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重上字第五號
上 訴 人 培力藥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住同
訴訟代理人 徐盛國
律師
被
上訴人 文寶藥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住同
訴訟代理人 潘正雄 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經銷爭議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九十三年十一月三日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九十三年度重訴字第一0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四年五月三日
言詞
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臺幣參佰玖拾萬零捌仟肆佰伍拾元本息部分,及該部
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右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二分之一,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一、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均廢棄。㈡右廢棄部分,被
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第一、二審之訴訟費用均由被上
訴人負擔。㈣如受不利判決,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予宣告免予假執行。其陳述
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
予以引用外,另補稱:
㈠
系爭含有「氨基水楊酸鈣」成分之藥品為多數治療肺結核二線用藥之一,除系爭
藥品外,國內尚有其他治療肺結核之二線用藥。依政府規定,只有在國內無法生
產某特定藥品時,才可以專案進口之模式進口該特定藥品。
本件系爭含有氨基水
楊酸鈣成分之藥品(PAS-cal F.C Tab) 經上訴人培力藥品公司挹注鉅資研製成
功後,被上訴人依法當然不得再行專案進口,被上訴人稱係為避免惡性競爭,伊
才放棄專案進口
云云,絕
非事實。因為肺結核為法定傳染病,絕大多數之病患均
係透過公立醫療院所及衛生所等體系追蹤治療,是省市立(即今日之衛生署、市
立)醫療系統之銷售體系,
乃為系爭藥品之主要銷售對象。而現行公立醫療院所
及衛生所等體系之用藥,均係透過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藥品聯合招標程序對外
採購,是欲將系爭藥品銷售於前述公衛體系即必須參與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藥
品聯合招標作業。招標作業完成後,得標者僅係取得以特定價格銷售該藥品之機
會,實際銷售數量仍須各醫院依其實際使用狀況,向得標者價購。得標者僅取得
列名於醫師處方用藥清單,供醫師選用之機會而已,非即當然一定可銷售若干數
量之藥品。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藥品聯合招標程序於第一次招標無廠商投標之
情形,招標機關會以為國內已無廠商生產該類藥品,並非必然會有第二次之招標
機會。
兩造就系爭藥品係簽訂經銷合約
而非單純之
買賣契約,被上訴人除負有每
年向上訴人購買一百萬粒以上系爭藥品之義務外,更負有維持系爭藥品列名於公
立醫療院所醫師處方用藥清單之義務,此即上訴人讓被上訴人享有「獨家」經銷
利益之原因所在。
㈡兩造所簽訂者為「總經銷契約」,而非單純之買賣契約,依約被上訴人應負有將
系爭藥品經銷至經銷地區(即省市立及其他醫療系統)之義務。而欲將系爭藥品
銷售於前述公立醫療院所及衛生所等體系,即必須參與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藥
品聯合招標作業。被上訴人欲參與該招標程序,即需向上訴人索取授權書,有向
上訴人拿取授權書參與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藥品聯合招標之契約義務。上訴人
無主動通知被上訴人此義務,且當時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不在國內,根本無法
取得聯繫,亦不知其未前來索取授權書之理由為何,事出緊急,上訴人為保全系
爭藥品之銷路,只得先行參與投標。而被上訴人未於招標前向上訴人索取授權書
參與投標,已然違約。查台北市西藥代理商業同業公會於民國(下同)九十二年
五月二日緊急通知各藥商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屆(九十二年)藥品聯合招標乙案
,擬暫緩六個月,但於同年七月七日又通知各藥商「署立聯標及軍聯標皆於近期
內上網公告辦理招標作業」,實則衛生署已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上網刊載辦理
第十屆(九十二年)藥品聯合招標,定於七月十六日開資格標,資格符合廠商則
可參加於九十二年八月十三日召開之價格標。而西藥公會於九十二年七月七日已
於其週訊中刊載:「三、各聯標單位現況報告案:⒊署立聯標及軍聯標皆於近期
內上網公告辦理招標作業」。是被上訴人不可能不知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九十
二年第一次藥品聯合招標之確切日期。被上訴人既可獲悉延緩招標事宜,何以僅
因其法定代理人甲○○一人不在國內即不知七月十六日將開資格標之重大事件!
顯見被上訴人有重大疏失,且未培養任何業務人員,否則豈會不知此一藥界盛事
!抑且,西藥公會既已正式對外通知,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又有各種公告之公
文,則縱被上訴人確實不知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九十二年第一次藥品聯合招標
之確切日期(假設語氣),亦顯為被上訴人之疏失,被上訴人自應自行承受該疏
失所導致之不利益。被上訴人既因重大疏失而不知參與投標,上訴人為維護自身
利益,
祇得緊急備妥資料投標。因此類藥品之使用有其慣常性,若有二年未能列
名於醫師處方用藥清單供醫師選用,則一來許多剛開始需使用二線用藥之病患,
未使用此藥品,二年後縱使得重新經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藥品聯合招標程序列
名於醫師處方用藥清單,該等病患亦不會使用系爭藥品;二來將使醫師或藥師遺
忘有此等藥品存在之事實,而減少對此等藥物之使用,在在均易發生其他肺結核
二線用藥取代本藥品之情況,對上訴人公司之經銷利益損失甚大。
㈢本件兩造所簽訂者為「總經銷契約」,而非單純之買賣契約,是依約被上訴人除
負有向上訴人訂購一百萬粒系爭藥品之義務外,更負有將系爭藥品經銷至經銷地
區(即省市立及其他醫療系統),維持系爭藥品列名於公立醫療院所醫師處方用
藥清單之義務,上訴人違反上述任一經銷義務,均對上訴人影響至大。在契約
期
間上訴人負有義務供應系爭藥品給被上訴人獨家經銷,被上訴人則負有銷售系爭
藥品之義務,上訴人就系爭藥品能否獲利,端賴被上訴人一人之盡力銷售,茲被
上訴人對於唯一採購系爭藥品之衛生署各肺結核病中心約二年才辦理一次之聯合
採購,居然不知而錯失機會,此一事由不可謂不重大。因被上訴人未向上訴人索
取授權書參與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藥品聯合招標程序已屬違約在先,上訴人本
即得終止系爭經銷關係,此一終止權之行使
法律及系爭契約均未限制其期間。則
上訴人於採行緊急補救措施(即自行投標)後,發現被上訴人無合作之誠意與善
意,再為契約之終止,於法並無不合。原判決未察,忽略系爭投標之急迫性,對
上訴人投標當時尚無法確定是否會有第二次招標機會之情形下,所為之緊急補救
措施(即在無義務通知亦無法與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取得聯繫下自行投標),曲
解為違反誠信之作法,
顯有未洽。
㈣依衛生署函覆:「一、本署醫院所採購之藥品係分『聯標品項』與『臨購品項』
,『聯標品項』係本署每屆指定一家主辦醫院辦理本署所屬醫院藥品集中採購,
決標後訂定共同供應契約各院就本契約之品項,遇有價格較低、緊急需用時,得
決定不利用該契約而自行採購;另『臨購品項』之部分,係由各區域聯盟或者各
院自行依
政府採購法辦理採購。二、本署醫院依政府採購法辦理藥品招標,第一
次流標是否會辦理第二次招標,係由主辦醫院依業務需要自行決定」等語。即知
:①聯標品項之藥品須決標並訂定共同供應契約後,就該契約之品項,方得
適用
「遇有價格較低、緊急需用時,得決定不利用該契約而自行採購」之規定。②被
上訴人既未就系爭藥品參與聯標,即不可能得標,更不可能就系爭藥品與醫療院
所簽訂共同供應契約,當然不可能適用「遇有價格較低、緊急需用時,得決定不
利用該契約而自行採購」之規定。從而被上訴人
所稱:「各院就本契約之品項,
遇有價格較低、緊急需用時,得決定不利用該契約而自行採購,是本件被上訴人
縱未參與第一次聯合招標,各醫院仍可自行向被上訴人採購系爭藥品」云云,顯
然昧於事實。而衛生署所屬醫院依政府採購法辦理藥品招標,第一次流標是否會
辦理第二次招標,既係由主辦醫院依業務需要自行決定,則不必然會有第二次招
標,且主辦醫院之業務需要為何,根本為上訴人所難窺知,是上訴人於投標前根
本無法判知系爭藥品錯過第一次招標後,是否會有第二次之招標機會。上訴人既
無法事先判知是否會有第二次招標機會,則於被上訴人違約未參與第一次招標,
而又未能確知被上訴人未參與招標之原因之情況下,逕自參與系爭聯合招標事宜
,何來違反誠信?原判決忽略:①系爭藥品不必然會有第二次招標之事實;②上
訴人並無通知被上訴人公司儘速參與招標之義務;③被上訴人公司未來索取授權
書參與藥品聯標,有違其經銷義務;④上訴人之緊急補救行為(參與第一次投標
)不應成為被上訴人違約後之
卸責理由。
㈤查藥商參與署立醫院之聯標案得標並簽約後,僅取得銷售藥品之資格,各署立醫
院及署立胸腔病院並無予以採購之義務,縱予採購,亦無應採購一定數量之義務
,故被上訴人於得標後本應建立良好之經銷管道、提供良好之售後服務以及配合
衛生署有關單位要求之事項,始可謂已善盡獨家經銷商之義務。而被上訴人長期
違反此等義務,未曾建立良好之經銷管道、提供良好之售後服務。查建立經銷體
系係指原先無該行銷通道,經當事人努力建立者而言;售後服務則指在既有之行
銷通道上,增加藥品之銷售量、反應或排除醫療院所使用藥品之疑問或障礙而言
,兩者並不相同。被上訴人故意將上訴人所稱之售後服務等經銷義務侷限於建立
經銷體系,顯有誤導之情。舉例言之,肺結核之二線用藥有數種之多,在醫療院
所將該等二線用藥同時列為醫師處方用藥清單時,如何讓醫師優先選用系爭藥品
,其關鍵除該藥品之品質外,經銷商之售後服務更是關鍵。本件依證人乙○○及
丁○○於九十四年二月十六日之
訊問筆錄所言,可知:
渠二人係早於兩造簽訂總
經銷合約前即與上訴人培力公司合作經銷系爭藥品至第一胸腔病防治所及台南胸
腔病院,足見該二醫療院所並非被上訴人所建立之經銷管道。又渠二人於兩造簽
訂總經銷合約後,雖依兩造協議改由被上訴人支付售後服務費用予渠二人,但被
上訴人數年前即已未再委請乙○○對第一胸腔病防治所提供售後服務;於九十一
年七月以後亦未再委請丁○○對台南胸腔病院提供售後服務。且渠二人均表示沒
有見過被上訴人公司之外務員,參以被上訴人竟錯過聯標的機會,又被上訴人遲
遲無法說明該公司服務該二醫療院所之外務員為何人,足見被上訴人確實未有任
何售後服務之行為,而有違其應負之經銷義務。第一胸腔病防治所為北部地區最
主要銷售系爭藥品之醫療院所,台南胸腔病院則為台南以南最主要銷售系爭藥品
之醫療院所,被上訴人竟聲稱證人等所負責銷售之上述二醫院,僅為銷售網路中
之一小部分云云,實不足取。況不論其銷售數量為何,該二醫療院所既分別為北
部及南部銷售系爭藥品之重鎮,則被上訴人對之完全未有任何經銷服務之動作,
有違其經銷義務,情節
難謂不重大。又被上訴人對於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為確
認售與各醫療院所之藥器銷售金額及販售數量價為藥價之調查及調整之依據,每
年發函給各藥商要求填報之資料,亦拒絕填報,而由上訴人為之。被上訴人違反
其應負之經銷義務,上訴人自得終止契約。
㈥被上訴人未依約以現金付款,顯已違約,上訴人自得終止契約。
按「付款:簽約
時預付百分之三十訂金,餘額交付時以現金付清」、「本合約書有效期限二年,
乙方若在規定範圍內履行合約,甲方應經雙方同意自動順延之,不得無故取銷,
若乙方不依付款條件付款,則甲方得取消乙方經銷權,甲方可逕行終止契約,乙
方不得
異議」,為兩造總經銷合約第四條及第七條第一款所明定。是若被上訴人
未依付款條件付清貨款,上訴人即得依約終止雙方之總經銷合約關係。又按「所
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
者而言,若單純之沉默,則除有特別情事,依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思表示者外
,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單純之沈默,非有具體事實證明不能謂為默示
之同意,上訴人謂其他共有人默默無言達八年之久為默示同意云云,殊非可採」
(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七六二號判例、五十七年
台上字第九五六號判決意旨
參照)。是單純之沉默,則除有特別情事,依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思表示者外
,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已有變更契約所定付款方式
之默示
合意云云,自應就此舉證
以實其說。
㈦本件被上訴人係以不符系爭經銷合約第四條約款之遠期支票給付貨款與上訴人,
既為原判決所認定,復為兩造所不爭執,則依前引兩造總經銷合約第七條第一款
之規定,上訴人自得終止系爭總經銷合約。原判決不察,率以「
被告若對原告此
項付款方法不予認同,理應在原告交付遠期支票之初,即催促原告改進,斷無任
由原告長期違背約定付款方式而未表示任何不滿之理」云云,認定兩造曾合意由
被上訴人以遠期支票給付貨款,顯將「單純之沈默」與「默示同意」二不同之法
律概念相混淆,
揆諸前引最高法院之判例,自有違誤。況依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
甲○○所稱:「因為我們分期交貨,所以分期付款,而且在台灣商場上三個月付
款是正常的狀況」云云,足見以遠期支票支付貨款乙事,被上訴人並未曾向上訴
人提出,完全是被上訴人一廂情願之作法,上訴人根本未表示同意,何來兩造變
更付款方式之合意?另依證人即過去任職於上訴人公司,目前已離職之員工戊○
○證述:「票據部分都是會計部門在收受的,但他們曾經收到對方開出票期過長
的支票,會計部門有向我們反應,我曾經打電話給對方公司人員及會計,反應有
票期過長的情形,請他們要改善」等語,
足證上訴人根本無默示同意被上訴人得
改以遠期支票支付貨款之情形。再依證人陳志麟於原審之證詞:「九十年及九十
一年之後,甚至有開票期長達六個月的票,我們有請公司小姐用電話向原告公司
負責的戴小姐反應,我也有打電話給杜總經理反應,反應好幾年」,亦足見以遠
期支票支付貨款乙事,上訴人向來均反對。
㈧依行政院衛生署九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衛署藥字第0九四000九四九0號函可
知:藥品需申請藥品查驗登記,經核准發給藥品許
可證後,始得製造或輸入,且
藥品之專案進口,亦須符合「藥物樣品贈品管理辦法」之規定。查「藥物樣品贈
品管理辦法」第十七條之規定:「經核准之藥物樣品或贈品,不得出售、讓與或
轉供他用」,且藥物樣品、贈品之要件嚴格,
本案根本無該管理辦法之適用餘地
。且藥物樣品、贈品依法不得出售、讓與或轉供他用,被上訴人亦無法藉之為任
何商業行為,被上訴人自然無法再就系爭藥品為專案進口。從而被上訴人稱係為
避免惡性競爭,伊才放棄專案進口云云,絕非事實。
㈨又縱認本件上訴人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假設語氣),原判決就損害賠償額之認定
,亦有違誤。蓋被上訴人經銷系爭藥品之交易對象均為政府機構或醫療院所,其
交易所得均會依法報稅,有關被上訴人之營業成本及淨利,於被上訴人公司之營
利事業所得稅申報書均可窺見,依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以九四年二月十五日財北
國稅資字第0九四0二四七0八0號函檢送被上訴人自八十九年至九十一年之營
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及資產負債表,可知被上訴人之純益率為百分之六,營
業淨利則不到百分之六。原判決未將經營之人事及其他相關成本,詳予審酌,只
扣除稅金與行政院衛生署中部辦公室之管理費,
遽認被上訴人銷售藥品之純利每
粒均超過百分之五十,顯然過鉅,與事實不符。
㈩末查:被上訴人於獲悉上訴人參與得標後,其法定代理人甲○○竟於九十二年九
月底、十月初打電話給上訴人總經理陳志麟稱:「你這樣搞不是沒有你就是沒有
我,不是我有本事恐嚇你威脅你,你立刻不要活了是嗎?我不活了」,陳總經理
問「你在恐嚇我嗎?」則答稱:「沒關係,我現在就跟你講你有種,你要講個基
本道理,你不講道理」(見原審被證十四號),顯然因上訴人得標,竟以加害生
命、身體安全之言詞恐嚇上訴人公司陳總經理,則雙方之信賴基礎已被破壞而蕩
然無存,不能期待上訴人繼續與被上訴人維持契約關係。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
上
開之行為在刑法上已成立第三百零四條之恐嚇罪,至於其犯罪係因被停止經銷權
而出於宣洩其個人憤怒,此乃審酌犯罪動機之問題。原判決竟以被上訴人法定代
理人出於宣洩個人憤怒而認其未恐嚇,且反而認定係上訴人違反誠信,顯有違誤
!
二、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㈡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其陳述除與原
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另補稱:
㈠系爭藥品(事實上所有藥品皆然)之經銷、參與聯標方式,被上訴人已於原審
起
訴狀中陳述甚詳,並經原審判決採認屬實,茲不再述,對此上訴人於上訴狀中亦
承認「招標作業完成後,得標者僅係取得以特定價格銷售該藥品之機會,實際銷
售數量仍須視各醫院依其實際使用狀況,向得標者價購。換言之,得標者僅取得
列名於醫師處方用藥清單,供醫師選用之機會」
等情,此即所以上訴人願與被上
訴人合作之緣由,蓋系爭氨基水楊酸鈣藥品之經銷通路網路,乃被上訴人投入相
當多之努力、人力時間、爭取醫師採用系爭藥品所建立,原先該藥品國內並無廠
商生產製造,被上訴人係以專案進口方式行銷至各醫療院所包括慢性病醫療院所
、署立醫院系統及所有需要此項藥品之醫院,並藉此建立經銷網路,
嗣八十四年
間國內製藥廠商即上訴人公司已有製造該藥品之能力,為避免市場惡性競爭,被
上訴人公司乃放棄進口,轉與上訴人公司合作,以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採購方式,
由上訴人公司負責生產製造,雙方透過被上訴人已建立之經銷網路,各自獲取銷
售利益,雙方為此乃於八十四年五月二十日簽訂系爭經銷合約,由被上訴人公司
取得獨家經銷權,並以每粒新台幣二點五元價格向上訴人公司購買,並按被上訴
人往來銷售數量,明定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採購之年度數量為一百萬粒,上訴人公
司不得將上開藥品之經銷權轉讓予其他公司或個人經銷(見卷附本件系爭經銷契
約)。未料上訴人因覬覦被上訴人辛苦所建立之經銷通路體系,竟惡意違反兩造
間經銷合約約定,於被上訴人公司擬參加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屆即九十二
年度藥品聯合招標時,拒絕提供系爭製造廠商授權書,並強行於九十二年八月十
三日即違約片面自行參與投標,強奪被上訴人公司所建立經銷體系,藉此獲得鉅
額利潤,並於得標後再片面表示終止合約,甚至於第一審敗訴後,再違背其第一
審陳稱,改稱「被上訴人負有維持系爭藥品列名於醫師處方用藥清單之義務」云
云,殊不值採。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有任何售後服務行為」有違其應負之經銷義務云云,亦
屬謬論:查依兩造間合約約定,被上訴人只要年度採購量到達一百萬顆粒,即符
合雙方合約規範,至於被上訴人如何銷售、如何與往來醫院保持聯繫、合作或提
供服務,根本與上訴人無關,且兩造間之合約亦從未將「建立售後服務」立為契
約之內容,上訴人於原審中從未將此列為其終止契約之「理由」,嗣一審敗訴後
,再憑空於二審創造出上開終止經銷契約之「理由」,實不足採。況上訴人就所
謂被上訴人未提供「售後服務」乙節,根本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其所舉二名證人
丁○○及乙○○僅係被上訴人銷售網路之一部,且所為證詞顯屬偏頗,自
不足採
信,上訴人一再執此與本案爭點無關之事由,混淆視聽,顯無足採。
㈢本件於上訴人片面違法終止經銷合約前,被上訴人確實於每年度均依約採購年度
數量一百萬粒以上,從未短少,此為兩造所不爭之事實。上訴人藉詞以被上訴人
錯過乙次衛生署所屬醫院聯合醫院之投標,即發生將來二年內無法銷售之嚴重後
果,造成無法彌補之損害、損及上訴
人權益云云,要與事實不符。承前所述,兩
造間之約定係被上訴人每年度應向上訴人採購一百萬粒,只要未來一年被上訴人
能依約採購上開年度數量,上訴人即未有任何損失,至被上訴人採購後,如何銷
售、醫院是否向被上訴人購用,乃屬被上訴人之經銷經營權利,無須上訴人置喙
,上訴人稱其係為「保全銷售通路,只得先行參與投標」,純係掩飾其違約事實
所為之卸責之辭,毫無足採。再者每二年乙次之衛生署署立醫院聯合招標,通常
係約於四、五月份舉辦,然第十屆九十二年度衛生署署立醫院聯合招標因SAR
S因素延期,被上訴人並接獲西藥公會之延期通知表示將延期半年舉辦,未料聯
合招標中心又提前至九十二年八月十二日投標,被上訴人因未即時接獲上開招標
通知,而未及參加是次即第一次投標資格審核,為此被上訴人發現後,亦於九十
二年七月十八日特別以九十二文寶字第0三三號函文主辦醫院即行政院衛生署新
竹醫院,表示所代理『必樂健糖衣錠』、『氨基水楊酸鈣』藥品均係結核病二線
罕見特殊用藥,治療過程中不能停藥,為免治療中斷,請准被上訴人參加九十二
年度藥品聯標資格。被上訴人亦同時向上訴人請求給付藥品招標授權書,未料上
訴人竟早已片面違約自行參與投標,造成被上訴人嚴重損失。
㈣上訴人雖指稱「當時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並不在國內,根本無法取得聯繫,亦不
知其未前來索取授權書之理由為何,事出緊急,上訴人為保全系爭藥品之銷路,
只得先行參與投標」云云。此並非事實,查被上訴人非單獨個人,而係法人組織
,公司內部均有承辦聯絡人員,果如上訴人書狀所稱之其絕無意違約云云,衡諸
一般常情,其自應聯絡被上訴人公司人員,將相關投標訊息告知被上訴人,又豈
有自行參與投標之理?上訴人所稱,完全違約一般
經驗法則與常情,要不足採。
按被上訴人雖未參加九十二年度第一次聯合招標,然因就漏標藥品,尚有第二次
聯合招標機會,此
觀諸被上訴人所代理另一藥品即杏輝藥廠之「必樂健糖衣錠」
,雖同樣錯過第一次聯合招標,然能參加九十二年九月二十四日第二次之投標,
並得標正式簽約,即足證明。另依行政院衛生署回覆函文可知就「聯標品項」部
分,各院就本契約之品項,遇有價格較低、緊急需用時,得決定不利用該契約而
自行採購等情,是被上訴人縱未參與第一聯合招標,各醫院仍可自行向被上訴人
購用,上訴人指稱被上訴人錯失衛生署立醫院九十二年度第一次藥品聯合採購,
將立即造成其重大損失云云,與事實不符。
㈤上訴人另指被上訴人未以現金付款,違背兩造經銷合約約定云云,並不足採:按
兩造自八十四年起即訂定系爭經銷合約,該合約第四條雖約定付款方式為『簽約
時預付百分之三0訂金,餘額交貨時以現金付清』等情,然查被上訴人除第一年
以現金給付貨款外,第二年起(即八十五年)即開立
發票日為二到三個月後之支
票付款,從未拖欠,且時間長達數年,對此長時期之買賣交易方式,上訴人亦從
未表示異議或不同意,顯然雙方對此項付款方式,並無任何爭執,上訴人顯已默
示同意此付款方式,事後臨訟始執此謂被上訴人違約云云,有違誠信。至上訴人
另舉證人戊○○作證,但證人戊○○自八十八年五月至八十九年六月間始任職於
上訴人公司任職上訴人公司,其泛言作證推稱「我是打電話給會計,向會計反應
,會計是何人我記不起來」云云,被上訴人否認其
證言真正,所證實不足採。
㈥上訴人指稱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恐嚇上訴人總經理云云,亦非事實:查本件系爭
藥品之經銷為被上訴人公司業務之命脈,被上訴人公司就此項藥品之銷售,其營
業額佔公司整體營業額百分之七十五,而上訴人售予被上訴人之價格為每粒二點
五元,被上訴人參與聯合招標之投標價格為每粒七元,是被上訴人於經銷體系網
路建立成熟後,上訴人因覬覦此差價利益,竟以『兵不血刃』方式,惡意違約,
逕自參與衛生署立醫院之聯合招標,並於得標後,再藉詞終止經銷合約,強取豪
奪被上訴人原有之經銷利益,使被上訴人公司陷於經營及財務危機,對此被上訴
人雖一再以
存證信函及電話聯絡方式,懇請上訴人協調解決,然上訴人均置之不
理、避不見面,是由於上訴人先以違反誠信方式,強取豪奪被上訴人公司經銷利
益,事後又拒不協調處理,被上訴人或有情緒性言語之焦慮反應,然此乃人之常
情,根本無所謂『恐嚇』可言,上訴人於惡意違約後,竟執此粉飾其違約之事實
,實不足採,由此
益徵上訴人片面終止本件經銷合約,確屬無據。
㈦按本件兩造之爭點在於上訴人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約,是否有據,而上訴人聲請
傳訊證人丁○○、乙○○之待證事項為被上訴人未曾建立經銷管道、提供售後服
務、配合衛生署填報資料云云,此與本案爭點根本無關,上訴人傳訊該二名證人
,根本係企圖混淆
鈞院視聽,要不足採。再者該二名證人均與上訴人熟識,並目
前尚負責上訴人之業務工作,其所為證詞當然偏頗於上訴人,其所為證詞,當不
足採。且證人乙○○有關聯標事務之證述,因其非專家,其個人對聯標事務所為
陳述,根本不具任何公信力,自不足採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按被上訴人確實
曾付費雇用證人丁○○、乙○○所負責部分醫院之經銷工作,
惟其等所負責僅係
被上訴人銷售網路中之一小部分(乙○○負責於第一胸腔病防治所推銷、丁○○
則負責台南胸腔病院),根本不足以代表全部,惟上訴人竟以上開證人欲證明被
上訴人未建立經銷網路云云,根本與本案爭點無關。被上訴人是否有建立經銷網
路,並非本案之爭點(上訴人於原審九十三年三月所具之
答辯狀,明白表示系爭
用品根本不需要建立經銷通路體系或經銷網路等情,上訴後竟反以被上訴人未建
立經銷網路為由,作為其終止契約之藉口,實不足採),是上訴人指被上訴人未
建立經銷網路云云,與本案爭點無關。
㈧上訴人指摘原審判決認定被上訴人銷售藥品之純利每粒超過百分之五十,顯然過
鉅云云,要不足採:原審判決係以被上訴人一年銷售「四十八萬」粒藥品予行政
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之利潤,作為計算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違約所受損害之依據,原
審判決此計算基礎已有違誤(惟被上訴人為免再生訟爭,並未提出上訴),亦即
被上訴人每年依約向上訴人採購之數量至少達「一百萬」粒,原審判決僅以「四
十八萬」粒為計算被上訴人損害之標準,顯然偏低。而上訴人稱被上訴人營業淨
利不到百分之六,據此指原審認定被上訴人所受損害過高云云。惟營利事業所得
稅之申報係公司「所有產品」之綜合申報,內容包括本期投入、各項商品盈虧、
產品庫存、過期產品虧損出清、管理費用支出、借貸利息等會計數據,其並非單
純就本件系爭氨基水楊酸鈣單一產品加以核算申報,上開數據根本與本件爭議無
關,亦無法作為被上訴人損害認定之依據,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公司所申報營利淨
利不到百分之六為由,認原審判決其賠償金額過高為由,顯不足採。況原審認定
被上訴人損害之依據係以年銷量「四十八萬」粒為計算基準,根本未達被上訴人
實際年銷售量「一百萬」粒之二分之一,已屬嚴重低估被上訴人所受損害,上訴
人再藉詞主張原審判決認定賠償金額過高云云,實不足採。
㈨上訴人於九十三年三月在原審所具答辯狀第三頁第二行以下,業已陳稱「系爭氨
基水陽酸鈣藥品為治療結核病抗藥性患者之二線用藥,而結核病屬法定傳染病,
國內患者均固定由幾家衛生署之署立肺結核病中心治療,也只有這幾家中心使用
系爭藥品,所有從事藥品生意之製造商、進口商、販賣商均知悉此事,根本不須
要建立所謂經銷通路體系或經銷網路」云云,顯然上訴人根本視被上訴人之「經
銷體系」於無物,被上訴人又何來「負有維護系爭藥品列名於公立醫療院所醫師
處方用藥清單」之「契約義務」可言。兩造間經銷合約第一條及第三條既已約明
,被上訴人應被上訴人只要年度採購量到達一百萬顆粒,即符合雙方合約規範,
是以被上訴人僅需履行向上訴人買受上開約定數量系爭藥品之義務,上訴人即可
逐年獲得銷售該藥品之利潤,至於被上訴人購得藥品後,是否參加行政院衛生署
所屬醫院之藥品聯合招標,或另覓銷售管道,非上訴人所得置喙。上訴人竟以被
上訴人未依約以現金給付系爭藥品之價金、未參與第一次聯合招標之理由,主張
被上訴人違約,上訴後又倒果為因,以被上訴人負有將系爭藥品列名於公立醫療
院所醫師處方用藥清單之「契約義務」為由,指被上訴人未曾建立經銷管道、提
供售後服務、配合衛生署填報資料云云,作為其終止契約之藉口,其上訴顯無理
由。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其係藥品販售經銷商,專門經銷各類結核病藥物,其中氨基水楊
酸鈣藥品(cal Para-aminosalicylate)為治療結核病抗藥性患者之二線用藥,
國內
迄至八十一年間尚無製造此類藥品之廠商,其遂透過臺灣省慢性病防治局藥
師委員提報該藥品,經該局藥事委員會小組開會審查表決通過後,向行政院衛生
署申請獲准辦理自韓國專案進口系爭藥品。其後,因上訴人於八十四年間已具備
製造系爭藥品之能力,被上訴人為避免兩造在藥品市場上惡性競爭,乃放棄自國
外進口系爭藥品,於八十四年五月二十日與上訴人簽訂總經銷合約書,約定:被
上訴人每年應以每粒新臺幣(下同)二.五元之價格,向上訴人購買其所生產製
造之上述系爭氨基水楊酸鈣藥品一百萬粒,上訴人不得將系爭藥品轉讓予其他公
司或個人經銷,合約有效期限為二年,惟倘被上訴人公司依約履行,上訴人同意
自動順延該合約之期限。嗣被上訴人將系爭藥品提報全省藥事委員會成立之聯標
中心,獲准將系爭藥品列入標單後,於八十五年起先後參加每兩年舉辦一次之第
七至九屆臺灣省政府衛生處所屬醫療院局藥品聯合招標(
嗣後改名為行政院衛生
署所屬醫院藥品聯合招標),均取得系爭藥品之銷售供應權利,且每年均依系爭
經銷合約約定,向上訴人採購系爭藥品達一百萬顆以上,並如期給付貨款,系爭
經銷合約因而順利展延,
詎上訴人於被上訴人擬參加九十二年度行政院衛生署所
屬醫院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時,拒絕提供製造廠商之授權書,阻撓被上訴人投標
,且於九十二年八月十三日違約自行參與投標並得標,強奪被上訴人多年苦心經
營而建立之系爭藥品之經銷體系,
旋即於九十二年九月三十日,寄發臺中工業區
郵局第七二0號存證信函予被上訴人,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約,違反經銷合約第
六條第二項:上訴人不得將系爭藥品經銷權讓與他人之約定,亦嚴重侵害被上訴
人之權益。為此乃依系爭經銷合約書第六條第三項約定,訴請上訴人賠償被上訴
人因其違約強奪被上訴人就系爭藥品之經銷體系,致被上訴人於二年期間內無法
銷售系爭藥品而損失之利潤,依被上訴人於八十八年至九十一年之平均年度利潤
為四百一十四萬八千零五十元計算,共為八百二十九萬六千一百元等語(惟原審
僅判命上訴人給付七百零三萬八千元本息,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
就其所受敗訴判決部分,則未據聲明不服)。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自八十八年六月起,即未依系爭經銷合約書第四條約定,
將購買系爭藥品之價金於交貨時以現金付清,而係開立二至六個月之期票,上訴
人依系爭經銷合約第七條規定,於九十二年九月三十日以上開存證信函逕行終止
系爭經銷合約,自屬
於法有據。又兩造所簽訂者為「總經銷契約」,而非單純之
買賣契約,依約被上訴人應負有將系爭藥品列名於公立醫療院所醫師處方用藥清
單之「契約義務」。而欲將系爭藥品銷售於公立醫療院所及衛生所等體系,即必
須參與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藥品聯合招標作業。該藥品復僅有行政院衛生署肺
結核病中心採購,且每二年才辦理聯合招標一次,倘錯過一次投標,將發生二年
內無法銷售該藥品之嚴重後果,對於上訴人與病患之權益均影響至鉅。而行政院
衛生署所屬醫院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即上網刊載辦理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並
定於同年七月十六日開標,被上訴人公司竟僅因法定代理人不在國內,即疏未參
加投標,所幸上訴人於知悉後緊急參與投標,始未造成損失。又藥商參與署立醫
院之聯標案得標並簽約後,僅取得銷售藥品之資格,各署立醫院及署立胸腔病院
並無予以採購之義務,縱予採購,亦無應採購一定數量之義務,故被上訴人於得
標後本應建立良好之經銷管道、提供良好之售後服務以及配合衛生署有關單位要
求之事項,始可謂已善盡獨家經銷商之義務。而被上訴人長期違反此等義務,未
曾建立良好之經銷管道、提供良好之售後服務,就維持系爭藥品之銷售通路顯有
重大疏失。且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於得悉上訴人自行參與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得
標後,竟以加害生命、身體安全之言詞恐嚇上訴人公司人員,更使兩造所訂經銷
合約所賴以維繫之信賴基礎蕩然無存,則上訴人自得終止該經銷合約。況且,被
上訴人並未因被告終止系爭經銷合約書受有任何損害,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
損害,於法無據等語,資為
抗辯。
三、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八十四年五月二十日與上訴人簽訂系爭氨基水楊酸鈣藥
品(calPara-aminosalicylate) 之總經銷合約書,約定:伊每年應向上訴人購
買其所生產製造之系爭藥品一百萬粒,每粒二.五元,而上訴人則不得將系爭藥
品轉讓予其他公司或個人經銷,合約有效期限二年,倘伊依約履行,上訴人同意
自動順延該合約之期限。嗣伊將系爭藥品提報藥事委員會成立之聯標中心,獲准
列入標單後,自八十五年起先後參加每兩年舉辦一次之第七至九屆臺灣省政府衛
生處所屬醫療院局藥品聯合招標(嗣後改名為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藥品聯合招
標),均取得系爭藥品之銷售供應權利,且每年均依該合約之約定,向上訴人採
購系爭藥品達一百萬顆以上,並如期給付貨款,系爭經銷合約因而順利展延,詎
上訴人竟於九十二年八月十三日自行參與九十二年度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
屆藥品聯合招標之投標並得標,並於九十二年九月三十日寄發臺中工業區郵局第
七二0號存證信函予伊,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約之事實,
業據提出系爭總經銷合
約書、臺灣省政府衛生處所屬醫療院局所第七屆(八十五年)藥品及注射用等衛
材聯合招標(第二次)合約書及存證信函各一份為證,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
信為真實。惟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逕自參與行政院衛生署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
卻拒絕提供製造廠商之授權書,阻撓其投標,而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約,違反該
合約第六條第二項「上訴人不得將系爭藥品經銷權讓與他人」之約定,嚴重侵害
其權益乙節,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情抗辯。是本件兩造爭執之重點為:上
訴人以被上訴人有違反系爭經銷合約之「契約義務」為由,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
約,是否有據?被上訴人是否因上訴人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約,停止對其出售系
爭藥品而受有損害?若其受有損害,得向上訴人請求賠償之金額為若干?茲分析
審酌如下:
㈠上訴人以被上訴人自八十八年六月起,即未依系爭經銷合約書第四條約定,將購
買系爭藥品之價金於交貨時以現金付清,而係開立二至六個月之期票,違反系爭
經銷合約第四條「應於上訴人交貨時,以現金付清貨款」之約定,於九十二年九
月三十日寄發臺中工業區郵局第七二0號存證信函,逕行終止系爭經銷合約,此
固據其於原審九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具狀提出客戶別訂單明細表及統一發票為證
,證人即上訴人公司總經理陳志麟亦於原審九十三年八月十日言詞辯論
期日到庭
證稱:兩造自八十四年間起訂定之系爭經銷合約,係約定由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每
年採購一百萬粒藥品,被上訴人應先支付百分之三十訂金,餘款於上訴人交貨時
給付現金。被上訴人除第一年以現金給付貨款外,第二年起即開立發票日為二到
三個月後之支票,九十年及九十一年之後,甚至交付票期長達六個月之支票予上
訴人等語在卷。被上訴人就其係開立二至六個月之期票,支付系爭藥品之價金乙
節,亦未予爭執。惟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已合意變更系爭經銷合約第四條所約定
之付款方式,此由上訴人就伊以簽發遠期支票給付貨款之方式從無異議即可證實
等語。而
參酌被上訴人於原審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具狀提出上訴人自八十七年
四月至九十二年八月之付款明細表顯示,被上訴人交付上訴人用以給付貨款之支
票,發票日與上訴人交貨日之期間,有約相隔一個半月(如支付上訴人於八十七
年四月二十二日所交貨物之支票發票日為同年六月三十日)、約二個月(如支付
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六月十二日所交貨物之支票發票日為同年八月十五日)、約三
個月(如支付上訴人於八十八年二月三日所交貨物之支票發票日為同年五月十五
日)、約四個月(如支付上訴人於九十年二月二十六日所交貨物之支票發票日為
同年六月三十日)、約五個月(如支付上訴人於九十年七月三十一日所交貨物之
支票發票日為同年十二月三十日)約六個月(如支付上訴人於九十年九月二十八
日所交貨物之支票發票日為九十一年三月三十日)不等者,足見被上訴人以不符
合系爭經銷合約第四條所約定之遠期支票給付貨款予上訴人之情形,持續時間長
達三、四年,
倘若上訴人對此項付款方法未予認許,理應在被上訴人交付遠期支
票給付貨款之初,即催促被上訴人改進,斷無任由被上訴人長期以違反系爭經銷
合約第四條所約定付款方法而持續存在之理。
㈡上訴人雖謂:被上訴人給付貨款時,均先將票期長達數月之遠期支票寄交上訴人
,上訴人固有不滿,然為免將支票退還後,被上訴人不再另行付款,始勉為其難
收下支票,惟曾多次去電要求改開即期支票云云。證人即上訴人公司總經理陳志
麟於原審九十三年八月十日言詞辯論期日亦到庭證稱:上訴人公司在被上訴人於
九十及九十一年間,以票期長達六個月之遠期支票付款時,曾以電話向被上訴人
公司負責的戴小姐反應,伊亦曾以電話請求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改善付款方式,
被上訴人始於九十二年後有所改變,惟仍開立三個月的支票等情。上訴人於本審
另舉證人即曾任職於上訴人公司之戊○○到庭證稱:「從八十八年五月一日到八
十九年六月十五日期間,我在上訴人公司擔任業務助理」、「票據的部分都是會
計部門在收受的,但他們曾經收到對方開出票期過長的支票,會計部門有向我們
反應,我曾經打電話給對方公司人員及會計,反應有票期過長的情形,請他們要
改善」、「我是打電話給會計,向會計反應,時間太久,會計是何人我記不起來
了」等語。然皆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甲○○於原審九十
三年十月六日言詞辯論期日即當庭表示:其本人從未接到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以遠
期支票付款表示不滿之訊息,被上訴人公司之其他員工亦未曾向其反應此事等語
。而觀諸前述證人戊○○、陳志麟所述先後曾於八十八、八十九年間及九十、九
十一年間向被上訴人反應票期過長之事,既均未獲改善,倘若上訴人仍堅持應依
系爭經銷合約第四條所約定之付款方式付款,何以始終未見上訴人形諸文字,正
式催告被上訴人改善?被上訴人以不符合系爭經銷合約第四條所約定之遠期支票
給付貨款予上訴人之情形,持續時間既長達三、四年,應已獲上訴人對此項付款
方法予以認許,非僅係「單純之沈默」而已。是上訴人逕以被上訴人以遠期支票
給付貨款,有違兩造間經銷合約第四條,將購買系爭藥品之價金於交貨時以現金
付清之約定為由,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約,即非有據。
㈢上訴人以: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早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即上網刊載辦理第十
屆(九十二年)藥品聯合招標,定於同年七月十六日開標,被上訴人竟疏未注意
該次聯合招標公告,因上訴人無主動通知被上訴人參與投標之義務,且當時被上
訴人之法定代理人不在國內,根本無法取得聯繫,亦不知其未前來索取授權書之
理由為何,上訴人為免被上訴人錯過該次投標機會,致使系爭藥品於其後兩年喪
失銷售管道,為維護自身利益,祇得緊急備妥資料先行參與投標。是被上訴人疏
未注意前述聯合招標公告,未於招標前向上訴人索取授權書參與投標之錯失,顯
就系爭藥品出售途徑之維護有重大疏失,已然違約之理由,抗辯稱上訴人亦得據
此終止系爭經銷合約云云。並提出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中
文選擇性招標公告資料為憑。但上訴人亦不否認:台北市西藥代理商業同業公會
於九十二年五月二日緊急通知各藥商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屆(九十二年)藥品聯
合招標乙案,擬暫緩六個月,但於同年七月七日又通知各藥商「署立聯標及軍聯
標皆於近期內上網公告辦理招標作業」,實則衛生署已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上
網刊載辦理第十屆(九十二年)藥品聯合招標,定於七月十六日開資格標,資格
符合廠商則可參加於九十二年八月十三日召開之價格標之事實。則被上訴人就其
何以錯失該次投標所陳:每二年乙次之衛生署署立醫院聯合招標,通常係約於四
、五月份舉辦,然第十屆九十二年度衛生署署立醫院聯合招標因SARS因素延
期,被上訴人並接獲西藥公會之延期通知表示將延期半年舉辦,未料聯合招標中
心又提前至九十二年八月十二日投標,被上訴人因未即時接獲上開招標通知,而
未及參加是次即第一次投標資格審核,為此被上訴人發現後,亦於九十二年七月
十八日特別以九十二文寶字第0三三號函文主辦醫院即行政院衛生署新竹醫院,
表示所代理『必樂健糖衣錠』、『氨基水楊酸鈣』藥品均係結核病二線罕見特殊
用藥,治療過程中不能停藥,為免治療中斷,請准被上訴人參加九十二年度藥品
聯標資格。被上訴人亦同時向上訴人請求給付藥品招標授權書,未料上訴人竟早
已片面違約自行參與投標,拒絕提供製造廠商授權書等情,即
堪認屬實。
㈣上訴人雖指稱「當時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並不在國內,根本無法取得聯繫,亦不
知其未前來索取授權書之理由為何,事出緊急,上訴人為保全系爭藥品之銷路,
只得先行參與投標」云云。但被上訴人非單獨個人,而係法人組織之公司,不可
能因公司法定代理人並不在國內,即發生無法取得聯繫之情形。而上訴人既表明
伊無主動通知被上訴人參與投標之義務,亦顯見其根本就無意聯繫或通知被上訴
人,且其既能預見被上訴人會錯失該次投標,而「緊急備妥資料先行參與投標」
,亦應係洞見第十屆(九十二年)藥品聯合招標作業,台北市西藥代理商業同業
公會於九十二年五月二日曾緊急通知各藥商,擬暫緩六個月,嗣又提前於九十二
年六月三十日即上網刊載辦理招標,定於同年七月十六日開標,又遲遲未見被上
訴人前去索取授權書,顯係被上訴人疏未注意該次上網刊載之聯合招標公告,而
有意利用被上訴人錯失該次投標之機會,搶先自行參與投標,以遂其藉故解除系
爭合約之目的。否則縱使上訴人係因
自認無主動通知被上訴人參與投標之義務,
且係為維護自身利益,而先行參與投標,又縱使該年度非必會有第二次之招標機
會,上訴人於被上訴人事後向主辦醫院函請准其參加聯標資格,而同時請求上訴
人給付藥品招標授權書時,亦無拒絕給予之道理。再參以被上訴人同時所代理另
一藥品即杏輝藥廠之「必樂健糖衣錠」,雖同樣錯過該次聯合招標,然能參加九
十二年九月二十四日第二次之投標,並得標正式簽約,足證上訴人拒絕給予系爭
藥品招標授權書,即有違兩造系爭經銷合約在先。上訴人
猶以被上訴人有向其拿
取授權書參與投標之契約義務,竟不知參與投標有重大疏失之理由,並為被上訴
人違約之抗辯,殊非可取。
㈤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未建立良好經銷管道、提供良好售後服務、拒填健保局要求
資料,難期雙方繼續經銷關係」為由終止系爭經銷合約,無非係以兩造所簽訂者
為「總經銷契約」,而非單純之買賣契約,被上訴人除負有向上訴人訂購一百萬
粒系爭藥品之義務外,更負有將系爭藥品經銷至經銷地區(即省市立及其他醫療
系統),維持系爭藥品列名於公立醫療院所醫師處方用藥清單之義務。藥商參與
署立醫院之聯標案得標並簽約後,僅取得銷售藥品之資格,各署立醫院及署立胸
腔病院並無予以採購之義務,縱予採購,亦無應採購一定數量之義務,故被上訴
人於得標後本應建立良好之經銷管道、提供良好之售後服務以及配合衛生署有關
單位要求之事項,始可謂已善盡獨家經銷商之義務。而上訴人就系爭藥品能否獲
利,端賴被上訴人之盡力銷售,此即上訴人讓被上訴人享有「獨家」經銷利益之
原因所在。惟被上訴人長期違反此等義務,未曾建立良好之經銷管道、提供良好
之售後服務。所謂售後服務係指在既有之行銷通道上,增加藥品之銷售量、反應
或排除醫療院所使用藥品之疑問或障礙而言,此與原先無該行銷通道,經當事人
努力才建立之經銷體系有別,被上訴人將售後服務等經銷義務侷限於建立經銷體
系,顯有誤導。舉例言之,肺結核之二線用藥有數種之多,在醫療院所將該等二
線用藥同時列為醫師處方用藥清單時,如何讓醫師優先選用系爭藥品,其關鍵除
該藥品之品質外,經銷商之售後服務更是關鍵。本件依證人乙○○及丁○○二人
於本審之證言,均表示沒有見過被上訴人公司之外務員,且被上訴人又遲遲無法
說明該公司服務該二醫療院所之外務員為何人,足見被上訴人確實未有任何售後
服務之行為,而有違其應負之經銷義務云云,資為論據。然查依兩造間合約約定
,被上訴人只須年度採購量達一百萬顆粒,即符合雙方合約規範,至於被上訴人
如何銷售、如何與往來醫院保持聯繫、合作或提供服務,與上訴人無關,亦即兩
造間之合約未將「建立售後服務」立為契約之內容。上訴人於原審亦未將此列為
其終止契約之「理由」,更於原審九十三年三月所具之答辯狀中,陳稱「系爭氨
基水陽酸鈣藥品為治療結核病抗藥性患者之二線用藥,而結核病屬法定傳染病,
國內患者均固定由幾家衛生署之署立肺結核病中心治療,也只有這幾家中心使用
系爭藥品,所有從事藥品生意之製造商、進口商、販賣商均知悉此事,根本不須
要建立所謂經銷通路體系或經銷網路」等情,已明白表示系爭用品根本不需要建
立經銷通路體系或經銷網路,嗣其一審受敗訴後,反以被上訴人未建立良好經銷
管道之理由,併作為其終止契約之藉口,殊屬可議。查被上訴人每年度之採購量
均達合約所定之一百萬顆粒以上,上訴人空言指摘被上訴人未善盡其獨家經銷之
售後服務等義務,自無足採。至上訴人聲請傳訊之證人丁○○、乙○○二人,雖
到庭作證稱:被上訴人未曾建立經銷管道、提供售後服務、配合衛生署填報資料
云云。然被上訴人已陳明證人丁○○、乙○○所負責者,僅係被上訴人銷售網路
中之一小部分部分(乙○○負責於第一胸腔病防治所、丁○○則負責台南胸腔病
院),不足以代表全部。又該二名證人目前均負責上訴人對上開院所銷售系爭藥
品之業務工作,其所為證詞不免偏頗於上訴人,也不能單憑其二人所述,即遽為
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㈥上訴人指被上訴人於獲悉上訴人參與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屆聯合藥品招標
而得標後,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甲○○竟於九十二年九月底、十月初打電話給
上訴人總經理陳志麟稱:「你這樣搞不是沒有你就是沒有我,不是我有本事恐嚇
你威脅你,你立刻不要活了是嗎?我不活了」,陳總經理問「你在恐嚇我嗎?」
則答稱:「沒關係,我現在就跟你講你有種,你要講個基本道理,你不講道理」
等以加害生命、身體安全之言詞恐嚇上訴人公司職員之言語,已使系爭經銷合約
賴以維繫之信賴基礎蕩然無存,上訴人自得據此終止該合約云云。固據證人陳志
麟於原審到庭證稱:甲○○在上訴人參與系爭藥品之上開聯合招標並得標後,於
九十二年九、十月間,均一日打數通電話至上訴人公司,且口氣很不好,甚至威
脅伊稱:「你這樣搞,不是沒有你,就是沒有我」等語在卷。甲○○於原審亦
自
承曾對上訴人公司總經理陳志麟口出上述言語之情,然陳稱:伊係因上訴人片面
參與聯合招標,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契約,導致被上訴人公司之營業額驟減百分之
七十五,在一時氣憤、焦慮與挫折之下所為之情緒反應等語。參以上訴人就甲○
○所稱系爭藥品之銷售所得占被上訴人公司營業額四分之三乙節無爭執,足見被
上訴人公司之主要營收來源,係以經銷系爭藥品所得利潤為大宗,而兩造間此項
契約關係自八十四年起至上訴人終止系爭經銷合約之日止,歷時已八年餘,上訴
人竟利用被上訴人疏未注意,錯失參與第十屆(九十二年)藥品聯合招標投標之
機會,搶先自行參與投標,進而又藉故以被上訴人未依約以現金付款,顯已違約
之理由,片面終止契約,強奪被上訴人公司之經銷利潤,導致被上訴人公司頓時
喪失百分之七十五之營業收入,甲○○身對於公司突遭此重大變故,面臨存續之
危機,心理承受沈重壓力之情形下,一時渲洩氣憤之情緒性言語。再參
前揭對話
之內容,應無將加惡害而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陳志麟之犯意,亦不致使
陳志麟心生畏怖而達危害於安全安全之程度。本件兩造間因多年簽訂系爭經銷合
約而建立之互信基礎實係由上訴人趁被上訴人錯失投標之機會,搶先自行參與投
標,又藉故片面終止契約所破壞,上訴人反指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事後之所言已
動搖兩造對
彼此之信賴,據以終止系爭經銷合約,實非合理。從而,上訴人以被
上訴人有違反系爭經銷合約之「契約義務」為理由,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約,即
非有據。
㈦依系爭經銷合約第六條第二項約定,被上訴人為系爭藥品之獨家代理商,上訴人
不得將該藥品轉讓予被上訴人以外之公司或個人經銷,此有系爭經銷合約書附卷
可稽。又上訴人在原審對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在臺灣唯一獲得許可生產系
爭藥品之廠商,伊與上訴人訂立系爭經銷合約後,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就系爭
藥品舉行之聯合招標,均僅有伊參與投標,伊除將購自上訴人之系爭藥品銷售予
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外,亦賣給其他財團法人醫院,每年之銷售量大約均為一
百萬顆」之事實,並未有任何爭執,此
堪信為真。又依系爭合約,上訴人不得將
所生產之系爭藥品轉讓予被上訴人以外之公司或個人經銷,上訴人亦自承在兩造
訂定系爭經銷合約期間,並未自行出售系爭藥品予被上訴人以外之人屬實(見原
審九十三年十月六日言詞辯論筆錄),足見兩造訂定系爭經銷合約後,被上訴人
即成為系爭藥品在臺灣唯一之銷售窗口,且其銷售管道兼及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
院及其他財團法人醫院,上訴人如未於九十二年九月三十日終止系爭經銷合約,
停止供應系爭藥品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本得依兩造自八十四年間訂定該經銷合
約以來之慣例,將其依約向上訴人購得之系爭藥品銷售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
及其他財團法人醫院以賺取利潤,則上訴人逕自參與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之藥
品聯合招標,並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約,停止銷售系爭藥品予被上訴人,自使被
上訴人無法依預定計劃銷售系爭藥品而獲利,即因而受有財產上損害。被上訴人
依據上開約款請求上訴人賠償其所受損害,即屬正當。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
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
,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又
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
切情狀,依所得
心證定其數額,
民法第二百十六條及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
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若非上訴人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約,被上訴人本得依預定計
劃,在未來二年內銷售系爭藥品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及財團法人醫院以賺取
利潤,則其因上訴人上述行為致無法獲取之預期利益,即為上訴人應負責賠償之
損害金額。而此項損害數額之認定如下:
①被上訴人主張應以其自八十八年至九十一年間銷售系爭藥品之平均年度利潤四百
十四萬八千零五十元為計算基準,然該金額並未將被上訴人銷售系爭藥品予行政
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與財團法人醫院之數量與金額分別計算,難謂已
臻精確,故應
以被上訴人依系爭經銷合約每年得向上訴人採購,以對外銷售之系爭藥品之數目
(即一百萬粒),及其出售每粒系爭藥品予上述二不同系統之醫院可各別獲取之
利潤,並參酌上訴人終止系爭經銷合約後實際銷售系爭藥品之數量等因素,綜合
判定被上訴人所受損害之數額,較為允當。
②查被上訴人主張其向以每粒系爭藥品六.五元之價格銷售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
院,惟該價格尚含百分之五之稅金,及應繳給行政院衛生署中部辦公室之百分之
五管理費
一節,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應屬真實,則被上訴人銷售每粒系爭藥品予
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之利潤,尚含人事成本費用在內應為三.三五元(即每粒
藥品賣出價格六.五元,扣除其向上訴人購買系爭藥品之成本每粒二.五元,再
減去上述稅金與管理費用0.六五元)。
③上訴人於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中得標後,已出售約四十八
萬粒系爭藥品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此有上訴人於原審九十三年十月六日言
詞辯論期日提出之銷售明細資料在卷
可憑。被上訴人雖主張:其往年銷售予行政
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之系爭藥品數量,每年均逾四十八萬粒等語,惟未據提出確切
證據以實其說,
尚難憑採。是應以被上訴人一年銷售四十八萬粒系爭藥品予行政
院衛生署所屬醫院可得之利潤,作為計算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違反系爭經銷合約而
無法於兩年內銷售系爭藥品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所受損害之依據,較為適當
公允。依此計算,被上訴人尚含人事成本費用在內之損害,兩年應為三百二十一
萬六千元。
④被上訴人出售系爭藥品予財團法人醫院部分,應以其依系爭經銷合約所定之採購
數量一百萬粒,減去其每年預期出售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之數量四十八萬粒
後之餘額五十二萬粒計算。被上訴人主張其出售系爭藥品予財團法人醫院之利潤
每粒約為四元,惟此為上訴人所否認,被上訴人亦未能就此提出其他
佐證,則應
以系爭藥品每粒賣出之價格六.五元,扣除其向採購成本二.五元,再減去百分
之五之稅金0.三二五元後,尚含人事成本費用在內之利潤為每粒三.六七五元
,兩年各五十二萬粒,尚含人事成本費用在內之利潤共為三百八十二萬二千元。
⑤因以上利潤均尚含人事成本費用在內,被上訴人無法提出其人事成本費用之確切
證據資料憑以認定。上訴人認依內附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以九四年二月十五日財
北國稅資字第0九四0二四七0八0號函檢送被上訴人自八十九年至九十一年之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及資產負債表,可知被上訴人之純益率為百分之六,
營業淨利則不到百分之六等語。惟被上訴人以其營利事業所得稅之申報係公司「
所有產品」之綜合申報,包括本期投入、各項商品盈虧、產品庫存、過期產品虧
損出清、管理費用支出、借貸利息等會計數據,其並非單純就本件系爭氨基水楊
酸鈣單一產品加以核算申報,主張上開數據無法作為被上訴人損害認定之依據等
情。則本件就被上訴人可得之純利究竟若干,雙方顯然存有爭議。依民事訴訟法
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
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
得心證定其數額」之規定,應由法院審酌
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茲參酌前述國稅局資料,被上訴人之年度純益率
為百分之六,及被上訴人兩年銷售兩百萬粒每粒六.五元,共一千三百萬元,尚
含人事成本費用在內可得利潤三百二十一萬六千元、三百八十二萬二千元,合計
七百零三萬八千元,占百分之五四.一三,而一般經銷商之人事成本費用本即占
較高比例,是予以折衷取百分之五四.一三與百分之六間之百分之三0.0六五
計算,定被上訴人得請求賠償之數額為三百九十萬八千四百五十元。
四、
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並無上訴人所指違反系爭經銷合約之「契約義務」,上
訴人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約,
尚非有據。被上訴人因上訴人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
約,停止對其出售系爭藥品而受有二年預期可得利潤之損害,但欲證明其數額顯
有重大困難,本院審酌相關資料及情況,定其數額為三百九十萬八千四百五十元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之損害,於此數額及其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上訴人之
翌
日即九十三年三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利息之範圍內,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被上訴人
逾此範圍之請求,即屬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
判命上訴人給付,於超過上述應予准許之本息範圍部分,
即有未合。此部分
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予廢棄改判駁回此部分被上
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至前開應予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給
付,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則無不合。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其
上訴則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一一論述。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五 月 十七 日
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陳滿賢
法 官 朱 樑
法 官 古金男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
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
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書記官 王麗英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五 月 十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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