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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年度上字第503號

上  訴  人  李清良

訴訟代理人  朱永字律師

被  上訴人  劉燁芸即劉月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11月13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223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中華民國115年7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壹、兩造爭執要旨：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2年間，向伊子○○○表示要將伊所有之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路00號0樓房屋及土地（下稱系爭房地）過戶予○○○，除銀行剩餘貸款約新臺幣(下同)50萬元由其承接清償外，並以讓伊居住於系爭房地直至離世止作為條件。嗣應○○○要求，與其配偶即被上訴人成立附負擔之贈與契約，於92年9月18日將系爭房地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其後○○○與被上訴人於000年0月00日離婚，離婚協議約定被上訴人應無償提供系爭房地供伊居住至往生，不得為任何處分。詎被上訴人竟不履行負擔約定，於114年3月17日將系爭房地出售他人，伊頓失住處，僅得以每月3萬3,000元在外租屋，伊乃依民法412條第1項規定，以起訴狀繕本送達作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並依不當得利之規定，一部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售屋價金扣減受贈時貸款本息後之200萬元；另依民法第18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自114年2月10日起至同年6月10日止之租金共13萬2,000元，及自114年6月起所受之每月3萬3,000元損害等語。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00萬元及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另應給付上訴人13萬2,000元，並自114年6月起，按月給付上訴人3萬3,000元，直至完成前項給付之日止。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前經營養豬事業，因臺灣爆發豬隻口蹄疫，上訴人積欠龐大債務向伊求助，伊以婚前資產及娘家資助籌措420萬元，向上訴人購買系爭房地，系爭房地非上訴人贈與，所有權移轉時亦未約定任何負擔條件。伊因受○○○家暴及其外遇，○○○以子女扶養權作為交換條件，始與○○○協議離婚，其後○○○違背離婚協議之約定，非但拒絕給付扶養費，更惡意脫產，伊需扶養子女，已無力繳納系爭房地貸款、稅款，不得已始出賣系爭房地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答辯聲明：如主文所示。

貳、兩造審理中不爭執及爭執事項（見本院卷35-36頁；本院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增刪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一、不爭執之事實：

(一)上訴人於84年4月7日購買系爭房地，嗣於92年9月18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至被上訴人名下。

(二)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之子○○○於00年0月00日結婚，其後於000年0月00日協議離婚。

(三)被上訴人與○○○離婚時，於離婚協議書第4條第9款約定：「甲方（即被上訴人）願無償提供其所有之臺中市○○區○○路00號0樓建物及所坐落土地予乙方（即○○○）之父李清良居住，直至李清良往生為止。期間甲方就該屋及土地不得為任何處分，且該屋之貸款仍由甲方自行繳納。倘甲方於李清良往生後出售該屋及土地時，所得價金於扣除該屋及土地之貸款後，餘額悉歸乙方所有。」

(四)被上訴人於114年3月17日，將系爭房地出售移轉第三人。

(五)因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出售移轉予第三人，上訴人已遷離系爭房地。

(六)被上訴人係以850萬元出售系爭房地。

　　以上雙方所不爭執之事實，並有兩造分別提出之地籍異動索引（原審卷17-22頁）、戶籍謄本（原審卷23頁）、離婚協議書（原審卷25-29頁）、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原審卷57-59頁）、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資料（原審卷103頁）可證，應堪信為真正，上開事實，本院均採為判決之基礎。

二、爭點之所在：

(一)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是否有附負擔之贈與關係存在？上訴人主張撤銷贈與契約，有無理由？

(二)被上訴人出售系爭房地，是否應對上訴人負不當得利之返還責任？如為肯定，數額為何？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887號原判例意旨參照）。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191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上訴人主張就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移轉，兩造間存有附負擔贈與契約之事實，既為被上訴人否認，依舉證責任分配之法則，上訴人自應就上開有利於己之特別要件事實負舉證責任。惟本院認上訴人就上開待證事實，舉證尚有未足，理由如下：

(一)上訴人於92年9月18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至被上訴人名下時，其登記原因為買賣(見不爭執之事實㈠)，並非贈與，與上訴人主張之贈與契約不符，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存有附負擔之贈與契約是否屬實，已非無疑。

(二)上訴人起訴時自承：伊於92年間，表示要將系爭房地過戶予○○○，嗣應○○○要求，將系爭房地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見原審卷12-13頁)等語。若謂上訴人將價值不斐本欲贈與其子○○○之系爭房地，會僅因○○○要求，即改贈與其子媳即被上訴人，雖非絕無可能，但可能性甚低。

(三)觀諸被上訴人與○○○離婚協議書第4條第9款之約定(見不爭執之事實㈢)，系爭房地雖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然被上訴人離婚後，除未能居住使用系爭房地外，且需提供予上訴人居住直至往生為止，並負擔系爭房地貸款，甚且日後出售系爭房地所得，被上訴人僅能取回所繳納之系爭房地貸款，餘額仍悉歸○○○所有。可見，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地僅有繳納貸款之義務而全無任何利益，是依上開離婚協議書之約定，實難認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地之真正權利人(真正所有權人)，上訴人主張其係應○○○要求，改將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更屬無稽。

(四)○○○於本院115年5月20日準備程序期日擔任證人時，固附和上訴人之主張，證稱：上訴人年老不想繳遺產稅，想將系爭房地贈與予伊，伊為給被上訴人生活保障，請上訴人改贈與予被上訴人，為節省稅金，始將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見本院卷117頁)云云。惟○○○係上訴人之子，且因家暴及外遇等嫌隙始與被上訴人離婚(見原審卷105-145頁之民事通常保護令、民事判決)，為求有利於上訴人之判決，袒護上訴人不無可能；又○○○於同期日另證稱：本事件起訴之裁判費及律師費均由伊繳付，上訴人現承租房屋之租金亦由伊支付等語(見本院卷116頁)，顯見○○○非但係本件訴訟之主導者，更將其所支出之租金偽充係上訴人支付後對被上訴人求償，○○○上開不利於被上訴人證詞之可信憑性甚微。況○○○證述之內容，與前揭離婚協議書第4條第9款約定，表彰其始為系爭房地實際權利人之客觀表徵不符，亦有瑕疵，○○○上開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證詞，不可採信，亦不能作為有利於上訴人之判斷。

(五)被上訴人有關系爭房地係其向上訴人購買之抗辯，比對離婚協議書第4條第9款約定之內容，固有可議之處，但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移轉，是否存有附負擔贈與契約之待證事實，既應由上訴人負舉證之責，非得徒執被上訴人之抗辯辯、陳述及所舉證據有所疵累，即將舉證責任改分配予被上訴人，或逕為被上訴人不利之判斷，則屬明確。

三、綜上所述，上訴人既未能舉證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兩造間存有附負擔贈與契約，上訴人主張撤銷贈與契約，並依不當得利之規定，一部請求被上訴人返還200萬元本息及賠償租金損害，洵屬無據。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肆、上訴人提起上訴後所為訴之追加，並非合法，該追加之訴，本院將另予裁定駁回。

伍、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均與本案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陸、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1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劉長宜（主筆）

　　　　　　　　　　　　　　　　　法　官　郭玄義

　　　　　　　　　　　　　　　　　法　官　吳昀儒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賴成育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