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6年度勞上易字第7號
上 訴 人 頂呱呱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康春田
律師
被
上訴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魏其村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不服台灣彰
化地方法院95年度
勞訴字第13號中華民國95年12月14日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6年4月1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自83年2月間起即受僱於上
訴人,
迄95年5月9日止,工作年資共12年4個月。上訴人於95
年4月10日通知被上訴人須於同年4月19日、24日兩天,赴台北
總公司參加內部考核。
嗣又於同年5月2日被上訴人北
上開會時
,告知被上訴人因筆試、口試成績不及格,須降職減薪,並改
派台北地區服務。由於被上訴人與家人同住於彰化縣花壇鄉,
負有就近照顧之責,且被上訴人自受僱時起,服務地點始終在
台中、彰化地區,今上訴人假內部考核之名,以不公平、不公
開方式,將被上訴人降職減薪,並調派至台北地區,被上訴人
自難同意。
惟上訴人仍於95年5月4日將被上訴人調降為台北市
松青、新生兩家分店之資深店經理,並每月減薪14,000元。被
上訴人雖積極提出
申訴,惟上訴人仍堅持被上訴人應於指定
期
日赴台北市就任新職,否則即以無故曠職
予以解僱,並且於95
年5月9日派員南下與被上訴人完成交接手續,迫使被上訴人離
職。
嗣後被上訴人雖申請彰化縣勞資關係協進會於95年6月8日
進行協調,惟協調並未成立。因上訴人派員與被上訴人辦理職
務交接,致上訴人自95年5月9日後即無從再為勞務給付,依
民
法第487條前項規定,被上訴人毋庸補服勞務,並得請求上訴
人給付
報酬。又上訴人自95年5月9日起未再支付薪資予被上訴
人,依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規定,被上訴人得不經預
告,向上訴人為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準此,被上訴人以
95年11月2日
準備書狀繕本送達上訴人為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
表示,並請求上訴人清償勞動契約終止前積欠之部分薪資157,
230元及發給
資遣費668,228元。
爰先位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
訴人825,458元,及其中157,230元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
其中668,228元自本準備書狀繕本送達後30日起,均至清償日
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退步言,如認被上訴人於95年5月8
日提出之辭職書已生終止勞動契約之效力,因上訴人濫用權利
將被上訴人降職減薪之行為已違反勞動契約,依勞動基準法第
14條第1項第6款,被上訴人得不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並請求
上訴人發給
資遣費646,390元。爰
備位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
訴人646,390元,及自95年6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
上訴人則以:上訴人為求公司整體專業素質提昇,於95年4月
18日及25日進行95年度第一次員工內訓,並對參與培訓之管理
幹部進行考核,以評估員工之專業知識程度是否仍
適任或須再
加以深造。
俟考核結果出爐,被上訴人之成績遠低於此次考核
之合格標準,此顯示被上訴人之專業及管理皆不甚理想,且再
調閱被上訴人負責區域之業績達成率,自94年10月至95年4月
間,其業績已造成上訴人虧損,被上訴人理當接受上訴人之加
強訓練,故上訴人即發布人員調動公告,將被上訴人調往台北
接受為期2星期之專業訓練,期滿即調往原單位,上訴人並無
違法調職之情事。被上訴人
乃自行離職,故被上訴人與上訴人
間之僱傭關係已不存在。被上訴人遞出辭呈乃基於個人自由意
志,而辭呈既經上訴人接受即已生效。被上訴人既經上訴人調
整職務,未再擔任督導之原職位,則不可再領取督導職位之報
酬,上訴人按被上訴人現有之職位給付報酬,並無未妥之處等
語,資為
抗辯,
並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本件第一審對被上訴人減縮後之備位聲明判決勝訴,上訴人聲
明不服,求為廢棄原判決並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被上
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本件事實理由,
兩造爭執不爭執事項及本院關於兩造攻擊
防禦
方法之意見及
法律上意見,與第一審判決書記載者相同,茲引
用之。
上訴人提起本件上訴主張:
㈠本件上訴人對尚單身之被上訴人調職,係企業經營上之所需
,原審未兼顧兩造利益之平衡,而逕認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
調職命令有
權利濫用情事
云云,依法即屬有誤。
按企業經營者為其經營上之所需,調整員工之職務,為企業
經營者對雇用員工在人力配置及勞務管理上指揮監督權之重
要內涵,則企業經營者基此對員工為職務之調動,除有違反
法令之規定外,應尊重其企業自主及公司治理之權限(高雄
高分院94年度重勞上更㈠字第1號判決
參照。玆查,被上訴
人為一單身女子,並無家累,對其發布調職命令,
參酌前述
日本法院之判決見解,被上訴人因單身赴任所受不利益並未
達到難以忍受之地步,被上訴人理應配合上訴人之合法調職
命令,方始正確。再況且,上訴人公司為傳統速食產業公司
,而速食產業人員異動大,故各區幹部之輪調的確有其必要
性,且各門市實際營業環境皆不同,輪調方式成為訓練幹部
之必要機制,並已為歷年(90年至95年)必行之內部業務且
為公司內多數員工所能接受,並為被上訴人任職
期間所認知
者。又被上訴人所負責之區業績一向不佳。而業績訂定為由
各區督導自行提報該年度所及將達成的業績績效,既然為自
訂目標,理當有十足的達成信心,但被上訴人乙○○在任職
期間其平均達成率僅為92﹒91%,相較於其他幹部略顯偏低
,此有數據
可證被上訴人乙○○於原審所附之獎狀,為全勤
狀並
非績效獎狀,此與乙○○於頂呱呱連鎖餐飲任內績效是
否優越並無直接關係,故無法證明其為表現優良之員工)。
是故,本件上訴人對被上訴人發布調職命令,調整其職務,
洵屬合法有理。
詎原審判決未審酌
前揭情事,未予兼顧企業
經營者即上訴人之利益,而逕認:「…至於工作評比部分,
因
被告係經營速食業者,其營業良否與公司品牌形象、行銷
策略及同業競爭有關,縱營業額有未達標準情事,亦
難認係
與原告一人有關。」云云,其見解即屬有誤。
㈡本件上訴人對被上訴人調職後調整薪資乙節,並未對勞工薪
資及其他條件,做不利益之變更,原審就此未予詳查,逕認
為上訴人違反勞動契約云云,依法即屬有誤。按上訴人為求
公司整體專業素質提昇,於95年4月18日及25日進行95年度
第1次員工內訓,並對參與培訓之管理幹部進行考核,以評
估員工之專業知識程度是否仍適任或須再加以深造。俟考核
結果出爐,被上訴人之成績遠低於此次考核之合格標準,此
顯被上訴人之專業及管理皆不甚理想,且再參酌被上訴人負
責區域之業績達成率,自94年10月至95年4月間,其業績已
造成上訴人虧損,被上訴人理當接受上訴人之加強訓練,故
上訴人即發布人員調動公告,將被上訴人調往台北接受為期
二星期之專業訓練,當時並有告知被上訴人,期滿仍有機會
調往原單位,且業績如有達成目標,再補給被上訴人所降薪
資。就此兩造於95年6月8日彰化縣勞工局進行勞資協調時,
上訴人即已重申此一立場。職是,上訴人並無違反勞動契約
而有違法調職之情事。更何況,是時被上訴人之薪資雖從52
,000元調降為38,000元,然相對地,其管理店數亦從11間減
為2間。另外,上訴人在對被上訴人調職之95年5月間亦同時
對外公告,針對被降級減薪之員工,提出補償損失之辦法,
即每月業績、人事、食物成本、淨利等四項目標設定達成率
,若達成即可補償原薪(每項目標達成,補償金額為三、五
○○元)。從而,由前揭
等情可證明被上訴人因績效不佳以
及考核結果未達標準而被調職並職降一級以及其薪資結構之
變動
縱有低於調職前之薪資所得情形,亦屬公司制度運作下
之結果,並未嚴重至對被上訴人有重大不利之變更而有所不
能忍受之地步。添
㈢末按,本件係被上訴人工作績效不佳且未通過考核評比,上
訴人公司基於公司內部制度及經營上之需要,對被上訴人發
布調職命令,
洵屬合理有據,並未有違反勞動契約情事。反
觀被上訴人拒絕職務調整,抗不赴任並已自行辭職,依法即
不得再向上訴人請求資遣費。
被上訴人在本院辯稱:
㈠被上訴人受僱於上訴人公司逾12年,期間多次受公司表揚,
並逐步昇任中、彰地區督導乙職,實無不能勝任原工作之處
;又觀上訴人公司95年5月4日發布之職務調動公告,被上訴
人前負責督導之中、彰地區各分店,並無裁撤情事,而是改
分由其他員工負責,且工作內容並無差異,足認上訴人公司
確無將被上訴人調職至台北市工作之必要。
㈡其次,勞雇關係之成立,除考慮工資、工作內容、工作時間
外,工作地點亦為重要之因素,故勞雇雙方訂立之勞動契約
亦包含工作地點在內,茍非雇主確有必要且經雙方協商同意
,雇主非可任意調換勞工工作地點,否則,雇主將可藉調職
為由,使勞工無法前往任職,再歸責勞工係自願離職或無故
曠職而終止勞動契約,以規避勞動基準法課予雇主給付資遣
費之義務,顯不符公平與法律保障勞工之意旨。從而,上訴
人公司未考量被上訴人長年工作及居住地點均在彰化地區,
以及北部地區物價較高,生活支出勢必增加等因素,遽將被
上訴人調往台北市任職,並由區督導降職為店經理,月薪減
少14,000元,不僅不合情理,更已對被上訴人既有勞動條件
產生嚴重之不利益,上訴人公司所為
系爭調職行為,
難謂合
法。
㈢又上訴人公司提起上訴之理由,仍主張系爭職務調動,係因
被上訴人業績達成率不足,內部考核成績不及格,造成上訴
人虧損,且該調動係為進行二週之專業訓練,期滿即將被上
訴人調回原職,應屬企業經營之合理範圍云云。
惟查:
⒈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94年4月份門市幹部考試明細表,參與
考試者,筆試成績相差無幾,主要差別應在口試及工作評比
兩項;其中口試乙項涉及主試者之個人主觀好惡與應試者之
儀態口才,口試成績之高低與被上訴人所服勞務之性質間並
無關聯。至於上訴人所提出被上訴人94年10月至95年4月份
業績達成率明細表,實際上被上訴人所督導之分店每月業績
達成率大多在九成以上,亦有超出業績要求者;而被上訴人
自95年3月後,督導之分店由5處增加為10處,工作量遽增,
但業績並無明顯下滑,可知被上訴人並無工作不力或能力不
佳情事。
⒉又上訴人係經營速食業者,訂有主觀上期待之業績目標,要
求員工達成,乃企業經營之手法,本無可厚非;惟上訴人所
要求之業績能否如期達成,事涉公司品牌形象、行銷策略、
同業競爭等主客觀因素,非可將上訴人公司營業額未達預期
目標之責任,歸咎於被上訴人(何況所謂業績目標乃上訴人
所訂)。再者,業績達成率與是否虧損,係屬兩事,不能混
為一談。依被上訴人任職上訴人公司時,督導各門市94年1
月份至95年3月份損益表所示,並無上訴人
所稱虧損或任何
督導不當致額外浪費情事;因此,上訴人指摘被上訴人管理
不佳致伊虧損云云,顯屬不實,要難作為伊非法調職減薪之
理由。
⒊又上訴人表示將被上訴人調職至台北擔任二家門市店經理,
係接受為期二週之專業訓練,期滿即調回原職,嗣達成考績
即補償原薪等語,乃事後搪塞編篡之詞。按上訴人95年5月4
日發布之頂公字第95050號人事公告,並無上項說詞,且被
上訴人負責督導之中、彰地區10家門市,於公告數日後,即
由上訴人分別改派其他家幹部到任接管;試問,所謂訓練期
滿,被上訴人將如何調回原職?如屬短期訓練,為何要對被
上訴人每月減薪達一萬餘元?此在在顯示上訴人上開說詞難
以自圓其說。
㈣綜上所陳,上訴人公司對被上訴人之調職命令,確已違反內
政部74年9月5日台內勞字第328433號函示意旨,而違反兩造
勞動契約之約定。尤其,被上訴人實領月薪原有52,410元(
平均工資),今遽遭減薪14,000元,比例達25%;衡情,所
受不利益已逾社會一般人所能忍受之程度,故上訴人公司系
爭調職命令,亦難謂無權利濫用。
本院審理之結果:
㈠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不能勝任原職務,
無非以被上訴人考核
成績不及格為據。
觀諸上訴人提出之「幹部考試明細」,幹
部考核分為筆試、口試、工作評比三項,其中筆試分數受測
者均相差無幾,被上訴人之口試、工作評比則偏低,致考核
成績不及格。惟口試分數高低取決於主試者之主觀好惡,不
能僅憑此認定被上訴人不能勝任原職務。至於工作評比部分
,因上訴人係經營速食業者,其營業良否與公司品牌形象、
行銷策略及同業競爭有關,縱營業額有未達標準情事,亦難
認係與被上訴人一人有關。上訴人並未提出被上訴人有何不
能勝任原職務之具體事證,其徒以被上訴人考核成績不及格
,即將被上訴人降職並減薪14,000元,自有違雙方勞動契約
。
㈡被上訴人於95年5月8日即向上訴人提出員工辭職書,於辭職
書上並載明「不受尊重,不得不走路」文句,翌日並即停止
上班,是足認被上訴人已以
上揭辭職書向上訴人表示終止勞
動契約,
斯時兩造間僱傭關係已不存在。
㈢按雇主違反勞動契約或勞工法令,致有損害勞工權益
之虞者
,勞工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勞工依前開規定終止勞動契約
者,雇主應依左列規定發給勞工資遣費:一、在同一雇主之
事業單位繼續工作,每滿一年發給相當於一個月平均工資之
資遣費。二、依前款計算之剩餘月數,或工作未滿一年者,
以比例計給之。未滿一個月者以一個月計。勞動基準法第14
條第1項第6款、第4項、第17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
違反勞動契約,致有損害被上訴
人權益,被上訴人已依法終
止勞動契約,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發給資遣費,自屬有據
。被上訴人之工作年資為12年4月個,月平均工資為52,410
元,基此計算,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發給資遣費646,390
元(52410×12+52410×4/12)。從而,被上訴人備位聲明
請求上訴人給付646,390元,及自勞動契約終止協調不成後
之95年6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
,為有理由,原審予以准許,尚無不合,
上訴意旨仍執前述
之爭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自毋庸
一一論列,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斐君
法 官 陳蘇宗
法 官 黃永祥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信和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3 日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