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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385號 上　訴　人　甲000000 00000 　　　　　　　　　　　　NESIA 法定代理人　乙00000 000000（中文譯為蘇英才） 訴訟代理人　林見軍律師 被 上訴 人　大河凡而精機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7月 29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4年度訴字第7號），提起 上訴，本院於95年2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間有貨物買賣之業務往來，87年10月 間，被上訴人因遭遇亞洲金融風暴，經兩造商議，將被上訴 人積欠之貨款轉為借款以供被上訴人週轉之用，87年11月1 日會算結果，被上訴人積欠之貨款，折算中華民國匯率，為 998,716元，兩造並以998,716元為初始之借貸金額，且約定 按月息1.5%之複利方式計算本息，詎被上訴人迄今尚未清償 ，而本件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兩造並未約定返還期限，上訴 人自得定相當期限予以催告返還，而上訴人前於92年底已陸 續催促返還借款未獲清償，已逾民法第478條規定1個月之催 告返款期限，然為免被上訴人再事爭執，爰以起訴狀繕本函 請被上訴人於送達之日起算屆滿1個月後之3日內清償前開借 款，爰依消費借貸及買賣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如數給 付前開款項及約定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 上訴人1,353,018元及自94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月息 1.5%複利方式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請准 供擔保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迄87年11月1日止，雖積欠原告998 ,716 元之貨款，並約定按月息1‧5%複利計算本息，然並未 約定將上開貨款轉為借款以供被上訴人週轉之用。次者，上 開貨款請求權，依民法第127條第8款之規定為2年，上訴人 迄93年12月始請求，已罹於2年之時效，而上訴人債權之不 履行所生之遲延利息係債權延長之性質，原本債權因時效而 消滅者，其發生之遲延利息亦溯及既往而消滅，本件就利息 部分係為遲延利息，則原債權因時效而消滅，遲延利息亦消 滅。退步言，依民法第126條規定，利息請求權時效為5年， 則上訴人請求自87年1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月息1‧5%複 利計算之利息，就超過5年部分，亦已罹於時效。再，複利 之約定，依民法第207條但書之規定，複利係屬例外，其要 件為：必須以書面約定、必須遲付利息逾一年後、必須經債 權人之催告而債務人不償還，縱認本件兩造間有以書面往來 而為複利之約定，然就後二要件並不相符，是本件亦無民法 第207條但書之適用。依此就兩造間所約定複利部分，應認 為違反民法之強制規定而為無效，上訴人請求依複利計算， 為無理由。況被上訴人於91年5月間及同年9月間，依上訴人 指示，分別匯款555,510元、402,000元予訴外人福纖實業有 限公司及三協五金工廠廖春上，上述二筆款項已生清償之效 力，上訴人自不得再予請求。另被上訴人於上訴人處尚有存 貨78盒，每盒90個，每個單價27元，計上訴人尚積欠被上訴 人189,540元之貨款，另於87年3月10日，上訴人亦積欠被上 訴人58,048元之貨款，此有上訴人提出之書據為證，在上開 二部分之貨款，被上訴人主張抵銷之。若認兩造間存有消費 借貸之法律關係，則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已於92年底催告， 而上訴人主張以起訴狀催告，亦未逾1個月期限，自不得行 使其請求權，如認催告合法，催告後之金額並無約定利息之 問題，而為遲延利息之問題，自應以年息5%計算，始為妥適 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法院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提 起上訴，主張被上訴人至少尚有715,316元尚未清償，其理 由為： ⒈就本件而言，本金998,716元，以18%計算每年利息即高達 179,769元。 ⒉本件自87年11月1日計至91年4月底止，所生利息乃高達 29,961元（87年度11、12月）＋539,307元（即179,769× 3，88、89、90年度）＋59,923元（即91年度1至4月）＝ 629,191元。則在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 次充利息，次充原本之限制下（參民法第323條），被上 訴人於91年5月23日清償555,510元之數，亦不過只清償利 息一部份，而使利息剩為73,681元。嗣再加計自91年6月 至8月之利息即44,919元，可知在被上訴人清償上開數額 後直至91年8月底止之期間，仍有本金998,716元及利息11 8,600元未為清償。故及至91年9月24日被上訴人再為清償 402,000元，其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之情況下，當仍 有本金715,316元未予清償（998,716＋118,600－402,000 ）。 　　從而，被上訴人至少仍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715,316元及自 　91年10月1日起按年息百分之18計算之利息。為此上訴，聲 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15, 316元及自民國91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8 計算之利息。㈢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㈣請准供擔保宣 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聲明求為判決駁回上訴，訴訟費用由 上訴人負擔。 四、兩造就下列事項不爭執： 　　⒈兩造間存有買賣之法律關係，迄87年11月1日止，被上訴 　　人積欠之貨款，折算中華民國匯率，為998,716元。 　⒉就上開債務，兩造約定以月息1.5%複利方式計算本息。 五、主要爭執事項為： 　　⒈兩造就本件買賣所生之價金債權，是否有合意轉換為消費 　　借貸，由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用而須支付利息。 　⒉上訴人之上開債務及利息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 　⒊如未罹於時效，則上開債務所為複利計算利息之約定是否 　合法有效？ ⒋被上訴人主張代上訴人償還他人之欠款及上訴人積欠之貨 款及存貨債權，主張與上訴人之債權抵銷，是否有理由？ 六、茲就上開爭點，說明兩造之主張有無理由？是否可採？ 　　⒈首查本件上訴人為印尼法人，被上訴人則為中華民國法人 　　　，本件訴訟之當事人涉及外國人，自屬涉外民事法律事件 　　。按法律行為發生債之關係者，其成立要件及效力，依當 　事人意思定其應適用之法律。當事人意思不明時，同國籍 者依其本國法。國籍不同者，依行為地法，行為地不同者 ，以發要約通知地為行為地，如相對人於承諾時不知其發 要約通知地者，以要約人之住所地視為行為地，涉外民事 法律適用法第6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 件係因買賣、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涉訟，而兩造既未約定 應適用之法律，且屬不同國籍，依前揭法律規定，應適用 行為地法。又本件買賣、消費借貸契約係由被上訴人自其 設在中華民國之主營業所向上訴人發要約通知，中華民國 即為行為地，是本件買賣、消費借貸契約之成立要件及效 力，自應適用中華民國法律，合先敘明。 　　⒉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貨物買賣之業務往來，87年11月1日 　　兩造會算結果，被上訴人積欠之貨款，折算中華民國匯率 　　，為998,716元，兩造並約定以月息1.5%之複利方式計算 　本息等情，業據被上訴人自認屬實，並據上訴人提出被上 　　　訴人不爭執真正之由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丙○○親自書寫 　　之單據3紙為證，足信上訴人上開主張為真正。 　　⒊上訴人另主張兩造已協議將上述貨款轉成借款等情，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自應就其主張負舉證之責，然上訴 　人迄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既屬乏據 ，當無足採，從而，被上訴人辯稱兩造間僅存買賣關係， 應可採信，是以，兩造間所存既仍係因買賣契約所生之貨 款給付問題，自應以買賣定其等之權利義務關係。 　　⒋被上訴人辯稱：本件貨款請求權，依民法第127條第8款之 規定為2年，上訴人迄93年12月始請求，已罹於2年之時效 ，而遲延利息係債權之延長，原本債權因時效而消滅者， 其發生之遲延利息亦溯及既往而消滅，退步言，依民法第 126條規定，利息請求權時效為5年，則上訴人請求自87年 11月1日起計息，就超過5年部分，亦已罹於時效等語。上 訴人則陳稱：貨款請求權時效為15年，另依最高法院50年 度台上字第662號判決要旨，足知滾入原本之利息，即為 原本之一部，不生利息請求權存在與否之問題，故無5年 時效之適用。又參照最高法院41年度台上字第559號及31 年度上字第1205號判例要旨，可知民法第127條第8款之請 求權，僅指商人、製造人、手工業人所供給之商品及產物 之代價請求權而言，不包含交付出賣標的物之請求權在內 ，關於交付出賣標的物請求權之消滅時效，仍應適用第 125條之規定。而本件系爭債權乃起因於被上訴人大河凡 而精機廠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訴人購買商品而生之貨款債權 ，既為原審所肯認之情事，是基於上開例所揭本旨，自無 2年短期時效之適用。至就兩造是否已協議將上述貨款轉 成借款乙節而論，單就經驗法則以觀，若兩造並無協議轉 成借款之情，則以被上訴人大河凡而精機廠股份有限公司 身為商人之立場而言，其只消給付遲延法定之單利利息即 可，其又何須就該貨款願依每月1.5%複利計算遲延之利息 ，而多付高額之利息予上訴人？並逐予每月計算載記於紙 上，並傳真給付上訴人過目確認。故就此爭點自可以經驗 法則論斷虛實，上訴人何來未盡舉證之責等語。然查，兩 造約定被上訴人所欠之貨款，被上訴人須按月依月息1.5% 之複利方式計付利息，並由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親自將 每月依該利率約定計算所得之貨款金額記載於紙上傳真與 上訴人過目確認，亦僅係就本金、利息總額傳與上訴人確 認而已，尚不能就此即得依經驗法則推論兩造已合意將貨 款債權轉換成消費借貸。並非必須支付利息之債權，即可 推論為消費借貸。又上訴人所引述之最高法院41年度台上 字第559號及31年度上字第1205號判例要旨，明確指出民 法第127條第8款之請求權，為商人所供給之商品之代價請 求權，不包括「出賣標的物之請求權」在內云云，本件為 出賣商品之代價請求權，而非「出賣標的物之請求權」， 自難以引用，上訴人之主張，尚有誤會。又兩造確有生意 往來，此亦為上訴人於起訴時所陳明，並有被上訴人提出 由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簽名之傳真書面可證。（見本院卷 第47~50頁及56，57頁）本件被上訴人所積欠款項為因買 賣而生之貨款，應堪確認。僅同意就所欠貨款計付利息， 不足以推論已同意轉換為消費借貸，被上訴人亦否認有同 意轉換為消費借貸之事實，上訴人又無法舉證證實，自仍 應認係貨款之債。 ⒌上訴人又以：縱認本件系爭債權有二年短期時效之適用， 然被上訴人既明知上情，其在上開債權罹於時效消滅後之 2001年2月（90年2月）尚仍親書欠款明細承認有此債務； 甚者，在91年5月21日及同年9月24日更依上訴人之指示匯 付款項給上訴人指定之第三人各555,510元及402,000元以 為債務之清償。是在所謂債務人對於時效完成後之承認， 係指義務人向請求權人表示是認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 而言之情況下（參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1320號判決要 旨），本件被上訴人大河凡而精機廠股份有限公司所為如 上行為自已合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行為而告拋棄時效 利益云云。惟查，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2868號判例，旨 在闡釋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之承認，為認識他方請求 權存在之觀念表示，僅債務人一方行為而成立，此與民法 第144條第2項後段之所謂承認，須以契約為之者，性質迥 然不同。又債務人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固無中斷時 效之可言，然既明知時效完成之事實而仍為承認行為，自 屬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且時效完成之利益，一 經拋棄，即恢復時效完成前狀態，債務人顯不得再以時效 業經完成拒絕給付。作為被上訴人不得主張時效之依據。 惟查該判例係以債務人明知時效完成之事實而仍為承認行 為始有適用，本件既未能證明被上訴人有明知時效完成之 事實，且於91年5月及9月24日被上訴人之清償行為，並非 以契約為承認，可否認為承認行為，亦有待斟酌。退一步 言，縱認被上訴人清償行為有上述判例適用，惟該判例係 認：然既明知時效完成之事實而仍為承認行為，自屬拋棄 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且時效完成之利益，一經拋棄 ，即恢復時效完成前狀態：即前已發生時效問題不再存在 耳，此時債務人仍得援用拋棄時效利益後重行起算新時效 利益，自不待言〔參照王澤鑑先生著民法總則第417頁〕 準此，縱認為被上訴人於最後91年9月24日清償行為有上 述判例所稱拋棄時效之默示意思表示之適用，而應以該日 為重行起算時效，則該貨款請求權亦於93年9月24日時效 完成，是上訴人遲至93年12月31日始起訴提出本件請求， 依上述說明，自亦已罹於時效甚明。 ⒍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又按商人、製造人、手 工業人所供給之商品及產物之代價之請求權，因2年間不 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44條第1項、第127條第8款分別定有 明文，而所謂商人、製造人、手工業人所供給之商品及產 物之代價，係指商人就其所供給之商品及製造人、手工業 人就其所供給之產物之代價而言，蓋此項代價債權多發生 於日常頻繁之交易，故賦與較短之時效期間以促從速確定 （最高法院39年度台上字第1155號判例意旨參照），則所 稱商人，舉凡販賣商品之人，即足當之。兩造間既有多次 買賣之業務往來，且被上訴人給付價金即貨款予上訴人， 則上訴人應係從事於商品之買賣，所提供與被上訴人之商 品代價，即有上開條款之適用。而上訴人自87年11月1日 起即得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貨款，上訴人竟遲至93年12 月31日始提起本件訴訟請求，顯逾前述條款所定之2年時 效期間，縱認被上訴人最後於91年9月24日有為拋棄時效 利益之清償行為，惟再重行起算之時效，亦已完成，已如 上述，是被上訴人援引時效抗辯，拒絕給付，自屬有據， 上訴人陳稱請求權時效係15年等語，尚屬誤會。 ⒎又按原本債權之不履行所生之遲延利息係債權延長之性質 ，原本債權因時效而消滅者，其發生之遲延利息亦溯及既 往而消滅。本件兩造間就利息之約定，係屬遲延利息，為 兩造所不爭執，則原貨款債權因時效而消滅，約定之遲延 利息亦隨同消滅，當屬無疑，是被上訴人辯稱性質屬遲延 利息之利息約定亦隨同原本債權罹於時效等語，亦屬有據 。至上訴人固陳稱依最高法院50年度台上字第662號判決 要旨，滾入原本之利息，即為原本之一部，不生利息請求 權存在與否之問題等語。然按利息已依法滾入原本再生利 息者，其已滾入原本之利息，即為原本之一部，不得仍指 為利息，固經最高法院若有判例（參照26年度渝上字第94 8號判例），惟該例所稱依法滾入原本，自不包括違法滾 利之情形在內，意甚明顯（最高法院43年度台上字第645 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利息不得滾入原本再生利息。但 當事人以書面約定，利息遲付逾一年後，經催告而不償還 時，債權人得將遲付之利息滾入原本者，依其約定。前項 規定，如商業上另有習慣者，不適用之。又法律行為，違 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民法第207條第1、2項、 第71條分別定有明文。兩造間就前述貨款固有以月息1.5% 複利計算本息之約定，然此僅有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丙○ ○親立之書據為憑，而該書據上僅書寫1998、11、1、998 ,716、12、1、1,013,697；1999、1、1、1,028,902 等代 表日期及金額之數字，其意在於說明如以複利計算，每月 應給付之本息為若干，並非如利息遲付逾一年後，經催告 而不償還時，債權人即上訴人得將遲付之利息滾入原本之 書面約定，則兩造間上述複利之約定，核與民法第207條 第1項但書規定之情形不符。至上訴人另以最高法院57年 度台上字第3027號判決意旨為據，主張兩造間複利之約定 係屬合法，故利息已滾入原本而為原本之一部，自無時效 之問題等語，查最高法院57年度台上字第3027號判決意旨 略謂：民法第207條第1項所謂利息不得滾入原本再生利息 ，係限制基於債權人一方之行為將遲付之利息滾入原本， 若經債權人債務人雙方之同意，約定將以前遲付之利息滾 入原本並另立書據者，自不受該條之限制。則依上開判決 意旨說明，須兩造同意，約定將遲付之利息滾入原本並另 立書據，始不受民法第207條第1項複利禁止規定之限制， 兩造雖約定被上訴人未給付之貨款以複利方式計算本息， 然兩造間並無另立書據，自與前開判決所示情形有別。基 上，兩造間之複利約定，因違反民法第207條第1項前段之 強制規定，依民法第71之規定為無效，則依上開判例意旨 說明，前開違法滾利之情形，自非利息滾入原本而為原本 之一部，是上訴人上開主張，尚屬乏據，委無足採。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既無舉證證明其主張兩造間之買賣價金， 已合意轉換為消費借貸契約為真實，而買賣契約所生之貨款 請求權及其約定之遲延利息利息均已罹於時效而消滅，則其 主張依消費借貸及買賣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35 3,018元（上訴後請求之金額縮減為715,316元）及遲延利息 ，皆無理由，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尚無 違誤。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9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7 　　日 　　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陳照德 法 官 陳成泉 法 官 曾謀貴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美利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7 　　日 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