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上國更一字第1號
上 訴 人 祥益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魏模臨
上 訴 人 魏照榮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雅洳
律師
上 訴 人 交通部公路總局第二區養護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劉世桐
訴訟代理人 陳光龍律師
複代理人 黃冠中律師
王羿文律師
被上訴人 邱家豪(兼邱春夏之
承受訴訟人)
邱筠甄(兼邱春夏之承受訴訟人)
邱媵芸(兼邱春夏之承受訴訟人)
邱芳菊(兼邱春夏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廖怡婷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5年2月22日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1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105年度重上國字第3號),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
107年度
台上字第1947號),本院於民國108年9月18日
言詞辯論
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或
連帶給付被上訴人各超過新臺幣壹佰
零陸萬肆仟壹佰陸拾元,及自民國一0二年十一月十五日起至清
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
暨除確定部分外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
回。
上訴人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暨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
上訴人連帶負擔百分之七十,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
繼承人、
遺產管理人或其他
依
法令應
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
當然停止。又上開所
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
他造
當事人,亦得
聲明承受訴訟,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5條
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審原告邱春夏(下稱邱春夏)於民國
105年1月31日死亡,其
繼承人有邱家豪、邱筠甄、邱媵芸、
邱芳菊等四人即被上訴人,並由被上訴人聲明承受訴訟在案
(見原審卷㈢第75頁),經本院審核認上開聲明承受訴訟,
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當事人之法定代理人
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
理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民事訴訟法第170條定有
明文。查
本件上訴人交通部公路總局第二區養護工程處之法
定代理人原為陳○○,後改由劉世桐為其法定代理人,此有
交通部令附卷
可稽,茲據劉世桐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
168至171頁),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上訴人祥益營造有限公司(下稱祥益公司)向上訴人交通部
公路總局第二區養護工程處(下稱二工處)
承攬,由二工處
管理且已開放供大眾往來使用多年之彰化縣台19線省道中央
公路29K+330~32K+335拓寬改善工程(下稱
本案工程),
上訴人魏照榮(下稱魏照榮)則為本案工程之工地主任;於
102年5月20日夜間至同年月23日上午於該道路29K+587.5處
(下稱肇事地點),開挖路面成為深2.7公尺、寬4公尺、長
10.5公尺之涵洞,以利排除積水,該日下午完成土方清運後
,魏照榮未指示施工人員設置交通安全錐、護欄或圍籬等安
全維護措施,二工處亦未為具體的監督管理作為,
適被害人
李○○(下稱李○○)於同年月24日凌晨1時許騎乘機車沿
該道路由南往北行駛至肇事地點時,自涵洞南邊之缺口處駛
入,跌入涵洞內死亡(下稱
系爭事故)。
㈡又祥益公司、魏照榮因
前揭行為而致李○○死亡,被上訴人
自得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88條第1項前段
、第192條、第194條之規定,請求祥益公司、魏照榮連帶賠
償下列損害:⑴關於邱春夏部分:⒈喪葬費新臺幣(下同)
59萬1710元。⒉
扶養費10萬2948元。⒊
精神慰撫金200萬元
。⒋基上,邱春夏得請求祥益公司、魏照榮連帶賠償267萬
3658元。
惟因於訴訟中死亡,被上訴人為其法定繼承人,各
分受其得請求之賠償66萬8415元。⑵關於被上訴人部分:精
神慰撫金各150萬元。綜上,被上訴人繼承前揭邱春夏部分
,則被上訴人各得請求祥益公司、魏照榮連帶給付216萬
8415元。
㈢再二工處應盡督導責任,及負有提供安全無虞道路予用路人
之義務,惟因未設置明確且足以防護用路人跌落之警告、指
示標示或安全防護措施,應認管理有欠缺,且與李○○死亡
結果之發生有相當
因果關係,依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第
9條第2項之規定,亦應就此負賠償責任。惟二工處與祥益公
司、魏照榮間並無連帶責任,然其等間為不真正連帶債務關
係等語。起訴聲明求為判決:⑴祥益公司、魏照榮應連帶給
付被上訴人各216萬8415元,及均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⑵二工處應給
付被上訴人各216萬8415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⑶前二項之給
付,祥益公司、魏照榮或二工處任一人為給付後,於其給付
範圍內,其他之人即免為給付之責。⑷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
擔。⑸被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於本院答辯聲
明求為判決:⑴上訴駁回。⑵第二審暨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
用由上訴人負擔(本院前審判決祥益公司、魏照榮應連帶給
付或二工處應給付被上訴人各152萬228元,及均自102年11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如其中
一人已履行,他人於其履行範圍內免為給付後,被上訴人就
其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上訴,此部分業已確定)。
二、上訴人祥益公司、魏照榮則以:
㈠本案工程D1箱涵周圍之交通維持佈設圖,皆經二工處審核通
過及協辦工程師李○○(下稱李○○)於工地現場指示擺設
,上訴人並無違反法令或契約義務情事,自不負
損害賠償責
任。
㈡又李○○並無駕駛執照,自不應駕駛機車,且明知施工情事
,竟未注意右側引導設施反駛入左側來車道,致生系爭事故
,應負50%之
與有過失責任,且被上訴人請求精神慰撫金,
亦屬過高等語,資為
抗辯。於本院
上訴聲明求為判決:⑴原
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⑵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
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⑶第一、二審暨發
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上訴人二工處則以:
㈠施作本案工程之道路,已交給祥益公司施工,並
非供大眾通
行使用,即非設置完成並由上訴人管理之公有公共設施,故
被上訴人自不得依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上訴
人賠償。
㈡依上訴人與祥益公司契約之約定,祥益公司負有交通維持之
義務,若其對於交通維護有欠缺,應自負其責,與上訴人
無
涉等語,
資為抗辯。於本院上訴聲明求為判決:⑴原判決不
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⑵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
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⑶第一、二審暨發回前第
三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四、本件不爭執事項:
㈠祥益公司向二工處承攬二工處管理之台19線本案工程,魏照
榮則為受僱於祥益公司派駐本案工程之工地主任。
㈡本案工程於102年5月下旬施工時,因豪雨積水,為疏通排水
渠道,祥益公司於肇事地點施作本案工程之D1箱涵部分,開
挖肇事地點路面成為深2.7公尺、寬4公尺、長10.5公尺之涵
洞,以利排水。又魏照榮曾告知在場之挖土機司機林○○、
曳引車司機施○○(下稱林○○、施○○,或合稱林○○等
二人)需將堆置於上址路段之土方清運,林○○等二人則將
上開土方清運完成。
㈢李○○即邱春夏之配偶、被上訴人之母,於102年5月24日凌
晨1時40分許,騎乘車號000-000號重型機車至肇事地點時,
掉入涵洞中,因此受有身體多處擦傷及顱腦損傷等傷害而死
亡即系爭事故,而其法定繼承人原有邱春夏、被上訴人。又
邱春夏於本件
訴訟繫屬後之105年1月31日死亡,其法定繼承
人則為被上訴人。
㈣邱春夏、被上訴人曾向二工處依國家賠償法之規定,請求國
家賠償,惟經雙方協議而不成立。
㈤魏照榮因李○○之死亡,涉嫌業務過失致死罪,經臺灣彰化
地方檢察署(下稱彰化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以102年度
偵字第6863號業務過失致死案件,提起公訴,經原審刑事庭
以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業務過失致死案件,判處魏照榮有
期徒刑2年;魏照榮及檢察官不服該判決而提起上訴,經本
院刑事庭以103年度交上訴字第1851號業務過失致死案件,
判決駁回魏照榮及檢察官之上訴;魏照榮不服本院判決而提
起上訴,亦經最高法院以104年度台上字第1774號業務過失
致死案件,判決駁回魏照榮之上訴而告確定。又魏照榮現正
入監執行中。
㈥魏照榮曾於104年7月20日以邱春夏、被上訴人為受
提存人,
分別以原審104年度存字第527至531號清償提存事件,向邱
春夏、被上訴人提存各40萬元,共200萬元,惟邱春夏、被
上訴人並未領取前揭提存金。
參、本院之判斷:
一、祥益公司承攬二工處之台19線本案工程,魏照榮則為祥益公
司派駐本案工程之工地主任。於102年5月下旬因豪雨積水,
為疏通排水渠道,祥益公司於肇事地點施作本案工程之D1箱
涵,並開挖涵洞,而在該涵洞南邊留有缺口,適於102年5月
24日凌晨1時40分許,李○○騎乘車號000-000號重型機車至
肇事地點,掉入涵洞中,因此受有身體多處擦傷及顱腦損傷
等傷害而死亡。又李○○之繼承人邱春夏、被上訴人曾依國
家賠償法之規定,分別於102年11月5日、14日向二工處請求
國家賠償,惟協議不成立
等情,此為
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
卷第165頁),並有
戶籍謄本、現場照片、彰化地檢署相驗
屍體證明書、二工處國家賠償事件協議不成立證明書、民事
聲明承受訴訟狀(見原審附民卷第12至14、17、20至24頁;
原審卷㈠第211頁;㈢第75頁),是上開事實,
堪信為真實
。
二、按受發回或發交之法院,應以第三審法院所為廢棄理由之
法
律上判斷為其判決基礎,民事訴訟法第478條第4項定有明文
。準上規定,第三審發回更審之案件,下級審所應受其法律
上判斷之
拘束。查,邱春夏、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請求賠償⑴
關於邱春夏部分:喪葬費59萬1710元、扶養費10萬2948元、
精神慰撫金200萬元;⑵關於被上訴人部分:精神慰撫金各
150萬元,
並聲明祥益公司、魏照榮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各
216萬8415元;或二工處應給付被上訴人各216萬8415元本息
等語(見原審卷㈢第77頁),原審對被上訴人前揭請求,除
判決駁回扶養費,及喪葬費超過58萬910元部分外,餘均判
命上訴人應如數連帶給付或給付,並依兩造陳明以供擔保為
條件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則未據聲明上訴,是被上訴人就其
敗訴部分,即不在本院審理之範圍。又本院前審判命上訴人
給付或連帶給付被上訴人各152萬228元本息後,上訴人不服
判決而提起上訴,最高法院於108年3月21日以107年度台上
字第1947號損害賠償事件,判決認李○○無照騎乘機車掉入
施工中之涵洞死亡,則其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應否負「與有
過失」之責任?此
乃涉及上訴人間就系爭事故得否主張「過
失相抵」,而將原判決廢棄,發回本院。是李○○因無照駕
駛而於系爭事故是否亦有過失,本院自應再
予以審認、調查
。是本件應審究之爭點,
厥為:㈠魏照榮就系爭事故之發生
,是否對被上訴人負過失之
侵權行為責任?又祥益公司應否
負僱用人連帶損害賠償責任?㈡二工處就肇事地點道路之設
置或管理是否有欠缺,而應負國家賠償責任?㈢又李○○就
系爭事故之發生,是否負與有過失責任,而得減輕上訴人之
賠償責任?亦即,上訴人於系爭事故得否主張過失相抵?㈣
若上訴人對系爭事故應負賠償責任,則被上訴人因李○○死
亡而得向上訴人請求之賠償金額為何?茲分敘如下:
㈠魏照榮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是否對被上訴人負過失之
侵權行
為責任?又祥益公司應否負僱用人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上訴
人祥益公司、魏照榮辯稱:本案工程D1箱涵周圍之交通維持
佈設圖,係經二工處審核通過,及李○○於工地現場指示擺
設,上訴人並無違反法令或契約義務情事,自不負損害賠償
責任
云云置辯。
經查:
⑴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按,侵權行為之債,固
以有侵權之行為及損害之發生,並二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
其成立要件(即「責任成立之相當因果關係」)。惟相當因
果關係乃由「條件關係」及「相當性」所構成,必先肯定「
條件關係」後,再判斷該條件之「相當性」,始得謂有相當
因果關係,該「相當性」之審認,必以行為人之行為所造成
之客觀存在事實,為觀察之基礎,並就此客觀存在事實,依
吾人智識經驗判斷,通常均有發生同樣損害結果之可能者,
始足稱之;若侵權之行為與損害之發生間,僅止於「條件關
係」或「事實上因果關係」,而不具「相當性」者,仍
難謂
該行為有「責任成立之相當因果關係」,或為被害人所生損
害之共同原因(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443號判決意旨
參
照)。且按,
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
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8條第1項
前段定有明文。又民法第188條第1項所謂受僱人因執行職務
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所稱之執行職務,除執行所受命令或
所受委託之職務本身外,受僱人如濫用職務或利用職務上之
機會及與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在客觀
上足認為與其執行職務有關,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亦
應包括在內。然若於客觀上並不具備受僱人執行職務之外觀
,或係受僱人個人之犯罪行為而與執行職務無關者,即無本
條之適用(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609號判決意旨參照)
。
⑵第按,工程進行中,應樹立警告標誌,夜間並安裝警告燈;
道路因施工、養護或其他情況致交通受阻,應視需要設置各
種標誌或拒馬、交通錐等,夜間應有反光或施工警告燈號,
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43條、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
則第14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徵之依祥益公司與二工處
簽訂之工程契約書第5條及第6條之約定,本案工程契約包含
施工網狀圖、施工說明書、補充圖說及補充規範及施工圖說
、核定之初步計畫或施工計畫、安全衛生工作守則(見相驗
卷第73至74頁),且
參諸前揭工程契約書附件之施工說明書
一般條款第F.5⑴規定:「承包商應採取一切必要之措施,
以維護公共安全…」(見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㈠第
77頁);第3.3.2⑷規定:「承包商須於施工前三日將施工
標誌、標線及引導措施完成並經檢查合格後始可動工…提供
大眾通行路面應平整、不得有涵洞或積水,並應防塵、防滑
及避免噪音傷害,若確因施工需要或有臨時性或突發性之情
況時,應有足夠之警告設施及必要圍籬等防範措施,包括不
同車道之劃分應明顯標示,以防意外」;第3.4.1規定:「
承包商應事先準備各種標誌、拒馬、交通錐、圍籬與旗幟等
,依照規定距離及佈設原則設置穩固,並拍照存證」;第
3.4.2規定:「施工
期間應隨時注意各項交通安全設施之維
護,以保持外觀清晰完整及有效性,夜間應有反光或適當之
警告燈號,並配合實際情況需要機動調整,如有損壞應即補
充及更新」;第3.4.3規定:「交通管制路段,應於漸變段
適當距離前設置相關警示設施,工作人員即依行車方向順序
佈設各項設施,並修正至符合規定距離及佈設原則」;第3.
4.5規定:「承包商除應按有關規定辦理外,基於工地實際
需要應隨時並主動依規定調整、增設或拆除相關安全設施」
(見相驗卷第118至121頁)。
⑶查祥益公司就肇事地點D1箱涵之施工,於102年1月16日以台
19線拓改字第1020116198號函檢附D1箱涵施工圖及交通維持
佈設圖,提報二工處審查,經審核通過該D1箱涵涵洞之迎車
道,應以紐澤西護欄緊密排列,非迎車道以交通錐緊密排列
(涵洞南邊南下車道上,應有12個交通錐緊密排列,且需設
置6個交通警示燈作為夜間警示),上開紐澤西護欄及交通
錐並以菱形排列方式封閉本案涵洞,並於102年1月30日以二
工彰字第1021000229號函覆祥益公司在案(見原審卷㈠第83
至92頁)。而魏照榮派駐本案工程之工地主任,是本案工程
工地之安全維護及設置交通維護措施,乃其應負責之業務,
前揭交通安全法規、工程契約書之約定,及經二工處審核通
過之交通維持佈設,自為其所應遵守注意並應督促現場人員
確實履行,以防止危險之發生。準此,D1箱涵施作之交通維
持佈設等安全維護,上訴人即有注意之義務。
⑷又祥益公司、魏照榮於本案工程就安全維護及設置交通維護
措施,未設置妥善而有過失:
①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業務過失致死案件,於103年9
月25日審理時,訊問證人李○○,證稱:伊每天都要到工
地現場,因為那幾天竹塘鄉下大雨,所以102年5月20日晚
上緊急開挖D1箱涵的涵洞,伊於102年5月21日早上到工地
時才看到涵洞已經挖好了;祥益公司是在102年5月23日清
運土方,清運前1、2天伊有跟魏照榮說環保局要來稽查…
102年5月23日當天中午伊就離開了,當時土方還堆在涵洞
南北兩側,他們清運完畢沒有通知伊,伊於24日早上8 點
多上班時,值班人員就通報說這個工地發生事故等語(見
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㈡第179頁反面至181、183
頁);本院103年度交上訴字第1851號業務過失致死案件
,於104年2月25日審理時,亦稱:D1箱涵的涵洞是102 年
5月20日開挖,土石則堆置兩側,伊於102年5月23日中午
離開,離開時,D1箱涵的涵洞土方還堆在兩側等語(見本
院103年度交上訴字第185 1號卷第97頁反面、99頁反面、
100頁)。另本案工程主辦工程師古○○於原審則稱:伊
每天都會到工地現場,本案涵洞是102年5月20日晚上緊急
開挖,因為那陣子在下雨,兩側都已經施工完,所以要挖
中間(即本案涵洞)部分,當天伊6、7點離開時,該涵洞
還沒開挖,隔天(21日)到現場時,就已經挖開了,挖出
來的土方就放在涵洞旁邊,但依照祥益公司提出的環保計
畫書,應該要立刻清走,伊記得是在102年5月23日晚上才
運完土方等語(見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㈡第171
頁反面至173、174頁)。現場施工之挖土機司機林○○,
於警詢時,供稱:伊負責駕駛祥益公司提供之挖土機,開
挖本案現場涵洞,現場涵洞係魏照榮要伊開挖,伊到場時
已畫好該涵洞範圍,伊於102年5月20日後某日下午開始挖
掘至當天晚上8時左右做好,所挖掘之土方置於該涵洞二
側旁邊,作為防護措施等語(見相驗卷第211至212頁);
另於102年8月19日檢察官偵查時,則稱:伊於102年5月23
日下午在案發路段施工,伊從該日下午1時30分開始施工
,一直做到太陽下山晚上不知道幾點結束;原本當天施工
時,土方是放在涵洞的附近,是公路局的李○○告訴魏照
榮說要把土方清掉…魏照榮就叫伊把土方清掉,所以當天
下午伊和施○○就把土方清掉,當時施○○是開卡車,當
天清運了很多台車的土方出去;〈經提示相驗卷照片編號
1-11之警方於案發後第一時間所拍攝照片〉現場的挖土機
所停放的位置及現場狀況即如照片所示,伊就是開照片中
的挖土機等語(見相驗卷第226頁反面至227頁)。現場施
工之曳引車司機施○○於前開偵查
期日,證稱:伊在102
年5月23日中午吃飯時,有聽到李○○對魏照榮說要將土
方清掉,當天下午伊與林○○就一起在案發路段施工清運
土方,一直做到天暗;〈經提示相驗卷照片編號1-11之警
方於案發後第一時間所拍攝照片〉現場挖土機所停放的位
置及現場狀況即如照片所示等語(見相驗卷第226頁反面
至227頁)。魏照榮則於102年5月29日檢察官偵查時,
自
承:事故現場涵洞是102年5月20日開挖,直到102年5月21
日開挖完成…施工日誌沒有登載涵洞開挖時間等語(見相
驗卷第79頁),是依上開李○○、古○○、林○○等二人
、魏照榮之證詞,再
參酌古○○、李○○所提出之102年5
月20日肇事地點白天照片所示(見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
117號卷㈡第194頁),可知本案工程肇事地點之D1箱涵涵
洞,應係於102年5月20日晚上開挖,挖出之土方則暫放置
於涵洞南北兩側,並於同年月23日下午1時30分起至晚間
某時止,由林○○等二人負責清運土方後離開。從而,祥
益公司於102年5月下旬施工時,因下雨積水,為疏通排水
渠道,即於102年5月20日晚間施作本案工程之D1箱涵,開
挖上址路面成涵洞,並將挖出之土方堆置在涵洞南北兩側
;
嗣於102年5月23日下午,魏照榮告知在場之林○○等二
人,需將堆置在肇事地點之土方清運,林○○等二人遂分
別駕駛挖土機、曳引車開始清運土方,直至同日晚間某時
許,林○○等二人將土方清運後離去之事實,
堪以認定。
②本案工程於102年5月23日清運D1涵洞南北兩側土方後,魏
照榮並未依前揭交通安全法規、工程契約書之約定,及經
二工處審核通過之交通維持佈設,於上址涵洞周圍,設置
緊密排列之交通錐或其他交通維護設施,防免民眾跌落涵
洞內,亦無設置車輛行駛指引標誌、標線,指引車輛行駛
方向,
業據魏照榮於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業務過失致死
案件審理時自承在卷(見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㈠
第182、231頁)。且查:
⒈李○○於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業務過失致死案件,
於103年9月25日審理時,證稱:伊於102年5月21日早上到
工地時才看到涵洞已經挖好了,中間有擺設交維,伊有提
醒魏照榮交維設施要做好;祥益公司晚上要把土方清掉,
必須要把交維全部移開,人車才有辦法進入,祥益營造公
司離開現場前,應該要將交維擺放回去等語(見原審102
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㈡第181至182頁)。
⒉羅○○即發現系爭事故後報案之人,於原審前揭審判期日
,證稱:102年5月24日早上伊出門時天色還暗暗的…伊住
處在事故現場北邊,伊騎機車走南下車道去田裡,騎到本
案涵洞時,因為朋友告訴伊,他差點摔進涵洞裡面,所以
伊騎到那裡時比較小心,並停下來看,看到裡面有1台機
車,那時伊還沒有看到人…回程經過時,想說再去看仔細
一點,結果看到1名女子被機車壓著,腳翹得高高的,水
浸到她的脖子;當時現場施工路段剛換挖中間,從中原巷
走進台19線的施工位置沒有圍起來,空空的,沒有擺放安
全設施,挖土機停放在涵洞北邊,現場情形就如同相驗卷
208頁之照片所示等語(見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
㈡第155頁反面至156頁)。
⒊詹○○即現場處理系爭事故之員警,於原審前揭審判期日
,證稱:102年5月24日上午6時15分,值班通知有車子掉
落涵洞,伊前往現場處理…事故發生當天,涵洞好像是剛
挖沒多久;現場紐澤西護欄、交通錐的擺放情形就如同
勘
驗的救護車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中原巷口至涵洞間有很
長一段路沒有任何安全防護措施,一大段缺口只有1個交
通錐,該缺口是人、汽車、機車都可以進出的大小等語(
見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㈡第158至159頁)。
⒋洪○○即擔任彰化縣○○○○○○村長,於原審前揭審判
期日,證稱:102年5月23日晚上7、8點時,伊從住處北上
去加油,加完油後南下回家,北上、南下都有經過肇事地
點…發現有路障就往外車道開;依路上擺放的護欄或交通
錐來判斷,伊沒有看到箭頭向左或向右的指示;該施工路
段光線暗暗的,路燈在中原巷口,事故地點沒有路燈;當
時伊晚上開車走北上車道,那裡很暗,前面護欄不明顯,
伊並不知道有涵洞,差點誤闖進去,伊發覺情況不對就趕
快轉至外車道,伊如果反應慢一點有可能就開進涵洞了;
前面的柵欄導引方向太不明顯,應該指引向左或向右的箭
頭都不明顯;現場護欄圍得亂七八槽,燈光不明顯,伊差
點撞到紐澤西護欄開進去,趕緊急轉彎出來等語(見原審
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㈡第167至169頁)。
⒌又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業務過失致死案件,於103
年3月27日當庭勘驗李○○跌落上開涵洞內後,經救護車
於102年5月24日上午6時49分許前往系爭事故地點救護時
之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當時現場附近情形為:本案涵洞
位在台19線道中間(橫跨台19線雙向中央分隔線),涵洞
寬度範圍橫跨台19線北上外側車道至南下外側車道間;在
涵洞東西兩邊及北邊有設置間距不大之紐澤西護欄以阻絕
人車進入,但在涵洞南邊之台19線「南下車道」上,僅設
置1個交通錐,導致涵洞南邊出現超過1個車道寬之缺口,
可任由人車自由通行;另由南往北行駛甫通過中原巷口後
,南北車道中間之雙向中央分隔線上雖有設置2 個交通錐
及1個紐澤西護欄,該紐澤西護欄左側,設置有1面向北上
路段、閃爍燈光之「道路施工」告示牌,但無設置如「箭
頭」等之指引車輛行駛方向之標示等情(見原審102年度
交訴字第117號卷㈠第228頁反面至229頁反面),並有錄
影畫面擷取照片
附卷可稽(見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
卷㈠第203至212頁;㈡第42至49頁),且與案發後員警抵
達現場第一時間所拍攝之現場蒐證照片,及被上訴人提供
102年5月24日早上之現場照片(見相驗卷第11至16、40至
44、204至208頁反面),其所顯示之系爭事故現場交通維
護設施設置情形相同;復經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業
務過失致死案件,於103年9月25日審理時,當庭勘驗被上
訴人所提出之102年5月23日晚間8時54分許,沿台19線由
北往南方向,行經本案事故涵洞南下車道之行車紀錄器錄
影畫面,發現夜間行駛本案施工路段之南下車道,燈光昏
暗,行經肇事地點,涵洞西邊擺設紐澤西護欄以後,直至
中原巷口為止,在涵洞南邊南下車道上,除僅發現1個交
通錐外,並沒有其他防護設施,有一大塊缺口〈缺口大小
範圍同
上揭救護車勘驗內容所示〉(見原審102年度交訴
字第117號卷㈡第12至25、147頁),亦
核與上開羅○○、
詹○○、洪○○所為之證詞,大致相符。
⒍徵之前揭李○○、羅○○、詹○○、洪○○之證詞,及上
開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勘驗內容、照片,可知於102年5月
23日晚上林○○等二人清運D1涵洞南北兩側土方離去後,
直至102年5月24日凌晨5時許,羅○○查看涵洞情形時,
D1涵洞南邊並無設置緊密之交通維護設施以封閉車輛進入
涵洞,從中原巷口左轉接台19線之南下車道上,僅設置1
個交通錐,導致涵洞南邊出現超過大客車寬度之缺口,可
任由人車自由通行,而無任何交通警示燈,該涵洞前方擺
設之交通維護設施,且由南往北行駛通過中原巷口後,南
北車道中間之雙向中央分隔線上僅設置2個交通錐及1個紐
澤西護欄,該紐澤西護欄左側,雖設置有1面向北上路段
、閃爍燈光之「道路施工」告示牌,但上開交通維護設施
,並無明確指引北上車輛行駛方向,豎立在涵洞前之「道
路施工」告示牌亦未指明行車方向,無法讓人一視即知北
上車輛需由何車道通行,是魏照榮就本案工程之工地安全
維護及設置交通維護措施,
顯有未遵守注意並督促現場人
員確實依規定佈設交通維護設施之過失。又依邱春夏、邱
家豪之陳述,可知李○○前往公司上班之路徑,應先自○
○巷由西往東向行駛,至台OO線公路與○○巷之交岔路口
時,再左轉沿台OO線公路由南往北向行駛之事實,並有員
警繪製路線圖
可參(見相驗卷第7、23頁反面、47、49頁
)。再參以員警第一時間所拍攝李○○跌落涵洞內之現場
照片,於涵洞南邊邊緣發現機車輪胎痕,及李○○人車倒
於涵洞內(見相驗卷第12至13、15頁),可知李○○於
102年5月24日凌晨1時40分許,行經肇事地點時,因正值
深夜且周遭無路燈,光線昏暗,南下車道附近僅擺設1個
交通錐,留有超過1個機車、大客車車道寬之缺口,該涵
洞前方擺設之交通維護設施復無明確指引北上車輛行駛方
向,豎立在涵洞前之「道路施工」告示牌亦未指明行車方
向,造成李○○誤認上開無交通維護設施封閉之缺口處,
係得以通行之車道,而駛入跌落涵洞內死亡,是魏照榮前
揭過失,核與李○○誤入肇事地點而致死亡間,應具有相
當因果關係。
③至祥益公司、魏照榮另辯稱係依李○○於工地現場指示方
式,於D1箱涵周圍按交通維持佈設方式擺設交維設施云云
。經查,林○○等二人於103年9月25日原審刑事庭審理時
所為之證詞,及魏照榮之父魏○○於104年2月25日本院刑
事庭審理時所為之證詞,固均附和上訴人前揭辯詞,而林
○○改稱:本案涵洞係102年5月18日開始開挖,於開挖前
,有依照李○○的指示將交通維持改道措施擺好,另本案
係於102年5月22日搬運土方,於下午就搬運完了,伊記得
清運完1天1夜都沒有事情,102年5月23日伊是在別的地方
施工云云(見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㈡第148頁反
面至151頁反面);施○○改稱:本案伊是於102年5月22
日與林○○一起清運土方,102年5月23日伊沒有在本案涵
洞現場清運土方云云(見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㈡
第153至154頁);魏○○則稱:5月18日李○○就天天打
電話說箱涵要開始開挖,讓水可以疏導,交通維持佈設與
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㈠第110頁之圖相同,只是
將軸長拉長,數量維持,將長度拉長,是李○○指示的,
箱涵是5月18日開挖、21日完成,5月22日時,李○○叫伊
等將土方清除,當天中午吃完飯後,伊等馬上叫卡車及挖
土機將土方清除云云(見本院103年度交上訴字第1851號
卷第102至103頁)。惟原審刑事庭於103年9月25日審理時
,及本院刑事庭於104年2月25日審理時,李○○即先後證
稱:D1箱涵涵洞的交維設施並不是伊指示他們擺設,伊請
他們按圖擺設,伊不用指示;伊未指示魏照榮或祥益公司
任何員工為本案工程之交通維護設施擺設事宜等語(見原
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㈡第181頁反面;本院103年度
交上訴字第1851號卷第101頁);另林○○等二人、魏○
○有關D1箱涵係自102年5月18日開始開挖,於同年月22日
即將土方清除完畢之證詞,非但與林○○等二人、魏照榮
先前如前揭①之證詞不符,且參諸102年5月20日事故地點
白天照片(見本院103年度交上訴字第1851號卷第194頁)
,亦顯示102年5月20日白天時,尚無任何挖掘本案涵洞情
事,故林○○等二人、魏○○之前揭證詞,顯與事實不符
;又參諸本院前審調取之刑事案件卷宗所示,魏照榮於前
開刑事案件警詢、偵查中,從未曾表示D1涵洞周圍之交通
維護設施是依照李○○指示所擺放,而其於刑事案件審理
,及本件訴訟審理中,突稱現場交通維護設施是依照李○
○指示所擺放,其所述是否為真,容有存疑;再衡以李○
○係二工處派任負責督導、檢查祥益公司施工情形之協辦
工程師,其負責依照祥益公司提出之施工計畫及施工圖監
督工程,並針對祥益公司之缺失,要求改善,則在祥益公
司已針對D1箱涵涵洞提出修正施工圖及交通維持佈設圖,
李○○依該施工圖及交通維持佈設圖監督即可,何需將魏
照榮工地主任之安全維護工作往身上攬,親自逐一指示祥
益公司工人如何擺設交通維護設施?復魏○○並未於本案
工程負責任何職務(見本院103年度交上訴字第1851號卷
第101頁反面),則李○○焉可能指示與本案工程無關之
魏○○處理交通維護設施擺設事宜?況魏○○所證交通維
持佈設之方式,更與肇事地點涵洞南側實際上僅擺設1個
交通錐,明顯不符,是林○○等二人、魏○○前揭存有瑕
疵之證述內容,尚難作為有利於上訴人之判斷。從而,祥
益公司、魏照榮前開所辯,為不足取。
⑸綜上,魏照榮就本案工程之工地安全維護及設置交通維護措
施,顯有未遵守注意並督促現場人員確實依規定佈設交通維
護設施之過失,已如上述,而魏照榮受僱於祥益公司派駐本
案工程之工地主任,是魏照榮於客觀上既係祥益公司服勞務
而受其監督,則依上開說明,祥益公司自應就魏照榮於其執
行職務時所為之過失侵權行為,負連帶賠償之責任。從而,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
上訴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應屬可採。
㈡二工處就肇事地點道路之設置或管理是否有欠缺,而應負國
家賠償責任?二工處辯稱:本案工程已交給祥益公司施工,
已將半邊道路圍起封閉施作D1箱涵,尚未供大眾通行,屬設
置未完成之公有公共設施,且依工程契約書之約定,祥益公
司對於交通維護如有欠缺,應由祥益公司自負其責云云。經
查:
⑴按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財
產受損害者,國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
項定有明文。所謂「公有公共設施」,自係指已設置完成並
開始供公眾使用之設施,
始足當之;在施工建造中之建築物
或工作物,因
尚非供公務或公眾使用,即不得謂為公有公共
設施,即無適用上開法條之餘地(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
2466號判決意旨參照)。然施工中不能認為公共設施者,應
係指新建工程尚未完工開放供一般民眾使用,或舊有之公共
設施因修繕或擴建暫時封閉不供公眾使用之情形而言,如舊
有公共設施並未(全面)封閉,一面修繕或擴建,一面仍供
使用者,仍有國家賠償法之適用(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
434號判決意旨參照);且就公有公共於進行修繕部分,是
否應懸掛告示牌警示、封閉或停用,則係屬公共設施管理之
問題(參照國家責任法、董○○、湛○○合著、第162頁、
元照出版有限公司、94年8月初版1刷)。又國家賠償法第3
條所定之國家賠償責任,係採無過失主義,即以該公共設施
之設置或管理有欠缺,並因此欠缺致人民受有損害為其
構成
要件,非以管理或設置機關有過失為必要(最高法院85年台
上字第2776號判例意旨參照),而所謂公共設施管理欠缺,
係指公共設施建造後之維持、修繕及保管不完全,客觀上不
具備通常應有之狀態、作用或功能,致缺乏安全性而言,此
安全性有無欠缺,應依通常情況,考量各項客觀因素認定之
,即應綜合公共設施之構造、用法、場所之環境及利用狀況
等情事,客觀、具體、個別決定,故若公共設施不具備通常
應有之狀態及功能,即係公共設施管理之欠缺,身體或財產
受有損害之人,自得依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及第9條第2項
之規定,請求國家賠償,至損害之原因,縱係由於
第三人所
造成,僅係依同法第3條第2項之規定,國家機關對之有
求償
權,並不因而可
免除國家之賠償義務(最高法院73年台上第
3938號判例意旨參照)。
⑵查二工處將管理之省道台19線拓寬改善之本案工程,發包祥
益公司承攬,徵之前揭祥益公司102年1月16日為D1箱涵之施
工函、二工處102年1月30日以二工彰字第1021000229號覆函
(見原審卷㈠第83至92頁),再參諸前揭羅○○、洪○○之
證詞,可認本案工程施工路段,並非全面性封閉,而係依施
工區域之情況,導引民眾車輛應行駛之車道及方向,且在施
工區域經常變更下,更無法具體、固定、明確區○○區○○
○○路段。是本案工程肇事地點之台19線,既非全面性封閉
,而係一面修繕拓寬,一面仍供公眾通行使用,自仍係公有
公共設施,並有國家賠償法之適用。況且本案工程契約附件
之施工說明書第01556章「交通維持」第3.3.4亦規定:「承
包商應依上揭規定辦理,如發生國賠事件等情事,應負相關
責任」等語(見相驗卷第121頁),益見二工處於簽訂工程
契約書時,即已知悉如因交通維護設施之佈設不當,仍有國
家賠償責任。從而,二工處前揭所辯本件無國家賠償責任之
適用,
殊無可採。
⑶至二工處辯稱本案工程施作期間之各項交通維護設施佈設,
已盡其監督職責,肇事地點並無設置或管理上欠缺云云,並
提出交通、安衛、環保稽(複)查表、改善照片、會議紀錄
、相關函文、工程監造表等資料為證(見原審卷㈠第131至
155、196頁)。
惟查,系爭事故發生之肇事地點,係祥益公
司於102年5月23日清運土方後,確有未依交通安全法規、契
約約定及經審核通過之交通維持佈設圖,設置交通維護設施
(即迎車道應以紐澤西護欄緊密排列,非迎車道以交通錐緊
密排列,涵洞南邊南下車道上,應有12個交通錐緊密排列,
且需設置6個交通警示燈作為夜間警示),而僅於南下車道
附近擺設1個交通錐,留有超過1個機車、大客車車道寬之缺
口,涵洞前方擺設之交通維護設施復無明確指引北上車輛行
駛方向,豎立在涵洞前之「道路施工」告示牌亦未指明行車
方向等缺失,已如上述,是肇事地點在客觀上顯欠缺供人車
往來安全所需具備之通常應有狀態。又祥益公司係於102年5
月20日晚間施作本案工程之D1箱涵,開挖上址路面成涵洞,
並於同年月23日下午清運土方至同日晚間完成,二工處所提
出之前揭監督稽查等文件資料,除工程監造表填表日期係
102年5月23日外,餘均係在祥益公司施作D1箱涵前之資料,
且前揭工程監造表雖記載:「工務設勞安稽查及每日危害告
知」等語,惟其具體內容為何,監督之強度是否有包括土方
清運後應依規定佈設交通維護設施,殊有未明,尤以在土方
清運期間乃至系爭事故發生前,二工處究有採取何種防止危
險損害發生之具體措施,均未見其提出,自
難認二工處就肇
事地點之管理,並無欠缺。再者,國家賠償法第3條所定之
國家賠償責任,乃採無過失主義,本不以管理機關有過失為
必要,而系爭事故發生之肇事地點,二工處雖已發包予祥益
公司施作,依工程契約書之約定,各項交通維持佈設固應由
祥益公司負責,但肇事地點清運土方後,與前開規定不符之
缺失,於客觀上既非無法避免或排除,自不能因前開工程契
約書之約定,而得規避二工處之國家賠償責任。從而,就系
爭事故之發生,仍應認二工處就該公有公共設施之管理有過
失,且與李○○之死亡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則就李○○
死亡之結果,二工處依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規定,自應
負國家賠償責任。二工處僅得於賠償損害後,依國家賠償法
第3條第2項之規定,或工程契約書之約定,向祥益公司等人
求償而已,故二工處就此部分所辯,應無可採。
㈢又李○○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是否負與有過失責任,而得減
輕上訴人之賠償責任?亦即,上訴人於系爭事故得否主張過
失相抵?祥益公司、魏照榮以李○○無駕駛執照,辯稱其應
負50%過失責任等語。經查:
⑴按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條第2項定
有明文。該條項之立法旨趣係以保護他人為目的之法律,意
在使人類互盡保護之義務,倘違反之,致損害他
人權利,與
親自加害無異,自應使其負損害賠償責任。該項規定乃一種
獨立的侵權行為類型,其立法技術在於轉介立法者未直接規
定的公私法強制規範,使成為民事侵權責任的規範,俾侵權
行為規範得與其他法規範體系相連結。依此規定,凡違反以
保護他人權益為目的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即
推定為有
過失,若損害與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行為間復具有因果關係
,即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至於加害人如主張其無過失,依
舉
證責任倒置(轉換)之原則,應由加害人舉證證明,以減輕
被害人之舉證責任,同時擴大保護客體之範圍兼及於權利以
外之利益(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012號判決意旨參照
)。再按,汽車駕駛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6000
元以上1萬2000元以下罰鍰,並當場禁止其駕駛:未領有
駕駛執照駕駛小型車或機車,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21條
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又未領有駕駛執照而駕駛機車者,係
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21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自屬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應推定其
有過失(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095號判決意旨參照)。
再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
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之
目的在謀求加害人與被害人間之公平,倘受害人於事故之發
生亦有過失時,由加害人負全部賠償責任,未免失諸過酷,
是以賦與法院得減輕其賠償金額或免除之職權。惟所謂被害
人與有過失,須被害人之行為助成損害之發生或擴大,就結
果之發生為共同原因之一,行為與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始
足當之。倘被害人之行為與結果之發生並無相當因果關係,
尚不能僅以其有過失,即認有過失相抵原則之適用。且法院
對於酌減賠償金額若干抑或完全免除,雖有裁量之自由,但
應斟酌雙方原因力之強弱與過失之輕重以定之(最高法院96
年度台上字第1169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查系爭事故之肇事責任歸屬,雖經彰化地檢署囑託交通部公
路總局臺中區監理所彰化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鑑定,其
鑑定意見認:道路施工單位即祥益公司夜間未將施工區域
(施工涵洞)封閉,且未設置完整之車輛行駛指引標誌、標
線,為肇事原因;李○○無照駕駛普通重機車,措手不及
,無肇事因素等語,此復經交通部公路總局行車事故鑑定覆
議會同此結論,此有交通部公路總局臺中區監理所彰化縣區
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102年11月6日中監彰鑑字第1021000251
號函暨鑑定意見書、交通部公路總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
會103年8月14日室覆字第1033201631號函附卷可查(見原審
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㈠第15至20頁;卷㈡第3頁;原審
卷㈡第101至106頁)。惟
觀諸前揭鑑定意見之內容,乃僅就
系爭事故發生之肇事責任歸屬而為判斷,並未審酌李○○未
領有駕駛執照情事,是尚難以前揭鑑定意見,
遽認李○○並
無過失。
⑶又兩造就無照駕駛與過失責任間之認定,各自
爰引審判實務
見解論述(見本院卷第228-232頁、第233-253頁),被上訴
人於言詞辯論時並提出附件6比較表(見本院卷第228-229頁
),認具體個案不同,本件不應受最高法院發回更審之理由
拘束等語,而上訴人則辯稱認李○○未領有駕駛執照,違反
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21條第1項第1款之保護他人之法律
,推定有過失,原判決認無照無過失,顯與最高法院67年台
上字第2111號判例、85年度台上字第2140號、97年度台上字
第448、2095號、98年度台上字第1351號等裁判(見本院卷
第246-253頁)民意裁判意旨不符等語置辯。經查:
①本案工程D1箱涵之涵洞南邊,並無設置緊密之交通維護設
施及封閉車輛進入涵洞;又從○○巷口左轉接台OO線之南
下車道上,僅設置1個交通錐,涵洞南邊有超過大客車車
道寬之缺口,而現場標示及導引不清楚,李○○上、下班
所行經之施工路段,有變換路線、更換車道○○區○○○
○○道之標線不清、地上留有施工沙土之情形;再上開交
通維護設施,並無明確指引北上車輛行駛方向,且豎立在
涵洞前之「道路施工」告示牌未指明行向,李○○騎乘機
車至涵洞南邊,因有車道缺口,誤認為上開無障礙物封閉
,係得以行駛之車道,而駛入之情況下,摔落涵洞等,在
肇事地點涵洞前所擺設之交通安全維護設施上,未妥善設
置之過失,有如前述。
②又查,被上訴人主張李○○騎乘機車於深夜無燈光之昏暗
路段,見南下車道附近僅擺設1個交通錐,留有超過1個車
道寬之缺口,自該缺口處駛入,跌落涵洞內,李○○對此
事故之發生顯然措手不及難以防範,縱領有照駕駛人具備
純熟之駕駛技術之用路人,於上開情境、行經事發地點,
亦無法防止損害之發生,均會發生如同李○○猝不及防,
無所避免,而跌落涵洞之情事云云。然徵之原審102年度
交訴字第117號業務過失致死案件,勘驗被上訴人所提出
之102年5月24日上午6時47分許,沿台OO線由南往北方向
,行經肇事地點涵洞北上車道之日間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
:發現北上車輛原行駛於北上車道右邊最外側之路肩部分
,行經本案涵洞之施工區(6時47分9秒至15秒),通過本
案涵洞後,則必須依照現場所圍起之交通維護設施,逐漸
往左跨越北上外側車道、北上內側車道及雙向中央分隔線
(6時47分15秒至20秒),最後行駛在南下車道內側車道
內(6時47分21秒以後),此有勘驗筆錄、錄影畫面擷取
照片附卷可查(見原審102年度交訴字第117號卷㈠第213
至219、230頁;㈡第252至253頁),是依上開勘驗筆錄、
照片,可認李○○騎乘機車北上前往公司上班時,行經肇
事地點確實必須依照現場交通維護設施擺設情形而變換車
道,甚至行駛於原係逆向之南下車道上。
③準上,李○○知悉有本案工程,施工期間無法仰賴原有的
分向限制線而行駛於正確之車道上,是其無駕駛執照應避
免騎乘機車,行經肇事地點須注意現場交通維護設施擺設
情形,而系爭事故發生之當時,雖於南下車道附近僅擺設
1個交通錐,及於涵洞前豎立「道路施工」告示牌,以一
位有駕駛執照之駕駛人而言,行經昏暗之路段且前方有道
路施工之交通錐、道路施工告示牌,當應理解告示牌、交
通錐應係道路狀況之警示,如不清楚該路段所設置之標示
及導引不清楚等路況,更應小心駕駛或改以徒步以避免危
險發生。縱D1涵洞南邊並無設置緊密之交通維護設施,留
有超過一個車道寬之缺口,亦不應主觀上以交通維護設施
是否有阻擋、封閉,據以判斷為可得行駛之車道,而自該
缺口駛入。此即非「猝不及防,無所避免」、「任何用路
人均不足以防止損害之發生」,被上訴人前揭所辯,難認
可採。
④揆之上開說明,李○○疏於注意而貿然通過,以致系爭事
故之發生,自有過失。況李○○無駕駛執照而騎乘機車之
行為,製造法律所不容許之風險,而該風險已實現系爭事
故,且李○○死亡之結果,乃係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50條
規定許
可證照之保護範圍內,是李○○無照駕駛之違法行
為,正是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50條規定原擬防止之損害發
生。從而,可認李○○無照駕駛之行為,與其死亡結果間
,確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主張難以李○○未領
有駕駛執照,認其就本件事故之發生與有過失云云,尚非
有據,
洵無足採。
⑷綜上,李○○並未領有駕駛執照,此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是李○○既未領有駕駛執照,即不得騎乘機車,惟李○○率
而騎乘機車,於行經肇事地點時,因誤認上開無交通維護設
施封閉之缺口處,係得以通行之車道,以致系爭事故之發生
,則依上開說明,李○○騎乘機車之行為,自屬違反道路交
通管理處罰條例第21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自應推定其有過
失,而被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李○○就系爭事故之發生,並
無過失。從而,本院認李○○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應有過失
。茲本院審酌李○○就系爭事故發生之原因力、兩造過失之
程度,認就系爭事故之結果,李○○應負百分之三十之過失
責任。
㈣被上訴人因李○○死亡得向上訴人請求之賠償金額為何?被
上訴人主張:李○○因祥益公司、魏照榮因前揭過失之侵權
而致死亡,自應對被上訴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又二工處
於肇事地點道路之設置或管理有欠缺,亦應對被上訴人負國
家賠償責任,故被上訴人自得依不真正連帶債務請求祥益公
司、魏照榮連帶給付或二工處給付被上訴人各216萬8415元
等語,此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⑴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醫療及增加生活上需要之
費用或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致
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雖非財產上之損害
,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192條第1項、第194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按
債務人具有同一
目的,本於各別之發生原因,對
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義務
,因債務人中一人為給付,他債務人即同免責任者,乃學說
上所謂之不真正連帶債務,故不真正連帶債務實係
債權人基
於同一目的,對於數債務人有個別之
請求權,發生競合,與
單一債權人與債務人就單一
法益發生數請求權之競合,未盡
相同,必債務人中一人所為給付,已達債權之目的,他債務
人始得於該債務人所為給付範圍內同免責任(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367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第查,系爭事故之發生,祥益公司、魏照榮依民法第184條
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對被上訴人負連帶
損害賠償責任;二工處依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規定,對
被上訴人負國家賠償責任,已如上述,則邱春夏、被上訴人
依國家賠償法之規定,向二工處請求國家賠償而遭拒絕,其
等自得分別本於侵權行為及國家賠償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
人賠償損害。又祥益公司、魏照榮與二工處間,就前揭賠償
責任係具有同一目的,本於各別之發生原因,對被上訴人各
負全部給付之義務,應屬不真正連帶債務,其中祥益公司、
魏照榮或二工處中一人所為之清償,如已滿足債權之全部,
即應發生絕對清償效力,被上訴人不得再向他債務人請求清
償(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848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上
訴人間自不得以內部相互間各應分擔賠償責任部分,據以對
被上訴人主張免責。
⑶又祥益公司、魏照榮因前揭過失之侵權行為而致李○○死亡
,自應對被上訴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又二工處於肇事地
點道路之設置或管理有欠缺,亦應對被上訴人負國家賠償責
任,已如上述,而被上訴人為李○○之法定繼承人,此為上
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5頁),則依上開說明,被上
訴人自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之規定,
請求祥益公司、魏照榮連帶賠償所支之殯葬費用、精神慰撫
金。又二工處於肇事地點道路之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被上訴
人亦得依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二工處賠償前
揭金額,自屬有據。至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賠償之金額為
何?茲分述如下:
①殯葬費用部分:查本院前審於105年8月9日行
準備程序時
,兩造對邱春夏支付李○○之殯葬費用58萬910元,達成
協議(見本院前審卷第176頁),是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賠償58萬910元,應予准許。
②精神慰撫金部分: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
人格權遭遇侵害,
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
之計算不同,
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
資力與加害程度,及
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且所謂「相當」,應以實
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
與加害人之經濟情況等關係定之(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
223號判例、86年度台上字第353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李○○係邱春夏之配偶;被上訴人之母親,李○○因系爭
事故而致死亡,對邱春夏、被上訴人精神受有相當之痛苦
,尤以邱春夏突失相互扶持之配偶,其哀痛之情,更不難
想見。又邱春夏為國小畢業,102、103年度所得總額各為
130萬2010元、3289元,名下財產總額381萬1340元;被上
訴人邱家豪為高職畢業,102、103年度所得總額各為9604
元、2萬8812元,名下財產有汽車一輛;被上訴人邱筠甄
為高職畢業,102、103年度所得總額各為43萬6919元、48
萬8957元,名下財產總額13萬1700元;被上訴人邱媵芸為
大學畢業,102、103年度所得總額各為8932元、8萬8098
元,名下財產總額7萬3800元;被上訴人邱芳菊為碩士畢
業,102、103年度所得總額各為60萬793元、72萬7033元
,名下財產有汽車一輛;祥益公司之資本總額達1億元;
魏照榮為碩士畢業,102、103年度所得總額各為69萬5474
元、59萬4467元,名下財產總額3175萬元,此有公司及
分
公司基本資料查詢表、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
表、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表附卷可查(見原審附民卷第
15頁;原審卷㈡第191至210頁;本院前審卷第133至136頁
),是本院斟酌兩造身分、地位及經濟狀況、過失程度,
再參酌被上訴人之學歷、收入、財產、婚姻狀況雖有一定
差異,但差距尚非甚大,且
渠等是否有與李○○同住,亦
不能遽斷母子(女)感情深淺等一切情況,認邱春夏向上
訴人請求之精神慰撫金,於150萬元內為適當;被上訴人
向上訴人各請求之精神慰撫金,於100萬元內為適當;逾
此部分所為之請求,則不應准許。
③綜上,邱春夏得向祥益公司、魏照榮請求連帶賠償;或向
二工處請求賠償所支出之殯葬費用58萬910元,及精神慰
撫金150萬元,總計208萬910元(計算式:580910元+
0000000元=0000000元);被上訴人各得向祥益公司、魏
照榮請求連帶賠償;或向二工處請求賠償精神慰撫金100
萬元。又邱春夏於訴訟繫屬中死亡,其法定繼承人為被上
訴人等四人,則邱春夏所得請求之賠償金額208萬910元,
由被上訴人平均分受後,應各取得52萬228元(計算式:
0000000元4人=520228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
是被上訴人各得向祥益公司、魏照榮請求連帶賠償;或向
二工處請求賠償152萬228元(計算式:0000000元+52022
8元=0000000元)。
⑷基上,李○○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應負與有過失責任,則上
訴人自得依民法第第217條第1項之規定,主張過失相抵。據
此,被上訴人各得向祥益公司、魏照榮請求連帶賠償;或向
二工處請求賠償之金額,為106萬4160元(計算式:0000000
元0.7=0000000元)。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祥益公
司、魏照榮連帶賠償;另依國家賠償法之規定,請求二工處
負國家賠償責任,於各106萬4160元之範圍內,及均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2年11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
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逾
此範圍之請求,於法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前開應駁回部
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
容有未洽,上訴人指摘原判決
就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上開應予准許
部分,原審就此部分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或連帶給付,並依
不真正連帶債務,判命任一上訴人已為全部或一部之給付者
,其餘上訴人就其履行之範圍內同免給付之義務,再為供擔
保後得假執行暨免為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
上訴意旨,
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78條、第85條第1
項前段、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9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盧江陽
法 官 戴博誠
法 官 楊熾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
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
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所定關係之釋明
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發回更審後為訴之變更(追加
、擴張)部分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黃粟儀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