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4年度勞上字第2號
上 訴 人 群健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怡成
律師
複 代理人 陳慧芬律師
吳雪如律師
被
上訴人 丁○○
被 上訴人 戊○○
被 上訴人 丙○○
被 上訴人 己○○
被 上訴人 乙○○
被 上訴人 壬○○
前列六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盈壽律師
前列六人共同
複 代理人 庚○○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資遣費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
11月26日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3年度
勞訴字第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民國95年2月2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
告,
暨除確定部分外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丁○○
負擔百分之六、戊○○負擔百分之二十六、丙○○負擔百分之二
十九、己○○負擔百分之十九、乙○○負擔百分十八、壬○○負
擔百分之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之
法定代理人,於
本件訴訟中之民國(下同)94年3
月30日,由盧朝輝變更為甲○○,並據上訴人檢附上訴人
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在卷,
核與民事訴
訟法第175、176條規定相符,
合先敘明。
二、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丁○○
新臺幣(下同)十五萬三千九百七十九元、戊○○五十五萬
五千五百二十八元、丙○○六十四萬七千四百六十八元、己
○○四十萬八千七百七十元、乙○○四十萬八千二百三十四
元、壬○○六萬四千八百零六元及其法定
遲延利息。
嗣於原
審審理中減縮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丁○○十四萬三千二
百零二元、戊○○五十二萬五千七百七十八元、丙○○五十
九萬一千九百九十八元、己○○三十六萬七千二百八十七元
、乙○○三十七萬四千二百八十六元、壬○○四萬四千六百
八十九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此為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核與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相符,應予淮
許。
乙、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丁○○自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二日起、戊○○自八十
三年八月一日起、丙○○自八十四年九月一日起、己○○自
八十四年九月一日起、乙○○自八十七年七月七日起、壬○
○自九十二年二月十日起,分別受僱於上訴人業務部銷售組
(下稱銷售組)擔任業務員從事招攬有線電視收視之業務,
惟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四日緊急召回被上訴人,片面告
知結束所有有線電視招攬業務,要求被上訴人需無條件轉調
至業務部電話行銷組(下稱電話行銷組)擔任電話行銷員,
銷售網路服務及數位電視節目,將上班時間由原本早上九時
至下午六時調整為下午一時四十分至晚上十時,並告知若無
法配合公司政策,須自動離職,上訴人任意變更勞動契約,
變相裁員藉以規避給付
資遣費及預告工資,被上訴人已於九
十二年十一月八日發函終止
兩造之勞動契約外,並向台中市
政府勞工局聲請協調,惟未能達成協議。為此,
爰依勞動契
約及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六款、第十六條、第十七
條、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二十四條第三款等相關規定,請
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丁○○十四萬三千二百零二元、戊○
○五十二萬五千七百七十八元、丙○○五十九萬一千九百九
十八元、己○○三十六萬七千二百八十七元、乙○○三十七
萬四千二百八十六元、壬○○四萬四千六百八十九元,及均
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㈡本件上訴人並無將被上訴人等人調職之權限:
⒈查被上訴人原係銷售組配置之業務員,其工作內容為招攬
有線電視收視用戶,且
被告規定須以「面對面」拜訪客戶
方式招攬,因而工作地點應為台中地區,
非公司內部,工
作時間為上午九時至下午六時。而電話行銷組,其工作內
容為以「電話」行銷之方式,銷售非上訴人所營事業之網
路服務及數位電視節目,工作地點為公司內部,工作時間
為下午一時四十分至晚上十時,薪資結構亦與原本不同、
偏低,故比較銷售組與電話行銷組之職務內容、職務種類
、工作時間及地點、薪資結構等事項,均有所變更,應屬
「調職」行為甚為明確。又由上訴人之組織架構圖中可知
,電話行銷組並非業務部門內之職務編組,而係另獨立於
業務部門之外,故上訴人強制要求被上訴人由銷售組人員
調職為電話行銷組人員,並非純粹業務部內部之職務調整
自明。
⒉另據內政部七十四年九月五日台內勞字第三二八四三三號
函釋前段內容:「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七條第一款規定
,工作場所及應從事工作有關事項,應於勞動契約中由勞
資雙方自行約定,故其變更亦應由雙方自行商議決定。」
本件被上訴人於訂定勞動契約時,對於上訴人「調職」之
處分權並無明示或默示之
合意,且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十一
月十四日所寄發之
存證信函中提及,曾於九十一年九月一
日向全體員工發布「員工職務調動管理辦法」,惟此辦法
上訴人皆未曾發布、公告,被上訴人等人亦不曾見過及知
悉,尚不得據此即認被上訴人等人對上訴人調職處分有默
示之合意。從而,本件上訴人在未得被上訴人同意之前提
下,自無將被上訴人調職之權限。
㈢上訴人所為調職行為不符合調職之原則:
⒈查上訴人之營業項目並不包括網路服務提供,則其將被上
訴人調往電話行銷組行銷網路服務,實非企業經營上所必
需;且被上訴人經調職後,不但改變工作時間,造成生活
作息大亂,薪資亦因結構問題而大幅減少,是上訴人所為
調職行為顯已對原告之薪資及其他勞動條件造成不利之變
更;再者,上訴人將被上訴人從原有之行銷有線電視變成
行銷網路服務及數位電視節目,其專業程度明
顯有別,
尚
非被上訴人等人所能勝任,其中被上訴人戊○○只有國小
畢業,現年五十二歲,從事有線電視工作已達十年,英文
字母沒認得幾個,如何能回答客戶有關網路專業問題之詢
問?又被上訴人乙○○及丙○○原係由工程部轉調過來,
在工程部人力不足情形下,其二人曾向上訴人公司表明欲
調回工程部,惟上訴人為達其裁減人員之目的,而置之不
理。綜上情事觀之,被上訴人等人因本件調職將蒙受重大
之不利益,而上訴人又未採取必要之措施以減少被上訴人
等人之不利益,故本件上訴人所為調職處分並未符合調職
原則。
⒉本件上訴人所提之業務部管理辦法及員工職務調動管理辦
法究其性質應為工作規則,惟上訴人自始均未報請
主管機
關核備,亦未公開揭示,故依法並無
拘束勞工之效力。況
上訴人所提出之業務部管理辦法,被上訴人自始均未曾看
過,只是與其他員工在早會時,依上訴人要求指示,於簽
名單上簽名,簽名單下並未附上任何管理辦法,此由簽名
單與管理辦法間並未有任何騎縫章即明。另上訴人提出被
上訴人所簽立之服務自願書,惟該自願書係被上訴人在上
訴人壓力下,迫於無奈始行簽立,亦不得據以拘束被上訴
人。
㈣兩造勞動契約已經被上訴人合法終止:
查上訴人早於九十二年十月二十八日即經由被上訴人之直
屬主管林永淑副理口頭告知欲將被上訴人調職至電話行銷
組,惟均為被上訴人拒絕,嗣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四日上訴
人副理林永淑
乃將在外之被上訴人召回,再次針對調職事
項開會,要求隔日即十一月五日下午十三點四十分到電話
行銷組報到,如未於該時間刷卡報到,即以曠職論,在原
告等人均表示不同意情況下,林永淑副理遂告知若無法配
合公司政策,須自動離職等語,是上訴人所為調職命令至
遲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四日即已生效。上訴人不當將被上訴
人等人調職,實已違反勞動契約及勞工
法令,致損害被上
訴人之工作權益,被上訴人自得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
一項第六款之規定終止勞動契約,並業於九十二年十一月
八日發函終止,是兩造勞動契約已經合法終止甚明。至於
上訴人所提出之人事令,係上訴人收受被上訴人所發之存
證信函後,才緊急補行製作。
二、上訴人則以:
㈠上訴人所為之職務調整,不該當「調職」,同部門之工作輪
調,縱為「調職」,亦符合雙方勞雇契約之預定範圍:
⒈被上訴人本係服務於上訴人公司之業務部門,從事有線電視
及非有線電視產品之銷售業務,今上訴人雖有調整被上訴人
於業務部門內之職務編組,從銷售組人員輪調為電話行銷組
人員,但並未改變其等工作內容及場所,亦即被上訴人仍從
事有線電視及非有線電視產品之銷售業務,且工作場所仍屬
業務部門,是勞動契約重要要素未有任何變更,
揆諸上開說
明,上訴人所為純粹為業務部內部之職務調整,非屬調職甚
明。
⒉依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頒佈之「2003年群健有
線業務部銷售流程管理辦法(以下簡稱為業務部管理辦法)
,有經被上訴人丁○○、戊○○、丙○○、己○○、乙○○
等五人簽署確認知悉並為同意,又被上訴人壬○○於九十二
年二月十日起至上訴人服務,該「業務部管理辦法」在上訴
人早已行之有年,乃業務部之工作規則,被上訴人壬○○依
該辦法,按月領取名單,進行銷售,計領獎金,並接受教育
訓練,故該「業務部管理辦法」足作為兩造勞動契約之具體
預定內容。而依據「業務部管理辦法」規定,業務銷售的內
容本即包括有線電視(CATV)及非有線電視(Non-CATV)包
括網路服務、數位電視節目等產品,若認同一部門內職務編
組之調整,仍該當「調職」,但上訴人在同一部門內將被上
訴人從面對面之門戶拜訪人員輪調至電話行銷人員,並未逾
勞動契約預定範圍,則調職只是契約履行之過程,為勞務指
揮之一種
態樣之
事實行為,被上訴人等人當然必須服從,毋
須另行徵求其同意。
㈡被上訴人亦有同意授與上訴人有調動職務之處分權,上訴人
所為工作之輪調,亦符內政部所定的五項調職原則:
⒈依被上訴人簽署之服務自願書,被上訴人同意授與上訴人有
調動職務之處分權。且九十二年間上訴人稽查發現有業務部
同仁(含被上訴人在內)未按公司所提供名單進行銷售,並
將非名單內客戶計入銷售業績,或未經公司核准擅自印製DM
,以客戶來電銷售方式浮領直接拜訪獎金之情事,上訴人乃
於九十二年九月十日業務部會議上規勸同仁應嚴守
前揭業務
部管理辦法,按名單銷售並不得未經核准,私自印發DM,且
責成單位主管核實給付獎金。嗣自十月一日起上訴人嚴格查
核銷售結果發現,包括被上訴人在內之業務員業績均有大幅
滑落,甚至十月份毫無績效,無法領取獎金的情事發生。上
訴人事後詳細檢討,業績滑落,浮報獎金等弊端固為主因,
但可能尚因有線電視市場已呈飽和狀態,成長有限,非有線
電視產品則為新興市場,成長快速;或客戶為安全起見,避
免陌生拜訪,傳統直接拜訪招攬方式,不符現今銷售潮流等
次要原因。故鑑於業務部整個十月份之工作績效,已難符合
公司作業要求,乃基於照顧員工生活的好意,輔導原業務部
員工轉調公司其他部門,或在原業務部之工作預定範圍內,
依據服務自願書及員工職務調動管理辦法,從門對門拜訪人
員,輪調為電話行銷人員,並建議主力產品放在非有線電視
(Non-CATV)包括網路服務、數位電視節目等產品上,以提
昇銷售業績。然上訴人此項職務之水平輪調,本即在兩造勞
動契約之內,且為被上訴人所授與調動處分權限範圍內。
⒉被上訴人於同部門內之工作輪調,係在業務部勞動契約之預
定範圍內,且符合被上訴人所授與上訴人之調動處分權,既
無違反勞資合意內容,即無再
適用該五原則判讀輪調合法性
之必要。退步言,若仍不免認為本件有適用五調職原則之必
要,
惟查:
⑴網路服務之直接提供雖非上訴人之營業項目,但上訴人
與協力廠商祺安公司進行跨業策略聯盟,由祺安公司利
用上訴人所建置之有線電視網路系統為上訴人既有有線
電視客戶直接提供網路服務,則為提高公司收益,配合
銷售祺安公司網路服務商品,
即非法所不許。而如上所
述,非有線電視產品為新興市場,近年以高比例成長,
故上訴人以其為主力產品,適時調整人力用以促銷,乃
企業經營上所必需。
⑵依據前揭業務管理辦法所示,直接面對面拜訪銷售時間
為早上十時至下午九時、電話行銷則為下午二時至十時
,故今上訴人將被上訴人輪調至同部門內之電話行銷人
員,其工作時間與面對面直接拜訪的工作時間並無太大
的改變。
是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調整工作方式後造
成其生活大亂等,與事實不符。
⑶被上訴人十月份業績(十一月份發放)減少原因,係因
上訴人嚴格取締稽查浮領獎金情事,及被上訴人所習慣
採用傳統直接拜訪方式,不符市場需求,無法招攬業務
所致,與上訴人的調職無關,蓋上訴人係於十一月十三
日才正式發布人事令,將被上訴人改調至同部門內之電
話行銷人員,但被上訴人等早於十一月八日即發函終止
合約,並自十一月十日即無正當理由曠職,是被上訴人
等人根本未曾正式到職從事電話行銷組人員,何來調職
後必然獎金減少之說?況比較直接銷售人員與電話行銷
人員獎金計算方式,兩者銷售產品計點數目並無不同,
但直接銷售人員售出產品點數必須達四十一點才計付佣
(獎)金,但電話行銷人員售出產品點數達十點以上即
可領取佣(獎)金,顯見電話行銷人員之佣金門檻低,
薪資更有保障;且從售出產品點數在同一級距範圍內,
電話行銷人員所得佣金,都比直接銷售人員為高來看,
對銷售力強之業務人員,電話行銷人員之薪資更優渥,
是上訴人之調職對被上訴人之薪資條件並無不利之影響
。
⑷被上訴人復稱上訴人將被上訴人從原有行銷有線電視變
成行銷網路服務提供及數位電視節目,其專業程度明顯
不同,非被上訴人所能勝任
云云,亦屬無稽。詳言之,
依前揭「業務部管理辦法」規定,業務銷售內容本包括
有線電視(CATV)及非有線電視(Non-CATV)即網路服
務、數位電視節目等產品,且上訴人亦都有輔以專業訓
練,被上訴人先前亦知其所負業務包括銷售非有線電視
產品部份,事實上亦有銷售非有線電視業務之實際業績
,此有銷售獎金計算表
可稽(註:該表之「CATV」為有
線電視,「CM」為CABLE,「MODEN」即纜線數據機,「
DVS」為數位電視付費頻道)。是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
人將其等從原有行銷有線電視變成行銷網路服務提供及
數位電視節目,非能力所及,顯與事實不符。
㈢被上訴人以尚未存在之人事令為由終止勞動契約並不合法:
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人事令係九十二年十一月十三日才正式
發布,而被上訴人早於同年月八日即發函,表示自九十二年
十一月十日終止合約,則被上訴人終止合約時,該人事令尚
未存在,則被上訴人援引事後之人事令,作為終止合約之事
由,
難謂合法。又上訴人否認副理林永淑具有人事權,被上
訴人應對十一月四日上訴人發布被上訴人職務調動人事令之
事實,負
舉證責任,否則,即應受不利之認定。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丁○○壹拾壹萬捌仟玖佰貳
拾陸元、戊○○新臺幣伍拾壹萬零壹拾元、丙○○新臺幣伍
拾柒萬零叁佰玖拾玖元、己○○新臺幣叁拾伍萬陸仟玖佰捌
拾元、乙○○叁拾伍萬伍仟捌佰壹拾元、壬○○叁萬陸仟伍
佰貳拾玖元,及均自民國九十三年一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
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
。上訴人提起上訴,並
上訴聲明:(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
人之部分廢棄;(二)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等之第一審之
訴駁回;(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等共同負擔
。被上訴人對於其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對於上訴人之上
訴,答辯聲明:(一)
上訴駁回;(二)第二審訴訟費用由
上訴人負擔。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丁○○自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二日起、戊○○自八十
三年八月一日起、丙○○自八十四年九月一日起、己○○自
八十四年九月一日起、乙○○自八十七年七月七日起、壬○
○自九十二年二月十日起,分別受僱於上訴人業務部門。
㈡上訴人之被上訴人主管林永淑與被上訴人確有於九十二年十
一月四日針對調職事項開會討論,
嗣後被上訴人於九十二年
十一月八日發函通知上訴人終止雙方之勞動契約。
㈢兩造均同意本件請求之平均工資、預告工資、資遣費、特休
未休補償金之計算金額以原判決附表一各欄位計算之金額為
準。
五、兩造之爭點所在:
(一)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由原先之「銷售組」以「面對面」拜
訪客戶方式行銷有線電視,調任為「電話行銷組」以電話
拜訪客戶方式行銷網路服務及數位電視節目之行為,是否
該當「調職」行為?上訴人有無該調職之權限?
(二)如該當「調職」行為,則該調職行為是否符合調職原則?
(三)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是否已合法終止?即被上訴人於九十二
年十一月八日發函上訴人表示自九十二年十一月十日起終
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是否合法?
(四)若被上訴人之主張有理由,其得向上訴人請求之金額應為
多少?
六、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由原先之「銷售組」以「面對面」拜訪
客戶方式行銷有線電視,調任為「電話行銷組」以電話拜訪
客戶方式行銷網路服務及數位電視節目之行為,是否該當「
調職」行為?上訴人有無該調職之權限?
(一)按工作規則乃係雇主依相關規定,就勞動契約之重要事項
單方所制定用以統一化勞動條件及應遵守紀律之文書,其
功能乃在維護職場內之就業秩序並劃一的處理勞動條件,
故勞工與雇主間之勞動條件悉依工作規則之內容
而定,其
自有拘束勞工與雇主雙方之效力,且不論勞工是否知悉其
存在或內容,或是否曾予同意,除該工作規則違反法令之
強制或
禁止規定或其他有關該事業適用之團體協約規定者
外,當然成為
僱傭契約內容之一部(最高法院八十八年
台
上字第一六九六號判決
參照)。次按雇主違反勞基法第七
十條之工作規則應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公開揭示之規定,
僅係雇主應受同法第七十九條第一款規定處罰之問題,
苟
該規則未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仍屬有效(最高法院八十一
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九二號判決參照)。又國內學界通說對
於企業內調職採「勞動契約說」,認雇主之調職令命於勞
動契約已經合意之職種、職務內容、工作地點範圍內,均
有效力;所謂「調職合意」包括明示及默示合意,且默示
合意若於工作規則等已有概括性規定(如有:因企業經營
之必要,雇主可調動勞工之規定)時,應足認已成立調職
合意。本件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頒佈之「
2003年群健有線業務部銷售流程管理辦法」(以下簡稱為
業務部管理辦法)確經被上訴人丁○○、戊○○、丙○○
、己○○、乙○○等五人簽署確認(見原審卷一第97頁;
被上訴人壬○○係於上開辦法實施後之92年2月10日任職
上訴人公司);另上訴人於91年6月20日制定,91年9月1
日公告實施「員工職務調動管理辦法」(見原審卷一第
121頁)。上開工作規則,均足作為兩造間勞動契約之具
體預定內容。按上訴人公司上開「員工職務調動管理辦法
」2.1定義即載明:「內部職務調動包括短期、長期、專
業、工作輪調或其他因公司業務考量等目的所做的職務調
動。」是認此即勞雇雙方對於勞動契約已有調職合意。另
被上訴人任職上訴人公司之初,曾簽署服務自願書記載「
⒈遵守公司規章制度,嚴守職務機密,服從公司任何調遣
與指示;⒉如未能配合作業要求時,願無條件接受公司之
遷調或解僱」(見原審卷一第114至119頁)。故被上訴人
主張上訴人並無將被上訴人調職之權限云云,自不可採。
(二)按所謂調職,乃指變更勞工之職務內容、職務種類或工作
地點及時間而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原為上訴人業務部
銷售組之業務員,工作內容為招攬有線電視收視用戶,須
以「面對面」拜訪客戶方式招攬,嗣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十
一月四日召回原告等人,告知結束所有有線電視招攬業務
,要求被上訴人需轉調至業務部電話行銷組擔任電話行銷
員,銷售網路服務及數位電視節目,而電話行銷組,其工
作內容為以「電話」行銷之方式,銷售網路服務及數位電
視節目
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上訴人提出九十二
年十一月十三日(九二)群輝人字第○○六號人事令一份
可資參照,自
堪信屬實。本件被上訴人原係銷售組配置之
業務員,其工作內容主要為招攬有線電視收視用戶及兼售
部分非有線電視之產品(詳見下述),以「面對面」拜訪
客戶方式招攬,工作地點為台中地區,而上訴人要求其轉
調至電話行銷組,工作內容為以「電話」行銷之方式,銷
售網路服務及數位電視節目,工作地點為公司內部,故被
上訴人原任職之銷售組與將轉調之電話行銷組,二者之職
務內容、工作地點等事項,均有所變更,應認已該當於「
調職」行為。又被上訴人所提出經上訴人前法定代理人盧
朝輝簽名確認之上訴人公司組織架構圖中可知,電話行銷
組並非業務部門內之職務編組,而係另獨立於業務部門之
外(見原審卷一第266頁)。且依上訴人公司所制定之上
開「員工職務調動管理辦法」關於職務調動之定義觀之,
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自「直接銷售組」轉調至「電話行銷
組」,確屬職務調動。上訴人辯稱非調職云云,自不可採
。
七、上訴人之調職行為是符合調職原則?
按雇主確有調動勞工工作必要,應依下列原則辦理:①基
於企業經營上所必需;②不得違反勞動契約;③對勞工薪
資及其他勞動條件,未作不利之變更;④調動後工作與原
有工作性質為其體能及技術所得勝任;⑤調動工作地點過
遠,雇主
予以必要之協助。(內政部七十四年九月五日以
(七四)台內勞字第三二八四三三號函釋及行政院勞工委
員會九十年六月十八日台(九○)勞資二字第○○一八○
○四號函參釋參照)。再依上訴人於91年6月20日制定之員
工職務調動管理辦法2.2職務調動原則,亦明定應依據上開
五項原則辦理(見原審卷一第121頁)。是本件上訴人之調
職行為是否合法?自應就上訴人之調職行為,是否符合上
開五項原則觀之,
經查:
(一)上訴人主張其檢討被上訴人業務部銷售組業績滑落之原因
,有可能係因有線電視市場已呈飽和狀態,成長有限,非
有線電視產品則為新興市場,成長快速;或客戶為安全起
見,避免陌生拜訪,傳統直接拜訪招攬方式,已不符現今
銷售潮流等原因,且鑑於網路服務之直接提供雖非上訴人
之營業項目,但上訴人與協力廠商祺安公司進行跨業策略
聯盟,由祺安公司利用上訴人所建置之有線電視網路系統
為上訴人既有有線電視客戶直接提供網路服務,為提高公
司收益,配合銷售祺安公司網路服務商品,上訴人以其為
主力產品,適時調整人力用以促銷,乃企業經營上所必需
等情,核與常情無違。
(二)依上訴人提出之被上訴人之銷售獎金計算表(見原審卷一
第108至113頁),可以得知被上訴人任職之銷售組除銷售
有線電視業務(即CATV)外,亦兼有銷售非有線電視之業
績(即DVS數位電視付費頻道)。復據與被上訴人同任職
於「直接銷售組」嗣後同意轉調至「電話行銷組」之證人
游正西於原審到庭
具結證稱:於「銷售組」曾經賣過非有
線電視產品,公司有時規定要兼賣非有線電視產品等語(
見原審93年4月22日
準備程序筆錄,原審卷一第229頁)證
實
無訛。再參以被上訴人自行印製DM,其上亦不乏推銷非
有線電視之產品(見原審卷一第126至133頁);倘再輔以
適當之專業訓練,難謂被上訴人無法勝任「電話行銷組」
之工作。又依證人游正西於原審證述:在舊部門由上九點
開始至何時結束不一定,因為外勤工作不用打卡,新部門
從下午一點半到晚上九點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29頁);
再據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頒佈之「2003年群
健有線業務部銷售流程管理辦法」所示,直接面對面拜訪
銷售時間為早上十時至下午九時、電話行銷則為下午二時
至十時;則被上訴人由直接銷售組調至電話行銷人員,其
工作時間,尚無太大改變。是被上訴人主張調動後工作(
電話行銷組)與原有工作(直接銷售組)非其體能及技術
所能勝任云云,尚不足採。
(三)被上訴人主張將其等離職前任職於「直接銷售組」之平均
薪資,與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轉調之「電話行銷組」之平
均薪資,依上訴人所提薪資統計資料相較之下,上訴人要
求被上訴人轉調之「電話行銷組」,其薪資顯然對被上訴
人有重大不利之變更,足以造成被上訴人薪資收入遽減之
重大不利影響,故本件上訴人之調職行為難謂適法等語。
上訴人則
抗辯比較直接銷售人員與電話行銷人員獎金計算
方式,上訴人之調職對被上訴人之薪資條件並無不利之影
響等語。查,被上訴人之薪資來源主要為銷售獎金(或稱
業務獎金、營業獎金),此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是被上
訴人由「直接銷售組」調至「電話行銷組」,其薪資有無
不利,其癥結點應在「於電話行銷組」關於獎金核發,是
否較不利於被上訴人?經查:
(1)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之「直接銷售組」與「電話行銷組」
業務獎金結構表(見原審被證九,原審卷第148、149 頁)
確為上訴人公司直接銷售人員與電話行銷人員獎金計算方
式等情,
業據證人游正西、辛○○、林永淑等人分別於原
審及本院證述明確。而比較被上訴人離職前直接銷售人員
與電話行銷人員獎金計算方式:兩者銷售產品計點數目並
無不同;且直接銷售人員售出產品點數必須達四十一點才
計付佣金,而電話行銷人員售出產品點數達十點以上即可
領取佣金,顯見電話行銷人員之佣金門檻低;再從售出產
品點數在同一級距範圍內,電話行銷人員所得佣金,亦較
高於直接銷售人員。是被上訴人由「直接銷售組」調至「
電話行銷組」,關於獎金核發之計算方式,並無較不利於
被上訴人,應
堪認定。
(2)原審依被上訴人主張其等離職前六個月任職於「直接銷售
組」之平均薪資分別為丁○○六萬六千零五十一元、戊○
○四萬九千零三十六元、丙○○六萬零六百九十八元、己
○○三萬八千一百一十四元、乙○○五萬四千四百五十二
元、壬○○三萬三千七百一十九元。而依上訴人所提出「
電話行銷組」自92年9月至93年月之薪資(見原審卷二第
504至515頁),統計其平均值後,「電話行銷組」自92年
9月起至93年8月止,平均薪資約為二萬五千七百一十六元
,其中九十二年十一月、九十三年二月、九十三年四月之
平均薪資分別為一萬二千八百一十九元、七千五百九十六
元、一萬四千五百四十三元;若統計自被上訴人即將調職
之92年11月起推算半年,其平均薪資約為一萬五千四百九
十五元;而與被上訴人同任職於「銷售組」嗣後同意轉調
至「電話行銷組」之證人游正西,其轉調後之前半年平均
薪資約為一萬九千八百二十八元;均顯然低於被上訴人離
職前六個月任職於「直接銷售組」之平均薪資;而認定上
訴人要求被上訴人轉調之「電話行銷組」,其薪資顯然對
被上訴人有重大不利之變更云云。惟查:不論是直接銷售
人員或電話行銷人員,均具有「業務」之性質,其領取業
務獎金之多寡,更取決於個人能力及勤惰的表現。原審所
據之被上訴人等六人於「銷售組」之平均工資(即原審判
決書之附表二所示之「平均工資」欄,同被證十一),其
所表彰者乃被上訴人丁○○、戊○○、丙○○、郭燿、乙
○○、壬○○等『個人』之「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六個
月內」平均工資;將之與「電話行銷組」所有員工每月平
均薪資相較,自非允當。此由被上訴人離職前六個月任職
於「直接銷售組」所領取各月之業務獎金觀之:被上訴人
丁○○於92年6、8、9月領取之獎金固近7萬元;惟同年5
、7月領取之獎金為二萬餘元;被上訴人戊○○於92年10
月領取之獎金,固高達七萬餘元,惟其餘月份領取之獎金
則為二、三萬餘元;被上訴人丙○○於92年6、8月領取之
獎金固有六萬餘元,惟同年7、9月領取之獎金則為二、三
萬餘元;被上訴人乙○○於92年8月份領取之獎金固高達
九萬餘元,惟其餘月份領取之獎金則為二、三萬餘元;被
上訴人壬○○92年8月份領取之獎金固近七萬元,惟92年5
月為一千二百元,6月為五百元,7月則僅有二百元;被上
訴人己○○於92年10月份領取之獎金固高達七萬餘元,惟
同年6月為一千元,9月為一千二百元,7月則僅有五百元
等情,此有被上訴人薪資明細表附原審卷
可參(見原審卷
一第179至190頁)。而依電話行銷部門九十二年九月至九
十三年八月之薪資明細表顯示(即原審被證二十九,原審
卷二第504至515頁)),以電話行銷的獎金計算的方式,
在九十二年十一月為界,前後月份,單月所得在十萬元以
上者,亦有人在。再以由「直接銷售組」調至「電話行銷
組」之
第三人游正西之薪資觀之,其於九十二年一月份至
九十二年十月於「直接銷售組」所領之月平均薪資為三萬
五千一百六十元(見本院卷第61頁)、九十二年十一月調
至「電話行銷組」後至九十三年十一月止,月平均薪資為
四萬零六百三十七元(見本院卷第62頁);亦較在「直接
銷售組」之薪資為高;甚且於93年5月之獎金更高達十萬
元。足見業務獎金之多寡本不固定,總領取之薪資自亦隨
之變更。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轉調之「電
話行銷組」,其薪資顯然對被上訴人有重大不利之變更云
云,自不足採。
(3)被上訴人雖另主張因上訴人經常變更獎金制度,致公司電
話行銷人員薪資大幅減少,因而多數人員紛紛自離職,最
後只剩兩名員工云云;並舉前電話行銷組員工辛○○為證
。惟據證人辛○○於本院準備程序證述:「92年11月份開
始,有一個新的制度,我們每月只可以打到600個客戶的
名單,當時有公布新的報表,報表填寫方式要有時間適應
,但是公司有說明如何填寫,但是在填寫的第一個月產生
錯誤,這個錯誤沒有給員工改正的機會,也因為如此,所
以導致電話行銷部十幾個員工紛紛離職。」(見本院卷第
94頁);是依證人之證述,電話行銷組員工之離職,並非
因上訴人公司獎金核發制度之改變;而係上訴人公司要求
填寫報表之原因;對此,證人亦證述:「群健公司設計這
樣的報表想從報表暸解客戶的動向,若是我們填寫錯誤的
話,會影響公司認知」等語。此外,被上訴人復未能證明
上訴人公司就獎金之核發,尚有何不當變更情事。是被上
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亦不可採。
(4)按公司獎金核發只須合乎公司制度,並非針對個人所為,
則
縱有因獎金之不固定而致調職後薪資總額偶有低於之調
職前之薪資所得情事,亦
難認有何不利用,該調職仍為合
法。本件上訴人公司關於獎金之核發既有其公司之依據;
且比較被上訴人由「直接銷售組」調至「電話行銷組」,
關於獎金核發之計算方式,既無不利於被上訴人,自難認
該調職為不合法。
(四)再者,上訴人上開調職行為,亦無調動工作地點過遠,或
其他違反勞動契約之情事,應認上訴人之調職行為,並無
違反上開調動五原則之規定。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違反
勞動基準法之規定,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八日發函上訴人表
示自九十二年十一月十日起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自不
生終止契約之效力。
八、
綜上所述,上訴人抗辯其調動行為合法,自屬可信;被上訴
人主張上訴人之調動行為違反勞動基準法之規定,為不可採
。則被上訴人據此表示終止契約云云,自不生終止契約之效
力。從而,被上訴人依勞動契約及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
項第六款、第十六條、第十七條、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二
十四條第三款等相關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丁○○
十一萬八千九百二十六元、戊○○五十一萬零一十元、丙○
○五十七萬零三百九十九元、己○○三十五萬六千九百八十
元、乙○○三十五萬五千八百一十元、壬○○三萬六千五百
二十九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翌日即九十三年一
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
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就該部分所為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
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此部分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
行之宣告,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
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九、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與舉證,經本院審酌後,
認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予逐一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第85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14 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童有德
法 官 蔡秉宸
法 官 翁芳靜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
書記官 許美惠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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