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5年度建上字第17號
上訴人 國立台灣體育學院
法定
代理人 戊○○
訴訟代理人 陳惠玲
律師
被
上訴人 勝偉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楊正評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1月
25日臺灣台中地方法院93年度建字第9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民國96年3月2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金額超過新台幣捌佰肆拾玖萬叄仟陸佰伍拾
捌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
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應由上訴人負擔十分之八,餘由被上訴人
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聲明部份;
一、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
一審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
擔保,免為假執行
。
二、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貳、陳述及理由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於民國(下同)89年6月14日以新台幣(下同)3,6
50萬元得標
承攬上訴人公開招標定作之「嘉義校區預定地第
一期土地整地及中排農路改道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
嗣
於同年7月3日完成簽立工程
承攬契約書(下稱系爭工程契約
書)。
惟查,
本件上訴人於嘉義縣政府尚未完成徵收系爭工
程所需用地之徵收作業前,明知無法施工,卻執意辦理發包
及通知被上訴人開工(系爭契約書第7條(履約期限)第1項
第1款前段),被上訴人即依上訴人指示(即原證三)於89
年7月10日開始施工,但上訴人就系爭工程用地既未完全取
得,導致工程執行進度嚴重受阻停滯,復因上訴人指示停工
、變更設計、變更施工方法暨我國政府勞動
法令修訂變更情
事,導致被上訴人施工及管理成本額外增加,凡此即應由上
訴人依約給付補償。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之依據及數額
分述如下:①因上訴人未能配合提供系爭工程所需用地,致
延誤工期、改變工法致增加被上訴人施工費用成本負擔支出
計6,949,441元(小數點以下第1位,四捨五入):⑴
按系爭
契約書第9條(施工管理)第21項第1款約定:契約使用的土
地,由機關於開工前提供,其地界由機關指定。該土地之使
用如有任何糾紛,由機關負責;其地上(下)物之清除,除
另有規定外,由機關負責處理。再按第20條第4項第1款前段
亦約定:因
非可歸責於廠商之情形,機關通知廠商部分或全
部暫停執行,得補償廠商因此而增加之
必要費用。查本件系
爭工程「回填土方及滾壓夯實工程」之工作項目原係需由被
上訴人購置土方數量13萬5千立方公尺以進行回填土方整地
工程;且
兩造於系爭工程契約內容之一部之「國立台灣體育
學院○○○區○○○道及整地工程資料補證審議會議」(即
原證十)中明定該土方來源係縣治所在地「行天地下停車暨
教師研留中心新建工程」及聯興土方建材行剩餘土方(即就
近利用填方)。因上開縣治所在地「行天地下停車暨教師研
留中心新建工程」剩餘土方距系爭工程工地較近,成本較低
,故被上訴人與訴外人聯興土木建材行約定買賣土方包含運
費在內,以每立方公尺單價75元計算。惟因上訴人未能提供
工程用地
乃於89年9月13日工務協調會決議(即原證六)指
示第一期整地填土部分暫時停工,
俟上訴人通知(即原證七
)被上訴人於90年3月5日進場施作時。因此變更,致上開就
近購置土方來源已因系爭工程進度無法配合已出售予其他需
求之人,致已無
適用之剩餘土方,為配合系爭工程儘速復工
,上訴人遂同意變更工法指示被上訴人另以「遠運購土填方
」工法進行施工,並允諾應協商補償差額,且准予被上訴人
展期一個月進場施工,俾利被上訴人從事購置土方。但因遠
運購土成本大增,因此被上訴人與訴外人聯興土木建材行重
新訂立土方買賣約定以每立方公尺以單價70元計算,但不含
運費。
是以,被上訴人依其指示購買土方費用計9,922,500
元及運費計525萬元,共計支付「遠運購土填方」費用為15,
172, 500元。此與系爭工程契約原定之回填土方購置費用為
每立方公尺73元,回填土方共135,000立方公尺,原定費用
合計9,855,000元相較,足見被上訴人因此增加施作費用成
本負擔共計5,317,500元(計算式如
起訴狀所附附表二,見
原審卷㈡第21頁)。⑵本件系爭工程「中排農路改道工程」
部分核計施作128.5個工作天,「整地填土工程」部分核計6
4個工作天,以上兩部分工程施作核計為192.5個工作天,再
加上准予展期之30天,足見系爭工程實際施工日數長達222.
5個工作天。實已為系爭工程契約書之預算書原訂90個工作
天(系爭契約書第7條第1項第1款前段)之2.47倍。按系爭
工程契約書之預算書原訂90個工作天管理費為1,110,164元
,增加工作天數1.47倍比例計算,該部分上訴人即應依約補
償被上訴人1,631,941元。此因上訴人未能配合提供系爭工
程所需用地,
旋經上訴人指示暫時停止施工,造成工程進度
延誤,誠屬上訴人之責任,
要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此亦經
「監察院調查意見」調查認定無誤。綜上⑴⑵上訴人自應補
償被上訴人「遠運購土填方」費用為5,317, 500元及增加必
要之管理費1,631,941元,以上共計6, 949, 441元。②因政
府實施縮短工時政策,導致被上訴人履約費用成本增加3,48
1,925元(計算式如起訴狀所附附表三,見原審卷㈠第22、2
3頁):按系爭工程契約書第4條(契約價金之調整)第4項
約定:「廠商履約遇有下列政府行為之一,致履約費用增加
或減少者,契約價金得予調整:政府法令之新增或變更。.
..。前款情形,屬中華民國政府所為,致履約成本增加者
,其所增加之必要費用,由機關負擔;...」。查系爭工
程決標後,因「勞動基準法」第30條規定修訂為「勞工每日
正常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八小時,每二週工作總時數不得超過
八十四小時」,並於90年1月1日起施行;若以新法平均每週
工時不得超過42小時,較諸舊法規每週不得超過48小時計,
則新修法令足足縮減6小時,自影響被上訴人履約費用成本
增加,上訴人應依約負擔補償如上開附表三計算方式之3,48
1,925元予被上訴人。③代墊予訴外人台糖公司之
地上物補
償金117,000元:按系爭工程契約書第9條第21項約定有系爭
工程所需用地應由上訴人負責清除、提供。查本件系爭工程
之「中排農路改道工程」部分之原設計農路所在位置,
嗣經
上訴人指示變更設計後,卻仍有台糖公司栽植之甘蔗農作物
並未清除;經被上訴人促請上訴人清除以利工程進度,惟遲
未獲有效果。被上訴人基於工程順利進行起見,唯有與台糖
公司協調清除該地上物,遂代上訴人墊付予台糖公司地上物
補償金117,000元,上訴人自應依上開契約約定,或
民法第
176條第1項(
無因管理)或第179條(
不當得利)規定規定
償還被上訴人。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所得請求之金額,合計
為10,548,366元(即上開①②③合計)。按本件系爭工程之
履約爭議,前經被上訴人於93年7月23日提請行政院公共工
程委員會進行調解未果,
爰依系爭工程契約約定、民法第17
6條第1項(無因管理)或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求為
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0,548,366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
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及供擔保准
假執行之判決等語。
㈡、在本院補充陳述:
⑴關於
請求權時效部分: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之「購買
土方之成本及運費補償費用」、「管理費」、「因政府實
施縮短工時政策致契約價金應增加補償費用」等項均係獨
立於系爭工程契約所定「承攬
報酬3,500萬元」之外,兩造
間特別約定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得為請求給付之契約上費
用補償給付請求權,其請求權
消滅時效期間自無適用民法
第127條第7款所定之短期時效規定餘地,而應適用民法第
125條規定之消滅時效期間15年,被上訴人93年7月23日申
請被上訴人給付補償金之調解,顯未逾15年期間。至於「
支付台糖公司地上物補償金」部分,係被上訴人代上訴人
為支付,以利工程進度,並依民法第176條第1項、第179條
規定請求,亦應適用民法第125條之15年消滅時效規定,是
被上訴人之請求並未逾時效期間。
退步言之,縱認本件應
適用2年之短期時效期間,然依系爭工程契約第5條第1項第
2段、第9條第7項第1段、第12條第2項、第15條第2項第2、
3、4段及第4項、第6項等相關約定,亦應自系爭工程經上
訴人表示「驗收合格」認可受領系爭工程款時起算,始符
合民法第505條第1項前段、第508條第1項前段規定,系爭
工程於90年9月14日被上訴人申報完工之後,上訴人未向被
上訴人明示已經上訴人「驗收合格」,實際上,上訴人遲
至91年7月25日始逕自以匯款方式支付被上訴人系爭工程款
尾款,並於91年7月31日內部簽辦退還系爭工程最後一期即
第四期
履約保證金及差額保證金,於91年8月8日通知被上
訴人領回系爭工程最後一期即第四期履約保證金及差額保
證金,並因而在94年8月29日「國立台灣體育學院工程保固
期滿退履約保證金會勘
記錄」上記載「保固期限:參年(
91年7月25日...94年7月25日)」,是無論是以「91年8
月8日發還領回系爭工程最後一期履約保證金及差額保證金
」、「91年7月31日內部簽辦退還系爭工程最後一期即第四
期履約保證金及差額保證金」或「91年7月25日逕自以匯款
方式支付被訴人系爭工程承攬報酬尾款」為2年消滅時效期
間之起算,
迄被上訴人於93年7月23日申請調解時,均未逾
2年之時效期間,上訴人之
抗辯不可採。
⑵被上訴人提出之「工時縮短增加成本
求償計算式」,係依
台灣區營告工業同業公會
參酌行政院主計處91年物價統計
月報台灣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按照材料、工資、機具設
備所佔總指數權重比率,並依85年經濟部工商普查結果所
得推估總類、機具設備類隱含工資比率(因依
經驗法則,
材料廠商及機具廠商亦會將縮短工時所造成成本增加轉嫁
於價格中),而參考研訂之公式,此乃營造產業界依其實
際受影響狀況,一再研討所獲得之一致結論,應屬實在可
採。台灣土木技師公會之鑑定報告認為「應以各工程項目
中作業工資或大工、小工之計算按(6÷48)之比率調整」
與勞動基準法第24條第1、2款規定不合,並不可採。退步
言之,縱認其報告為可採,因本件被上訴人係自行購料及
聘僱管理階層及工程人員在系爭工地工作,依上開鑑定報
告意見得算結果,至少亦得請求1,427,217元(計算式如附
表所示)。
二、上訴人則以:
㈠、關於被上訴人遠運購土暨運費增加費用部分(即上訴人主張
①⑴部分):於89年6月27日所召開之「國立台灣體育學院
○○○區○○○道及整地工程資料補證審議會議」記錄,僅
為確認被上訴人確實能提出土方、及其來源資料、品質係符
合上訴人要求之「說明」及「擔保」,並未以「就近利用填
方」為施工方法之約定。且該會議記錄並非系爭工程契約文
件之一部分。再者,系爭工程契約書及預算書中從未提及「
利用填土」,反而於預算書中第壹項明文「借方」,更於該
備註欄上清楚可見「含土方購買」,以上可知系爭工程之施
工方法本為「購土填方」,並無任何變更,且該購買土方之
費用,應早已包含於本件工程契約總價3,650 萬元中,自不
能責由上訴人再次負擔。依前所述,既無約定及變更施工方
法,則縱上訴人遲延提供土地,被上訴人至多僅能就該期間
內棄土運送服務價格上揚「價差」之損害要求上訴人賠償,
而
觀諸90年3月復工後被上訴人向訴外人聯興土木建材行所
訂購土方價格為每立方公尺70元,亦較當初預計購買之每立
方公尺75元價格為低,且被上訴人於90年3月所購買之土方
與89年7月預計購買之土方,均係自聯興土方建材行之棄土
場同一地點運出,故並無增加土方費用及運費成本之情事。
況被上訴人之不能如期提供土方,係因訴外人聯興土方建材
行「將土方售予他人」,
而非上訴人指示停工導致該原來之
土方「過期不能使用」、「因
不可抗力滅失」。是以,被上
訴人另外購買土方所增加之費用,與上訴人之指示暫停施工
,並無
因果關係。被上訴人另外花費數百萬元運送土方所受
之損失,應向聯興土方建材行請求「每逾一日百分之一」之
違約金,而非向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①⑵關於增加管理費
1,110,164元部份(即被上訴人主張①⑵部分):依系爭工
程契約書第9條(施工管理)第1項之約定內容,可知管理費
乃廠商「指派工地負責人」、「管理所有廠商員工」、「維
護與保管所有施工機具、設備及材料」等勞務付出之
對價。
被上訴人對該管理費之請求應就該費用與暫停施工有因果關
係(因此而)以及實際支出(增加)且必要者為限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例如與系爭工程有直接相關、工程現場待命之工
地人員薪資表、扣繳憑單,以證明被上訴人受有關於工程管
理費用損害之事實。至於,因暫停施工而未支出之費用,被
上訴人自不得請求,否則
顯有不當得利之嫌。本件被上訴人
空言管理費以「一式計價」比例計算,而未就上開事實負舉
證之責,其請求自為無據。②關於被上訴人主張因縮短工時
政策致履約成本增加3,481,925元部分:本件兩造於系爭工
程契約書第7條(履約期限)第1款已明文約定「星
期日及休
息之星期六免計工期。非休息之星期六以半日計」,早就為
落實勞工實施週休二日及推動未來全面實施週休二日,將工
期計算標準
予以調整,亦即系爭工程是在「兩週工作84小時
工作條件」下公開招標訂約,非如被上訴人所提營造天下期
刊「縮短工時衍生營造業損失求償列車啟動」專論所表明之
「在正常48小時工作條件下公開得標訂約」之情況,亦未使
被上訴人將工作條件由約定之「兩週96小時」改為法定之「
兩週84小時」而增加任何必要費用。是以,被上訴人於89年
7月3日所約定之契約價金3,650萬元,即為工作條件「兩週
84小時」之契約價金,被上訴人自不應於契約價金外再事主
張調整。再者,因縮短每月工時而增加人力成本者,應僅限
於「按月計薪」之員工部分,按時或按日者,均未因縮短每
月工時政策而增加費用。被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大部分人
力成本計價方式為「按日計酬」,故對於該項費用,被上訴
人公司並不會因政府縮短工時導致增加人事成本。退步言之
,如認縮短工時政策對被上訴人造成必要費用增加,則依照
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90)工程企字第9002 8374號函,
針對廠商因工時縮短政策而有延長工期或增加成本之必要者
,被上訴人應提出自新修正法定工時施行日起,其需投入人
力與修正前之比較,再就「必須」、「新增」之人力計算可
能增加之成本,據以協商。惟今被上訴人並未據以提出,僅
以期刊專論一文主張其工資支出300餘萬元,亦提出任何比
較數據或支出證明,實無所據。③代墊訴外人台糖公司117,
000元部分:按民法第189條規定
承攬人因執行承攬事項,不
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定作人不負
損害賠償責任。本件被上
訴人於施工期間不慎損害施工區域範圍以外台糖公司之農田
地上物,被上訴人公司於89年9月18日即與台糖公司達成117
,000 元「地上物補償費」之協議並給付之,上訴人自
無庸
負損害賠償責任。又被上訴人雖主張依無因管理請求給付,
惟其管理應依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以有利於本人之
方法為之,上訴人之意思為向台糖無償借用,如欲租用,違
反被上訴人明示意思,應經上訴人同意始能向上訴人主張償
還;況按兩造於89年9月13日系爭工程工務協調會會議記錄
(即原證六)「第六項決議事項第五點:『承商要借用土地
堆置土方,承商應自行和台糖公司協調處理。』」則該筆金
額係屬被上訴人「借用」台糖公司土地以堆置土方之用,雙
方既於系爭工程契約簽訂後另
合意該部分之費用由上訴人自
行負責,上訴人自不得事後反悔。而今被上訴人僅提出台糖
公司之收據之乙紙,該收據並未列明租用範圍、農作物損害
數量及面積、計價方式等等,不能證明該筆費用係「新變更
設計農路」產生之費用,或係被上訴人向台糖公司租用土地
堆置土方之費用,或係被上訴人施工期間不慎損壞施工區域
範圍以外台糖公司之農田地上物,被上訴人未盡舉證之責,
其主張應予駁回。綜上,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之請求權不存在
,退步言之,縱然存在,亦早已
罹於時效:①被上訴人購買
土方之成本及運費6,949,441元,性質上屬於承攬報酬請求
權,依民法第127條第7款規定消滅時效為2年:依系爭工程
契約書預算書之回填土方整地工程部分工程項目l借方機具
挖土之備註欄清楚記載「含土方購買」之約定,因此被上訴
人購買土方之成本及運費所支出之694萬餘元,屬於雙方約
定由被上訴人供給之材料,依民法第490條第2項規定,該材
料之價額,
推定為報酬之一部。退步言之,縱認該項材料費
用非屬報酬,亦應屬系爭工程被上訴人之墊款。查本件工程
完工之日為90年9月14日,驗收日期為90年11月9日,被上訴
人遲至93年7月23日始申請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調解,遲
至11月22日始起訴請求,則該項報酬或墊款已罹於時效。②
因政府實施縮短工時政策致契約價金應增加之部分,性質為
承攬報酬請求權,消滅時效亦為2年:按系爭工程契約書第4
條(契約價金之調整)第4項約定之調整款、補貼款,係被
上訴人因完成一定工作所可請求之對價,性質上屬承攬人報
酬之一部,亦即為民法所謂之承攬報酬,依上開民法第127
條第7款規定,其
請求權時效為2年。本件請求權最遲於完工
之日90年9月14日即得請求,其報酬之請求權,至92年9月15
日即已罹於時效。③被上訴人支付台糖公司地上物補償金,
核其性質屬於承攬人之墊款,依民法第127條第7款規定,消
滅時效同為2年:本件台糖公司之地上物補償金,既由被上
訴人於89年9月18日給付予台糖公司,自
斯時起,被上訴人
即可隨時要求上訴人償還,惟上訴人歷經2年而不為,該請
求權早已罹於時效。本件被上訴人另復主張關於購買土方費
用、管理費、因縮減工時而增加之費用,屬於兩造工程合約
書中第20條第4項及第4條第4項「當事人間補償給付之特別
約定」,不適用民法第127條第7款2年時效或民法514條第2
項1年消滅時效之規定,而應適用民法125條規定之15年時效
云云,然民法第127條第7款及514條第2項之短期時效,係特
別消滅時效之規定,被上訴人主張之前開所有
損害賠償請求
權,均應已涵蓋在其範圍內,不容再行細分,或於
法律規定
外創設一新請求權,否則本條之規定將永無適用之機會,殊
非立法之本意,被上訴人之上開主張,要無理由等語,
資為
抗辯。
㈡、在本院補充陳述:依台灣地區營造工程慣例,以發小包方式
執行工程為常態,自行僱用施工人員、自行購料者為變態,
因此主張該變態事實之當事人,應負舉證責任,被上訴人主
張其係以自行僱用施工人員、自行購料經營系爭工程,自應
舉證
以實其說,否則依台灣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報告
所載,應
認其未因政府縮短工時政策而增加成本。
三、
經查,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89年6月14日以3,650萬元得
標而承攬上訴人公開招標定作之系爭工程,並於同年7月3日
簽立系爭工程契約書之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並有國立台
灣體育學院開標紀錄、系爭工程契約書影本各一份在原審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27-51頁),
堪信為真,是被上訴人為承
攬人,上訴人為定作人甚明。至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明知在
嘉義縣政府尚未完成徵收系爭工程所需用地之徵收作業前並
無法施工,卻仍執意辦理發包及通知被上訴人開工(參見系
爭契約書第7條〔履約期限〕第1項第1款前段條文),被上
訴人因而依上訴人之指示於89年7月10日開始施工,惟因上
訴人未完全取得系爭工程用地,導致工程執行進度嚴重受阻
停滯,復因上訴人指示停工、變更設計、變更施工方法,及
我國政府勞動法令修訂變更情事,致致被上訴人施工及管理
成本額外增加,凡此均應由上訴人依約給付補償等語,則為
上訴人否認,並以前詞抗辯,是本件爭點為:㈠、本件被上
訴人請求權是否已逾時效而消滅?㈡被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工
程契約書約定,本件整地工程所需土方,原預定就近利用離
系爭工程地點較近之「行天地下停車場暨教師研留中心新建
工程」及聯興土方建材行剩餘土方,成本較低,惟因上訴人
未能提供工程用地,於89年9月13日指示被上訴人暫時停工
,俟90年5月3日始再通知被上訴人進場施作時,致因上開土
方因系爭工程進度無法配合已出售他人,被上訴人經上訴人
同意另以「遠運購土填方」工法施工並應允補償差額,被上
訴人因而另向聯興土木建材行訂購土方9,922,500元,加上
運費525萬元,合計為15,172,500元,與原定費用9,855,000
元多出5,317,500元,應由上訴人負擔,是否有理由?㈢系
爭工程是否因工程用地未完全徵收完畢即開工導致進度受阻
停滯,延誤工期,被上訴人請求因之增加之管理費1,631,94
1元,是否有理由?㈣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因政府縮短工
時政策,致被上訴人履約費用成本增加3,481,925元,是否
有理由?㈤被上訴人主張代墊台糖公司之地上物補償金117,
000元並請求上訴人給付,是否有理由?
㈠、本件被上訴人之請求權是否已逾時效而消滅:經查,系爭工
程契約第5條第1項約定:「契約價金之給付條件:一、契約
依下列規定辦理付款:....估驗以已施工完成者為限,
如另有規定其半成品或進場材料得以估驗計價者,從其規定
,該項估驗款每期均應扣除百分之五作為保留款(有預付款
之扣回時一併扣除),並於工程完成,機關驗收合格,廠商
繳納保固金保證金後,於七日內一內無息結付尾款。..」
等語。故各期估驗工程款縱因估驗計價時有爭議,致其數額
無從確定而無法行使請求權,
惟於工程全部竣工、交付,並
依兩造契約經上訴人正式驗收合格並由被上訴人辦妥工程保
固保證後,被上訴人得行使承攬報酬請求權時,其請求權時
效即應起算,準此,本件承攬報酬請求權時效應自系爭工程
正式驗收合格並由被上訴人辦妥工程保固保證後起算,而非
於工程完工時起算,是上訴人辯稱於工程完成時即90年9月1
4日為請求權時效起算日,
自屬無據,不可採信,核先敍明
。再按依上訴人提出之系爭工程之工程保固
切結書上、兩造
於91年4月17日之協調會議決議事項第3點、陳信旭建築師事
務所90年12月26日旭建師字第901226號函、被上訴人91年1
月22日91勝字第0122-1號函固均載明系爭工程之驗收日期為
90年11月9日(見本院卷第29、30、31頁、原審卷第㈠第149
頁)。
惟查,被上訴人曾於90年10月12日以90勝字第1012-2
號函請求上訴人依合約撥付積欠之第三期工程款及發還第四
期之履約及差額保證金,於91年1月22日再以函向上訴人請
求給付工程尾款,惟上訴人遲至91年7月25日始逕自以匯款
方式支付被上訴人系爭工程款尾款,並於91年7月31日內部
簽辦退還系爭工程最後一期即第四期履約保證金及差額保證
金,於91年8月8日通知被上訴人領回系爭工程最後一期即第
四期履約保證金及差額保證金,並因而在94年8月29日「國
立台灣體育學院工程保固期滿退履約保證金會勘記錄」上記
載「保固期限:參年(91年7月25日...94年7月25日)」
等情,有被上訴人公司函影本二份、監察院92年12月17日(
92)院台教字第0922400378號覆被上訴人函所附調查意見、
國立台灣體育學院94年8月23日台體總字第094000524 7號函
及所附工程保固期滿退履約保證金會勘紀錄影本各一份(見
本院卷㈠第28、31、60、69、70頁)可稽,足認系爭工程實
際正式驗收日期應為91年7月25日,
揆諸系爭工程契約書第5
條第1項:「契約價金之給付條件:一、契約依下列規定辦
理付款:....估驗以已施工完成者為限,如另有規定其
半成品或進場材料得以估驗計價者,從其規定,該項估驗款
每期均應扣除百分之五作為保留款(有預付款之扣回時一併
扣除),並於工程完成,機關驗收合格,廠商繳納保固金保
證金後,於七日內一內無息結付尾款。..」及第16條:「
一、保固期:本工程自全部完工經驗收合格之日起,由廠商
保固三年」之約定(見原審卷㈠第30、31、45頁),足見91
年7月25日應為驗收合格之日,亦為保固之起算日期,是以
本件被上訴人請求權得行使日期應為91年7月25日。而被上
訴人係於93年7月23日申請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調解,93
年11月22日提起本件訴訟,參以
政府採購法第85條之1及民
事訴訟法第419條2項規定,應認被上訴人於申請調解時已視
為起訴,其時距本件時效起算之時間91年7月25日,並未逾
二年。是本件無論係依二年之短期時效或十五年之長期時效
計算,均未逾期,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之請求權已逾時效期
間,自無可採。
㈡、再查,依系爭工程契約第20條(契約終止解除及暫停執行)
第4項第一款前段約定為:「因非可歸責於廠商之情形,機
關通知廠商部分或全部暫停執行,得補償廠商因此而增加之
必要費用。」約定、民法第507條關於定作人之協力義務(
非給主付義務,或可認定附隨義務)規定以觀,系爭工程用
地之取得為定作人之責任(系爭契約第9條第21項第1款)(
定作人其他之責任尚包括設計之確定、管線之遷移、交通之
維持等),是本件上訴人對於系爭工程工程用地於未能取得
前,即通知被上訴人開工所導致之開工後停工,及造成之工
程施工時間之延長,自須對承包商即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或
償還之責任。再按系爭工程契約第4條第4項:「廠商履約遇
有下列政府行為之一,致履約費用增加或減少者,契約價金
得予調整:政府法令之新增及變更。稅捐或規費之新增或變
更。政府管制費率之變更。前款情形,屬中華民國政府所為
,致履約成本增加者,其所增加之必要費用,由機關負擔;
致履約成本減少者,其所減少之部分,得自契約價金中扣除
..」、第9條第21項:「契約使用的土地,由機關於開工
提供,其地界由機關指定。該土地之使用如有任何糾紛,由
機關負責;其地上(下)物的清除,除另有規定外,由機關
負責處理」,是被上訴人本於上開契約條款為下列各項請求
,
核屬有據,茲就被上訴人請求金額是否有理由,分述如下
:
⑴被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工程契約書約定,本件整地工程所需土
方,原預定就近利用離系爭工程地點較近之「行天地下停車
場暨教師研留中心新建工程」及聯興土木建材行剩餘土方,
成本較低,惟因上訴人未能提供工程用地,於89年9月13日
指示被上訴人暫時停工,俟90年5月3日始再通知被上訴人進
場施作時,致因上開土方因系爭工程進度無法配合已出售他
人,被上訴人經上訴人同意另以「遠運購土填方」工法施工
並應允補償差額,被上訴人因而另向聯興土木建材行訂購土
方9,922,500元,加上運費525萬元,合計為15,172,500元,
與原定費用9,855,000元多出5,317,500元,應由上訴人負擔
,是否有理由部分:經查,兩造於89年6月27日在「國立台
灣體育學院○○○區○○○道及整地工程資料補證審議會議
」中,已約定系爭工程之土方來源、數量為「行六地下停車
場暨教師研留中心新建工程」合約之67755平方公尺、聯興
土方建材行剩餘土石方80286平方公尺,合計為148041平方
公尺,大於系爭工程所需土方135000平方公尺
一節,有該會
議紀錄影本一份在原審卷為證(見原審卷㈠70頁),經證人
即參與上開會議之建築師事務所人員莊介甫在原審
結證稱:
「原證十(見原審卷第70頁)之議會議記錄係當天開標之後
,學校方面對於得標廠商有數點之意見,經得標廠商提出相
關之數據與證明文件,經建築師及校方查核,查核後,認定
得標廠商所提出之證明文件符合決標之議程,所以才產生三
點結論,認定投標廠商得標。」、「原證十之會議紀錄是為
合約之一部分」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24-126頁),參以上
開會議會議記錄係附在系爭工程契約書之後,足認上開審議
會議內容為系爭工程契約之一部分。本院審酌系爭契約所附
之預算書(亦為契約內容之一部分)已詳列「回填土方及滾
壓夯實工程」之工作項目,互核上開證人莊介甫之說明,
堪
信系爭工程「回填土方及滾壓夯實工程」之工作項目預算係
以「工程資料補證審議會議」內容為基準。是
嗣後因系爭工
程工期之延誤,致無法按原「回填土方及滾壓夯實工程」工
作項目預算執行,因此而增加之費用,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
4 項第1款前段約定,上訴人自應補償予被上訴人。再查,
證人莊介甫在原審證稱:「本件系爭工程沒有使用行六地下
停車場暨教師研留中心新建工程所產生的土方,當時本工程
的期限因故延長,所以沒有辦法利用行六地下停車場的土方
,系爭工程土方來源是經過
勘驗核可處的土方,准許運至基
地做填土工程。」、「勘驗核可處在何處,我(指莊介甫)
知道離基地是蠻遠,詳細位置我忘了。」等語(見原審卷㈡
第126、127頁),堪信系爭工程確係因上訴人因素導致土方
來源變更,且上訴人於變更土方來源後亦已勘驗核可甚明。
另查,證人蔡燿聲(按證人為靠行在連芳貨運公司之貨車司
機)在原審證稱:「我(指蔡燿聲)有在90年3月間為勝偉
公司運送棄土,起訖地點為從太保聯興土方建材行載到工地
(臺灣體育學院)。運送土方的數量多少,詳細數目我忘了
,大概有十幾萬立方米。我沒有再為勝偉公司運送其他棄土
」、「(原證十一號連芳貨運公司開立的發票,見原審卷㈠
第71-89頁)是我為勝偉公司運送棄土,連芳公司開的發票
,發票開91年的3、4月,是因為勝偉公司一直積欠運費,他
全部給我錢之後,我才開發票給他。」等語(見原審卷㈡第
46頁)、證人張振湖(按證人為聯興土方建材行負責人)在
原審證稱:「嘉義縣政府教師研習中心新建工程、行天地下
停車場等工程,6萬7千餘立方公尺廢土,是棄置在太保小段
69、70等地號土地,時間大概在89年間。」、「在90年3月
間勝偉公司為了興建台灣體育學院嘉義校區整地所需之土方
,是勝偉公司來向我買的。我(指張振湖)的建材行沒有另
外提供卡車運送服務,只有經營土方買賣。」、「我除了賣
土方給勝偉公司興建台灣體育學院嘉義校區之外,沒有再提
供土方給勝偉公司作其他工程之用。(原證十一發票,見原
審卷㈠第71- 89頁)是我們開給勝偉公司的。因為勝偉公司
尾款沒有付清土方的錢,一直到他們付清,我才在90年11月
、12月開發票給他。」、「 勝偉公司原本有要向聯興建材
行購買嘉義縣政府教師研習中心、行天地下停車場工程所產
生的土方。但後來沒有購買,因為時間沒有辦法配合,台灣
體育學院還沒有開工。我後來賣給勝偉公司的土方,是我的
土方堆置場運過去的。我是買各處的土方來的。」等語(見
原審卷㈡第47、48頁),足見被上訴人主張伊確係因上訴人
因系爭工程用地取得之問題,致工程延誤,而須另向聯興建
材行購買原「工程資料補證審議會議」約定土方來源以外之
土方,且由連芳貨運公司運送等情(見原審卷㈠71-89頁)
,堪信為真。末查,被上訴人主張其依上訴人指示購買土方
費用合計為9,922,500元、運費合計為5,250,000元,共計支
付「遠運購土填方」費用為15,172,500元,有發票影本23紙
在原審卷為證(見原審卷㈠第71-89頁),與系爭工程契約
原定之回填土方購置費用為每立方公尺73元,回填土方共13
5,000立方公尺,原定費用計9,855,000元(計算式為:73×
135000=0000000,數量見原審卷㈠第90頁預算書所載)相較
,被上訴人因此增加施作費用成本負擔共計5,317,500元(
計算式為9,922,500元(實際購土費用)+5,250,000元(卡
車運輸)-9,855,000元(原總成本)=5,317,500元),參
以台灣省汽車貨運商業同業公會聯合會95年6月7(95)汽貨
聯丁字第242號函所載:「...三、依本會所屬嘉義地區
業者當年度參考價位,90年3月間,土方載運如在一級路面
運距為5公里以內者,其每立方公尺土方(鬆方)運費行情
為45元,則貴示載運土方135,000立方公尺運距為5公里之運
費,依行情推估應為新台幣6,075,000元左右。四、另如運
距為10公里,且擬載運者為實方之135,000立方公尺之土方
,以鬆、實方體積比例(約1比1.25)換算為鬆方,其鬆方
體積約為168,750立方公尺,其每立方公尺之運費行情為8,4
37,500元左右。五、依公平交易法之規定,我汽車貨運業不
能聯合訂定統一運費,只要在如說明二之參考上限值以下,
業者與託運人雙方議價同意即可,往往土方工程承包商向建
造業主承包每立方米約為貨運業者承運價的三至四倍價位,
我汽車貨運業承運運之價格之行情資料謹供參考」等語,有
上開函一份在本院卷為證(見本院卷㈠第118頁),被上訴
人主張之運費並未逾上開金額,自堪採信。上訴人抗辯本件
係因聯興土方建材行違約將土方售予他人,致被上訴人增加
土方費用及運費,被上訴人應向聯興土方建材行主張
損失賠
償,不應向上訴人請求賠償等語,自屬無據。是被上訴人請
求上訴人補償其上開增加之必要費用,為有理由。
⑵系爭工程是否因工程用地未完全徵收完畢即開工導致進度受
阻停滯,延誤工期,被上訴人請求因之增加之管理費合計1,
631,941元,是否有理由:經查,根據「行政院公共工程委
員會」之前身「行政院公共建設督導會報」於82年6月所編
印之「公共建設工程經費估算編列手冊」中之內容可知,政
府機關在編列工程經費時,首先應確立「計畫成本」,而計
畫成本分為4項,即①規劃(可行性研究)階段作業費用。
②建設成本(工程經費):係指自設計階段作業、用地取得
及拆遷、工程建造及支付施工期間利息,所需之一切開銷。
又可分為下述4項。即⑴設計階段作業費用。⑵用地取得及
拆遷補償費。⑶工程建造費。包括Ⅰ、直接工程成本(工地
工費):包括承包商管理費及利潤、
營業稅在內等。Ⅱ、間
接工程成本。此係指業主為監造管理工程目物所需支出之成
本,包括行政管理費、工程管理及監造費等。③利息。④營
運及維持成本。由上「工程管理費」可知應分二類,其中一
類係屬主辦機關(業主)本身之工程管理費;另一類係屬承
包商之管理費。業主的工程管理費屬於工程建造費中間接工
程成本的一個項目,由業主自行依工程規模性編列之,承包
商之工程管理費則屬工程建造費中直接成本的一個項目。實
務上承包商之工程管理費有以一定比例之方式包含在各個工
料項目之單價中以及依所有工料項目價格總和再乘以一定百
分比單獨列(本件系爭工程採之)項兩種方式載明於工程契
約之價目表中。然究意「管理費」之內容為何?其究意涵蓋
哪些成本及費用,由82年10月1日行政院台(82)忠援字第1
0531號函訂定之「中央政府各機關工程管理費支用要點」之
規定可知(列有10個項目)。及行政院頒布之「各機關委託
技術顧問機關承辦技術服務處理要點」中第9項第2款亦知(
包括之項目亦繁多)。依此承包商之「工程管理費」存有①
雖非屬工程之直接工、料費,然仍為成本之一部分。②係為
完成工程目的物所必要支出之費用。③係以編列一定金額之
方式來涵蓋工程所接之直接工、料費以外之一切雜項費用,
故具有「一式計價」之精神。④為工程款之一部分,應屬承
攬報酬之性質。綜上,承包商之工程成本,除與工程項目及
其數量有直接關聯外,亦與「工期」之長短息息相關,而其
中管理費之支用更與工期之長短有絕對之關係。亦即工程項
目或數量雖未變更,但工程期限卻因故延長許久時,則「工
程管理費」所應支用之項目等等,必須隨著工程延誤而增加
。因此,如果因可歸責於業主之事由致工期延長時,承包商
為提出給付,完成工程所支付之必要費用,自應由業主針對
承包商之管理費部分予以比例適當調整作為報酬(民法第49
1條第1、2項
參照)。
是故,以契約約定之管理費除以契約
原訂工期之總日數後得出每日之管理費,再以每日之管理費
乘以因可歸責於業主之故所延長之工期總日數作為計算應給
付給承包商之管理費,應屬合理。系爭工程既因可歸責於上
訴人之原因而延長,被上訴人因之而增加之管理費,自屬系
爭契約第20條第4項第1款前段約定之「增加之必要費用」範
圍,被上訴人以「一式計價」之精神主張應以計算所增加管
理費之數額,並以實際施工之日數扣除原約定施工日數後,
再依「一式計價」之方式而計算其因之所受損害,自屬有據
,核先說明。再查,系爭工程之工期依系爭契約書第7條第1
項第1款前段約定原為90個工作天(自開工之日起算),然
依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工程監造單位陳信旭建築師事務所91
年4月17日旭建師字第910417號函及(該函)附件「工期核
算說明書」(見原審卷㈠第91頁)所示,系爭工程中之「中
排農路改道工程部分」核計施作128.5個工作天,其中「整
地填土工程」部分核計64個工作天,是系爭工程實際施工期
核計為192.5個工作天(即以上兩部分工程合計),再加計
被上訴人准予展期之30個工作天(見原審卷㈠69頁國立台灣
體育學院函),足見系爭工程實際施工日數為222.5個工作
天(計算式為:128.5+64+30=222.5),係系爭工程契約書
之預算書原訂90個工作天之2.47倍(計算式為222.5÷90=2.
47,小數點第三位以下四捨五入)。按系爭工程契約書之預
算書原訂90個工作天管理費為1,110,164元(見原審卷㈠第
93頁預算書),以增加工作天數1.47倍比例計算,該部分上
訴人即應依約補償被上訴人1,631,941元(計算式為:1,110
, 164元×1.47=1,631,941元)。是上訴人因未能配合提供
系爭工程所需用地,而指示被上訴人暫時停止施工,造成工
程進度延誤,亦屬系爭工程契約第20條第4項第1款前段上訴
人應補償被上訴人所增加之必要費用。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
人補償其1,631,941元,為有理由。
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因政府縮短工時政策,致被上訴人履
約費用成本增加3,481,925元,是否有理由:經查,系爭工
程決標(89年6月14日,見系爭工程契約之開標﹨議標﹨決
標紀錄,此並為兩造不爭執)後之89年6月28日,勞動基準
法第30條(第1項)已修訂為「勞工每日正常工作時間不得
超過八小時,每二週工作總時數不得超過八十四小時」,並
於90年1月1日起施行(勞動基準法第86條);若以新法平均
每週工時不得超過42小時,較諸舊法規每週不得超過48小時
計,則新修法令足足縮減6小時,自影響被上訴人履約費用
成本增加。再查,因政府上開法令修改,是否會致被上訴人
承包系爭工程之營業成本費用增加,應視被上訴人係採何種
方式經營系爭工程,如以發小包方式執行,則不影致響其營
建成本,如係由被上訴人自行購料並聘僱施工管理階層及施
工人員,則營建成本即會因縮短工時而增加費用一節,有台
灣土地技師公會95年11月6日(95)省土技字第6030號鑑定
報告書(鑑定案號95-1098)
在卷可稽(見該報告書第3頁)
。又查,本件被上訴人係以自行採購材料,及聘僱施工管理
階層及施工人員之方式經營系爭工程一節,
業據被上訴人提
出支付薪資扣繳憑單18張、報價單影本1張、材料買賣合約
書及統一發票影本19張附在本院卷為證(見本院卷第48-63
頁),並經證人即受僱於被上訴人在系爭工地工作之丁○○
、丙○○、陳信維(即甲○○)在本院結證屬實(見本院卷
㈡第104-107頁),堪信被上訴人主張其係以自行採購材料
,及聘僱施工管理階層及施工人員之方式經營系爭工程等語
為可採,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係採發小包方式經營系爭工程
,然為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復未舉證以實其說,此部分抗
辯自無可採。末查,「按工程合約第三條第二項契約價金之
給付,得為下列方式:『契約價金總額結算』,...而價
金總額係依據預算書中各工程項目之數量為廠商請款估驗之
依據,預算書及單價分析表中各有其作業工資,如因縮短工
時致營造成本增加,應以各工程項目中作業工資或大工、小
工之金額按(6÷48)之比率調整增加方屬合理。有關預算
書及單價分析表中,若適用調整情況,各工程項目按比率調
整單會詳如附件七(按指上開鑑定報告附件七因政府縮短工
時補償計算表),至於各工程項目採何種方式發包應由偉公
司舉證,並獲得法官採認後作為計算依據,而數量應以工程
結算書之數量為準,另預算書中肆、管理費可分直接管理費
與間接管理費,直接管理費包括工地負責人及下屬管理人員
薪資與工地會計管理薪資、郵電、雜支等,間接管理費包括
公司人員薪資及其他管銷費用,凡薪資部份如勝偉公司能舉
證因縮短工時而增加薪資給付成本,得按(6÷48)之比率
計算,而薪資佔管理費比率,各家公司管控基管費皆為人事
成本支出,得全額按(6/48)比率計算增加之人事薪資支出
。」等情,亦有上開鑑定報告書可稽。準此,依上開鑑定報
告所載計算方式計算結果,被上訴人因政府縮短工時,致其
增加成本合計為1,427,217元(小數以下四捨五入。計算式
詳附表所示)。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未因政府縮短工程而增
加費用等語,自無可採。至於被上訴人主張依原審卷㈠第22
、23頁之計算表計算其因之增加之成本為3,481,925元,並
提出「營造天下」影本一份為據(見原審卷㈠第24-26頁)
,然查,「...附件二之計算式(按指上開被上訴人主張
之計算式,下同),其採用數據均依據行政院主計處公佈民
國90年1月物價統計月報台灣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之材料類
、工資類、機具設備類之權重,然而各工程依其設計需求,
其工程項目施工難易度及所需工率各異,如以主計處公佈之
權重按縮短工時比率計算增加成本,並非實際工程成本之呈
現,難符合其真實性,故附件二之計算式,其計算邏輯基礎
與真實成本支出難以符合,參照物價統計月報95年9月429期
公佈台灣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詳附件六-按此指上開鑑定
報告附件六)顯示,90年1月總指數為100.02,至90年10月
為100.19,其總指數變化趨勢甚為穩定,材料類指數90年1
月為99.09,至90年10月為101.18,呈現稍微上升約2%,勞
務類指數90年1月為101.44,90年10月為98.66,呈現稍微下
降趨勢,綜上指數所呈現施工期間之營建物價尚稱平穩,自
90年1月1日政府實施縮短工時政策,對當時營造工程成本之
影響並未顯著,故附表二之計算式合理性與民國90年營造現
況不符」等語,亦有上開鑑定報告書可稽(見鑑定報告書第
3、4頁),是被上訴人主張之上開計算方式,自不可採。綜
上,是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其1,427,217元,為有理由
,逾此金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⑷被上訴人主張代墊台糖公司之地上物補償金117,000元,是
否有理由:按系爭工程契約書第9條第21項第1款約定「契約
使用的土地,由機關於開工前提供,其地界由機關指定。該
土地之使用如有任何糾紛,由機關負責;其地上(下)物之
清除,除另有規定外,由機關處理。」,是系爭土地之範圍
、界址為何,上訴人自應予以明確指示,並由上訴人負責清
除地上物。經查,本件系爭工程其中「中排農路改道工程」
部分原設計農路所在位置,原於校園內,經上訴人指示變更
設計後,移到校園外,變更後之農路所在位置,仍有台糖公
司栽植之甘蔗農作物並未清除乙情,業經證人即陳信旭建築
師事務所工務經理莊介甫在原審證稱在卷(見原審卷㈡第12
7頁)。而被上訴人因中排農路改道因而補償予台糖公司地
上物補償金117,000元,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統一發票影本
一紙可稽(見原審卷第94頁)。是被上訴人係因系爭工程其
中之「中排農路改道工程」基於上訴人之指示而為上訴人代
墊予台糖公司地上物之損失金額為117,000元之事實,自堪
可信為真實。依系爭工程契約第9條第21項第1款約定,上開
117,000元本應由上訴人補償予台糖公司,是被上訴人依上
開約定而為該部分墊款之主張,自屬有據。上訴人辯稱該部
分應由承攬人即被上訴人自行負責,且係因被上訴人施工不
當而賠償台糖公司之金額,與訂定作人即上訴人無關等語,
自無足採。是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117,000元,亦有理
由,應予淮許。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金額合計為8,493,658元
(計算式為:0000000+0000000+117000+0000000=0000000)
。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8,493,658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上訴人之翌日(即93年11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
上開金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
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依兩造聲請,分別酌定供
擔保
金額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上開不應
准許部分,原審未查,遽為上訴人敗訴判決,
尚有未洽,上
訴論旨,指摘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
本院予以廢棄改判,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
之聲請。
五、本件事證已為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
核
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予以論列,併予說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1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袁再興
法 官 盧江陽
法 官 陳賢慧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
出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
,另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
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書記官 金珍華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2 日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