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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年度上易字第135號

上  訴  人  仲源食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苗隆 

訴訟代理人  林坤賢律師

            邱華南律師

被  上訴人  林霈茹 

訴訟代理人  陳葳華 

被  上訴人  陳中和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2月20日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10年度重訴字第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6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壹、程序部分：

    按繼續六個月以上，持有已發行股份總數百分之一以上之股東，得以書面請求監察人為公司對董事提起訴訟，公司法第214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陳苗隆為上訴人仲源食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仲源公司）之監察人，有公司變更登記表可按(原審卷第21頁)。另仲源公司發行全部股份總數為600股，股東陳○○、陳○○於109年12月14日以書面請求監察人陳苗隆提起本件訴訟，其二人自109年6月10日分別持有12股、60股，至109年12月14日均已超過6個月，且有股數均超過百分之1等情，有股東陳○○、陳○○請求起訴之文件、公司股東名簿在卷可參(見原審院卷第211頁、第235～253頁)，故公司監察人陳苗隆提起本件訴訟當事人適格並無欠缺。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

  ㈠上訴人係由訴外人陳○○及陳○○所合資創立之公司，於南崗工業區內建造廠房出租他人，每月租金為新臺幣（下同）10萬元，所收取之租金皆存入陳○○個人名間大庄郵局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下稱系爭帳戶），並由陳○○親自管理。然自民國88年以後，系爭帳戶則改由被上訴人林霈茹管理。詎陳○○於95年6月20日死亡，林霈茹竟於95年6月23、7月26日及11月2日，擅自提領爭帳戶內之存款42萬元、650元及100元，合計42萬0,750元，侵害上訴人之財產權而受有利益，並致上訴人受有損害。爰依侵權行為、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林霈茹返還上開款項。

　㈡被上訴人陳中和於陳○○死亡後接任公司董事長，與上訴人公司間有委任關係，對於公司存款遭盜領竟未積極追償，有違受任人之忠實義務，爰依委任契約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陳中和賠償上訴人之損害。

　㈢上訴人於原審係主張被上訴人林霈茹自88年起共盜領系爭帳戶內之存款795萬5,000元，而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及賠償。經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後，上訴人僅針對陳○○死亡後系爭帳戶被提領之3筆款項42萬0,750元上訴，其餘部分未聲明不服，已經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㈣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之訴部分廢棄。

　　⒉被上訴人林霈茹應給付上訴人42萬0,75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⒊被上訴人陳中和應給付上訴人42萬0,75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⒋前兩項所命之給付，於任一人已為給付後，其他人於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

二、被上訴人方面：

  ㈠林霈茹部分：

　　⒈上訴人已於彰化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投分行設立0000-00-00000-0-00帳戶(下稱彰化銀行帳戶)，作為公司相關資金之使用。系爭帳戶純屬陳○○之個人帳戶，陳○○對於系爭帳戶有絕對之支配及使用權利，與上訴人無涉。

　　⒉林霈茹於陳○○生前，確實有偕同陳○○至郵局辦理提款等事宜，惟僅係以孫媳之身分陪同前往，所有提款事宜均由陳○○自行決策，林霈茹並無權置喙。至於陳○○死亡後，系爭帳戶之存摺及印章，已交由陳○○之三子陳○○保管，爾後之提領，亦與林霈茹無關。

　　⒊上訴人主張存款遭盜領之時間為95年6月至11月間，而陳苗隆係自96年4月3日起即擔任公司之監察人，有充裕之時間對其掌管職權範圍之業務為清查，應早已知悉存款被領取一事。詎迄110年10月間始提起本件訴訟，顯已逾請求權之時效。

　㈡陳中和部分：　　

　　⒈公司實際出資人為陳○○及陳○○，由於當時股份有限公司股東人數不得低於7人，故陳○○乃將其部分股份登記在子女及媳婦、女婿名下，然公司相關業務運作及股利分配取得，均由陳○○及陳○○二人協商處理。

　　⒉公司收取之租金，經陳○○及陳○○為股利分配後，陳○○將其分配取得之部分款項存入系爭帳戶，即屬陳○○個人之財產，縱有遭盜領，亦屬侵害陳○○或其繼承人之權利，與上訴人無涉。

　  ⒊陳中和係在96年6月27日始擔任公司之董事，而上訴人主張系爭帳戶遭盜領之時間，均在陳中和擔任董事之前，上訴人縱受有損害，亦與陳中和無關。

  ㈢均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件不爭執及爭執事項：

　㈠不爭執事項：　

    ⒈陳○○、陳○○分別出資540萬元、60萬元，於67年6月22日合資設立仲源公司，分別持股540股、60股。為符合斯時之法律規定，陳○○除將其擁有之公司股權230股登記於自己名下，另將其餘310股分別登記於長子陳○○（60股）、長媳陳林○○（30股）、次子陳○○（30股）、次媳陳○○（30股）、三子陳○○（30股）、三媳陳余○○（30股）、四子即被上訴人陳中和（30股）、四媳陳林○○（30股）、女婿張○○（20股）、林○○（20股）等人名下。

　  ⒉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陳苗隆為陳○○三子陳○○之子，於提起本件訴訟時，其身分為公司之監察人；被上訴人林霈茹則為陳○○次子陳○○之三媳。

　  ⒊上訴人公司於設立登記後，均由陳○○出任董事長，嗣於93年3月31日完成變更登記，改由被上訴人陳中和出任董事長；於95年5月9日完成變更登記，改由陳○○出任董事長；於96年6月27日完成變更登記，再由被上訴人陳中和回任董事長迄今。

　  ⒋上訴人前於南投縣南投市南崗工業區內起造工廠，於完工後將之對外出租，賺取租金收益，各期租金均係匯入陳○○名義之系爭帳戶內。嗣陳○○於95年6月20日死亡，上訴人於88年1月15日至95年6月15日期間出租南崗工業區內工廠之租金收益，匯入系爭帳戶之款項共861萬5,000元。

　　⒌系爭帳戶於陳○○死亡後之95年6月23日、95年7月27日及95年11月2日，有分別提領42萬元、650元及100元之紀錄。　

　㈡本件爭點：

　　⒈系爭帳戶內之存款，為上訴人所有或陳○○個人所有？

　　⒉被上訴人林霈茹有無於陳○○死亡後，領取系爭帳戶內存款之行為？

　　⒊被上訴人陳中和有無違反委任契約之義務，而應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

　　⒋上訴人之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而消滅?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帳戶內之存款，應為陳○○個人所有：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305號判決參照)。本件上訴人已另外設有彰化銀行南投分行之金融帳戶，此有該行111年5月3日彰投字第1110020號函在卷可參(參本院卷第138頁)，則上訴人之租金收入，自應以匯入公司帳戶為常態，匯入他人之帳戶為變態；另金融機構之存摺，由名義人使用為常態，供他人使用為變態。本件上訴人主張陳○○個人名義之系爭帳戶，係供上訴人收取租金之帳戶，此一變態之事實，自應由上訴人負舉證責任。

　　⒉兩造固不爭執，上訴人將各期收取之租金匯入陳○○名義之系爭帳戶內，自88年1月15日起至95年6月15日止，共計861萬5,000元(參不爭執事項第⒋點)。惟自88年1月15日起至95年6月15日止，期間為89個月，倘以上訴人主張每月租金約10萬元計算，合約890萬元，明顯已逾上開匯入系爭帳戶之金額。可證，匯入陳○○系爭帳戶內之款項，並非上訴人租金收入之全部。遑論每月租金10萬元，十餘年來從未調漲之可能性甚低，故上訴人歷年來之租金收入，實際金額應大於存入陳○○個人系爭帳戶內之款項861萬5,000元，應可認定。

　　⒊另陳○○既為公司股東，且持有公司90%之股權(兩造均不爭執登記在陳○○子女、媳婦、女婿名下之股份，實際上亦是陳○○所有)。因此，大部分之租金收入匯入陳○○個人之系爭帳戶，自可理解為陳○○基於股東身分，分配租金收益之行為。

　　⒋證人即陳○○之唯一合夥人陳○○證稱：出租工廠之租金收益，伊都有分到10分之1，陳○○還在世的時候，租金收入都是陳○○自己管理，他都直接拿給我，後來身體比較不好，也會由他的孫媳婦即被上訴人林霈茹交給我，林霈茹會開車載我去會計師(應為記帳士之誤，下同)那裏拿發票，在會計師那裏一併拿給我，我每月拿8,500元，迄今我仍然有拿到租金收入等語(見原審卷第110～114頁)。

　　⒌依上開證人陳○○之證述可知，陳○○將公司之租金收入匯入伊個人系爭帳戶後，即按伊與陳○○之合夥出資比例分配租金收益，且係按月分配，既係按月分配，則於租金收益分配完畢之後，系爭帳戶內之存款，更應認為屬於陳○○個人基於股東(合夥人)身分應分配之收益甚明。

　　⒍基上，上訴人主張匯入陳○○系爭帳戶之款項屬上訴人所有一情，舉證尚有未足。其主張系爭帳戶內之款項為上訴人所有，自無可採。　

　㈡上訴人無法證明系爭帳戶於陳○○死亡後被領取之3筆合計42萬0,750元之款項，係被上訴人林霈茹領取：

　　上訴人主張林霈茹領取上開款項之事實，無非係以林霈茹在陳○○生前曾受託保管系爭帳戶之存摺及印章為其主要論據。此為被上訴人林霈茹所否認，並辯稱：陳○○死亡後，系爭帳戶之存摺及印章已交由陳○○取回等語。經查：

　　⒈證人即陳○○三子陳○○雖證稱：陳○○系爭郵局帳戶係被上訴人林霈茹保管，陳○○死亡後，沒有向林霈茹取回存摺及印章，系爭3筆款項非伊領取，陳○○的喪葬費是由上訴人之彰化銀行帳戶提領支付等語(本院卷第112～114頁)。然證人為本件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陳苗隆之父，所為證言，難免有偏頗上訴人之虞，不能盡信。

　　⒉查，上開3筆款項領取之時間分別為95年6月23日、95年7月26日及95年11月2日，除第1筆、2筆之時間距陳○○死亡之95年6月20日較為接近外，第3筆領取之時間則距陳○○死亡已有5個月之久。衡情，陳○○之繼承人，在陳○○死亡之後，必當積極清查陳○○之財產，以便辦理繼承之手續，實無可能任由被上訴人林霈茹繼續保管陳○○系爭帳戶之存摺及印章長達5個月之久。

　　⒊被上訴人林霈茹並非陳○○之繼承人，又為晚輩，亦無可能再私下繼續持有陳○○之存摺及印章，且膽大妄為的在陳○○死後，持系爭存摺及印章前往郵局領款，而完全不顧行徑曝露之理。

　　⒋另本院向郵局查詢結果，相關提款單雖因時間久遠，逾保存年限而銷燬，有南投郵局111年3月31日投營字第1119500461號函在卷可稽(本院卷第88頁)。然依3筆提領紀綠可知，除第1筆42萬元金額較大外，其他2次提款之金額均僅數百元，明顯為了結清帳戶所為。而結清帳戶，若非本人或繼承人亦無從辦理。

　　⒌另查，上訴人彰化銀行帳戶，於陳○○死亡後一個月內(即95年6月20日至7月20日)，一共有4筆款項入帳，餘額為62萬6,998元，卻沒有任何支出、領款之紀錄，此有該行檢送之交易明細資料可佐(本院卷第140頁)。證人陳○○證述，陳○○支出之喪葬費係由公司彰化銀行帳戶提領支付一情，顯與事實不符。則被上訴人林霈茹主張，伊於陳○○死亡後，已將系爭帳戶之存摺及印章交付陳○○，且由陳○○將該帳戶之存款餘額提領作為支付陳○○之喪葬費一情，較為可信。

　㈢基上，上訴人不能證明陳○○系爭郵局帳戶內之存款為上訴人所有，亦不能證明被上訴人林霈茹有提領系爭3筆存款之行為，其依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林霈茹賠償或返還，即屬無據。

　㈣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陳中和賠償，亦無理由：

　　查，陳中和係於96年6月27日始再任仲源公司之董事長，而系爭3筆款項被提領之時間為均在此之前，核與陳中和無涉。且系爭帳戶內之存款既係陳○○個人所有，並非上訴人所有，已如前述，陳中和亦毋需為此負擔違反委任契約之責任甚明。從而，上訴人主張陳中和放任公司資產被淘空，違反忠實義務，請求賠償，亦無理由。

　㈤上訴人之請求既無理由，即無須續為論斷其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而消滅，併予說明。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林霈茹給付42萬0,750元本息，及被上訴人陳中和為公司董事長，違反忠實義務亦應給付42萬0,750元本息，2人應負不真正連帶責任，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此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8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銘

　　　　　　　　　　　　　　        法  官 唐敏寶

　　　　　　　　　　　　　　　      法　官 高英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伊婷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