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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8 年度重上字第 2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8 年 08 月 13 日
裁判案由:
撤銷仲裁判斷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上字第25號 上 訴 人 雲林縣政府 法定代理人 張麗善 訴訟代理人 林松虎律師 被上訴人  工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煌銘 訴訟代理人 黃泰鋒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撤銷仲裁判斷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 年12 月13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 年度仲訴字第4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民國108 年7 月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壹、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嗣於原審判決後之民國10 7 年12月25日變更為張麗善,其並於上訴人於108 年1 月7 日提起上訴時,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此有民事承受訴訟狀及 中央選舉委員會107 年11月30日中選務字第1073150509號公 告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144 至146 頁),經核與民事訴 訟法第170 條、第175 條第1 項及第176 條之規定並無不合 ,應予准許。 貳、按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應於判斷書交付或送達之日起, 30日之不變期間內為之,仲裁法第41條第2 項前段定有明文 。經查: 一、上訴人於106 年11月29日提起本件訴訟時,以起訴狀主張中 華民國仲裁協會(下稱仲裁協會)於106 年10月26日以105 年度仲中聲和字第5 號為仲裁判斷(下稱系爭仲裁判斷)有 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有第38條各款情形之一者)、 第2 款(仲裁協議不成立、無效,或於仲裁庭詢問終結時未 生效或已失效者)所規定得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見原審卷 一第5 頁背面、第10頁),並具體主張兩造就被上訴人聲請 本件仲裁事件之爭議事項,非屬兩造於95年7 月26日召開之 系爭工程推動執行事宜第5 次會議(下稱系爭研商會議)所 為結論之範圍,兩造就系爭仲裁判斷之爭議事項並無成立書 面仲裁協議(見原審卷一第5 頁背面、第6 頁正反面);另 再就系爭仲裁判斷中通車後維護費用部分,主張有仲裁法第 38條第1 款「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亦無關,或逾越 仲裁協議之範圍」之情事、就物價指數調整款部分主張有仲 裁法第38條第3 款「仲裁判斷,係命當事人為法律上所不許 之行為者」之情事(見原審卷一第6 頁背面、第7 頁背面) (上訴人就物價指數調整款部分原併主張有仲裁法第38條第 2 款「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之情事,然於本院108 年4 月11日準備程序已表明就不再主張此撤銷事由,見本院 卷第124 頁);就工期展延補償部分,則主張有仲裁法第38 條第2 款「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第3 款「仲裁判 斷,係命當事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者」(見原審卷一第 8 頁正反面);嗣於原審107 年3 月8 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 提出民事準備書狀㈠,主張上訴人於仲裁庭已表明不同意適 用衡平原則為判斷,系爭仲裁判斷就工程展延補償及通車後 維護費用部分,均未於理由項下說明任何法律上規定之依據 ,僅表示被上訴人之請求為有理由,顯然適用衡平原則為判 斷,而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等 語(見原審卷一第205 頁正反面);又於107 年4 月17日以 民事準備狀㈡主張系爭仲裁判斷關於物價指數調整款部分, 有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見原審卷一第210 頁背面至第212 頁);再於107 年5 月29日以民事準備書狀㈢主張工期展延 補償部分,有逾越仲裁協議範圍,及仲裁程序違反一事不再 理、確定判決既判力效力之法律規定情事等情(見原審卷二 第6 頁背面),有上訴人上開書狀在卷可稽。 二、系爭仲裁判斷係於106 年10月30日送達予上訴人,上訴人於 同年11月29日提起本件訴訟,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起訴狀 上所蓋原審收狀戳章可稽(見原審卷一第4 頁),並經本院 調取系爭仲裁判斷卷宗查閱屬實。是上訴人係於法定期間內 ,依法提起本件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核與前揭規定相符,先 予敘明。 三、又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所列各款原因,在法律上為分別獨 立之形成權,屬不同之訴訟標的,而在判斷訴訟標的時,則 須結合原因事實加以觀察。如原告對於同一仲裁判斷,主張 有數項原因事實分別該當於該條所列數款法定撤銷仲裁判斷 之事由,或有數項均可獨立據為撤銷仲裁判斷之原因事實該 當於同一款事由,或一原因事實同時該當於數款撤銷仲裁判 斷之事由,而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乃數個形成權之競合 ,而為數個訴訟標的之客觀的訴之合併,並非僅為數種獨立 之攻擊方法;倘於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後,始為追加各該 原因事實,其所追加者既可據以獨立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 ,即應受首揭30日不變期間規定之限制(最高法院107 年台 抗字第807 號裁定、106 年度台抗字第243 號裁定意旨參照 )。經查: ㈠上訴人於起訴時僅主張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 第1 、2 款之撤銷仲裁事由,嗣於107 年3 月8 日提出民事 準備書狀主張系爭仲裁判斷亦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 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又於同年5 月29日以民事準備書狀㈢ 主張就工期展延補償部分,仲裁程序違反一事不再理、確定 判決既判力效力之法律規定等,而符合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 第4 款事由情事,均為可獨立提起另一撤銷仲裁判斷訴訟之 事由,依前揭說明,應屬訴訟標的之追加。 ㈡上訴人主張其於起訴狀就工期展延補償部分,雖僅記載該部 分有仲裁法第38條第2 款、第3 款之情形,然其併主張不同 意仲裁庭適用衡平原則為判斷,而仲裁庭竟違反仲裁法第31 條之規定,未依法律規定為仲裁,其仲裁程序自有違反仲裁 協議或法律規定之原因事實存在,僅漏未記載第40條第1 項 第4 款條文,始於民事準備書狀㈠再為補充記載,自非屬訴 之追加云云。惟查,上訴人於起訴狀關於工期展延補償部分 所主張之原因事實乃為:「…準此,可見當事人未明示合意 得適用衡平原則為判斷時,自應依法律定為判斷至明。本件 系爭仲裁事件,原告已具狀明白表示不同意仲裁庭應適用衡 平原則為判斷。因此仲裁庭依法自應於判斷書之理由項下記 載判斷之法律依據及適法性。苟於判斷書之理由項下,僅記 載判斷之結果,而未附任何法律依據之理由說明,自屬仲裁 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者之情形。」(見原審卷一第8 頁背 面)、「然系爭仲裁判斷書就原告之上開抗辯均未置理。且 於理由項下均未說明不可採之任何意見,又就原告於仲裁庭 所提仲裁答辯狀㈡抗辯被告主張之請求法律依據均不可採一 節,亦未置一詞。自屬有仲裁判斷應附理由而未附者之情形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9 頁背面),足見依其所主張之原因 事實,均係指摘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2 款應附理 由未附之具體事實,並未隻字片語論及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 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 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之情事,自難認上訴人於起訴時即已 依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提起本件訴訟,其嗣再主 張系爭仲裁判斷有此撤銷事由,自屬訴之追加無誤。是其主 張起訴時僅漏未記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而於民事 準備書狀㈠再為補充記載云云,自無可採。 ㈢上訴人既於106 年10月30日收受系爭仲裁判斷,則其於107 年3 月8 日、同年5 月29日,始為前揭訴之追加,顯已逾30 日提起撤銷仲裁判斷訴訟之不變期間,則上訴人上開追加之 訴乃不合法,應予駁回。 四、再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定有明文。查上訴人 於起訴時即已主張系爭仲裁判斷就通車後維護費用部分之判 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1 項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情事,而符 合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等情,其嗣 於分別於107 年4 月17日以民事準備狀㈡、同年5 月29日以 民事準備書狀㈢主張物價指數調整款、工期展延補償部分, 亦有逾越仲裁協議範圍之情事,僅係就同一訴訟標的(即仲 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第38條第1 款),補充事實上及 法律上之陳述,屬攻擊防禦方法之提出,非追加訴訟標的法 律關係(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683 號判決意旨參照) ,程序上自無不合。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上開主張,已逾提 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之30日法定期間云云,尚非可採。 乙、實體方面: 壹、上訴人主張: 一、兩造於93年6 月9 日簽訂○○○○○聯絡道路改善工程(下 稱系爭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經仲裁協會於106 年10月26日為系爭仲裁判斷。惟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40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之情事,上訴人自得提起本件撤銷 仲裁判斷之訴: ㈠被上訴人於提付仲裁前,兩造亦未經調解程序,復未簽訂書 面仲裁協議,上訴人並於接獲仲裁協會通知函文後,隨即依 仲裁法第22條之規定向仲裁協會提出異議,表示不同意被上 訴人聲請仲裁,並於第1 次詢問會時主張依仲裁庭指示就仲 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為實體答辯時,仍保留上開異議。嗣仲裁 協會依據系爭研商會議所為結論,認定兩造不限於當時已發 生爭議,包括將來可能發生之爭議,均屬仲裁協議之範疇。 惟系爭研商會議召開時,系爭工程尚未完工,因此苟非「因 履約而生爭議」事項之請求,自不在仲裁協議之範圍。而本 件被上訴人提付仲裁請求之項目包括:㈠工程款結算差異、 ㈡物價指數調整款、㈢工期展延補償、㈣通車後維護費用, 均屬系爭工程完工驗收結算領取工程款後所主張之爭議事項 ,自非屬系爭研商會議結論3 所載仲裁協議之範圍,故兩造 就本件爭議並未成立仲裁協議。系爭仲裁判斷自有仲裁法第 40條第2項之撤銷事由。 ㈡通車後維護費用部分: ⒈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1 款「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 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情事,構成同法 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撤銷事由: 通車後維護費用非屬系爭契約範疇內之工作,業據系爭仲裁 判斷審認在案,自非屬「因履約而生爭議者」。縱認依民法 之其他規定,上訴人應為合理補償,然此乃被上訴人是否可 循其他程序為請求之問題,尚難遽以認定此部分之爭議屬兩 造成立之仲裁協議範圍。況上訴人從未就被上訴人此部分請 求之爭議同意提付仲裁,且此部分請求之爭議,亦非屬系爭 研商會議結論所成立仲裁協議之範圍,又與系爭仲裁判斷之 爭議無關。則系爭仲裁判斷就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所為判斷 ,自有仲裁法第38條第1 款之情形。 ⒉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2 款「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 而未附者」之情事,構成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撤銷事 由: 上訴人於系爭仲裁判斷之仲裁庭即已明確表示不同意適用衡 平原則為判斷,是本件仲裁庭自應依法律規定為判斷,即於 判斷書就判斷結果,應說明法律規定之依據理由。惟系爭仲 裁判斷就通車後維護費用部分於判斷書理由項下並未表示係 適用何實體法之規定及符合系爭工程契約約定之構成要件依 據之記載,自有應附理由而未附之情形。 ㈢物價指數調整款部分: ⒈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1 款「仲裁判斷逾越仲裁協 議之範圍」情事,構成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撤銷事由 : 系爭工程驗收結果,實際施作結算之金額為518,255,951 元 ,而27期工程估驗計價單(估驗期間98年6 月26日起至同年 9 月25日止)記載系爭工程,至26期止之估驗金額合計495, 258,681 元,可見系爭工程自98年6 月26日即第27期起,實 際施作完成部分之工程款金額應僅剩22,997,270元(計算式 :000000 000-000000000 =00000000)。而被上訴人係以 第27至30期之工程估驗款共計114,311,260 元為基礎,計算 物價指數調整款為29,179,253元,前述系爭工程自98年6 月 26日以後實際施作完成部分之工程款金額22,997,270元,相 差達91,313,990元,此部分非屬系爭工程於被上訴人請求期 間所施作之項目(含未實際施作部分)。又被上訴人前96年 間就系爭工程遲延開工間接成本損失等履約爭議,對上訴人 聲請提付仲裁,經仲裁協會做成96年度仲中聲和字第23號仲 裁判斷書(下稱系爭第23號仲裁判斷),而被上訴人於系爭 第23號仲裁判斷中所請求已施作完成之項目、金額,已逾系 爭工程結算之金額,顯見被上訴並非以98年6 月26日起至10 0 年6 月10日實際施作之項目、數量及金額為物價指數調整 款之請求至明。系爭仲裁判斷就系爭工程於98年6 月26日以 後實際施作完成部分之工程款,於超過22,997,270元部分, 命上訴人依物價指數調整處理原則增加給付予被上訴人,自 屬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 ⒉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3 款「仲裁判斷,係命當事 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者」之情事,構成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撤銷事由: ①系爭工程係依政府採購法第24條規定以統包方式辦理招標, 故其結算方式自應依統包作業須知第9 點第4 款、第5 款、 第6 款規定辦理。系爭工程既採最有利決標之統包案,且統 包採購契約所附詳細表所列項目及數量係由被上訴人自行提 列,則於發生實際施作或供應項目與契約所附詳細表有減少 ,且被上訴人無法證明係移作其他變更項目之用或有正當理 由之情形下,上訴人依統包作業須知第9 點第4 款、第5款 、第6 款之規定結算系爭工程之價金給付,於法洵屬正常。 被上訴人請求依第二次工程變更協議書之契約總價給付工程 款,核與統包作業須知之規定不符,亦與採最有利標決標之 統包案件之目的及精神有違,自屬無理由。系爭仲裁判斷參 照行政院訂頒「中央機關已訂約工程因應國內營建物價變動 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下稱物調原則)之規定,准許被上 訴人就系爭工程第27至30期估驗計價依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 。惟可為物價指數調整之範圍僅限於「當期估驗之直接工程 費」,逾此範圍所為物價調整,自屬法律所不許之行為。然 被上訴人並未以直接工程費扣除預付款作為計算物價指數調 整金額,系爭仲裁判斷就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之金額分文未 減,而全部准許,則其違反物調原則命上訴人給付部分,自 係命上訴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有仲裁法第38條第3款 之情事。 ②又被上訴人所製作之第30期工程估驗計價單、工程估驗明細 表與實際施作之項目、數量不符,超過結算金額部分之工程 項目及數量屬被上訴人未實際施作部分,上訴人依法不得給 付工程款,否則即構成圖利罪。系爭仲裁判斷依據不實之工 程估驗計價單及工程估驗明細表,計算該期工估驗款之物價 調整款,並命上訴人為給付,屬命上訴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 行為,有仲裁法第38條第3 款之事由。 ㈣工期展延補償部分: ⒈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1 款「仲裁判斷逾越仲裁協 議之範圍」情事,構成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撤銷事由 : 被上訴人於系爭第23號仲裁判斷事件中就「交通維持及設施 費」、「自主性品管及檢(試)驗費」、「安全衛生費」、 「環境維護費」、「包商利潤」請求調整增加給付之金額, 顯然已超過竣工結算之金額。而本件被上訴人就工期展延補 償請求之金額與其所提出之預算統計表中「未施作金額」欄 記載金額不符,足見被上訴人就此部分之請求,顯然非屬系 爭工程自98年6 月26日起至完工止之期間所實際施作完成之 項目及數量、金額,而逾越本件仲裁協議之範圍,況上開項 目亦經系爭第23號仲裁判斷在案。是系爭仲裁判斷就此項目 命上訴人為給付之仲裁判斷,自屬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 ⒉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2 款「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 而未附者」之情事,構成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撤銷事 由: 依仲裁法第31條規定當事人未明示合意得適用衡平原則時, 應依法律為判斷。上訴人已具狀表示不同意仲裁庭適用衡平 原則為判斷,並就被上訴人請求工期展延工期天數及計算基 礎提出抗辯,然系爭仲裁判斷均未說明不可採之理由;又系 爭仲裁判斷認被上訴人請求82,196,353元部分,應予准許, 並未記載任何准許之法律依據,有仲裁法第38條第2 款「應 附理由而未附」之情形。 ⒊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3 款「仲裁判斷,係命當事 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者」之情事,構成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撤銷事由: ①關於「自主性品管及檢(試)驗費」之檢試驗費部分,仲裁 庭認定與時間成本無具體之關聯性,不因展延工期而有所增 加,不應給付。依工程結算明細表記載此項目之金額為8,27 2,964 元,其中「材料試驗及檢驗」項目之金額為6,072,96 4 元,占總金額之比例73.3% ,計算「自主性品管及檢(試 ) 驗費」之項目,依法得准許被上訴人為工期展延補償之請 求金額,應為此項目金額之26.7% (即100%減73.3% ),則 其金額應為3,387,756 元(即12,688,2 25 元之26.7% )。 然系爭仲裁判斷卻以12,688,225元之80% (即10,150,580元 )計算此項目金額,相差6,762,824 元,此差額應屬依法律 所不許之給付。另工程款結算差異金額部分屬被上訴人未施 作之項目及數量,依系爭契約之性質及政府採購法之規定, 上訴人亦不許給付。然系爭仲裁判斷卻仍用第二次契約變更 之金額為計算基礎,而未將結算差異金額部分扣除,因此以 超過結算金額之工程項目及數量計算工期展延補償部分,自 屬上訴人明知依法不得給付被上訴人之工程款,故系爭仲裁 判斷命上訴人給付,亦有仲裁法第38條第3 款之情形。 二、綜上,系爭仲裁判斷確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之撤銷事由,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系爭仲裁判 斷書關於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20,541,871 元,暨其中 114,801,782 元自仲裁判斷書送達上訴人後第31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部分之仲裁判斷應予 撤銷。 三、對被上訴人答辯之陳述: 兩造間原法院99年度仲訴字第1 號判決、本院99年度重上字 第111 號判決、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51 號判決(下 稱前案確定判決),就系爭第23號仲裁判斷事件是否有仲裁 協議存在所為認定,於本件並無爭點效。蓋系爭仲裁判斷與 系爭第23號仲裁判斷所請求項目之事實上及法律上內容均不 同。況兩造就系爭仲裁判斷之爭議事項,是否有仲裁協議存 在之爭執,於前案確定判決中並未列為爭點,亦未為任何辯 論,且前案確定判決就此部分亦未為實質之判斷;又系爭仲 裁判斷之爭議標的與系爭第23號仲裁判斷亦有不同,自無爭 點效可言。 貳、被上訴人則以: 一、兩造已成立仲裁協議,且系爭仲裁判斷之內容均屬兩造仲裁 協議之範圍: 就兩造有無成立仲裁協議之爭點,業經被上訴人於96年間曾 就系爭工程之爭議對上訴人聲請提付仲裁,經仲裁協會作成 系爭第23號仲裁判斷,上訴人因而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 由前案確定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在案。前案確定判決認定: 依系爭研商會議結論,兩造確已成立有效仲裁協議。而前案 確定判決所涉系爭第23號仲裁判斷與系爭仲裁判斷,均屬系 爭工程「因履約所生之爭議」,兩造既以「有無仲裁協議」 為爭點,並互為攻防後,經前案確定判決為實質審理判斷, 此於本件自有爭點效,本件不得為不同認定。系爭仲裁判斷 中被上訴人所請求之項目,均為系爭研商會議結論即兩造仲 裁協議所載「因履約而生爭議」之範圍,上訴人之主張並無 理由。 二、通車後維護費用部分: ㈠上訴人於仲裁程序自承:通車後維護費用之各項工作均屬被 上訴人於未驗收移交前應負之契約責任等情。又仲裁法第29 條第1 項規定:「當事人知悉或可得而知仲裁程序違反本法 或仲裁協議,而仍進行仲裁程序者,不得異議」,仲裁法既 明文限制當事人提出攻擊防禦方法之時期,上訴人未曾於系 爭仲裁判斷程序中就「通車後維護費用非屬合約範圍不得提 起仲裁」乙節提出抗辯,即不得就此爭點再為異議。又通車 後維護費用各項目,系爭契約依規定原僅須施作一次即可, 惟因上訴人提前通車又遲未辦理驗收,被上訴人不得不依規 定重複、長時間執行維護工作,系爭仲裁判斷因而命上訴人 給付被上訴人原契約範圍內「通車維護費用」增加之損失。 ㈡被上訴人此項目之請求,亦是「因履約而生」之支出,縱為 系爭契約工程項目外之工作,亦為被上訴人履行合約而生之 爭議,並未逾越仲裁協議範圍。況被上訴人請求通車後維護 費用之各項目均與竣工結算明細表重疊,顯屬系爭契約之工 程項目,系爭仲裁判斷命上訴人給付並無不妥。系爭仲裁判 斷關於「非屬聲請人原合約範圍內之工作」之敘述為不影響 判決之誤寫、誤算,該見解縱然有誤,亦因對仲裁判斷結果 無任何影響,而不得作為撤銷仲裁判斷事由。 ㈢系爭仲裁判斷已詳盡敘明其命上訴人給付之理由,至於其所 持法律見解是否妥適,則屬實體上認定問題,與仲裁法第40 條第1 項之程序事項無涉。 三、物價指數調整款部分: ㈠被上訴人提出系爭工程之第27、28、29、30期估驗計價單請 求物價指數調整款,當屬兩造仲裁協議所指因履約所生爭議 至明。 ㈡系爭仲裁判斷主文乃命上訴人為金錢給付,並無違反法律強 制或禁止規定,至於非直接工程費能否計入、結算差異金額 應否扣除,乃實體法上有無請求權之「理由」問題,與仲裁 判斷之「主文本身」是否違法無關。 四、工期展延補償部分: ㈠系爭仲裁判斷書已於第51至52頁「仲裁庭之認定」載明認定 之理由,並非完全未附理由。 ㈡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增加之工期日數,請求工期展延補償, 完全在仲裁協議「因履約而生爭議」之範圍內。又系爭仲裁 判斷主文係命當事人為金錢之給付,並無任何違法可言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參、經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本件上訴, 兩造之聲明為: 一、上訴人之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系爭仲裁判斷書關於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20,541,871 元(含稅),暨其中114,801,782 元整自系爭仲裁判斷書送 達上訴人後第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 之利息部分之仲裁判斷應予撤銷。 二、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肆、兩造經本院整理並簡化爭點,結果如下: 一、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於93年6 月9 日就系爭工程簽訂系爭契約(原審卷一第 44至59頁背面),約定工程範圍為「聯絡道路工程與交流道 工程」。契約價金為「本工程屬統包工程總價決標,契約金 額依固定費用決標,計1,150,000,000 元整」;履約期限為 「自簽約日起至乙方(按指被上訴人,下同)完成所有應給 付之標的物為止。本統包工程作業自簽約日起至95年5 月31 日止報請完工。」 ㈡系爭工程於96年5 月25日開工,至100 年6 月10日完工,並 於101 年4 月21日開放通車使用,在104 年7 月29日驗收合 格(原審卷一第60頁)。 ㈢依系爭契約第16條爭議處理規定:「一、機關與廠商因履約 而生爭議者,應依法令及契約規定,考量公共利益及公平合 理,本誠信和諧,盡力協調解決之。其未能達成協議者,得 以下列方式處理之,……⒉於徵得甲方同意並簽訂仲裁協議 書後依仲裁法規定提付仲裁,並以機關指定之仲裁處所為其 仲裁處所」。 ㈣兩造曾在系爭研商會議結論3 記載:「對於雙方如因履約而 生爭議,經協調無法達成協議時,為快速有效解決爭議,雙 方同意以調解或提付仲裁解決」(原審卷一第121 、122 頁 、第157 至159 頁)。 ㈤被上訴人曾於96年間就系爭工程之爭議對上訴人聲請提付仲 裁,經仲裁協會作成系爭第23號仲裁判斷(原審卷一第64至 118 頁),上訴人因而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由前案確定 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並確定在案。 ㈥被上訴人於系爭工程驗收結算完畢領取工程款後,於105 年 9 月8 日就㈠工程款結算差異;㈡物價指數調整款;㈢工期 展延補償;㈣通車後維護費用等4 項爭議,對上訴人聲請提 付仲裁,經仲裁協會作成系爭仲裁判斷,主文諭知:相對人 (按指上訴人)應給付聲請人(按指被上訴人)120,541,87 1 元(含稅),暨其中114,801,782 元自仲裁判斷書送達相 對人後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聲請人 其餘請求(即被上訴人請求工程款結算差異金額83,633,131 元部分)駁回(原審卷一第11至38頁背面)。 ㈦系爭仲裁判斷所命上訴人給付之金額及項目為: ㈠物價指數調整款29,179,253元。 ㈡工期展延補償金額82,196,353元。 ㈢通車後維護費用9,166,265 元。 ㈧系爭仲裁判斷係於106 年10月30日送達上訴人。上訴人於同 年11月29日提起本件訴訟(原審卷一第4 頁),主張系爭仲 裁判斷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1 、2 款之撤銷事由。 ㈨上訴人於107 年3 月8 日以民事準備書狀㈠主張系爭仲裁判 斷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之撤銷事由(原審卷一第20 5 頁背面)。 二、兩造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於107 年3 月8 日以民事準備書狀㈠主張系爭仲裁判 斷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之撤銷判斷事由,是否已逾 仲裁法第41條第2 項規定之30日不變期間?被上訴人主張上 訴人就物價指數調整款、工期展延補償部分,主張依仲裁法 第38條第1 款事由已經逾仲裁法第41條第2 項規定之30日不 變期間,有無理由? ㈡兩造就系爭仲裁判斷之爭議事項,是否成立仲裁協議?系爭 仲裁判斷是否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2 款「仲裁協議不成 立」之撤銷仲裁事由? ⒈前案確定判決,就兩造有無仲裁協議之認定,於本件有無爭 點效之適用? ⒉兩造在系爭研商會議結論3 所成立之仲裁協議,是否為系爭 仲裁判斷之仲裁協議? ㈢系爭仲裁判斷就「通車後維護費用」之認定,是否有下列撤 銷事由: ⒈仲裁法第38條第1 款「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 」?或「逾越仲裁協定之範圍」之撤銷事由? ⒉仲裁法第38條第2 款、第40條第1 項第1 款「應附理由而未 附」之撤銷事由? ⒊(若上訴人於原審所為訴之追加合法時)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撤銷事 由? ㈣系爭仲裁判斷關於物價指數調整款部分是否有下列撤銷事由 : ⒈仲裁法第38條第1 款、第40條第1 項第1 款「逾越仲裁協議 範圍」之撤銷事由? ⒉仲裁法第38條第3 款、第40條第1 項第1 款「命當事人為法 律上所不許之行為」之撤銷事由? ㈤系爭仲裁判斷關於工期展延補償部分,是否有下列撤銷事由 : ⒈仲裁法第38條第1 款、第40條第1 項第1 款「逾越仲裁協議 範圍」之撤銷事由? ⒉仲裁法第38條第2 款、第40條第1 項第1 款「應附理由而未 附」之撤銷事由? ⒊仲裁法第38條第3 款、第40條第1 項第1 款「命當事人為法 律上所不許之行為」之撤銷事由? ⒋(若上訴人於原審所為訴之追加合法時)第40條第1 項第4 款「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撤銷事由? 伍、本院之判斷: 一、兩造就系爭仲裁判斷之爭議事項,有成立仲裁協議,系爭仲 裁判斷並無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2 款「仲裁協議不成立」 之撤銷仲裁事由: ㈠按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 就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 之結果已為判斷時,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 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就與該重 要爭點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 不得作相反之判斷,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而言(最 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81 號、97年度台上字第2688號判決 意旨參照)。 ㈡查被上訴人前於96年間就遲延開工間接成本損失等履約爭議 ,對上訴人聲請提付仲裁,經仲裁協會做成系爭第23號仲裁 判斷,上訴人因而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經前案確定判決 駁回上訴人之訴並確定在案,而前案確定判決理由中認定依 兩造系爭契約及系爭研商會議結論業已明確表示兩造因履約 而生爭議者,經協調無法達成協定者,同意提付仲裁解決之 真意,即足認兩造已成立仲裁書面協定,無須別事探求,且 兩造同意以「調解」或「提付仲裁」解決爭議,二程序係選 擇關係非互斥關係,兩造有無選擇行調解程序,並不影響兩 造仲裁協定之成立生效,且兩造仲裁協議標的,應認係系爭 契約因履約而生爭議,並未特定為系爭研商會議議題之「完 工期限」「物價調整」或「終止契約」等事項等情,有系爭 第23號仲裁判斷、前案歷審判決附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64 至118 頁、第165 至181 頁)。 ㈢查前案確定判決與本件訴訟之當事人完全相同,其本於當事 人充分之舉證及辯論之結果,於判決理由中為前揭論斷,並 無違背法令,且兩造復未提出足以推翻上開判斷之新訴訟資 料,本諸爭點效,兩造均應受拘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 法院亦不得為相反之認定,應認兩造就系爭契約因履約而生 爭議,已依系爭契約及系爭研商會議結論成立仲裁協議,允 無疑義。 ㈣而由上訴人主張系爭仲裁判斷爭議之物價指數調整款、工期 展延補償、通車後維護費用,均屬系爭工程完工驗收結算, 領取工程款後所生之爭議為由等語觀之,顯見物價指數調整 款、工期展延補償、通車後維護費用屬系爭契約因履約所生 爭議,亦為其所是認。而兩造依系爭研商會議結論所成立之 仲裁協議標的,應認係系爭契約因履約而生爭議,並未特定 為系爭研商會議議題之「完工期限」「物價調整」或「終止 契約」等事項等情,已如前述,是舉凡兩造因履約而生之所 有爭議自均屬兩造仲裁協議之標的,則兩造間就物價指數調 整款、工期展延補償、通車後維護費用等,因履約所生之爭 議,自均為兩造仲裁協議之標的,乃屬當然。故而,上訴人 就系爭仲裁判斷所涉物價指數調整款、工期展延補償、通車 後維護費用等屬於兩造間履約所生爭議之事項,以其屬系爭 工程完工驗收結算,領取工程款後所生爭議為由,主張非系 爭研商會議結論所載仲裁協議之範圍,顯為與前案確定判決 所認定之上開事實相異之主張,揆諸前揭說明,自無可採。 至上訴人主張系爭仲裁判斷爭議之事項與系爭第23號仲裁判 斷不同,前案確定判決並未將系爭仲裁判斷爭議事項是否有 仲裁協議存在列為爭點,亦未為實質之判斷,自無爭點效可 言云云,顯然誤認前案確定判決爭點效之範圍,故其據此主 張前案確定判決之前揭認定於本件並無爭點效之適用,並無 理由。 ㈤基上,兩造就系爭仲裁判斷之爭議事項,業已成立仲裁協議 ,系爭仲裁判斷並無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2 款「仲裁協議 不成立」之撤銷事由,應堪認定。 二、系爭仲裁判斷關於通車後維護費用部分,並無仲裁法第38條 第1 款、第2 款情形,而不構成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 撤銷事由: ㈠關於仲裁法第38條第1款部分: ⒈查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第38條第1 款所謂仲裁判斷 與仲裁契約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定之範圍,係指 仲裁人所作成判斷之事項,與仲裁契約約定可提仲裁之爭議 事項完全無關,或就未請求仲裁事項作成判斷而言(最高法 院106 年台上字第428 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系爭契約第11條第8 項約定:「工程保管:⒈在本工程未經 驗收移交接管單位接收前,所有已完成之工程,及到場之材 料機具設備,均由乙方負責保管,如有損壞缺少,概由乙方 負責。⒉在工程未經驗收前,甲方(按指上訴人,下同)因 需要使用時,乙方不得拒絕,但應由甲乙雙方會同使用單位 協商認定權利與義務,由甲方先行接管。使用期間因非可歸 責於乙方因素而有遺失或損壞者,應由甲方負責」;第22條 第18項約定:「本案完工驗收合格交接日起,乙方應代為管 理維護1 年,費用由乙方負擔,詳細管理維護內容於交接前 另行協定(管理維護內容至少應包括全部工程之非故意破壞 之修復、正常零組件損害之換修、維持本採購標的之環境整 潔、水費、電費等)」(見原審卷一第51、59頁),足見系 爭契約就系爭工程於驗收移交接管單位接收前,被上訴人之 保管責任、被上訴人應上訴人之要求,先行交付使用時之權 利義務等,均已有所規範,則關於被上訴人於系爭工程驗收 移交前,應上訴人要求先行交付使用之權利義務等事宜,自 應屬系爭契約之範疇無誤。 ⒊而上訴人於聲請本件仲裁時所請求之通車後維護費用,乃係 主張系爭工程於辦理驗收程序前即於100 年4 月21日開放通 車,迄至104 年7 月29日完成驗收程序,已逾系爭契約規定 驗收時程,且先行使用又未按政府採購法規定辦理,致被上 訴人於上開期間增加喬木重新施作維護費用、排水溝淤泥清 除維護費用、地磚緣石重修維護費用、車輛肇事設施損毀修 復費用、燈具維護費用等,而請求上訴人給付,顯見此等費 用乃屬被上訴人依前揭約定履行於系爭工程驗收前先行交付 被上訴人使用之義務所生爭議,自屬兩造仲裁協議所指之「 因履約而生爭議」無訛。是以系爭仲裁判斷就通車後維護費 用所作成之判斷,並無與兩造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 逾越仲裁協定之範圍之情形。 ⒋至系爭仲裁判斷就通車後維護費用部分認定之理由敘及:「 …而前開各成本項目皆非屬聲請人(按指被上訴人,下同) 原合約範圍內之工作…」、「仲裁庭認為本項聲請人之額外 支出既非契約範疇內之工作,且係因相對人(按指上訴人, 下同)先行使用所致,…故聲請人於此期間之管理,縱非屬 契約範疇之工作,亦為必要」、「若非有維持通車之必要, 聲請人實無須執行非屬契約範疇之工作…爰仲裁庭認為聲請 人既已承擔施工廠商之額外管理責任,相對人即應合理補償 聲請人於此先行使用期間所額外支出之必要費用」等語,固 認被上訴人所請求之額外支出,並非其依系爭契約應履行之 工作範圍,惟此乃涉及被上訴人之請求於實體上有無理由之 認定,非關仲裁協議範圍之認定。上訴人以被上訴人請求通 車後維護費用支出之項目非屬系爭契約約定被上訴人應施作 之內容,而反推系爭仲裁判斷與兩造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 關,或有逾越兩造仲裁協議之範圍,並無可採。是上訴人主 張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1 項之情事,自無可採。 ㈡關於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38條第2款部分: ⒈按仲裁法第38條第2 款所稱之「仲裁判斷應附理由而未附理 由」,係指仲裁判斷書於當事人未依同法第33條第2 項第5 款但書約定無庸記載其理由時,就聲請仲裁標的之判斷應附 理由而完全未附理由之情形而言,該條款規範之事由與民事 訴訟法第469 條第6 款所定「判決不備理由或理由矛盾者為 當然違背法令」者未盡相同,倘仲裁判斷書已附具理由,縱 其理由不完備,亦僅屬其判斷之理由未盡,尚與該條款所謂 仲裁判斷應附理由而未附理由者有間,自不得據以提起撤銷 仲裁判斷之訴(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78號判決意旨參 照)。 ⒉系爭仲裁判斷就通車後維護費用部分,已於理由中說明:「 聲請人於通車後至驗收完成期間,額外支出既非契約範疇內 之工作,且係因相對人先行使用所致;而怠於管理之結果, 更可能造成無法回復之使用損壞,將使此工作物無法滿足驗 收標準;仲裁庭認為聲請人既已承擔施工廠商之額外管理責 任,相對人即應合理補償聲請人於此先行使用期間所額外支 出之必要費用」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8頁),顯見系爭仲裁 判斷已就兩造上開爭議進行判斷並說明認定之理由;至上訴 人是否負有給付通車後維護費用之義務,均屬仲裁人認定事 實或適用法規之權限,不容上訴人再以仲裁判斷認定事實、 理由不備或法律見解有誤為由,請求法院再為審查而為撤銷 仲裁判斷之判決。系爭仲裁判斷既就命上訴人給付通車後維 護費用部分,已說明其認定之理由,縱上訴人認其理由未至 完備,揆諸前揭說明,亦僅屬系爭仲裁判斷書已附具理由而 理由未盡,與仲裁法第38條第2 款所稱「仲裁判斷書應附理 由而未附理由」之情形,仍屬有間。從而,上訴人主張系爭 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2 項之情事,亦屬無據。 ㈢至上訴人主張系爭仲裁判斷就通車後維護費用部分之認定, 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之撤銷仲裁事由部分,因上訴 人此部分追加之訴並不合法,已如前述,故茲不贅述。 三、系爭仲裁判斷關於物價指數調整款部分,並無仲裁法第38條 第1 款、第3 款情形,而不構成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 撤銷事由: ㈠關於仲裁法第38條第1款部分: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98年6 月26日以後實際施作完成之工 程款應為22,997,270元,以此為計算基礎,依物價調整處理 原則計算結果,可調整增加給付之金額應為2,632,870 元, 故系爭仲裁判斷就物價指數調整款部分,命上訴人給付之金 額超過2,632,870 元部分,均屬逾越仲裁協議範圍之仲裁判 斷云云,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上訴人並未否認物價 指數調整款乃屬於兩造因履約而生之爭議,堪認此部分爭議 ,自屬兩造仲裁協議之範圍,仲裁協會就此所為系爭仲裁判 斷,自無逾越仲裁協議之情事。至於上訴人前揭系爭仲裁判 斷所命其給付之金額過高云云,乃屬指摘系爭仲裁判斷結果 不當,然仲裁判斷之實體內容是否妥適,係仲裁人之仲裁權 限,法院自應予以尊重,而不得再為審查。是上訴人主張系 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1 項逾越仲裁協議情事,當無 可採。 ㈡關於仲裁法第38條第3款部分: ⒈按撤銷仲裁判斷之訴,非就原仲裁判斷認定事實、適用法規 是否妥當,再為審判,法院僅得就原仲裁判斷有無仲裁法第 40條第1 項各款所列情形(含第1 款所稱第38條各款情形) ,加以審查。故仲裁法第38條第3 款規定仲裁判斷係命當事 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者,自係指仲裁判斷主文所命之給 付行為或其他行為,有違法律強制或禁止之規定,或有背於 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而言;至於當事人於實體法上有無請 求權,仲裁人所命給付是否有誤,並非所問。仲裁人縱因認 定事實或適用法規有誤,而命無給付義務之一方為給付,亦 非該款所稱之「命當事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最高法 院94年度台上字第492 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系爭仲裁判斷係命其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而 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係以 :被上訴人請求依第二次工程變更協議書之契約總價給付工 程款與統包作業須知之規定不符,亦與採最有利標之統包案 件之目的、精神有違;超過結算金額部分屬被上訴人未實際 施作部分,若上訴人給付,即構成圖利罪;被上訴人未以直 接工程費扣除預付款做為計算物價指數調整金額,系爭仲裁 判斷就被上訴人請求金額分文未減,而違反物調原則,故系 爭仲裁判斷命上訴人給付物價指數調整款部分,均屬命上訴 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云云,為其論據。惟系爭仲裁判斷 主文係命上訴人為金錢給付,並未違反法律強制或禁止規定 ,亦未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至上訴人上開所述,僅涉 及被上訴人實體上有無請求權、仲裁人所命給付是否有理由 等實體問題,而與仲裁法第38條第3款之規定未合。 四、系爭仲裁判斷關於工期展延補償部分,並無仲裁法第38條第 1 款、第2 款、第3 款情形,而不構成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 1 款之撤銷事由: ㈠關於仲裁法第38條第1款部分: 上訴人主張系爭仲裁判斷關於工期展延補償部分,就非屬系 爭工程自98年6 月26日起至完工止之期間所實際施作完成之 項目及數量、金額,且經系爭第23號仲裁判斷在案之部分, 命上訴人為給付部分,自屬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云云,然被 上訴人否認之。經查,上訴人就被上訴人請求之工期展延補 償部分屬兩造履約所生爭議乙節,並不爭執,則此項爭議應 屬兩造仲裁協議之範圍,允無疑義。從而,系爭仲裁判斷就 兩造此項履約所生爭議為仲裁判斷,自無逾越仲裁協議範圍 可言。至上訴人所指被上訴人請求工程展延補償部分,實際 上非系爭工程自98年6 月26日起至完工時止所完成之項目等 ,且為系爭第23號仲裁判斷之範圍云云,乃涉及實體上判斷 之結果,自非撤銷仲裁判斷程序所得審理之範圍。基上,上 訴人主張系爭仲裁判斷就工期展延補償部分,有仲裁法第38 條第1 款之情事,自無理由。 ㈡關於仲裁法第38條第2款部分: 系爭仲裁判斷就命上訴人給付工期展延補償部分,已於理由 中說明:「㈠聲請人所主張之時間關連成本項目與金額包括 :⒈交通維持費1,766,269 元。⒉自主性品管及檢(試)驗 費12,688,225元。⒊安全衛生費4,714,482 元。⒋環境維護 費3,626,523 元。⒌包商利潤(含管理雜項、保險費及空汙 費等,8 %)58,024,387元。⒍以上各項合計外加5 %營業 稅。其中,『自主性品管及檢(試)驗費』之檢試驗費部分 ,因工期展延之原因並未涉及新增公項或施工量之增加,故 系爭工程之檢試驗費用實難認與時間有具體之關聯性或因展 延工期而有所增加。…仲裁庭衡量本件情形,認應就聲請人 請求金額之80%認列方屬合理,…至於,其餘5 子項按其性 質應可認皆屬時間關聯成本,分別依據第二次契約變更金額 按工期展延比例計算各子項補償費用,尚屬可採…」等語( 見原審第一卷第36頁),已敘明其認定之理由,是上訴人主 張系爭仲裁判斷就工期展延補償部分,有仲裁法第38條第2 款應附理由而未附情事,並無可採。 ㈢關於仲裁法第38條第3款部分: 又系爭仲裁判斷關於工程展延補償部分,係命上訴人為金錢 給付,並無違反法律強制或禁止之規定,或有背於公共秩序 或善良風俗。上訴人主張系爭仲裁判斷就此部分有命上訴人 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者,所執理由乃為:系爭仲裁判斷既 認為「自主性品管及檢(試)驗費」之檢試驗費部分,不因 展延工期而有所增加,而依工程結算明細表記載「材料試驗 及檢驗」項目占總金額之73.3% ,計算「自主性品管及檢( 試)驗費」之項目,依法得准許工期展延補償請求之金額應 為此項目之26.7% ,然系爭仲裁判斷卻以80% 計算此項目金 額,此差額自為依法律所不許之給付云云,乃涉及被上訴人 實體上有無請求權、仲裁人所命給付是否有誤等問題,而非 屬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至為明確。 ㈣至於上訴人主張系爭仲裁判斷就工期展延補償部分之認定, 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仲裁程序違背一事不再理、確 定判決既判力效力之法律規定事由部分,因上訴人此部分追 加之訴並不合法,亦如前述,故茲不贅述。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38條第1 、 2、3 款之情事,構成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1 款之撤銷事由 ;復有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2 款之撤銷事由,俱不可採,上 訴人據此請求撤銷系爭仲裁判斷,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另 上訴人於原審追加請求依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撤銷系 爭仲裁判斷部分,則不合法,亦應駁回。原審因而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本件 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13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銘 法 官 高英賓 法 官 郭妙俐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 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 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所定關係之釋明 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李淑芬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