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字第28號
上 訴 人 利達工程行
法定
代理人 王竣
訴訟代理人 王隆源
陳佳伶
律師
被
上訴人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台中供電區營運處
法定代理人 吳清木
訴訟代理人 蔡得謙律師
何立斌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
11月18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88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民國109年5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事項:
一、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本訴之請求,另就被上訴人
反訴部分,
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下同)2,318,221元,
上訴人僅就反訴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其餘請求部
分,未聲明不服,則上訴人原審本訴請求部分已告確定,
非
本院之審理範圍,以下不為論述。
二、次查
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僅
爰引
系爭契約特訂條款第36條為
據,
嗣於本院增加
民法第179條作為其
請求權基礎(本院卷
212頁),核其所為,僅係就其原所主張依該條款第36條約
定,上訴人應將後述未施作之漆料收回,其不予購置,即已
給付之漆料款應予返還之事實,補充其
法律上請求之依據而
已,考所謂漆料應予收回、不計料款之意旨,本質上具有
不
當得利性質,尚在該條約定之範疇,
而非訴之追加,本院自
得合併加以審酌,
併予敘明。
乙、實體事項:
壹、被上訴人主張(即原審反訴部分):
一、
兩造於民國106年3月1日就「106年度台中○○○區○○○路
鐵塔油漆工程」(下稱系爭工程)訂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由上訴人
承攬系爭工程,嗣因上訴人有偽造、變造施工
人員健檢紀錄表
等情,經伊於106年12月15日依系爭工程契
約第24條第2項第7款終止系爭契約,因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之
事由致契約終止而無法施作油漆,依系爭契約特訂條款第36
條後段(註:應係中段之筆誤),上訴人所交付未施作之全
部漆料均應由其收回自行處理,伊不予購置,亦不計料款,
故請求上訴人返還伊已給付之油漆材料款2,896,495元
暨5%
營業稅144,825元;又上訴人因公共工程施工日誌漏未填報
、停電不施工及造成礙子汙染等情,應分別罰款12,000元、
12萬元及1,680元,共計133,680元(計算式:12,000+12萬
+1,680=133,680);然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施作進度為3.
66%,已經兩造完成結算,依比例其已完工之工程款為801,8
66元,並可退還
履約保證金54,913元,爰依系爭契約特訂條
款第36條後段、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2,318,2
21元(計算式:2,896,495+144,825+133,680-801,866-
54,913=2,318,221,詳如附表),及自108年7月4日起至清
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
行。
二、又上訴人雖依系爭契約第24條第3項約定主張漆料應由伊取
回使用,然該項約定係針對工程設備而言,而漆料應屬施工
材料而非設備,無
上開約定之
適用;另契約特訂條款第36條
有前、後段之別,前段雖係關於橫擔漆料部分,然後段「其
他非甲方因素致無法施作油漆」則係針對整個工程而言,故
伊以此主張並無違誤;再上訴人雖稱伊於終止契約時曾表示
對其所交付之漆料行使
留置權云云,然伊係至108年9月9日
發函予上訴人時始對漆料行使留置權,於此之前並未為任何
留置權之表示;至伊於函文中要求上訴人先返還油漆材料款
再收回漆料等語,係
類推適用民法第264條規定主張同時履
行
抗辯,是伊並不負
善良管理人之保管義務,漆料依法既仍
屬上訴人所有,自應由其負保管責任,且上訴人所主張漆料
不能使用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業經原審判決敗訴確定,上訴人
自不得再為與其敗訴確定結果相反之主張等語。
貳、上訴人抗辯:
一、依契約優先順序,契約本文應優先於特訂條款,依系爭工程
契約第24條第3項約定,已付價款之物品即油漆材料應移交
被上訴人使用,而漆料確實亦置於被上訴人處所供其使用,
伊並無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故被上訴人請求伊退還油漆
材料款,顯無理由;又被上訴人所主張契約特訂條款第36條
,係就橫擔漆料無法施作時所為之約定,並無法據以請求伊
返還油漆材料款,況該條款僅規定未購置部分不計料款,伊
所進漆料既經被上訴人於106年6月13日驗收合格,並依契約
特訂條款第34條第1項給付50%之油漆材料款2,896,495元,
則該已給付之款項並不受兩造契約
嗣後終止影響。
二、
退步言之,被上訴人於106年12月13日發函表示自同年、月
15日終止契約,並對伊所交付之漆料行使留置權,卻未盡善
良管理人之義務保存油漆,造成漆桶及漆料因風吹雨淋、日
曬而鏽蝕、損壞,並逾保存期限致不
堪使用,被上訴人應就
此負損害賠償之責,伊並以此主張抵銷等詞。
參、原審法院審理後,斟酌兩造之主張及攻擊
防禦方法之結果,
認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特訂條款第36條反訴請求上訴人返還
2,318,221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並
依職權及
聲請,分
別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不服原反訴判決,提起上
訴,於本院
上訴聲明為:(一)原反訴判決廢棄。(二)被
上訴人在第一審之反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
答辯聲明為:上訴駁回。
肆、本院之判斷:
一、本件關於兩造於106年3月1日就系爭工程締結系爭契約,約
定連工帶料,上訴人已依約採購全部漆料交付予被上訴人(
本院卷55頁),並經被上訴人於同年6月13日驗收合格(原
審卷175頁),被上訴人已給付油漆材料款2,896,495元、營
業稅144,825元(原審卷208頁);上訴人於同年9月26日首
次進場施工,實際施工71日;嗣因上訴人有偽造、變造施工
人員健檢紀錄表之情,被上訴人於106年12月13日函示上訴
人自同年、月15日起,依系爭契約第24條第2項第7款終止該
約(原審卷121頁、本院卷54頁);上訴人於系爭契約終止
前已施作部分之施工費連同已領用之漆料費、各項雜費及營
業稅等所得請領之工程款共801,866元,依比例所得請求退
還之履約保證金為54,913元,但各項應受罰款共計133,680
元(詳如附表,本院卷274、275頁)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執,
堪認為真實。
二、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契約已經伊依系爭契約第24條第2項第7款
終止,爰依契約特訂條款第36條後段、民法第179條規定,
請求上訴人返還已給付之漆料款、營業稅及罰款,扣除上訴
人已完工之工程款及履約保證金(含稅)後共2,318,221元
等語。上訴人則以依系爭契約第24條第3項約定,已付價款
之油漆材料應移交被上訴人使用,伊無退還漆料款之義務;
又契約特訂條款第36條係就橫擔漆料無法施作時所為之約定
,且伊所進漆料已經被上訴人驗收合格而給付一半漆料款,
自不受兩造契約終止所影響;再被上訴人於終止契約時即對
伊所交付之漆料行使留置權,卻未盡善良管理人之義務保存
,致漆桶及漆料毀損、過期,伊爰以此損害賠償
債權主張抵
銷等詞置辯。是本件兩造之所爭,在於系爭契約之性質為何
?又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4條第2項第7款終止兩造系爭契
約關係後,本於契約特訂條款第36條中段、民法第179條規
定請求上訴人返還已付漆料款暨營業稅,是否有據?而上訴
人辯稱已付價款之油漆材料應依系爭工程契約第24條第3項
約定移交被上訴人使用,抗辯其無須退還漆料款,是否有理
?再上訴人以被上訴人行使留置權卻未盡善良管理人之義務
,而以對其之損害賠償債權主張抵銷,是否可採?
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
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
文;又真意何在,應以立約當時、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
料為斷定之標準,於文義上及理論上詳為推求,須合於
經驗
法則;私人契約,並應通觀全文;無非在兩造就意思表示真
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植基之原因事實、經濟目的
、社會通念、交易習慣、一般客觀情事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
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
誠信原則涵攝在內,
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是否符合公平原則(最高法院18年上字
第1727號、19年上字第28號、第58號、第453號、87年度
台
上字第2877號、105年度台上字第595號、104年度台上字第
2369號判決意旨)。又按
混合契約係以二個以上契約應有之
內容合併為其內容之單一契約,當事人負有數個不同類型權
利義務,應分別適用各該權利義務所屬契約之類型之法律規
定,以判斷其效力,故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關於工作之
完成,適用承攬之規定,關於財產權之移轉,即適用買賣之
規定(同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428號、99年度台上字第170
號判決意旨)。
四、查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有系爭契約第24條第2項第7款情事,據
以終止系爭契約關係
一節,為上訴人所未爭執,但以系爭契
約
乃連工帶料,具承攬與買賣混合性質,是依同條第3項約
定,抗辯
無庸返還被上訴人已付漆料款暨稅額云云。而查系
爭契約乃以「工程採購
承攬契約」為題,第1條之工程名稱
亦載為「106年度台中○○○區○○○路鐵塔油漆工程」,
是就形式以觀,固不失具有油漆施工之承攬性質;然依該約
第4條契約價金所定,相關契約價金之內容,係詳如詳細價
目表之記載(原審卷47頁),據此對照詳細價目表(本院卷
285、287頁)所示,系爭契約未稅總價12,380,952元中,油
漆工程材料費乃占5,792,989元,施工費則為4,685,195元,
其餘為雜費,可見系爭契約雖為被上訴人電塔油漆之施工,
但工程費實包含油漆材料費,其數額甚居契約各項之最,參
以屬契約文件之供電設備鐵塔(構)除銹油漆施工暨檢驗說
明(下稱油漆施工暨檢驗說明)六㈢4,就有關承攬商之油
漆購置、搬運、領用及檢驗等事項之工作須知(原審卷151
、152頁),有詳細之規範,以供上訴人遵循,並於契約特
訂條款第34條付款辦法㈠中,亦特別約定「本工程漆料驗收
合格後可請求付50%之油漆工程材料費款項」(同卷146頁)
,在在顯示系爭契約除油漆施工外,承包商尚負責油漆材料
之採購,實質上係連工帶料,當具有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
性質。則上訴人徒以公開招標公告關於採購性質為「非屬財
物之工程或勞務」之記載,否認系爭契約併有油漆材料採購
之內含,
尚非所宜。
五、次查上訴人確已依約完成施工漆料之採購而交付予被上訴人
驗收完畢,被上訴人亦已依約發給上訴人50%之漆料款含稅
共3,041,320元,嗣上訴人為被上訴人發現確有前述違約情
事,於上開時間終止與上訴人間之系爭契約關係,乃兩造所
無爭執。而系爭契約既經被上訴人依約終止,則兩造間之系
爭契約關係,無論係承攬或買賣部分,即均嗣後的失其效力
;
惟契約終止前之契約關係則仍有效存在。然上訴人已依約
先行採購備妥全部油漆材料交付被上訴人完成驗收,被上訴
人並已依約先行發給50%之漆料款,就此,被上訴人主張依
系爭契約特訂條款第36條中段中關於「其它非甲方(即被上
訴人,下同)因素致無法施作油漆時,凡未施工部分之漆料
,悉由乙方(即上訴人,下同)收回自行處理,甲方不予購
置,不計料款,不得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或補償」(原審卷
146、147頁)之所定及民法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
人返還扣除其於終止前已領用以施工之漆料費部分,連同其
實際施工比率所計工資、各項費用及應退還之履約保證金,
並保留各項罰款後所剩之已付前開漆料款2,318,221元(各
項金額及算式詳如附表)等語,因系爭契約既係由於上訴人
有違約情事而為被上訴人依約終止以致無法繼續施作油漆,
非被上訴人因素所造成,且該特訂條款就有關尚未施作之漆
料之處置乃約定「悉由上訴人收回處理」,被上訴人方面「
不予購置、不計料款、上訴人不得向其提出任何要求或補償
」,意指被上訴人不負購買無法施工所剩漆料之義務,並不
賠償、補償上訴人之損害、損失,是若有已預付之料款,依
旨,即
非不得請求返還;衡以系爭契約總表、詳細價目表(
本院卷283、285頁)就系爭油漆材料費均記載「實作實算」
,顯見契約總表、詳細價目表
所載油漆材料數量及費用,僅
係暫時預估之數額,最終仍應以實際使用之數量進行結算,
是雖系爭契約要求上訴人應先採購契約所載數量之漆料交予
被上訴人驗收,並得向被上訴人請領50%之漆料款,然審其
用意,當係為確保上訴人所使用之漆料合乎契約要求,避免
日後發生調包情事之必要所定(原審卷41頁),
難認雙方就
漆料採購所生之買賣關係於上訴人交付漆料予被上訴人,被
上訴人並依約發給50%漆料款時,買賣即已完成,仍因回歸
實作實算約定真意之研求,認以施工實際所用,始為系爭契
約中所達成關於油漆材料買賣之數量,是在完成結算前,漆
料之買賣仍未成立,所付漆料款僅具預付性質;然因系爭工
程於尚未完工前,即因上訴人之故,為被上訴人依約終止,
而依終止之效力,應認以終止前已施工部分所用油漆,始為
本件契約所實際成交之漆料買賣數量,是被上訴人終止系爭
契約後,尚未使用漆料之買賣即隨之失其效力,則上訴人所
收被上訴人已預付逾實際使用部分之漆料款,即因終止而失
其法律上原因,致成不當之利得。依此而言,堪認被上訴人
之請求有據;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無從依系爭契約特訂條款
第36條中段請求返還已付料款,
委無可採。
六、雖上訴人就此復辯稱被上訴人既依爭契約本文第24條第2項
第7款終止契約,即應一體適用同條第3項所定由伊將「已獲
得支付費用之所有物品」移交被上訴人使用,被上訴人應不
得向其請求返還已付漆料款;且特訂條款第36條前、後段均
係就橫擔部分施工之約定,其中段自亦係關於橫擔部分始有
適用云云。惟按系爭契約第24條第3項雖緊接於同條第2項終
止契約之後,用以約定契約經被上訴人終止後相關事宜之處
理,其中固有「乙方專用於本工程之設備除甲方以書面指定
為需繼續使用部分外,其餘部分乙方應在指定期限內自行拆
除收回,並將已獲得支付費用之所有物品移交甲方使用」(
原審卷69、70頁)等文字,且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就有關
本契約文件之一切規定得互為補充,如有牴觸、矛盾不符或
不明確之處時,其約定適用之優先順序,一般條款係先於特
訂條款及詳細價目表(原審卷48頁)等情。
惟查:
(一)契約之解釋,應通觀全文,已如前述,而按系爭契約第24
條第1項就關於被上訴人任意終止契約時,除約定應辦理
結算外,另就剩餘在場未用之材料乃約定「甲方得按約定
價格收購或協議補償」,並給予合理之利潤及退還保證金
(原審卷68、69頁);其第2項乃被上訴人就上訴人有違
約之各項情形得終止或
解除契約為約定,其本文明載被上
訴人對此「不補償乙方因此所生之損失」(同卷69頁),
依此精神可知,在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而終止契約時,
被上訴人就上訴人之損失,本不負其責;是於第3項就被
上訴人依前項終止後,雖有「並將已獲得支付費用之所有
物品移交甲方使用」,但查該句文字乃自前段所提有關上
訴人放置現場之「設備」在終止後如何處置而來,所指當
不致溢脫整段
所稱設備之範疇;且觀其所用文字為「物品
」,對照第1項係明確記載「剩餘在場未用之材料」,顯
然不同,非無前後特意區別、以免混淆之意;又衡在被上
訴人任意終止時,上訴人尚僅得就「剩餘在場未用之材料
」請求被上訴人按約價購或補償,相對於因上訴人具違約
情事而遭被上訴人終止時,在被上訴人依約不負補償上訴
人損失之基本原則下,若認被上訴人於兩造尚未依約完成
結算前,所預付各項物品費用,在部分仍未使用之情況下
,
猶不得請求退還所預付之款項,其實質效果即與第1項
被上訴人任意終止契約時約定其就「剩餘在場未用之材料
」得依約價購或補償無異,顯非
事理之平。上訴人請求一
體適用系爭契約第24條第3項,
洵非有據。
(二)又按系爭契約特訂條款第36條固將油漆電塔橫擔部分之施
工部分,併列在各項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因素致無法施作
油漆時,關於未施工部分漆料如何處理約定之前、後,然
依該條款第1條㈠有關系爭工程施工概要及第35條第2項之
約定可知,橫擔係屬鐵塔油漆施工之一部分(原審卷145
、146頁),故雖該條款第36條前、段乃專就橫擔為約定
,仍未脫系爭工程所定施工之範圍;且該條中段文字,相
對於前、後段文字,並未載及橫擔,而系爭契約乃因上訴
人違約而終止,與被上訴人方面
無涉,其終止效力自及於
橫擔部分,尚不因中段夾雜在前、後關於橫擔施工部分,
即可推認該段僅限於橫擔部分始有適用;再相對於特訂條
款第36條中段已就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因素致無法施作油
漆時,關於未施作部分之漆料如何處理為明確約定,則於
系爭契約本文第24條第3項對此既乏明文,依系爭契約第7
條第1項本文意旨,即應將特訂條款第36條中段作為系爭
契約本文第24條第3項之補充,而無依第7條第1項各款所
定優先順序之適用可言。上訴人此之所辯,也失所由。
七、復按系爭工程在完成移交被上訴人接管前,已到場之材料依
約應由上訴人負保管之責,乃系爭契約第19條所明定。是雖
兩造約定上訴人應先採購系爭契約所定全部油漆材料交予被
上訴人驗收,並存放在其所指定之地點,再按油漆施工暨檢
驗說明之約定領用,但其目的乃在確保上訴人實際施作確係
經其驗收合格之漆料,以控管品質,已如前述,依約,尚未
使用之漆料仍應由上訴人自負保管之責,故自上訴人所採購
之漆料交付存放在被上訴人所指定之地點後,即由上訴人以
下墊木棧板、上覆蓋帆布之方式加以防護(原審卷163至173
頁)。雖當被上訴人於106年12月13日向上訴人函示終止系
爭契約關係時,曾言及上訴人須「先返還已給付之油漆材料
費款項,漆料自行收回處理」(本院卷63頁),然依其文意
,並未有行使留置權之明示,審其用詞,也無以排除非係表
達同時履行抗辯之意;又查其後當被上訴人發現原覆蓋之帆
布破損嚴重,先後於107年11月22日、30日函請上訴人重新
覆蓋,妥善保管,上訴人即依通知於同年12月10日完成覆蓋
並綁紮固定(本院卷141至151頁),足見上訴人並未否認其
所負保管之責;嗣當被上訴人陸續於108年3月19日、7月25
日、8月22日,重申儘速返還款項後收回未用漆料、收回前
善盡保管責任之旨(同卷153、155、159頁),上訴人再於
同年8月15日回應願無條件先行處理已逾使用期限、並經風
吹日曬雨淋而成廢料之漆料(同卷157頁)之意,足見系爭
未使用之漆料至遲至108年8月15日時,已成廢料,是雖被上
訴人於同年9月9日向上訴人函表依法留置未施工之漆料(同
卷67頁),然因系爭未使用之漆料在其行使留置權前已係廢
料,且該批漆料自始即由上訴人以前述方式防護而存放在被
上訴人所指定地點加以保管,其間,被上訴人並已視其情形
,多次通知上訴人前來加強防護,已如前述,是若有何防護
失當造成漆料損壞之情形,亦
難謂係被上訴人所致,自無以
課其未盡留置權人所負善良管理人保管留置物之責可言。是
在被上訴人已於終止系爭契約時,即一併通知上訴人應依約
返還所預付之漆料款後領回未使用漆料之情況下,上訴人未
能及時先處理有保存期限之漆料,以致漆料放置過時、敗壞
而不堪使用,難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上訴人此點所辯,亦
乏其理。
八、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特訂條款第36條中段及民法
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318,221元(各項金額及
算式,詳如附表),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即108年7月
4日(原審卷203頁)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堪謂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
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上訴。
九、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26 日
工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謝說容
法 官 林慧貞
法 官 葛永輝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
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
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所定關係之釋明
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
裁判費。
書記官 黃湘玲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