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勞上易字第一○號
上 訴 人 漢翔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被
上訴人 甲○○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離職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
勞訴字第一四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㈠
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其自民國(下同)八十三年七月一日起受僱於上訴人
漢翔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漢翔公司),並於八十八年十一月起奉令
派駐美國擔任採購人員,
嗣上訴人公司改制為民營公司,而於八十八年間訂立
專案裁減人員處理要點,被上訴人於九十年十一月奉調回臺灣,並於九十年十
二月三十一日依該專案辦理優退,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計算被上訴人離職金有十
六個基數無
異議;但對上訴人計算之平均工資則有異議,即上訴人於計算被上
訴人離職前六個月之平均工資時,並未將被上訴人所領得之「海外工作津貼」
(或稱海外差旅津貼)併
予以計入(查被上訴人離職前六個月所領取之海外工
作津貼分別為九十年七月美金二五二二.一六元、九十年八月美金二六七.六
八元、九十年九月美金二七二五.九二元、九十年十月美金二七六七.六八元
、九十年十一月美金三五二元。六個月平均為美金為一八五.九一元,再以上
訴人離職時美金兌換新台幣之平均匯率一比三十四.五換算成新台幣六萬四千
零二十九元),致被上訴人應領取之年資結算金短少離金職新台幣(下同)一
百零二萬四千四百六十四元(下簡稱
系爭離職金),
爰依勞動基準法有關規定
,訴請上訴人給付系爭離職金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目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
㈡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所主張其所領取之海外差旅津貼數額及計算退職金之十六個
基數,並不爭執,
惟以:上訴人公司係依「漢翔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設置條
例」而設立,其「人事管理準則」由經濟部擬訂,報請行政院核定,上訴人公
司再依「人事管理準則」訂定「用人費薪給管理要點」及「派赴國外長期出差
人員管理要點」,作為支給海外差旅津貼之依據。而被上訴人退職所依據之專
案裁減人員處理要點,其性質為
資遣,法源依據同為「人事管理準則」。而依
上訴人公司所訂定之「派赴國外長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對於長期出差國外
之人員,其薪給採單一薪給制,另按日核給國外工作差旅津貼,其支付標準係
依行政院所定頒之「國外出差旅費規則」所訂國外各地區日支生活費標準折減
計發,並明定該項差旅津貼
非勞務之
對價,不具工資性質,支領
期間不得再報
支國外出差旅費之生活費及公費(含雜費)。
抑有進者,國營事業管理法是勞
動基準法之特別規定,有關國營事業員工之待遇,應優先
適用國營事業管理法
及相關法規命令,不適用勞動基準法有關工資之規定。再依國營事業管理法第
十四條規定:「國營事業應撙節開支,其人員待遇及福利,應由行政院規定標
準,不得為標準以外之開支」。查上訴人係經濟部所屬國營事業,為「國營事
業管理法」所定之國營事業,依該法第十四條規定,有關待遇事項(含薪資名
目及標準)應由行政院核定,故勞資雙方不得依勞動基準法第二十一條規定由
雙方自行議定之,因此國營事業有關「獎金」、「津貼」等名目之增列及調整
,均須報經濟部轉核,或由行政院授權經濟部核定,否則均未符合法定程序而
違法,且勞動基準法有關工資之規定於國營事業亦不應適用。又查上訴人之「
人事管理準則」、「用人費薪給管理要點」均係依「漢翔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
司設置條例」及「國營事管理法」等規定報請行政院或經濟部轉
核與備查;至
於上訴人公司之「派赴國外長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則係參考行政院所定之
「國外差旅費報支要點」第二十條及第十九條及「國外出差旅費規則」第二十
四條訂定,
而非由勞資雙方依
契約自由原則議定。再被上訴人所支領之國外差
旅工作津貼依國營事業管理法第十四條規定、「經濟部所屬事業機構列入計算
平均工資之結與項目表」及「派赴國外長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規定,並非工
資,不應列入計算平均工資。此外,上訴人公司之「派赴國外長期出差人員管
理要點」係依行政院所定之「國外出差旅費規定」及「國外差旅費報支要點」
訂定,並報准經濟部同意備查。又該管理要點第六點規定:對於長期出差國外
之人員,其薪給同採單一薪給制,另按日核給國外工作差旅津貼,且係依行政
院頒布之「國外出差旅費規則」所訂國外各地區日支生活費標準折減計發,並
明定:「前項差旅津貼非勞務之對價,不具工資性質,支領期間不得再報支國
外出差旅費之生活費及公費(含雜費)」。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支領之國外差
旅工作津貼,依國營事業管理法第十四條規定、「經濟部所屬事業機構列入計
算平均工資之結與項目表」及「派赴國外長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規定,並非
工資,不應列入計算平均工資等詞,資為
抗辯。
二、本件原審對於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全部聲明不服,
求為廢棄原判決,並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被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
三、查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自八十三年七月一日起受僱於上訴人漢翔航空工業股份
有限公司,並於八十八年十一月起奉令派駐美國擔任採購人員,嗣上訴人公司為
改制為民營公司,而於八十八年間訂立專案裁減人員處理要點,被上訴人於九十
年十一月奉調回臺灣,並於九十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依該專案辦理優退,被上訴人
對上訴人計算被上訴人離職金有十六個基數,但上訴人於計算被上訴人離職前六
個月之平均工資時,並未將被上訴人所領得之「海外工作津貼」(或稱海外差旅
津貼)併予以計入(查被上訴人離職前六個月所領取之海外工作津貼分別為九十
年七月美金二五二二.一六元、九十年八月美金二六七.六八元、九十年九月美
金二七二五.九二元、九十年十月美金二七六七.六八元、九十年十一月美金三
五二元。六個月六平均為美金為一八五.九一元,再以上訴人離職時美金兌換新
台幣之平均匯率一比三十四.五換算成新台幣六萬四千零二十九元)乙節,有漢
翔公司核發之離職給與通知單乙件、中國國際商銀洛杉磯分行轉帳單存根二件、
漢翔公司出國人員預算需求表乙件、平均工計算表乙件等,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
第九至十一頁;本院卷第五四至六五頁),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
。
四、次查被上訴人主張其派駐國外期間所支領之「海外津貼」,應列入「平均工資」
內而計算被上訴人所得領取之離職金,但為上訴人所否認,是本件首應審究者,
厥為被上訴人支領之「海外津貼」,應否列入「平均工資」內而計算被上訴人所
得領取之離職金,茲分述如下:
(一)查上訴人公司固抗辯,就其派駐國外工作之員工(含被上訴人),訂有「派赴
國外長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見原審卷院第四九頁,下簡稱管理要點)。而
依該要點第6點作業規定要點規定如下:第6.1.1規定:「國外長期出差
人員之薪給按單一薪給規定支給...」;第6.1.2規定:「為補助國外
長期出差人員於駐地實際工作期間所需生活費等開銷,另按日核給國外工作差
旅津貼。」;第6.1.3規定:「國外工作差旅津貼係依行政院頒布之國外
出差旅費規則所訂國外各地區日支生活費標準折減計發,其計發標準分別按駐
在地及國外長期出差人員職等訂定工作差旅津貼計發標準表。」;第6.1.
4規定:「前項差旅津貼非勞務之對價,不具工資性質...」,並據上訴人
提出
上開管理要點一份為證(見原審卷第四九)。查該管理要點雖規定國外差
旅津貼非勞務之對價,不具工資性質,自不算入被上訴人「平均工資」內
云云
。然遍查該「派赴國外長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全文,並無明文係由何法規授
權訂立,應屬上訴人公司之內規,而不具備「
法律」效力。又該「派赴國外長
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第二點既明文:「範圍:本公司赴國外長期出差人員之
支給、任期、休假、出差、及出勤、人員交接、保險等」,則有關公司人員「
工資」部分,顯不在該管理要點規定之範疇內,自不得以上開第六點規定,就
「工資」範圍加以不當之限縮解釋。
(二)又按,工資
乃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
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
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
與,此觀之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自明。另何謂「經常性給與」,勞動
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另為負面表列規定:本法第二條第三款
所稱之其他任何
名義之經常性給與係指左列各款以外之給與:一紅利。二獎金:指年終獎金、
競賽獎金、研究發明獎金、特殊功績獎金、久任獎金、節約燃料物料獎金及其
他非經常性獎金。三春節、端午節、中秋節給與之節金。四醫療補助費、勞工
及其子女教育補助費。五勞工直接受自顧客之服務費。六婚喪喜慶由雇主致送
之賀禮、慰問金或奠儀等。七職業災害補償費。八勞工保險及雇主以勞工為被
保險人加入商業保險支付之保險費。九差旅費、差旅津貼、交際費、夜點費及
誤餐費。一○工作服、作業用品及其代金。一一其他經中央
主管機關會同中央
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指定者。故所謂經常性之給付,衹要在一般情形下員工經常
可以領得之給付而不在施行細則第十條負面表列範圍內者,即應屬之。
(三)再查上訴人對於其於被上訴人派赴海外服務期間所發給之海外津貼,雖聲稱性
質上係屬差旅津貼,屬非經常性給與,不得計入工資核算離職金云云。
惟查,
企業主派遣員工長期遠赴國外工作,員工為此勢必離鄉背井,遠離家人,並需
額外支出許多之生活費用,故「海外津貼」無論其所使用之名義為何,或者是
否加上「差旅」二字,均係僱主要求員工長期遠離家鄉、親人而至海外地區工
作之所約定給付之對價。若無該項海外津貼之給付,員工必不願接受該項勞動
契約而遠赴國外長期工作。本件依被上訴人所提出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之海外
工作津貼支付明細內容觀之,被上訴人確屬長期派駐海外,其每日之工作及生
活地點,均在國外,核與因業務需求短期或不定時差旅海外,差畢隨即返國之
情形不同。另被上訴人自九十年七月至同年十一月調回國內為止,按月分別領
取美金二五二二.一六元、二七六七.六八元、二七二五.九二元、二七六七
.六八元及三五二元之海外津貼,其發給標準復係依行政院所定頒之「國外出
差旅費規則」所訂國外各地區日支生活費標準按月折減計發,而非以實支實付
方式核銷,其性質應屬工資無疑,不因其上加有差旅二字,而當然認屬非經常
性之給與(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度
台上字第一五九三號、九十年度台上字第六八
七號判決
參照)。又上訴人雖辯稱按「國營事業管理法」是勞動基準法之特別
規定,有關國營事業員工之待遇,應優先適用國營事業管理法及相關法規命令
,不適用勞動基準法有關工資之規定,而漢翔公司為國營事業,自排除勞動基
準法之有關工資之規定云云。惟按漢翔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設置條例第七條
規定:「本公司副總經理以下從業人員,其有關聘免、薪給、考核、獎懲、退
休、死亡補償、資遣及保險(含職業災害)等事項,依本公司人事管理準則之
規定辦理,不適用公務員有關
法令之規定;其人事準則,由主管機關擬訂,報
請行政院核定」,即有關漢翔公司人員聘免、薪給、奬懲、退休、死亡補償、
資遣及保險等事項,授權主管機關(即經濟部)訂立「漢翔航空工業股份有限
公司人事管理準則」規定之,此即所謂「法規命令」,然經濟部訂立「漢翔航
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人事管理準則」,並未明文將上訴人公司人員支領之「海
外津貼」,排除於「工資」之外,有該準則
可按(見原審卷第三五至四二頁)
,上訴人公司自不得訂立「派赴國外長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限縮「工資」
之解釋,而逾越法律授權之範圍及立法精神。抑有進者,依漢翔航空工業股份
有限公司人事管理準則第二條規定:「本公司從業人員之職位與進用、薪給、
考核、退休、撫卹與資遣,依本準則規定辦理,不適用經濟部所屬事業機構人
事管理準則及相關法令規定。」;第十八條規定:「本準則所稱基數,指計算
事由發生時一個月平均工資。平均工資依勞動基準法有關規定辦理」,另經台
中市政府核備之上訴人從業人員工作規則第五十六條規定:「本規則所稱基數
,係指計算事由發生時一個月平均工資,平均工資依勞動基準法有關規定辦理
。」(以上規定詳本院卷第九三至一0一頁)。查被上訴人離職前之職位為採
購管理師(見本院卷第四五頁),而為上訴人公司副總經理以下從業人員,依
上開規定其工資之認定自應適用勞動基準法相關規定,而不適用「國營事業管
理法及經濟部所屬事業機構列入計算平均工資之給與項目表」及「派赴國外長
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有關工資之規定至明。是上訴人所謂漢翔公司為國營
事業,自排除勞動基準法之有關工資之規定云云,
顯有誤會。查上訴人公司人
員有關「工資」事項,既適用勞動基準法有關規定,而不因其為國營事業而有
所差異,則上訴人抗辯上開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一五九三號及九十年
度台上字第六八七號民事判決.均係就私人企業支付勞工海外津貼所為判決,
惟本件漢翔公司乃國營事業,並無適用餘地云云,亦不足取。
(四)至上訴人雖另提出漢翔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設置條例、人事管理準則、用人
費薪給管理要點、薪給管理作業規定、派赴國外長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專案
裁減人員處理要點、經濟部所制定之計算平均工資給與項目表各一份,供為其
所訂定之派赴國外長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之法源依據。惟按,勞動基準法第一
條規定,為規定勞動條件最低標準,保障勞工權益,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
與經濟發展,特制定本法;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之規定。雇主與勞工
所訂勞動條件,不得低於本法所定之最低標準。又中央法規標準法第十一條規
定,法律不得牴觸憲法,命令不得牴觸憲法或法律,下級機關訂定之命令不得
牴觸上級機關之命令。本件上訴人所訂定之「派赴國外長期出差人員管理要點
」第6作業規定要點所示上述內容,將屬於經常性給與性質之本件長期派赴國
外人員所領取之海外工作津貼,排除於工資計算標準之外,因與勞動基準法第
二條第三款規定相悖,亦未經中央主管機關(勞委會)會同中央目的事業主管
機關(經濟部)指定之,自屬無效,而不因其是否屬於依有效之法規命令而訂
定,或曾否經上級主管機關核備而有所不同。故上訴人上開所辯,
尚非可採。
(五)準此,被上訴人主張其派駐國外期間所支領之「海外津貼」,應列入「平均工
資」內而計算被上訴人所得領取之離職金,自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派駐國外期間所支領之「海外津貼」,應列入「
平均工資」內而計算被上訴人所得領取之離職金,即共計一百零二萬四千四百六
十四元系爭離職金及法定遲延利息,為可採,上訴人所辯均為無可取。從而,被
上訴人本於勞動基準法有關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積欠之系爭離職金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是則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於法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
兩造其餘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均與本院
心證之形成
及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再加以論述,併此敍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九 月 二十五 日
~B1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吳火川
~B2 法 官 饒鴻鵬
~B3 法 官 陳繼先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B
書記官 劉建智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九 月 二十六 日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