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4年度建上更㈠字第6號
上 訴 人 苗栗縣公館鄉仁愛國民小學
法定
代理人 吳家樓
訴訟代理人 邱炎浚
律師
被
上訴人 向陽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鍾月媚
訴訟代理人 江錫麒律師
複 代理人 杜英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2年4
月10日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第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民國94年11月8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除原判決判命上訴人給付新台幣壹拾萬貳仟陸佰壹拾
壹元部分外)。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上訴
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
本件訴訟中之民國(下同)94年
4月12日,由焦培峻變更為鍾月媚,並據鍾月媚檢附被上訴
人公司基本資查詢表,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在卷,
核與民事訴
訟法第175、176條規定相符,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於民國(下同)88年11月間,
承攬上
訴人苗栗縣公館鄉仁愛國民小學發包之「八十八至八十九年
度降低國民中小學班級學生數計畫硬體增建工程『仁愛國小
教室新建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地點在苗栗縣○
○鄉○○村○○路○段○○○號。因建築師設計時,發生若
干項目其標單所附估價單之定作數量少於圖面數量之情形;
而工程完工驗收時雖形式上以圖面數量結算,實際上卻以標
單所附估價單之數量結算,致造成被上訴人實際施工數量遠
超過工程合約數量,工程款因而短付三百九十二萬六千零三
十六元之情形。依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之約定,本件
契約雖係採契約總價之結算方式,
惟該契約總價並
非絕對不
能做增減,而係於一定之條件下,仍得變更
上開契約總價,
即若實做數量與契約之數量有顯著差異時,得就超過百分之
十差異部分,以變更設計方式增減之;被上訴人多次申請上
訴人辦理變更設計,上訴人均未予辦理。此外,工程進行中
上訴人變更設計增加工程費用為五萬三千四百八十三元,另
追加工程部分為一百零一萬五千七百零七元,三者合計共四
百九十九萬五千二百二十六元,屢經被上訴人催討上訴人均
置之不理。其後,經被上訴人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
稱公程會)申請調解,該會建議並經
兩造同意委請台灣省結
構技師公會(下稱結構技師公會)鑑定本件工程實作數量與
契約數量之差異,經結構技師公會鑑定結果認為:「本公會
就
標的物現況量度及竣工圖說之說明計算統計而得工程實作
數量,與竣工驗收結果數量部分項目確有差異」。公程會審
酌上述鑑定結果,認本件工程數量因計算錯誤,致被上訴人
實作數量與契約數量有顯著差異,符合本工程合約書第12條
第3項應予變更設計之約定,依
政府採購法第6條第2項規定
,考量「公平利益」與「公平合理」,認上訴人應依總價結
算方式,就被上訴人實作數量與契約數量增加逾百分之十部
分,計價給付,始符本工程合約之本旨;故建議上訴人應給
付被上訴人二百六十二萬零七百十八元,惟上訴人
迄今仍拒
絕辦理變更設計,亦不給付上開工程款;被上訴人
爰本於系
爭工程合約及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二百
六十二萬零七百十八元,並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第
一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第二審上訴,本院前
審將第一審命上訴人給付超過二百五十一萬八千一百零七元
本息部分廢棄,改判駁回被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一審之訴,並
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上訴第三審,被
上訴人對其敗訴即駁回其請求十萬二千六百十一元部分,未
聲明不服,該部分業已確定)。並答辯聲明:求為判決:(
一)上訴駁回;(二)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則以:就訂約經過及整體契約文件以觀,本件工程並
無「估價單與施工圖數量不符」之問題,系爭工程由上訴人
委請建築師設計規劃妥當後,再行公開招標。而招標之時,
招標書所附之「包商工程估價單」,第一頁即明載:「本工
程數量僅供參考,承包商應
按實際核算,決標後如有短少,
承包商不得要求加價」、第六頁亦載明:「一、標單上所列
數量僅供參考,實際數量以圖為準。三、承包商應至現場實
際勘查地形及環境,再行估價,對圖面、標單及施工責任分
界點有任何疑問時,請於開標前提出討論,否則得標後一切
以業主或建築師解釋為準,不得
異議」等語,而被上訴人於
投標時,亦於上開工程估價單逐頁填載估價,並逐頁蓋妥印
章後,參與投標,即包商依約應為施做之範圍及數量,概以
建築圖式為準,
而非以工程估價單
所載數量為準;包商於參
與投標之前,亦應自行仔細按圖估算,倘
嗣後按圖施做數量
超過估價單所載數量,包商仍不得請求任何契約總價以外之
款項;
而定作人之付款義務,亦僅限於預算內之契約總價而
已,此外亦無其他付款義務。系爭契約雖載有第十二條㈢項
規定,但依兩造訂約經過及整體契約文義,本件工程應為施
作之範圍及數量,概以施工圖為準,並不存在工程估價單所
列數量與施工圖不符之問題;該條款之約定係屬應刪未刪之
贅文。又縱係依契約第十二條㈢項為變更設計時,因其規定
須「實做數量逾契約數量百分之十之部分」,始得變更設計
增減;從而,其實做數量未逾契約數量百分之十之部分,不
僅包商無權請求、定作人亦無義務給付價款;且是否辦理變
更設計,上訴人仍有同意
與否之權。再者,本件工程結算,
係由被上訴人及上訴人之建築師,雙方共同就竣工工程
予以
清點查驗,並制作載有詳細之工程契約項目、數量及實做、
應為增減項目、數量之「結算明細表」,再依此明細結算驗
收,該結算過程中,已就實做數量與契約所列數量為清點比
較,並就增、減部分予以列計會算,此自上開「結算明細表
」上有增減項目之記載,「結算驗收證明書」上有增減價款
欄、結算總價欄之記載,且其說明欄五,亦記載l「『結算
總價』之計算方式為『契約金額』加『增加金額』減『減少
金額』減『驗收扣款』」之語,足見該結算行為係經雙方清
點會算之程序,並由雙方以此會算之數量及價款,作為結清
款項之依據,此結算行為即有確定被上訴人請求價款及上訴
人付款範圍,並
拘束雙方之效力,自不容被上訴人
嗣後再就
數量或價款為任何爭執。另新增工程項目部分,係由上訴人
之法定代理人吳家樓口頭指示被上訴人施作,此項口頭指示
與兩造合約第12條所定辦理變更設計須以書面要式為通知之
約定不符,顯僅係吳家樓個人所為指示,而非上訴人所為;
自
難認兩造間有何追加或變更契之成立,則被上訴人依追加
或變更之契約關係為此部分之請求,
即屬無據等語置辯。並
上訴聲明:求為判決:(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二)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請求駁回;(三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被上訴人於八十八年十一月間,承攬上訴人發包之「八十
八至八十九年度降低國民中小學班級學生數計畫硬體增建
工程『仁愛國小教室新建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地
點在苗栗縣○○鄉○○村○○路○段○○○號,契約總價
為四千八百萬元,並按契約總價結算。
(二)系爭工程投標之過程係由上訴人將建築師所繪之建築設計
圖及建築師所估算之「包商工程估價單」交予投標商,其
間「包商工程估價單」中已經由建築師估算工程數量,由
投標商在「包商工程估價單」中填載單價,經計算得出總
價後,由上訴人依各投標商所出之總價,決定由何投標商
得標,此為工程投標之慣例。系爭工程因建築師在上開「
包商工程估價單」中估算之工程數量,與被上訴人得標後
依「建築設計圖」施工,發現「包商工程估價單」所估算
之數量與「建築設計圖」實際應施工之數量有重大差異,
兩造因而爭訟,
(三)被上訴人於施工中發現「包商工程估價單」之數量與施工
圖有顯著差異,因此於施工中、完工後、驗收後多次發函
請求上訴人變更設計追加工程款,其發函時間如后:
⑴施工中:被上訴人以⒍⒏向字第89018號函上訴人
,請求就施工數量差異部分,依約辦理追加工程款。上訴
人則於⒎召開會議討論,允諾「有關結算問題擇期討
論(連加減帳)」為回應。
⑵完工後驗收前:被上訴人以⒏向字第89038號函
上訴人,請求就實作數量較契約數量逾百分之十之部分,
依約變更設計減之。上訴人無回應。
⑶驗收結算後:被上訴人以⒓向字第89057號函上
訴人,請求擇期召開會議,討論實作數量較契約數量逾百
分之十之部分。上訴人則於⒈2會議結論「實作數量與
契約數量差距案,擇期再議,並請相關人員列席(訂於90
⒈上午九時召開)」。嗣⒈會議結論:「向陽營造
工程公司與于學強建築師事務所雙方決議於元月十一日起
(三 日)雙方派員並參考實際現場尺寸(現場量取)以做
成計算表,表格完成後,雙方簽認同意該表格作為
認證標
準。」)。
⑷被上訴人向行政院公程會申請調解,經該會於⒎⒉召開
第一次調解會議,兩造同意「請雙方就申請人請求之變更
設計工程、實作數量超過合約數量、追加工程之實際數量
等事項,會同公正之
第三人進行現場勘查及會算,申請人
並同意負擔相關之鑑定費用,
他造當事人對第三人提出之
鑑定結果願予以尊重。」嗣兩造依該調解會議結論,將系
爭工程在兩造共同會勘丈量之情形下,送請臺灣省結構工
程技師公會鑑定結果認:「就標的物現況量度及竣工圖說
之書面計算統計而得工程實做數量與竣工驗收結算數量部
分項目確有差異」。
(四)如果系爭契約數量解釋為「包商工程估價單」之數量,關
於合約既有之工程項目部分,實做數量超過契約數量百分
之十以上,且超過之數量為原審卷86頁公共工程委員會所
鑑定之數量,其金額為0000000元。
(五)就非屬原合約規範之工程項目(即新增項目)部分其價額
為433495元。
四、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於88年11月間,承攬上訴人發包之「系
爭工程」,契約總價為四千八百萬元,而其實際施作之數量
,超過系爭契約所附「承包商工程估價單」(即原審卷第
239至302頁「承包商工程估價單」)列載之數量;兩造於系
爭工程發生履約爭議時,被上訴人向行政院公程會申請調解
,經該會於⒎⒉召開第一次調解會議,達成結論,兩造同
意:「請雙方就申請人(即被上訴人)請求之變更設計工程
、實作數量超過合約數量、追加工程之實際數量等事項,會
同公正之第三人進行現場勘查及會算,申請人並同意負擔相
關之鑑定費用,他造當事人對第三人提出之鑑定結果願予以
尊重。」嗣兩造依該調解會議結論,將系爭工程在兩造共同
會勘丈量之情形下,送請臺灣省結構工程技師公會鑑定結果
認:「就標的物現況量度及竣工圖說之書面計算統計而得工
程實做數量與竣工驗收結算數量部分項目確有差異」。而由
該鑑定報告書附件七之工程實作數量、複丈總表(原審卷第
74至77頁)可知,結構技師公會複丈之被上訴人實際施工之
數量,超出「承包商工程估價單」列載之數量,且其超出之
情形,即為該表所列者
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被上
訴人提出、上訴人不爭執其為真正之工程合約影本一件(下
稱「系爭合約」附原審卷第7至24頁)、被上訴人提出上訴
人不爭執其為真正之臺灣省結構工程技師公會90年8月31日
臺省結技鑑字第732號鑑定報告書影本一件(附履約爭議調
解會議紀錄、鑑定案初勘會議紀錄、計算資料總表、公會鑑
定數量統計表與各工程數量統計表比對等資料,附於原審卷
第52至82頁)
可證。自
堪信被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為真實。
五、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之約定:「契約
內工程數量因計算錯誤,致其實做數量與契約數量有顯著之
差異者,甲方得依乙方之申請,以下列處理方式辦理變更設
計:屬總價結算方式之契約,凡實做數量如較契約數量增減
達百方之十以上者,其逾百分之十之部分,得以變更設計增
減之」。被上訴人實際施工數量遠超過「承包商工程估價單
」列載之數量,上訴人應依上開約定,就被上訴人實作數量
與契約數量增加逾百分之十部分,計價給付被上訴人等語。
上訴人則以依上開招標訂約之經過及整體招標文件、契約以
觀,系爭合約已明白約定包商依約應為施做之範圍及數量,
概以建築圖式為準,而非以該「承包商工程估價單」所載數
量為準,即不存在系爭合約第12條第3項所指「契約內工程
數量因計算錯誤,而得請求辦理變更設計,並請求加付款項
」之問題,上開第12條第3項之約定根本係屬應刪未刪之贅
文。縱系爭合約第12條第3項之約款並非應刪未刪之贅文,
該約款所指「契約內工程數量」,自係指「建築圖式」所載
數量,而非「承包商工程估價單」所載數量。又上開第12條
第3項亦係載明「實做數量與契約數量有顯著之差異時,甲
方『得』依乙方之申請,辦理變更設計」,換言之,即縱承
包商申請變更設計,但是否辦理,定作人仍有同意與否之權
,並非承包商一旦申請,定作人即必須辦理變更。再,系爭
工程款項,業經雙方於竣工後清點會算,並由雙方以此會算
之數量及價款,作為結清款項之依據,此結算行為即有確定
被上訴人就本件全部工程得為請求之價款、及上訴人應為支
付之款項之範圍,並具有拘束雙方之效力,自不容被上訴人
嗣後再就數量、或價款為任何爭執等語。是就合約既有之工
程項目而言,兩造爭點為:(1)系爭工程契約第12條第3
項所謂「契約的數量」,係指建築圖說之數量,抑指「包商
工程估價單」之數量?(2)依第十二條第三項之約定:「
契約內工程數量因計算錯誤,致其實做數量與契約數量有顯
著之差異者,甲方得依乙方之申請,以下列處理方式辦理變
更設計:屬總價結算方式之契約,凡實做數量如較契約數量
增減達百方之十以上者,其逾百分之十之部分,得以變更設
計增減之」。是否被上訴人一旦申請,上訴人即應辦理變更
設計?抑是否辦理變更設計,上訴人有同意與否之權?(3
)結算驗收證明書上,結算總價被上訴人自願調整之記載,
其真意是否為
捨棄所有超過結算金額的
請求權?雙方已就系
爭工程結算驗收,並有結算驗收證明書乙紙,是否表示雙方
就系爭工程數量與價金均不再爭執?本院判斷如下:
(一)系爭工程契約第12條第3項,所謂「契約的數量」,係指
建築圖說之數量,抑指「包商工程估價單」之數量?
上訴人雖以依系爭工程合約第五條㈢項約定,決標文件為
契約文件之一部分,具有拘束效力。而依同合約第六條㈠
項約定,「本契約文件之一切規定得互為補充,如仍有不
明之處,以甲方(即上訴人)之解釋為準」,且系爭工程
招標之時,招標書所附之「承包商工程估價單」第一頁即
明載:「本工程數量僅供參考,承包商應按實際核算,決
標後如有短少,承包商不得要求加價」等語。上開「承包
商工程估價單」之第六頁亦載明:「一、標單上所列數量
僅供參考,實際數量以圖說為準。...三、承包商應至
現場實際勘查地形及環境,再行估價,對圖面、標單及施
工責任分界點有任何疑問時,請於開標前提出討論,否則
得標後一切以業主或建築師解釋為準,不得異議」等語。
況系爭工程之招標條件及合約內容,係因上訴人為公務機
關,工程經費亦須經法定預算程序固定編列,此外並無多
餘款項可供毫無節度支用;而系爭工程之招標及訂約過程
,均按政府採購法規定,任何廠商均可自由參與投標,
易
言之,廠商可依據自身利益計算,選擇參加或不參加投標
,並無遭到強迫情事。且被上訴人係專業營造業者,已熟
知系爭工程全部設計、及招標條件,並可明確衡量自身施
做系爭工程之風險及利潤之後,始參與投標;復係於得標
之後相隔十日
猶豫
期間,始與上訴人訂定系爭契約,整個
訂約過程中,雙方亦均係基於對等、平等地位簽立系爭合
約,則依
契約自由原則,被上訴人即應受到上述約款之拘
束等事由,
抗辯上開條文所謂「契約數量」係指建築設計
圖應施作之數量
云云。
惟查:
(1)按工程於發包時,發包單位對於契約內工程數量計算錯誤
,以致發生施工時實做數量與契約數量不符之情形,屢有
見之,此時不能無契約之規範,作為解決之依循,此即系
爭工程契約第12條第3項約定之目的。參以證人即臺灣省
結構技師公會結構技師顧
乃湘亦於本院到庭
具結證稱:「
我們經常碰到這種問題,因為一個設計圖要讓不同的建築
師或估算師計算它的設計圖的數量,常常會有誤差,因為
設計圖有很多地方無法表示出來,所以在估算時會漏掉,
而這種誤差,通常認為在百分之十內還算合理,超過百分
之十就算異常,一般的業界也
是以超過百分之十的部分,
還要再支付承包商工程款。」等語。(見發回前本院卷第
103頁)。又證人即負責系爭工程之建築師于學強於原審
證稱:「(問: 系爭工程合約估價單即原審卷第240至302
頁是否為你製作?)是。」「(問: 原告依締約時之建築
圖式施工,為何數量需要超過估價單那麼多?是否締約前
,上開估價單有估價錯誤之情形?)估價單位在作數量計
算時,是根據設計圖計算出來的」(見原審卷第362頁)
「(問: 你是否同意鑑定報告之內容?)同意」等語(見
原審卷第364頁)。另行政院公程會受理被上訴人系爭工
程之申請調解案,審酌結果亦認:「本件工程契約內數量
因計算錯誤,致申請人(即被上訴人)實作數量與契約數
量有顯著之差異,符合本工程合約第十二條第三項應予變
更設計之約定」(見原審卷第85頁)。基上,顯見系爭工
程合約第12條第3項所載「其實做數量與契約數量有顯著
之差異者」中「契約數量」乃指包商工程估價單上記載顯
示之數量,而非建築設計圖應施作之數量,甚明。
(2)至兩造合約第六條㈠項雖約定,「本契約文件之一切規定
得互為補充,如仍有不明之處,以甲方(即上訴人)之解
釋為準。」系爭工程招標之時,招標書所附之「承包商工
程估價單」第一頁明載:「本工程數量僅供參考,承包商
應按實際核算,決標後如有短少,承包商不得要求加價」
等語。上開「承包商工程估價單」之第六頁亦載明:「一
、標單上所列數量僅供參考,實際數量以圖說為準。..
.三、承包商應至現場實際勘查地形及環境,再行估價,
對圖面、標單及施工責任分界點有任何疑問時,請於開標
前提出討論,否則得標後一切以業主或建築師解釋為準,
不得異議」等語,上訴人因而抗辯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
3項所載「契約數量」應解為建築設計圖之數量云云。然
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既載明:「契約內工程數量因
計算錯誤,致其實做數量與契約數量有顯著之差異者,甲
方得依乙方之申請,以下列處理方式辦理變更設計:屬總
價結算方式之契約,凡實做數量如較契約數量增減達百方
之十以上者,其逾百分之十之部分,得以變更設計增減之
」等字;即已對因計算錯誤因而實作數量較契約數量增減
百分之十以上之情形有特別之規定,自應
適用特別之規定
之條文。換言之,有因計算錯誤因而實作數量較契約數量
增減百分之十以上之情形,屬特別情形,應適用契約第12
條第3項之規定,被上訴人得依申請辦理變更設計方式,
請求增加給付;如因計算錯誤因而實作數量較契約數量增
減在百分之十以內者,則應適用原則之規定,即概以建築
設計圖之數量為準,被上訴人不得要求加價或異議。如此
解釋,方符合系爭工程合約及政府採購法第6條第2項:「
機關訂定採購契約,應以維護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為原則
,對廠商不得為無正當理由之差別待遇」之本旨。是上訴
人抗辯上開條文所謂「契約數量」係指建築設計圖應施作
之數量云云,自不足採。
(3)上訴人另抗辯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之約定係屬應刪
未刪之贅文云云。惟查,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約定
:「契約內工程數量因計算錯誤,致其實做數量與契約數
量有顯著之差異者,甲方得依乙方之申請,以下列處理方
式辦理變更設計」該項第1款約定:「屬總價結算方式之
契約,凡實做數量如較契約數量增減達百方之十以上者,
其逾百分之十之部分,得以變更設計增減之」,第2款約
定;「屬實做數量結算之契約,依實際驗收數量核實計給
之」等字。而系爭工程合約係按契約總價結算,為兩造所
不爭執,則於發生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所約定「契
約內工程數量因計算錯誤,致其實做數量與契約數量有顯
著之差異」時,其變更設計之處理方式,即係依同條項第
1款所約定之:「屬總價結算方式之契約,凡實做數量如
較契約數量增減達百方之十以上者,其逾百分之十之部分
,得以變更設計增減之」。至第2款所約定;「屬實做數
量結算之契約,依實際驗收數量核實計給之」等字,實屬
未刪之贅文。是上訴人抗辯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全
文係屬應未刪之贅文云云,自非可採。
(二)依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終約定,是否被上訴人一旦
申請,上訴人即應辦理變更設計?抑是否辦理變更設計,
上訴人有同意與否之權?
經查:
1、依卷附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不爭執其為真正之系爭工程
招標書所附之「包商工程估價單」,第一頁記載:「本工
程數量僅供參考,承包商應按實際核算,決標後如有短少
,承包商不得要求加價」(原審卷第239頁)、第六頁則
載明:「1、標單上所列數量僅供參考,實際數量以圖為
準。...3、承包商需至現場實際勘查地形及環境,再
行估價,對圖面、標單及施工責任分界點有任何疑問時,
請於開標前提出討論,否則得標後一切以業主或建築師解
釋為準,不得異議」等語(見發回前本院卷第244頁),
則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履約之範圍,應係按締約當時之建
築圖式施工,應
堪認定。而證人于學強建築師到庭
結證稱
:「(問:本件工程,被上訴人有無依照締約時的合約施
工?)大致說來有照圖施工」等語(見發回前本院卷第
363頁),經核與證人即代表于學強建築師派駐系爭工程
現場之黃教誠到庭結證稱:「他們應按圖說施工,也有按
圖施工,估價單締約時只是一個參考數字,有些有異動」
、「(問:你剛才說向陽營造按照締約施工圖來做,是你
在現場監工的所見?)是,但是隔間的部分,有些異動。
這部分有反應在結算書上面」等語(見原審卷第356頁)
相符,且于學強建築師先前亦於兩造會議中稱:「因是按
圖施工,應可依圖計算,如有不明確的部分再來實際丈量
計算」等語,有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不爭執其為真正之
兩造90年1月10日會議紀錄影本一件附於原審卷第221頁可
證,
足徵被上訴人確係按締約時之建築圖式施工
無訛。
而被上訴人主張現場施作之每一步驟,都要經過上訴人及
上訴人所委請之監工人員即黃教誠之同意等事實,亦為上
訴人所不爭執,並有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不爭執之工程
日報表影本二件顯示有「業主單位主管」、「經辦主管」
、「監工人員」、「工地負責人」等核章附於原審卷第
164、165頁可證;且證人于學強及黃教誠並到庭結證稱:
「系爭工程係由上訴人委請建築師于學強,建築師費用係
由上訴人支出,黃教誠則係于學強建築師派駐系爭工程現
場之監造人員」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335、336、361、
362頁)。另參以:系爭工程係按締約時之建築圖式施工
,且系爭工程實作數量超出「契約數量」等情,已如前述
,則被上訴人應係按前開締約時之建築圖式施工,致實作
數量超出「契約數量」無訛。
2、按:「機關訂定採購契約,應以維護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
為原則,對廠商不得為無正當理由之差別待遇」,政府採
購法第6條第2項定有明文。系爭工程合約係按契約總價結
算,而依系爭合約第7條第2項約定:「本工程按照契總價
結算,即依契約總價計給,如因變更設計致工程項目或數
量有增減時,就變更部分予以加減帳結算,若有相關項目
如稅利管理費另列一式列計者,應依結算總價與契約總價
之比例增減之」第12條第3項約定:「契約內工程數量因
計算錯誤,致其實做數量與契約數量有顯著之差異者,甲
方得依乙方之申請,以下列處理方式辦理變更設計:屬總
價結算方式之契約,凡實做數量如較契約數量增減達百方
之十以上者,其逾百分之十之部分,得以變更設計增減之
」觀之,可知本件契約雖係採契約總價之結算方式,惟該
契約總價並非絕對不能做增減,即若實做數量與契約之數
量有顯著差異時,依上開之約定,仍得就超過百分之十差
異部分,以變更設計方式增減之。依政府採購法第6條第2
項規定,基於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原則,上訴人如無正當
理由,即不得無故拒絕;否則,上開約定,形同具文。故
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約定所謂「甲方『得』依乙方
之申請,辦理變更設計」,應係指甲方即上訴人,「得以
變更設計之方式」,增減工程款;亦即變更設計不過為上
訴人增減給付前之作業程序,非謂被上訴人就超過合約約
定百分之十部分之增加給付請求權,取決於上訴人是否同
意變更設計;否則,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施作不足合約約定
百分之十部分,得同意以變更設計減少給付;就被上訴人
施作超過合約約定百分之十部分,得不同意以變更設計增
加給付,顯違公平合理之原則。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
90)工程訴字第90042173號函檢附系爭工程履約爭議調解
會議之建議(見原審卷第86頁),亦同此見解。則,本件
被上訴人既係在上訴人之監工及同意下,按建築圖式施工
,致工程實作數量超出「契約數量」,已如前述,依上說
明,被上訴人即得依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約定,向
上訴人請求以變更設計之方式,增加給付。上訴人縱不為
變更設計,仍無解於其就被上訴人實際施作數量超過合約
約定百分之十部分,負有增加給付工程款之義務。上訴人
雖稱此項約定乃因其本身有預算經費之限制,並為避免產
生流弊之原因所致;然依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約定
須契約內工程數量因計算錯誤,致實作數量較契約數量增
減百分之十以上之情形,始有該條變更設計之適用,衡情
,即無產生流弊之可能。且如因預算經費之限制,置合約
及公共利益、公平合理原則於不顧,亦顯非
事理之平。
3、
退步言之,縱認依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約定,「變
更設計」為上訴人增減給付工程款之條件;惟按因條件成
就而受不利益之當事人,如以不正當行為阻其條件之成就
者,視為條件已成就,
民法第1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
以不正當行為阻止其條件之成就,不僅指作為,即包括
不
作為在內,倘依契約或通常情形,須當事人一方之協力行
為,始能使其條件成就者,為圖免因條件成就而受不利益
,任意不為該行為,即係以不正當消極行為阻止其條件之
成就,自應視為條件業已成就(最高法院91年度
台上字第
1212號判決及同院86年度台上字第22號判決足資
參照)。
顯見以不作為阻止條件之成就,亦屬民法第101條第1項規
定之不正當行為。本件被上訴人既係在上訴人之監工及同
意下,按建築圖式施工,致工程實作數量超出「契約數量
」,已如前述;依上說明,被上訴人即得依系爭工程合約
第12條第3項約定,向上訴人請求變更設計。而被上訴人
於施工中發現「包商工程估價單」之數量與施工圖有顯著
差異,因此於施工中、完工後驗收後多次發函請求上訴人
變更設計追加工程款,其發函時間如后:
⑴施工中:被上訴人以⒍⒏向字第89018號函上訴人
,請求就施工數量差異部分,依約辦理追加工程款。上訴
人則於⒎召開會議討論,允諾「有關結算問題擇期討
論(連加減帳)」為回應。
⑵完工後驗收前:被上訴人以⒏向字第89038號函
上訴人,請求就實作數量較契約數量逾百分之十之部分,
依約變更設計減之。上訴人無回應。
⑶驗收結算後:被上訴人以⒓向字第89057號函上
訴人,請求擇期召開會議,討論實作數量較契約數量逾百
分之十之部分。上訴人則於⒈2會議結論「實作數量與
契約數量差距案,擇期再議,並請相關人員列席(訂於90
⒈上午九時召開)」。嗣⒈會議結論:「向陽營造
工程公司與于學強建築師事務所雙方決議於元月十一日起
(三日)雙方派員並參考實際現場尺寸(現場量取)以做
成計算表,表格完成後,雙方簽認同意該表格作為認證標
準。」)。此亦有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不爭執其為真正
之被上訴人89年6月8日向字第89018號函(見原審卷第204
、205頁)、89年12月21日向字第89057號函(見原審卷第
215頁),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要求實作之會議紀錄影本各
一件附於發回前本院卷第213、218頁
可參。是上訴人非但
未對被上訴人陳明實作數量超過系爭合約數量之主張提出
任何異議,反而對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12條追加變更設
計之申請,不附任何理由,一再拖延,拒不辦理變更;是
上訴人
顯有以此不作為之不正當行為阻其條件之成就,依
民法第101條第1項,應視為增加工程款之條件已成就;則
本件系爭工程實際上雖未經變更設計,被上訴人仍得本於
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3項約定而為請求。
(三)結算驗收證明書上,結算總價被上訴人自願調整之記載,
其真意是否為捨棄所有超過結算金額的請求權?雙方已就
系爭工程結算驗收,並有結算驗收證明書乙紙,是否表示
雙方就系爭工程數量與價金均不再爭執?經查:
(1)本件工程雖經於完工後辦理結算驗收完畢,惟該驗收僅係
審查被上訴人施作之工程是否確係按圖施工,並非表示被
上訴人實作數量並未超出系爭合約數量,亦即無論被上訴
人實作數量多寡,只要符合系爭工程締約之工程圖式,即
得通過驗收;且被上訴人於施工中即已發現估價單之數量
與施工圖有顯著差異,因此於施工中、完工後、驗收後多
次發函請求上訴人變更設計追加工程款,已如上述。由此
可知,被上訴人自始至終均係積極請求上訴人追加超做工
程之工程款,並無任何捨棄結算金額以外之請求之意。而
上訴人於驗收結算後,對被上訴人函請擇期召開會議,討
論實作數量較契約數量逾百分之十之部分,上訴人嗣於
⒈召開會議結論:「向陽營造工程公司與于學強建築師
事務所雙方決議於元月十一日起(三日)雙方派員並參考
實際現場尺寸(現場量取)以做成計算表,表格完成後,
雙方簽認同意該表格作為認證標準。」並於被上訴人向行
政院院公程會申請調解之會議中,同意「雙方會同或由公
正之第三人進行現場丈量,對於丈量結果雙方願予以尊重
』;顯然上訴人亦同意追加給付結算金額以外超做數量
之工程款予被上訴人,上訴人辯稱本件工程既經驗收結算
完畢,被上訴人即應受拘束,不得再請求其他金額云云,
顯與事實不符,無足可採。
(2)再按一般工程是否能按驗收完成而請領全部之工程款,乃
承攬人所最關注者,並足以影響承攬人之資金周轉,此為
周知之事實;系爭結算驗收書數額下方,記載「多出金額
廠商自願調整為原合約金額」之語,雖經被上訴人蓋章,
然被上訴人稱該附註文字係上訴人所填寫,而非伊填寫,
伊因下游廠商催款,為資金問題,始同意蓋章,且伊認上
開文字可解為不包含變更設計及數量不符之追加部份,始
同意蓋章(見原審卷第161、364頁)。被上訴人既否認上
開文字係伊書寫,上訴人復未舉證為被上訴人所書寫,則
應認被上訴人上開抗辯為可採。而結算驗收證明書既係被
上訴人領款之必要程序,上訴人又自行附記上開註記,被
上訴人如不同意蓋章,即可能無法完成驗收而領取上開工
程款,對其資金之流動自非無重大影響,且上開文字並未
明白排除契約第12條之情形,仍待解釋,由被上訴人於驗
收前後一再請求上訴人辦理變更設計函件參照,故被上訴
人所辯伊蓋章僅係代表依合約已可請求之部份,至於尚待
變更設計部份,伊無捨棄之意,自屬可採。尚難認為被上
訴人在上開註記上蓋章,即有拾棄一切請求之意思,上訴
人上開抗辯亦不足採。
(四)綜上,就合約既有之工程項目而言,被上訴人得就其實際
施工之數量,超出原系爭合約約定數量百分之十部分,向
上訴人請求給付,其金額為兩造所不爭執之0000000元。
六、被上訴人另主張:工程進行中上訴人追加工程,此追加工程
係合約圖說所無,而依上訴人之指示增建,上訴人應給付該
部分之工程款433495元等語。上訴人則抗辯新增工程項目部
分,係由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吳家樓口頭指示被上訴人施作
,此項口頭指示與兩造合約第12條所定辦理變更設計須以書
面要式為通知之約定不符,顯僅係吳家樓個人所為指示,而
非上訴人所為;自難認兩造間有何追加或變更契約之成立,
則被上訴人依追加或變更之契約關係為此部分之請求,即屬
無據等語置辯。是本件爭點次為就合約未規定之項目(即新
增項目)而言,上訴人應否負付款責任?經查:
(一)系爭工程現場施作之每一步驟,都要經過上訴人及上訴人
所委請之監工人員即黃教誠之同意等事實,已如前述。被
上訴人所主張增建部分清單中之項目(見發回前本院卷第
119頁)均為原建築設計圖所無,屬施工中新增項目,兩
造亦不爭執為合約未規範之項目,即上開公程會履約爭議
調解會議建議中所提之「關於合約新增項目部分」(見原
審卷第86頁);其中被上訴人提出與其所述相符、上訴人
不爭執其為真正之89年8月1日之日報表更記載:「經校長
指示樓梯改三十乘以十五公分及三十公分乘以二十公分,
陶磚教室四樓增加三十公分高之講台,寬十米...」(
見原審卷第167頁),89年8月17日之日報表則記載:「經
校長指示表演台階梯多一階」(見原審卷第168頁),而
上開日報表均經上訴人即「業主單位主管」、「經辦主管
」及監工人員即黃教誠之蓋章認可;又上訴人不爭執其為
真正之被上訴人公司89年3月17日備忘錄亦記載:「校長
於早上指示二樓川堂左右側須開窗(採光通風)...回
覆:經建築師與校長討論結果,川堂擬增設兩...」(
見原審卷第166頁);上開新增項目之工程,被上訴人並
已施作完成等情,
業據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即仁愛國小校
長吳家樓、承辦建築師事務所監工黃教誠於本院到庭證述
屬實。按代理人於
代理權限內,以本人名義所為之意思表
示,直接對本人發生效力,民法第103條第1項定有明文。
吳家樓係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即仁愛國小校長,其於系爭
工程施工中,指示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增設項目,自係代
表上訴人而要求被上訴人施作,依上說明,其所為指示直
接對上訴人發生效力,上訴人抗辯僅係吳家樓個人所為指
示,而非上訴人所為云云;自不足取。被上訴人既依上訴
人之指示將新增項目施作完成,上訴人即負有給付該部分
工程款之義務。
(二)上訴人雖另抗辯依合約第12條第1項約定,辦理變更設計
須以書面要式為通知;且新增工程項目,增加數量以雙方
議定之單價計算;本件新增工程項目,既未經上訴人以書
面通知,且未經雙方議價,自與約定不符,顯僅係吳家樓
個人所為指示,自難認兩造間有何追加契約之成立云云。
惟查,系爭工程合約第12條第1項約定:「工程因事實的
需要,甲方(即上訴人)有隨時書面通知乙方(即被上訴
人)辦理變更設計之權,乙方不得異議」,旨在賦予上訴
人因工程事實之需要,有隨時辦理變更設計之權;非謂此
項變更設計之通知,須以書面為要式行為。至同條項第2
款固約定:「新增工程項目,增加數量以雙方議定之單價
計算」;兩造雖未經議定價格,然
非不得參考一般建築造
價或營建雜誌之價目,自屬可得確定;故本件新增工程項
目縱未經雙方議定價格,亦不影響兩造間就本件新增工程
項目之施作,已意思表示
合致。證人吳家樓雖另證述:「
沒有談到價錢」「我們沒有經費,我的原意是要免費作,
但沒有明講」云云。查被上訴人為營利事業,並為專業營
造廠商,以施作工程賺取承攬
報酬為業,自不可能無償為
上訴人完成任何工作,而負擔成本與費用;被上訴人復未
因追加工程獲有任何利益,若非受有報酬,上訴人自不可
能為被上訴人施作;上訴人復未能證明被上訴人有同意免
費施作;則被上訴人既已施作完成,上訴人依約,即負有
給付該部分工程款之義務。
(三)上訴人雖又抗辯上開之工程項目,於竣工後,業經雙方結
算驗收,於雙方會同清點項目、數量,並加減計算後,由
被上訴人調整請求金額,並拋棄其他請求權,亦如前述,
則被上訴人顯已喪失此部分請求權云云;然驗收乃指原合
約已有之項目,經驗收而言,原合約未有而新增之項目,
亦未曾計價,被上訴人於驗收前後又多次函請上訴人增加
給付,難認為上訴人於驗收時有拋棄新增未計價之工程款
,上訴人上開抗辯核不足採。
(四)依上所述,本件新增工程項目,既係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要
求追加施作,為追加工程,並經被上訴人施作完畢,依追
加工程契約,被上訴人自得為請求,合計新增工程項目之
工程款為五十八萬九千七百八十九元,被上訴人依行政院
公共工程委員會之建議,以七成計算,並加計百分之五加
值
營業稅額為請求,其數額為四十三萬三千四百九十五元
,上訴人對此金額亦不爭執,自應予准許。
七、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
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
給付就實作數量因計算錯誤,超過誤差百分之十以上部份金
額即二百零八萬四千六百一十二元,及追加工程部份之工程
款四十三萬三千四百九十五元,合計二百五十一萬八千一百
零七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即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
假執行之宣告,雖其
理由係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為准許,本院認被上訴人依契約
關係本即可以請求,理由稍有不同,結論則無不同,
上訴意
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
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
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
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童有德
法 官 蔡秉宸
法 官 翁芳靜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
出上訴理由書 (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
,另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
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書記官 許美惠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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