地上物，並將所占用土地返還被上訴人 ，應屬有據。 ㈡政隆公司與被上訴人間有無民法第796條之適用？ ⒈按98年7月23日修正施行之民法第796條規定：「土地所有人 建築房屋非因故意或重大過失逾越地界者，鄰地所有人如知 其越界而不即提出異議，不得請求移去或變更其房屋。但土 地所有人對於鄰地因此所受之損害，應支付償金。前項情形 ，鄰地所有人得請求土地所有人，以相當之價額購買越界部 分之土地及因此形成之畸零地，其價額由當事人協議定之； 不能協議者，得請求法院以判決定之。」，而上開修正之民 法第796條規定，於民法物權編修正施行前土地所有人建築 房屋逾越地界，鄰地所有人請求移去或變更其房屋時，亦適 用之，民法物權編施行法第8條之3亦有明定。茲查，依兩造 不爭執事項㈢記載，政隆公司所有系爭二地上物應於95年7 月6日所增建，系爭二地上物雖均屬民法物權編於98年7月23 日修正施行前所建築，惟依民法物權編施行法第8條之3規定 ，於本件被上訴人請求政隆公司移去（即拆除）越界建築之 房屋時，亦應適用上開修正之民法第796條之規定。 ⒉政隆公司雖辯稱被上訴人在其增建系爭二地上物時，知其越 界而未即提出異議，依民法第796條第1項本文規定，被上訴 人即不得請求其移去系爭二地上物云云。惟「土地所有人建 築房屋逾越疆界者，鄰地所有人如知其越界而不即提出異議 ，不得請求移去或變更其建築物，固為民法第796條前段所 明定。惟主張鄰地所有人知其越界而不即提出異議者，應就 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931號 民事判例意旨參照）。政隆公司上開辯稱被上訴人知其越界 而未即提出異議乙節，業經被上訴人否認，而政隆公司就此 事實並未舉出任何事證以實其說，所為抗辯，自無可採。從 而，政隆公司抗辯依民法第796條第1項本文規定，被上訴人 不得請求其移去系爭二地上物，於法自有未合，尚不足憑。 ㈢本件是否應適用權利失效理論？被上訴人行使權利，是否違 反民法第148條第1項規定？ ⒈次按行使權利，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權利人在相當期間內 不行使其權利，依特別情事足使義務人正當信賴權利人已不 欲其履行義務，甚至以此信賴作為自己行為之基礎，而應對 其加以保護，依一般社會通念，權利人行使權利乃有違誠信 原則者，應認其權利失效，不得行使。惟權利失效既係源於 誠信原則，應以權利人不行使權利，確已達相當之期間，致 義務人產生正當之信賴，信任權利人將不再行使其權利，並 以此作為自己行為之基礎，對義務人之行為有應加以保護之 情形，而依一般社會之通念，權利人如對之行使權利，有違 誠信原則，始足當之。權利失效理論既係針對時效期間內， 權利人不符誠信原則之前後矛盾行為規範上之不足，用以填 補權利人長久不行使權利所生法秩序不安定之缺漏，剝奪其 權利之行使，故在適用上尤應慎重，以免造成時效制度之空 洞化。至審酌上開構成權利失效之要素，得依具體個案為調 整（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766號、103年度台上字第85 4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查系爭土地為彰化市所有，由被上訴人負責管理，於法令限 制之範圍內，本得自由使用、收益、處分其所有物，並排除 他人之干涉，為民法第765條所明定，是其權利是否行使、 何時行使，原則上應由所有權人自行決之。今被上訴人本於 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作用，分別請求金豐公司、政隆公司拆除 無權占用之系爭一、二地上物，並將系爭一、二地上物所占 用土地分別返還被上訴人，於法並無時效消滅之問題。而金 豐公司、政隆公司復未具體指明被上訴人有何特別情事足使 其等產生正當信賴被上訴人已不欲行使其權利，及其係以此 等信賴為占用系爭土地建築系爭一、二地上物之基礎。參之 上開說明，依一般社會之通念，難謂有剝奪被上訴人權利行 使之情事存在，故被上訴人基於所有物之返還請求權及侵害 排除請求權，提起本件拆屋還地訴訟，應與誠實信用原則無 違。 ⒊上訴人均辯稱拆屋還地對被上訴人毫無利益，其反而收不到 補償金；且系爭一、二地上物並不妨礙○○路000巷道路之 公眾通行；又被上訴人選擇性撤回起訴，顯有差別對待，故 上訴人訴請拆屋還地，屬權利濫用云云。惟權利之行使，是 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因權利行使所能取得 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受之損失，比較 衡量以定之。倘其權利之行使，自己所得利益極少，而他人 及國家社會所受之損失甚大者，非不得視為以損害他人為主 要目的，此乃權利社會化之基本內涵所必然之解釋。惟若當 事人行使權利，雖足使他人喪失利益，而苟非以損害他人為 主要目的，即不在該條所定範圍內（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 105號判例意旨參照）。金豐公司、政隆公司分別為系爭一 、二地上物之所有人，其等無權占用系爭土地，致被上訴人 無法使用收益而受有損害；且被上訴人為地方政府機關，其 為整頓市容，維護公共安全，亦有收回系爭土地之公益需求 ，故被上訴人請求拆屋還地，自有其利益及公益目的存在， 而非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從而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訴請 拆屋還地，係屬權利濫用，自無可採。 ㈣本件所定相當履行期間為何？ ⒈又金豐公司請求本院酌定2年之履行期間供其拆除系爭一地 上物並返還佔用土地一節（本院卷㈡第117、119頁），為被 上訴人所不同意，並表示本件自起訴迄今已歷時2年多，金 豐公司已有足夠時間履行其義務等語（本院卷㈡第136至137 頁）。惟按民事訴訟法第396條第1項之規定，不過認法院有 斟酌判決所命給付之性質，得定相當之履行期間之職權，非 認當事人有要求定此項履行期間之權利（最高法院41年台上 字第129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原審斟酌金豐公司拆除系爭 一地上物，確須相當時間安排廠房設備及生產流程，而○○ 路180巷道路現況已為公眾通行使用，被上訴人亦未主張有 何急迫情形等情狀，爰酌定命金豐公司給付履行期間為6個 月，以資兼顧，本院認此符合金豐公司之境況，兼顧被上訴 人之利益，核屬適當，金豐公司請求酌定拆屋還地之履行期 間為2年，要無可採。 ⒉另政隆公司所有系爭二地上物占用系爭0000、0000之0、000 0土地範圍雖僅分別為2、6.2、16.8平方公尺，然已成為原 建物之一部，其拆除尚有支撐補強後始得進行之建築技術問 題，需由專門技術人員以相當之時間規劃、施工，以策未拆 除部分建物之結構安全，其性質非長期間不能履行完畢，就 被上訴人請求政隆公司拆除系爭二地上物及返還所占用土地 部分，爰依民事訴訟法第396條第1項規定，酌定履行期間為 6個月，併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 請求金豐公司應將系爭一地上物拆除，並將所占用土地返還 被上訴人；請求政隆公司應將系爭二地上物拆除，並將所占 用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 訴人勝訴之判決，並就金豐公司應拆屋還地部分酌定履行期 間為6個月，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本院並就政隆公 司拆除系爭二地上物，並將所占用土地返還被上訴人部分之 履行期間定為6個月。 七、至於原審主文第1項將被上訴人所有系爭「0000-0」土地誤 載為「0000-0」土地，宜由原審裁定更正之，併予指明。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5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秀芬 法 官 游文科 法 官 郭玄義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雅玲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