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字第287號
上 訴 人 根基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吳俊昇
律師
被
上訴人 千易鋼架興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張崇哲律師
複 代理人 鄭弘明律師
楊佳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97年7月10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361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97年12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⑴上訴人為施作達方電子總部新建工程,
請被上訴人就鋼構工程部分(下稱
系爭工程)報價。被上訴
人雖為報價,但又恐物價波動過鉅,無法承受物價上漲之成
本變動,遂於民國(下同)九十七年二月四日提出報價單時
,即於註九載明「報價單之有效期限只到九十七年二月五日
」等語,上訴人因恐被上訴人調高價格,
旋於九十七年二月
五日依被上訴人之報價以傳真方式回傳報價單,
詎被上訴人
於收受報價單後,欲哄抬價格,竟於九十七年二月十三日發
函表示價格另議,並變更契約中關於履約保證之約定。⑵
本
件被上訴人提出報價單即係要約,上訴人於其所定期限內傳
真回覆得標即為承諾,
兩造承攬契約即已成立,並不以訂定
書面及繁複之議約過程為契約之成立要件。況兩造已就
承攬
契約之必要之點即應給付之
報酬與承攬之工作事項達成
合致
,縱
嗣後另為書面契約,亦僅就合約終止、趕工、管轄條款
、
債權讓與之禁止等
非必要之點為約定,其餘價金、付款辦
法、工程範圍、保固及保證責任等必要之點皆已於被上訴人
所傳真之估價單中載明。⑶報價單附件之付款辦法第一條約
定:「乙方(即被上訴人)在甲方(即上訴人)通知確認得
標後,於簽約時間開立10﹪公司
本票履約保證」。上訴人
通知被上訴人前來簽定書面契約並交付公司本票作為履約保
證票,被上訴人雖拒不簽約,
惟該條件仍視為既已成就,上
訴人自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履約本票、交付訂購之鋼構材料
及施作。⑷上訴人見被上訴人拒不簽訂契約,復要求漲價,
曾委請律師以臺北支郵局第259號
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
人簽定書面契約並為給付,惟仍不獲置理,上訴人恐工程進
度遲延、鋼構材料不停上漲造成更大之損害,故重新將系爭
工程交由訴外人禾茂鋼鐵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禾茂公司),
並約定以新臺幣(下同)一千七百八十萬元承攬該工程,嗣
上訴人於九十七年二月十八日又發函被上訴人要求履約,被
上訴人仍置之不理,上訴人於是在九十七年二月二十九日通
知禾茂公司得標並完成簽約。⑸上訴人為
上開催告後,被上
訴人仍不履行,且已遲誤上訴人之工期一個月以上,上訴人
依法自得
解除契約,遂於九十七年三月二十六日復以臺北支
郵局第296號存證信函對被上訴人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
示。⑹惟上訴人因另與禾茂公司簽約而受有二百二十六萬五
千一百六十七元之價差損失,此部分損害
乃被上訴人
給付遲
延、拒絕給付所生之損害,自應由被上訴人賠償,上訴人僅
請求其中二百一十萬元,其餘價差之請求上訴人
捨棄,故
爰
依承攬契約及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訴等語
。起訴聲明求為判決: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二百一十萬
元,及其法定利息。㈡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上訴聲明
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二百一十萬元,及其法定利息。㈢第一、二審訴訟
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被上訴人則以:⑴被上訴人之報價單並非要約,僅為要約之
引誘,且被上訴人否認收受上訴人所回傳之估價單,況上訴
人於收受被上訴人所傳真之九十七年二月十三日千字第97
021301號函之
翌日(即同年月十四日),便與禾茂公
司另行簽訂承攬契約,其竟仍於九十七年二月十八日委由律
師以非根字0201號函達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契約已
成立,並要求被上訴人於收受上開函文三日內,與上訴人簽
訂達方電子總部新建工程鋼構工程書面契約。換言之,上訴
人早於與被上訴人洽談鋼構工程承攬價格之報價、付款辦法
之
期間即已另尋禾茂公司報價,嗣於無法與被上訴人就承攬
價格、付款辦法等內容達成合致後,隨即於九十七年二月十
四日與禾茂公司簽定承攬契約。由此顯見上訴人初始尚無意
將系爭工程交由被上訴人承攬施作,僅係要求被上訴人就系
爭工程
予以報價亦可知兩造尚處於締約前之磋商階段,
難謂
契約業已成立。⑵又被上訴人於九十七年二月十三日千字第
97021301號函通知上訴人未備齊並交付鋼構工程圖
說之AUTO CAD檔案
等情,且因被上訴人不同意上訴
人所提之付款辦法,故於上開函文之說明二,載明付款辦法
應為「簽約乙方(即被上訴人)支付總額10﹪之公司本票
。甲方(即上訴人)付清材料款同時,乙方不提供銀行履約
保證。甲方付清製造款同時,乙方不提供銀行履約保證」。
⑶
退步言之,本件標的金額高達一千六百四十二萬四千八百
三十三元,本須經繁瑣冗長之議價、協商之過程,兩造除就
承攬價格、付款辦法未有合致,復就承攬契約之草稿、草案
亦尚未提出,更未經議約、審約、簽約之過程,上訴人何以
逕謂與被上訴人間在契約前階段即有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承
攬契約?⑷綜上,兩造並未簽訂承攬契約,更無達成任何協
議或意思表示之一致。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尚在締約前之磋商
階段即因鋼構工程之承攬價格、付款辦法無法
合意,而阻斷
其等後續之工程承攬契約之議約、審約、簽約。再者,鋼構
工程施工圖亦尚未繪製等語,上訴人竟持報價單遽以陳稱兩
造間已成立承攬契約並進而請求賠償債務不履行之損害,顯
屬無據等語,資為
抗辯。答辯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三、本件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為施作達方電子總部新建工程,請被上訴人就系爭工
程報價,被上訴人於九十七年二月四日提出報價單,並於註
九載明「報價單之有效期限只到九十七年二月五日」等語。
㈡、系爭工程為連工帶料,兩造間尚未簽訂書面承攬契約。
㈢、上訴人
嗣後將系爭工程交由訴外人禾茂公司承攬,並約定一
千七百八十萬元為承攬系爭工程總價,並完成簽約。
㈣、兩造對被上訴人於九十七年二月十三日以千字第97021
301號函、吳俊昇律師於九十七年二月十八日以非根字
0201號函、臺北支台郵局第259號存證信函、臺北
支郵局第296號存證信函催告或通知
對造,並不爭執。
四、本件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是否收到上訴人所回傳之估價單?
㈡、被上訴人提出之估價單,究竟為要約或要約之引誘?又交付
設計圖電子檔是否為契約成立之要素?
五、得
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是否收到上訴人所回傳之估價單?上訴人主張:上
訴人於九十七年二月五日即依被上訴人之估價以傳真方式回
傳估價單,雙方系爭工程承攬契約,業已成立等語;被上訴
人辯稱:並無收到上訴人回傳之估價單等語。
經查:
⑴、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
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
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
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
法院十七年上字九一七號判例意旨
參照)。
⑵、依原審法院於九十七年六月十二日行言詞辯論程序時,訊問
證人即上訴人之公司採購人員劉文堯證稱:「(原告訴訟代
理人問:與被告〈即被上訴人〉公司的估價過程是你處理的
嗎?請陳述處理過程?‧‧‧)是九十七年一月間我門準備
向達方電子投標這個工程,投標前透過其他廠商的介紹與被
告接洽,一月五日當時還沒有決標,被告就向我們估價,一
月十六日確定我們已經標到這個工程,一月二十一日這案子
就從業務轉到我手上,我就請被告公司重新估價,一月二十
八日被告公司經理有來公司,就單價及總價部分與我們議價
後達成協議,但是就付款方式及備註條款沒有共識,二月四
日前我們雙方就這些條款一直在溝通,當日我們就此達成共
識,被告公司就傳真原證一給我們,經過公司簽核後,我於
二月五日早上十一點多時,將此傳真蓋章後回傳給被告公司
確認,表示原告已經同意發包給被告做系爭工程,我再以電
話與被告公司經理確認,並在電話裡向他表示被告已經取得
系爭工程。‧‧‧」等語(見原審卷第四十二頁);另本院
於九十七年十一月十日行
準備程序時,訊問證人即被上訴人
公司經理甲○○證稱:「(法官問:關於兩造公司所簽訂之
系爭營造契約,當時是否你接洽?)是的,當初我先跟上訴
人公司的業務配合估價,他們得標之後,再由上訴人向其業
主確認,之後上訴人業務部再把這個案子轉給上訴人採購部
,採購部再跟我們公司經由電子信箱估價單、圖面,再請我
們估一次價,然後我有去台北議價一次,之後陸陸續續修改
付款條件內容,修改一次就給上訴人法代確認一次,於二月
四日傳最後一次給他們,二月五日劉先生確認,我們在估價
單上也有寫有效期限到二月五日,劉先生就蓋好公司大小章
回傳到我們公司,過完年之後,因為期間已經確認價錢和付
款條件,只剩下圖面、材料問題還沒有解決,當時圖面只是
草圖,不完整‧‧‧」等語(見本院卷第九0頁),是依上
開證人劉文堯、甲○○之證詞,可知上訴人確實有回傳估價
單予被上訴人,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確有收到上訴人所
回傳之估價單,應
堪認定為真實。至兩造就系爭工程是否達
成承攬之合意,依上開證人劉文堯證稱:「(法官問:雙方
達成協議後,會不會簽立正式的合約?被告給你回傳的單子
,在工程慣例上有何效用?)會;對我們而言,是確認我們
與廠商達成協議,再來就是要簽訂書面的契約。」等語(見
原審卷第四十二頁);另上開證人甲○○亦證稱:「(被上
訴人複代理人問:被上訴人公司於一般報價程序結束後,是
否有後續簽約動作?這個部分你有無看到上訴人給你相關工
程契約草約?)是的,這是當然的,包含工期、
違約金等等
事後都要另外簽約,所以一般統稱這個為估價單;沒有。」
、「(上訴人訴訟代理人問:依照契約,是否七天內要簽約
?既然工期、違約金係重要事項,你們於報價時有無就這部
分商量過?如果你們對於他們擬出的合約不同意,要如何處
理?)沒有,報價單沒有提到,是上訴人通知我們可以簽約
,我們才會簽約,但上訴人還沒有通知;沒有,要看他什麼
時候通知要簽約,才會下去討論,一般會先把擬的合約寄過
來給我們看,然後進行討論;雙方要講到同意為止,不然合
約就沒有辦法簽。」等語(見本院卷第九0至九十一頁),
是依上開證人劉文堯、甲○○之證詞,可知估價單之回傳僅
係確認兩造就系爭工程之鋼材項目及說明、數量及單價,並
對付款方式、履約保證等事項,達成初步共識,至於工期、
違約金等,仍有待雙方進一步磋商,從而被上訴人提出之估
價單,應屬要約之引誘性質(容下說明)。
㈡、被上訴人提出之估價單,究竟為要約或要約之引誘?又交付
設計圖電子檔是否為契約成立之要素?上訴人主張:本件被
上訴人提出報價單即係要約,上訴人於其所定期限內傳真回
覆得標即為承諾,兩造承攬契約即已成立,並不以訂定書面
及繁複之議約過程為契約之成立要件。又設計圖電子檔並非
系爭工程承攬契約之成立要素等語;被上訴人辯稱:被上訴
人之報價單並非要約,僅為要約之引誘,且上訴人於九十七
年二月十四日,便與禾茂公司另行簽訂承攬契約。又被上訴
人未取得設計圖電子檔,無法對系爭工程之承攬為精確估價
等語。經查:
⑴、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
即為成立。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意思一致,而對於非必要
之點,未經表示意思者,
推定其契約為成立,關於該非必要
之點,當事人意思不一致時,法院應依其事件之性質定之,
民法第一百五十三條定有明文。是契約之成立,仍應以當事
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為前提,只是在當事人如僅就契約必要
之點互相表示意思一致,但對契約非必要之點,如無從得悉
雙方有無明示或默示意思表示可知其是否一致時,則由法律
「推定」其契約成立。又契約之要約人,因要約而受
拘束。
但要約當時預先聲明不受拘束,或依其情形或事件之性質,
可認當事人無受其拘束之意思者,不在此限。貨物標定賣價
陳列者,視為要約。但價目表之寄送,不視為要約,民法第
一百五十四條亦定有明文,是要約之引誘與要約不同,乃為
使他人向自己為要約,是為契約之準備行為,並不發生法律
上效果,亦即無締約意思,應屬意思通知之性質;而所謂要
約者,乃以締結契約為目的,而喚起
相對人承諾之一種意思
表示,從而向特定之人提出訂立契約之提議,若該提議十分
確定且表明要約人在接到承諾時,將受拘束之意旨,即構成
要約。因此,要約人表明願意依表示內容訂立契約之意思而
向特定人為之,如具備契約必要之點,並到達於受要約之人
,則該要約之意思表示即已生效,要約人並應受該要約之拘
束。是本件系爭估價單究屬要約或要約之引誘,依上開說明
之意旨,應斟酌之因素有:①表示內容是否具體詳盡。②是
否注重相對人之性質。③要約是向一人或多數人為之。④當
事人間之磋商過程。⑤交易慣例等情。
⑵、依上訴人所提被上訴人之估價單(見原審卷第六至七頁),
兩造雖已就系爭工程所需鋼材項目及說明、數量及單價為記
載,並對付款方式、履約保證等項為表示,惟就系爭工程承
攬後,如何施作系爭工程之具體計畫仍付之闕如,且上訴人
亦
自承是否提供AUTO CAD檔案,與工程進度及完工
日期有關(見原審卷第十三頁),並參以本院於九十七年九
月十五日訊問證人丁○○時,證稱:「(上訴人訴訟代理人
問:如果定作人回傳之後,契約是否成立?)
祇是確認而已
,就是按照報價單的金額來承攬施作。」等語(見本院卷第
二十八頁),且證人劉文堯、甲○○亦為相同之證述,已如
上述,是依上開估價單之內容,自難謂為詳盡而具體,且僅
屬確認系爭工程施作之金額,從而雙方就系爭工程之承攬契
約,尚
難認謂之為他方完成一定工作之內容而為具體之約定
,當僅係屬提供上訴人參考之報價而已。又依訴外人禾茂公
司於九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就系爭工程向上訴人提出之工程
估價單,經該公司估價結果,總工程款為一千八百三十四萬
四千一百八十二元(見原審卷第十二頁),及禾茂公司與上
訴人於九十七年二月二十日所簽訂之材料訂購合約書中之工
程估價單,雙方議定總工程款為一千二百一十萬六千五百元
等情(見原審卷第六十一頁)。再禾茂公司與上訴人間,於
禾茂公司對於材料項目及說明、數量及單價等於傳真後,雙
方曾就九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之工程估價單而為商議,並分
別於九十七年二月四日、同年月十四日議定總工程款分別為
一千八百萬元、一千七百八十萬元,且經雙方確認在案(見
原審卷第十二頁),另雙方於達成上開協議後,於九十七年
二月二十日簽訂材料訂購合約書時,再行議定總工程款為一
千二百一十萬六千五百元,已如上述,復參以證人丁○○證
稱:「(被上訴人複代理人問:原審卷第十二頁估價單,已
經總價確認一千八百萬元承攬,為何於十四日又再議價為一
千七百八十萬元?)當時有討論市場價格問題,上訴人認為
漲福沒有那麼大,所以經過討論取得平衡價格。」、「(被
上訴人複代理人問:後來有無改變洽談的草約?)有,就加
工的細項再做檢討,所以有異動。」、「(法官問:審核後
,對合約內容有無修正?)印象中就付款條件有再協議過一
次。」等語(見本院卷第二十八至二十九頁),則上訴人與
禾茂公司就系爭工程之承攬,
迭經多次商議,始為簽訂由禾
茂公司承攬;及參以上開證人甲○○於本院證稱:於一般報
價程序結束後,會有後續簽約動作,包含工期、違約金等等
事後都要另外簽約,至於簽約時期,係由上訴人通知被上訴
人時,被上訴人才會簽約,惟本件系爭工程上訴人尚未通知
被上訴人,且關於工期、違約金係重要事項,你們於報價時
並無就這部分商量過,須上訴人通知簽約時,才會就此部分
討論,上訴人會先把擬的合約寄過來給被上訴人看,然後進
行討論,若雙方對於擬出的合約不同意時,亦須雙方要講到
同意為止,不然合約就沒有辦法簽,已如上述,是就工程慣
例而言,被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工程估價單,並非系爭工程
契約之成立要件,僅在引誘上訴人向其要約之意思表示,其
本身並不發生法律上拘束之效果,性質上應屬要約之引誘,
而無締約之真意,依上開說明,自不能因被上訴人有向上訴
人提出估價單,即認被上訴人應受要約效力之拘束。是上開
系爭工程之估價單,既未表明本件承攬契約必要之點即標的
具體施作內容為何,且依工程慣例亦非契約之成立要件,顯
與要約之內容必須確定或可得確定,且得因他方之承諾而使
契約成立之要件有違,從而本件系爭估價單之性質,應認係
為要約之引誘,
而非要約,自無拘束被上訴人之效力。
⑶、又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
作,他方
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四百九十條
第一項定有明文。又承攬契約因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
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即為成立(民法第一百五十三條第一
項)。即雙方對於一定之工作及報酬兩者,一經同意,承攬
契約即為成立,既不須有何方式,更無須為現實履行。所謂
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
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
台上字第四四
二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承攬契約須經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
一致,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但所謂當事人
互相表示意思合致,則包括客觀合致及主觀合致。客觀合致
,係指雙方對於一定之工作及報酬兩者,意思一致;主觀合
致,則指雙方當事人之一方,欲與他方之意思表示相結合而
生統一法律效果的意思,須雙方當事人均有與對方締約之意
思,契約始能成立,
苟當事人對此客觀及主觀合致,有缺其
一,其契約即難謂已成立。
⑷、本件被上訴人確有收到上訴人所回傳之估價單,已如上述,
惟就系爭工程於禾茂公司對於材料項目及說明、數量及單價
等於傳真後,雙方曾就九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之工程估價單
而為商議,並分別於九十七年二月四日、同年月十四日議定
總工程款分別為一千八百萬元、一千七百八十萬元,且經雙
方確認後,於達成上開協議而於九十七年二月二十日簽訂材
料訂購合約書時,再行議定總工程款為一千二百一十萬六千
五百元,已如上述,是縱如上訴人所言被上訴人雖收到上訴
人所回傳之估價單,惟仍屬確認性質,仍有可能於兩造簽訂
材料訂購合約書時,雙方再行議定總工程款,此有上開證人
丁○○、劉文堯、甲○○證詞
可證,且有上訴人與禾茂公司
簽訂系爭工程之材料訂購合約書時,亦經二度商議總工程款
可證,從而尚難認被上訴人收受回傳之估價單,而謂與上訴
人已就價金意思一致之情事,是兩造間主觀之意思表示並未
合致,其承攬契約即難謂已成立於兩造之間。再承攬契約係
以完成一定之工作為契約之目的,查該估價單僅係就系爭工
程之鋼材項目及說明、數量及單價,並對付款方式、履約保
證等事項,達成初步共識,而未論及承攬工程之具體施工內
容及方式等工程範圍,就完成約定品質之工作等節,諸如工
期、違約金等情事,兩造並未言明,是該估價單就形式上而
言,應為施工材料之估算,而非對承攬工作內容之具體約定
,從而亦難謂兩造就系爭工程之客觀要件,已達成意思表示
之合致,依上開說明,兩造間之承攬契約,應屬尚未成立,
應
堪認定。至於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原審未抗辯「工期約
定」為契約之要素,於第二審再為主張有違民事訴訟法第四
百七十七條規定不得提出新事實或新證據等語,
惟查,有關
「工期約定」,被上訴人抗辯部分為契約之要素,於原審既
主張「..且鋼構工程施工圖均未繪製,無法確定工程施作
工作範圍,無法確定開工、施工、完工之期間..」等語(
見原審卷第一五0、一五一頁),故依同法第四百四十七條
第一項第三款規定,被上訴人就此部分仍得為補充說明,是
上訴人之上開主張,為不可採。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工程估價單,並非系爭工
程契約之成立要件,僅在引誘上訴人向其要約之意思表示,
其本身並不發生法律上拘束之效果,性質上應屬要約之引誘
,而無締約之真意,上訴人復未證明兩造間確實有承攬之
法
律關係存在,是則上訴人據此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因被上訴
人給付遲延、拒絕給付之違約行為所生之價差損失,於法無
據,不應准許。是則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
無不合。上訴論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
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24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袁再興
法 官 吳惠郁
法 官 盧江陽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得上訴。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
書記官 陳玫伶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24 日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