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7年度建上字第71號
上 訴 人 冠翔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江錫麒
律師
黃淑齡 律師
被
上訴人 竝盈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曾桂釵律師
複 代理人 洪桂如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9
月23日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53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8年2月2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原告)方面:
㈠、答辯之聲明:
⒈上訴駁回。
⒉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㈡、陳述:
⒈上訴人冠翔營造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冠翔公司)曾委由其
公司之工地主任即同為原審
被告李建億於民國(下同)96
年間向被上訴人發包「石門水庫增設第二攔污索工程」其
中之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之施作(下稱
系爭工
程),系爭工程款總計新臺幣(下同)3,096,570元(見
原審卷283頁之報價單2,949,114元,含百分之5稅147,456
元,合計3,096,570元)。
惟被上訴人依約完成系爭工程
後,上訴人僅經由李建億交付870,000元之客票【見原審
333、334頁之訴外人恆昌行營造有限公司(下稱恆昌行公
司)負責人賴文華及李建億共同簽發,支存帳號00000000
000號、付款人為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大園分行,到
期日96
年5月15日之支票】,再於96年12月11日匯款250,000元(
係由訴外人翁梅英於96年12月11日匯入被上訴人設於土地
銀行南新莊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見原審卷221、2
22頁),合計1,120,000元之工程款予被上訴人,尚欠1,9
76,570元
迄未給付,經被上訴人多次與上訴人溝通協調,
均未獲置理。
按稱
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
成一定之工作,他方
俟工作完成,給付
報酬之契約;報酬
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
付之,
民法第490條第1項及第50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又契約之成立本不以署名畫押為要件,故凡當事人間締結
契約,其書面之形式雖不完全,而能以其他方法,足以證
明其意思已有
合致之表示者,自無妨於契約之成立,當然
發生
法律上之效力,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727號判例
要旨
參照。再按當事人締結之契約一經合法成立,雙方均應受
其
拘束,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484號判例要旨參照。如法
院認李建億
非有權代理,
兩造不成立口頭
承攬契約,惟依
民法第169條前段
表見代理之規定,上訴人亦應負授權人
之責任。
本件被上訴人已依約完成系爭工程,故被上訴人
請求上訴人給付積欠之工程款,自屬依法有據。
⒉被上訴人曾委請楊永成律師於96年11月27日以台北南海郵
局第146號
存證信函向上訴人催討前開積欠之工程款(見
原審卷185至188頁),然上訴人卻於96年12月3日以苗栗
府前郵局第251號存證信函辯稱其與被上訴人間並無契約
關係(見原審卷189頁),惟上訴人係委由其工地主任李
建億向被上訴人發包系爭工程,亦均由李建億代表上訴人
與被上訴人接洽業務。按民法第110條規定,無
代理權人
,以他人之代理人名義所為之
法律行為,對於善意之
相對
人,負
損害賠償之責。又民法第110條所定無權代理人之
責任,係直接基於民法之規定而發生之特別責任,並不以
無權代理人有故意或過失為其要件,係屬於所謂原因責任
、結果責任或無過失責任之一種,
而非基於
侵權行為之損
害賠償,故無權代理人縱使證明其無故意或過失,亦無從
免責,最高法院著有56年
台上字第305號判例
可資參照。
是若
鈞院逕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並無契約關係,則李建
億應屬無權代理。
爰依民法第110條之規定,請求李建億
對善意之被上訴人負
損害賠償責任,給付前開積欠之工程
款予被上訴人。
⒊為此,⑴先位之訴部分:依承攬之
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
給付積欠之工程款計1,976,570元。爰聲明:「①上訴人
應給付被上訴人1,976,57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
人之
翌日即96年12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②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⑵備位之
訴部分:依民法第110條之規定,請求李建億對善意之被
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給付前開積欠之工程款予被上訴
人。
並聲明:「①李建億應給付被上訴人1,976,57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之翌日即96年12月29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②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原審判令上訴人給付,並准假執行之宣告,
而為被上訴人先位之訴勝訴之判決,並無違誤。於本院答
辯聲明如上所示。
⒋於本院補充陳稱:
⑴被上訴人與上訴人有口頭之承攬契約存在,李建億為上
訴人之代表人,代表上訴人為一切廠商應辦理事項之行
為,有經濟部水利署北區水資源局(下稱北區水資源局
)97年3月6日水北養字第00000000000函
可稽(見原審
卷237至239頁),並經證人證明屬實:
①上訴人授權工地主任李建億全權處理石門水庫第二攔
污索工程事宜,並呈報業主北區水資源局李建億為系
爭工程之「工地負責人」,權限為代表上訴人駐在工
地,督率施工,管理其員工及器材,並負責一切上訴
人應辦理事項,其權限自包括發包工程之權,故發包
後上訴人未曾
異議,默認一切工程之進行,直至全部
完工。
②北區水資源局
上開函覆謂冠翔公司所派工地負責人為
李建億先生,至於所謂工地負責人,即其附件二之契
約第10條所定「施工
期間,廠商應指派
適當之代表人
為工地負責人,代表廠商駐在工地,督率施工,管理
其員工及器材,並負責一切廠商應辦理事項。廠商應
於提報開工時,將其工地負責人之姓名、學經歷等資
料,報請機關查核。變更時亦同‧‧」。
足證上訴人
確以李建億為石門水庫第二攔污索工程之代表人,駐
在工地代表公司處理全部事宜,
顯有對外表示授與李
建億就石門水庫第二攔污索工程有代表公司之權限,
得代表公司處理一切得標廠商應辦理事項。且歷次在
工地會商事情,確實李建億均代表上訴人,致被上訴
人相信其有代表權限,尤其業主在場,又是政府機之
情形下,被上訴人更相信無疑,才承攬上訴人之工程
。
③北區水資源局上開函覆亦謂鈞院函詢之三份報告係上
訴人提供給巨廷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巨廷公
司)審核後遞交該局,足證上訴人完全知悉本件系爭
工程係由被上訴人承攬實際施作完成,故使用被上訴
人出具之報告書並交給業主,以為驗收之用。
④證人丙○(北區水資源局工務科技士)於原審到庭證
稱:「被告李建億是代表冠翔公司的現場工地主任。
(法官問:所以現場是由被告李建億代表冠翔公司接
洽所有的施作相關細節)答:是。」等語(見原審卷
253頁末2行起至254頁第5行),證人丁○○(北區水
資源局工務科技士)於原審到庭證稱:「本件工程行
政上是否是被告李建億我不知道(按行政部分是證人
丙○所負責,檢驗是證人丁○○負責),但是在檢驗
時被告李建億有在場代表冠翔公司」等語(見原審卷
255頁倒數第5行起)。證人戊○○(巨廷公司經理)
、己○○(現場監造人)亦於原審到庭均證稱被告李
建億是在施工現場代表上訴人與北區水資源區、巨廷
公司及現場監造人員己○○接洽、決定本件有關工程
的施作細節(見原審卷257頁、258頁)。證人己○○
更證稱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是被上訴人所
施作,已完工,甲○○即上訴人之負責人到過工務所
,且噴凝土鑽心試驗做二次,其中一次是謝明峰代表
上訴人(按謝明峰為被上訴人公司之員工)(見原審
卷259頁),足證上訴人確有授權李建億代表上訴人
與被上訴人成立承攬契約。雙方若無此合作關係,豈
會由被上訴人之員工謝明峰代表冠翔公司參與鑽心試
驗如此重要之事宜。
⑵上訴人以員工名義支付被上訴人1,120,000元工程款,
臨訟辯稱伊未曾為此之支付,
不足採信:
①以翁梅英名義所匯250,000元部分:
翁梅英為上訴人之員工,在系爭工程之工務所上班幫
忙處理請款事宜,此見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於原審時
問證人有關冠翔公司請款事情是跟誰
聲請?證人己○
○證稱:「跟工務所內的承辦人員會計小姐或是翁小
姐(翁梅英)或是李建億將聲請表交給我」等語即明
(見原審卷260頁1至5行)。
②恆昌行公司支票870,000元部分:
查恆昌行公司係上訴人以其員工賴文華為負責人成立
之公司,以該公司名義簽發支票支付被上訴人750,00
0元,此見台灣中小企銀大園分行之回函即明(見原
審卷333頁)。而賴文華為其員工乙節,有證人即現
場監工己○○證稱:「‧‧‧另一次是隔板鑽心,是
冠翔公司賴文華、我、以及北區水資源局的承辦人員
」等語
可證(見原審卷第259頁倒數第7行起)。
③至於上訴人分別以其員工成立特內陸營造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特內陸公司)及恆昌行公司等二家營家公司
,其目的或為稅務所需,或為投標各項工程所需,
乃
業界所常見,上訴人臨訟辯稱此二次付款與其無關,
委無足採。
⑶被告李建億辯稱其係以特內陸公司之名義將系爭工程發
包被上訴人
云云,純屬空言,圖協助上訴人
卸責而已:
①被上訴人否認李建億前開所辯,其復未提出任何證明
文件
以實其說,足證所言不實。
②上訴人於原審97年1月11日、同年2月1日
開庭時不僅
未表示系爭工程係特內陸公司向伊承攬再轉包給被上
訴人,反而陳稱系爭工程是否為被上訴人所施作,伊
無從知悉等語(見原審卷220頁);然其既情商被上
訴人工地主任謝明峰「代表」伊公司與業主進行試驗
,自係知悉被上訴人有參與系爭工程,所有細節被上
訴人知之甚詳,能掌握試驗時所需訊息、專業知識,
才會情商被上訴人員工謝明峰充任上訴人之代表,俾
利該場試驗順利完成。上訴人臨訟稱不知系爭工程是
否被上訴人所施作,並指與被上訴人完全無往來,顯
係推諉卸責之詞。
嗣97年3月18日李建億於原審到庭
主張係特內陸公司發包給被上訴人云云,上訴人才附
和李建億之說。
③且若上訴人果有將該工程分包給特內陸公司施作,為
何未依其與業主之契約第13條,陳報分包商給業主?
此項事實亦有北區水資源局函及所附契約條文可證(
見原審卷第237、239頁、329頁)。再者,歷次之試
驗均未見所謂特內陸公司之人員到場,現場亦無其公
司之機械進場施作;證人己○○等人於97年3月18日
於原審出庭證述工程細節時,均完全未提及特內陸公
司進場施作及其細節。
④原判決審酌證人辛○○(李建億之生意上之友人)於
原審之證述,認李建億與被上訴人洽談,出示上訴人
公司工地主任之名片予被上訴人負責人,足見李建億
係以上訴人名義與被上訴人洽訂承攬契約,並無違誤
。至於證人辛○○於原審證稱其不知細節及價金,是
由本件兩造自行去談云云,事屬合理,並無法據此部
分證詞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上訴人指摘原判決未
審酌及此,實無可採。
⑷若鈞院認李建億無
代理權限,則亦構成民法第169條表
見代理:
①按「民法第169條,係以保護善意
第三人而設,故本
人有使第三人信以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之行為而與之
交易,即應使本人負其責任。又此本人責任係指履行
責任而言,並非損害賠償責任,故本人有無過失在所
不問」,最高法院著有44年台上字第1424號判例。又
同院86年台上字第417號判決亦謂:「按民法第169條
之表見代理,本質上仍屬無權代理,只因客觀上有表
見之事實,足使第三人信其有代理權,為維護交易安
全,法律乃規定本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等語。故上
訴人應否依民法第169條規定負授權人責任,僅就其
客觀上有無使第三人信其以代理權授與李建億之行為
,判斷之。
②本件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係由上訴人之工
地主任李建億以上訴人名義招攬被上訴人承作,且均
已完工,「石門水庫增設取水工程計畫第二攔污索工
程預力地錨現場適用性試驗報告書」、「石門水庫增
設取水工程計畫第二攔污索工程例行性驗收試驗報告
書」、「石門水庫增設取水工程計畫第二攔污索工程
鑽心試體抗壓強度試驗報告」等三份報告,均為被上
訴人所出具,再由上訴人交付巨廷公司審核後遞交業
主北區水資源局;另出廠證明書、無幅射污染證明書
亦係被上訴人取得後交付上訴人(見原審卷119至122
頁);另檢驗
記錄表、出廠證明及無幅射污染證明書
亦係被上訴人取得後交付上訴人遞交業主(見原審卷
176至179頁)。凡此為兩造所不爭執。復以系爭工程
曾進行2次噴凝土鑽心試驗,除北區水資源局品管課
承辦人員及巨廷公司己○○外,由被上訴人員工謝明
峰代表上訴人公司到場
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足
證上訴人自始即知本件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
等工程係由被上訴人公司施作。
③而本件系爭工程之施工現場及檢驗,均係由李建億代
表上訴人與北區水資源局、巨廷公司及現場監造人員
己○○接洽、決定本件有關工程之施作細節,業經證
人丙○、丁○○、戊○○、己○○等人於原審到庭證
明
綦詳(見原審卷253至258頁)。尤其證人己○○更
證稱有看過上訴人負責人甲○○到過工務所等語(見
原審卷259頁)。是上訴人就其工地主任將系爭工程
發包予被上訴人施作之事實,不能諉為不知。
④上訴人知悉、容認其工地主任李建億接洽、決定系爭
工程有關事項於前,於被上訴人施作期間又未置一詞
,並於進行試驗時情商被上訴人員工代表上訴人到場
,於客觀上顯有足使被上訴人誤信其授與李建億代理
權之行為,依上開判例、判決意旨,基於維護交易安
全,上訴人自應負授權人責任。
⑤原判決並非僅以上訴人負責人曾到工務所
一節,即認
上訴人應負授權人責任,而是綜合上述各個客觀存在
之行為、事實為認定。上訴人另辯稱「縱上訴人知悉
系爭工程係由被上訴人施作,惟因其施作係基於與特
內陸公司之承攬契約‧‧‧上訴人何需對被上訴人施
作系爭工程為反對之表示」,所辯顯與其原審之主張
相互矛盾。查上訴人於原審即一再佯稱不知系爭工程
是何人所施作,並稱與被上訴人完全無往來,亦即根
本不認識被上訴人公司,茲竟稱其認為被上訴人之施
作係基於被上訴人與特內陸公司間之契約關係,自無
需為反對之表示!似又指其知有被上訴人參與本件工
程,且係基於與另一公司間之契約,其說詞顯前後矛
盾。
⑸被上訴人因李建億推稱發票一起開,分次開太麻煩,才
就已收領之1,120,000元未開立發票給上訴人;且發票
只是課稅依據,並非雙方是否有實質交易之認定依據,
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未開立發票給伊,遽謂雙方無承攬關
係云云,顯不足採。
⑹如鈞院認被上訴人先位之訴為無理由,請就後位之訴判
決後位被告李建億應依民法第110條負損害賠償責任,
給付被上訴人1,976,570元:
①後位被告李建億承認雙方約定工程款為0000000元(
見原審卷251頁),此即為被上訴人預計完工可得之
利益,茲已完工卻僅獲得1,120,000元,尚有1,976,
570元未獲得,此即為被上訴人之損失(即所失利益
),故後位被告李建億應賠償被上訴人1,976,570元
。
②至李建億其辯稱該金額含船隻運費,該費用已由其先
付,應扣船隻運費云云,非事實,且未舉證以明。反
而被上訴人於洽談時即清楚表明不含交通運費,此有
證人辛○○之證詞可稽(見原審卷321頁)。被上訴
人前已施作過另一石門水庫工程第一攔污索工程,報
價向不含船隻運費,蓋此完全非被上訴人之專業範圍
,被上訴人不願額外處理此類雜事,一律要求由定作
人自行處理。後位被告李建億所辯不足採。
二、上訴人(即被告)方面:
㈠、上
訴之聲明:
⒈原判決廢棄。
⒉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⒊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㈡、陳述:
⒈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承攬契約關係存在,則應由被上訴
人負
舉證責任,系爭工程係上訴人分包與訴外人特內陸公
司,有工程合約書、發票、請款單、匯款單在卷可證(見
原審288至302頁),並經李建億於97年3月18日在原審證
述明確,另被上訴人所舉「預力地錨現場適用性試驗報告
書」、「例行性驗收試驗報告書」、「鑽心試體抗壓強度
試驗報告書」、出廠證明書、無輻射污染證明書、細部設
計圖等文書,均係上訴人承攬本件工程之相關文件,至多
僅能證明被上訴人有施作系爭工程,並無法證明其施作系
爭工程係基於與上訴人之承攬關係,且縱使該報告書為被
上訴人所製作,上訴人收受該報告書,係基於與訴外人特
內陸公司之分包契約而來,與被上訴人無關。另被上訴人
提出之估驗單、出貨單、統一發票亦僅證明訴外人弘浚國
際企業有限公司、鴻福工程有限公司、黑麗江企業有限公
司、豪友交通有限公司、協進興預備力器材股份有限公司
、暄德企業有限公司、駿億起重工程行、力勝實業有限公
司、嵩偉興業有限公司、栗昌鋼鐵有限公司、億隆發工程
有限公司、西河企業社、盛全工程有限公司等13家事業單
位與被上訴人間有再次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提供器材或
勞務於阿姆坪工地,並開立進岱營造有限公司、被上訴人
為買受人之統一發票,並向該兩公司請求支付工程款,與
上訴人無關;又PC鋼絞線檢驗紀錄係訴外人巨廷公司與被
上訴人間之文書,與上訴人無關;另出廠證明係訴外人友
力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應被上訴人要求出具之證明文書、現
場照片則為施工現場之照片,均不能證明兩造間有承攬契
約關係存在。
⒉果被上訴人有因向上訴人次承攬系爭工程,則於其支付再
次承攬之工程款予上開13家再次承攬之事業單位,取得再
次承攬事業單位開立之進項發票後,理應於向上訴人請款
時開立上訴人為買受人名義之銷項發票,惟被上訴人
自承
未開立發票,益證其與上訴人間無承攬關係。
⒊本件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其工程項目為在石門水庫上游
之兩岸鑽地樁設置混凝土基座各一座,再於基座設置鋼環
,最後以鋼質攔索之兩端串聯基座上之鋼環,俾攔截水庫
上游漂浮之木材或廢棄物。上訴人於承攬系爭工程後,於
96年1月20日將混凝土基座工程分包予訴外人特內陸公司
,由其施作版模、鋼筋及混凝土部分之工程,工程總價89
,000,000 元,特內陸公司自96年4月間起,按工程進度開
立統一發票向上訴人請款。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向上訴人
次承攬系爭工程不惟未提出工程契約書、請款單、統一發
票以實其說,且其起訴時所述曾受領上訴人給付之工程款
1,120,000元,其中870,000元為支票,另250,000元為匯
款一節,
經查該筆250,000元匯款人係特內陸公司之負責
人翁梅英,其於96年12月11日(上訴人訴狀誤載為96年10
月間)匯入被上訴人設於土地銀行南新莊分行000-000-00
0000號帳戶;另870,000元係恆昌行公司負責人賴文華及
李建億共同簽發,付款人為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大園分行,
到期日96年5月15日之支票,上開2筆款項均係特內陸公司
向上訴人次承攬系爭工程後,再次承攬予被上訴人,因此
給付予被上訴人公司之工程款,無論匯款或支票均與上訴
人
無涉,此據李建億於97年3月18日在原審到庭陳述在卷
可按,且據該支票背面委託取款
背書人印章均非被上訴人
及其公司負責人,益證此筆次承攬工程費用非以被上訴人
名義收受,更非以被上訴人名義入帳,是被上訴人非本筆
工程款之次
承攬人。
⒋被上訴人所舉證人即北區水資源局人員丙○、丁○○、系
爭工程監造單位巨廷公司人員戊○○、己○○、承攬系爭
工程交通拖船設備業者庚○○於97年3月18日到庭
結證均
無法證明被上訴人公司有向上訴人次承攬系爭工程,且
徵
諸被上訴人
自認其次承攬系爭工程總金額僅3,096,570元
,惟證人丙○證稱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總金額高達1,630
餘萬元,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將系爭工程全部轉包予上
訴人公司施作云云,為無理由。
⒌再者,上訴人並未授權李建億發包系爭工程予被上訴人,
李建億亦未以上訴人名義發包系爭工程予被上訴人,如被
上訴人主張李建億有權代理上訴人,或上訴人應負授權人
責任,則應由被上訴人舉證證明李建億有權代理,或上訴
人何等之行為表示以發包之代理權授予李建億,或知李建
億表示為上訴人之發包之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之事證
;本件被上訴人僅憑李建億之名片及工地主任之職務即認
上訴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顯未盡舉證之責。是被上訴人
不能證明其與上訴人間有次承攬關係,其起訴請求上訴人
給付次承攬契約關係所生之工程款餘額1,976,570元,為
無理由。原審為被上訴人先位之訴勝訴之判決,即有未洽
,
上訴聲明如上所示。
⒍於本院補充辯稱:
⑴上訴人於承攬前項工程後,係於96年1月20日將混凝土
基座工程分包予專業之特內陸公司,由特內陸公司施作
版模、鋼筋及混凝土部分之工程,有工程合約書、匯款
單、發票
在卷可稽,上訴人否認有將上開工程次承攬予
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主張上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⑵再者,上訴人從未授權李建億發包系爭工程予被上訴人
,此為原審判決所
肯認,如被上訴人主張李建億有權代
理上訴人,則應由被上訴人舉證證明;另原審判決徒憑
證人辛○○於97年5月27日在原審審理時證述其陪同被
上訴人負責人甲○○與李建億見面洽談時,李建億即出
示上訴人工地主任之名片與被上訴人之負責人云云,認
定李建億係以上訴人名義與被上訴人洽定承攬契約,經
查證人辛○○當日另證述其只當媒人,不知道細節及價
金,一般他們都會回公司,再把報價單傳給對方再決定
等語,原審於此未為審酌,論斷李建億空言辯稱其係以
訴外人特內陸公司之名義將系爭工程發包予被上訴人,
尚嫌速斷。另被上訴人所收工程款,其中匯款250,000
元之匯款人翁梅英,係特內陸公司之負責人,又面額75
0,000元支票之發票人係恆昌行公司及翁梅英之配偶李
建億,在在均可證明系爭工程與訴外人特內陸公司有關
,果如為原審所認定李建億係以上訴人名義發包予被上
訴人,李建億何需自負發票人責任?當係以特內陸公司
發包,李建億以其為特內陸公司負責人之配偶身分負發
票人責任較為合理。
⑶李建億雖係上訴人之工地主任,但上訴人並無「由自己
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 (李建億)之行為」,
亦無「知他人(李建億)表示為其(冠翔公司)代理人
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之情事,何能令上訴人負表見代
理人之責任?縱上訴人知悉系爭工程係由被上訴人施作
,惟因其施作係基於與特內陸公司之承攬契約,特內陸
公司復為上訴人之承攬廠商,上訴人何需對被上訴人施
作系爭工程為反對之表示?原審判決對由自己之行為表
示以代理權授予李建億,僅以上訴人之負責人甲○○曾
到過工務所;就是否知李建億表示為上訴人之代理人而
不為反對之表示,僅以上訴人於被上訴人施作工程期間
未置一詞,
遽認客觀上自足讓被上訴人誤以上訴人曾以
代理權授予李建億,上訴人應負民法第169條前段授權
人責任,上訴人實難甘服。
三、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
㈠、「石門水庫增設第二攔污索工程」之主辦單位為北區水資
源局,並委託巨廷公司負責工程設計、監造,上訴人依採
購法投標,並以最低標得標,單獨向北區水資源局承攬「
石門水庫增設第二攔污索工程」,總工程款16,354,000元
。依
政府採購法第65條規定,上開工程不得轉包,上訴人
冠翔公司亦未曾依契約13條之約定向北區水資源局陳報分
包廠商。原審卷附之「石門水庫增設取水工程計畫第二攔
污索工程預力地錨現場適用性試驗報告書」、「石門水庫
增設取水工程計畫第二攔污索工程例行性驗收試驗報告書
」、「石門水庫增設取水工程計畫第二攔污索工程鑽心試
體抗壓強度試驗報告」等三份報告(見原審卷9至118頁)
,為由被上訴人出具之報告書,嗣由冠翔公司交付巨廷公
司審核後遞交業主北區水資源局(見原審卷237至239頁之
上開北區水資源局函,328、329頁之上訴人與北區水資源
局工程契約書)。
㈡、上訴人就前開工程有設置工務所,工務所地址為桃園縣○
○鎮○○路○○○號2樓(見原審卷237至239頁之上開北區水
資源局函),上訴人就該工程所派工地負責人為李建億。
另恆昌行公司(負責人為賴文華)之公司所在地亦為桃園
縣○○鎮○○路○○○號2樓,己○○為巨廷公司派駐現場之
監造人員,就本件工程有關事項,己○○都是與上訴人冠
翔公司工地主任李建億接洽。
㈢、上訴人承攬之前開「石門水庫增設第二攔污索工程」(包
括本件兩造爭執之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
均已完工,上訴人僅剩100萬元左右之工程款未領,其餘
已領得。另本件兩造爭執之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
等工程曾進行2次噴凝土鑽心試驗,除北區水資源局品管
課承辦人員及巨廷公司己○○外,由被上訴人員工謝明峰
代表冠翔公司到場。另次隔板鑽心試驗有賴文華、巨廷公
司之己○○及北區水資源局承辦人員到場。本件兩造爭執
之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係由被上訴人所施
作,被上訴人施作部分均已完工,除其中噴凝土部分尚有
十幾萬元未付款外,其餘款項北區水資源局均已付款予上
訴人冠翔公司。
㈣、被上訴人就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之施作,
已領得1,120,000元工程款,其中250,000元係由翁梅英於
96年12月11日匯入被上訴人設於土地銀行南新莊分行000-
000-000000號帳戶,另870,000元係恆昌行公司負責人賴
文華及李建億共同簽發,付款人為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大園
分行,到期日96年5月15日之支票。被上訴人雖已領訖該
1,120,000元工程款,惟迄未開立系爭工程之發票交付上
訴人。
㈤、原審卷119至122頁之出廠證明書、無幅射污染證明書亦係
由被上訴人取得後交付上訴人。原審卷176至179頁之檢驗
記錄表、出廠證明及無幅射污染證明書亦係由被上訴人取
得,嗣由上訴人交付業主。
四、兩造所爭執之事實:
㈠、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就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
,是否有承攬契約存在?上訴人之現場工地主任李建億就
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發包予被上訴人之行
為,是否得認為有權代理上訴人?
㈡、翁梅英是否為上訴人員工?賴文華是否為上訴人員工?上
訴人與訴外人特內陸公司之工程合約書是否真正?上訴人
與特內陸公司之工程合約是否包括本件系爭預力地錨、岩
栓、噴凝土等工程?
㈢、本件如非有權代理,是否構成民法第169條前段之表見代
理?如李建億為無代理權且不構成表見代理,其是否應對
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賠償金額為何?是否應扣除船
隻運費?
㈣、不爭執事項㈠、㈤之文件是否由被上訴人直接交付給上訴
人?
五、本院判斷:
㈠、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就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
,是否有承攬契約存在?上訴人之現場工地主任李建億就
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發包予被上訴人之行
為,是否得認為有權代理上訴人?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又代理權係以法律行為授與者,其授與應向代理人或向
代理人對之為代理行為之第三人,以意思表示為之,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民法第167條分別定有明文。又代理權之
授與為有相對人之單獨行為,於相對人了解表意人之意思
或表意人之意思到達相對人時發生效力。且代理權授與之
意思表示,不以明示為限,如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
,足以間接推知其有授權之意思者,即發生代理權授與之
效力(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5188號判例、87年度台上字第
45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上訴人主張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為上訴
人委由其公司之工地主任李建億於96年間口頭發包予被上
訴人施作,上訴人之現場工地主任李建億就系爭預力地錨
、岩栓、噴凝土等工程發包與被上訴人之行為,應認為係
有權代理上訴人等情,既為上訴人所否認,則
揆諸上開說
明,被上訴人自應就李建億有權代理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就
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訂定口頭承攬契約之
事實,負舉證證明之責。
⒊查被上訴人以:【依上述北區水資源局97年3月6日水北養
字第09750015690號函所示(見原審卷第237至239頁),
上訴人所派系爭工程之工地負責人為李建億。所謂工地負
責人,
觀諸系爭上訴人與北區水資源局工程契約書(見原
審卷328、329頁)第10條載明『施工期間,廠商應指派適
當之代表人為工地負責人,代表廠商駐在工地,督率施工
,管理其員工及器材,並負責一切廠商應辦理事項。廠商
應於提報開工時,將其工地負責人之姓名、學經歷等資料
,報請機關查核。變更時亦同…』,足證上訴人確以李建
億為系爭工程之代表人,駐在工地代表上訴人處理全部事
宜,顯有對外表示李建億就系爭工程有代表上訴人之權限
,得代表上訴人處理一切得標廠商應辦理事項,其權限自
包括發包工程之權。且歷次在工地會商事情,均係由李建
億代表上訴人,亦據證人丙○、丁○○、戊○○、己○○
於原審到庭證述
綦詳(見原審卷253至259頁),亦足證上
訴人確有授權李建億代表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成立承攬契約
】云云。
惟查,依被上訴人上開所舉證據,僅足證明上訴
人確有以李建億為系爭工程之工地負責人,代表上訴人駐
在工地,督率施工,管理其員工及器材,並負責一切廠商
應辦理事項,尚不足以證明上訴人確曾授權李建億得就系
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與被上訴人口頭訂定承
攬契約之事實。而被上訴人就上訴人確曾以意思表示授與
代理權予李建億,授權李建億得以上訴人名義與被上訴人
就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訂立承攬契約之事
實,既未能舉證證明,亦欠缺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上訴
人有口頭授權之意思,則
依首揭說明,被上訴人主張上訴
人李建億有權代理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就系爭預力地錨、岩
栓、噴凝土等工程訂立承攬契約云云,委無足取。上訴人
所辯其未授權李建億發包系爭工程予被上訴人等情,
堪予
採信。
㈡、翁梅英是否為上訴人員工?賴文華是否為上訴人員工?上
訴人與訴外人特內陸公司之工程合約書是否真正?上訴人
與特內陸公司之工程合約是否包括本件系爭預力地錨、岩
栓、噴凝土等工程?
⒈
迭按私文書之真正,如
他造當事人有爭執者,則舉證人應
負證其真正之責(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784號判例意旨
參照)。
⒉本件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係李建億以上訴
人名義招攬廠商,並請證人辛○○代為注意是否有認識之
廠商得承攬,因這種工程在國內很少人作,而石門水庫另
第一條攔污索工程係被上訴人所施作,故辛○○向李建億
推薦被上訴人公司,辛○○於陪同被上訴人負責人與李建
億見面洽談時,李建億即出示上訴人冠翔公司工地主任之
名片予被上訴人負責人等情,
業據證人辛○○於原審訊問
中證述綦詳(見原審卷319至321頁),並有「李建億為上
訴人冠翔公司工地主任」之名片一張在卷可稽(見原審卷
8頁),從而,被上訴人主張李建億係以上訴人名義與被
上訴人就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洽訂承攬契
約等情,
尚非無據。
⒊
參諸恆昌行公司(負責人為賴文華)之公司所在地,與上
訴人工務所地址亦為桃園縣○○鎮○○路○○○號2樓等情,
足徵賴文華確與上訴人自有相當之關連,復參諸證人己○
○於原審證稱:「(法官問:石門水庫增設取水工程計畫
第二攔污索工程鑽心試體抗壓強度試驗時,有何人在場?
)答:另一次是隔板鑽心,是冠翔公司賴文華、我、以及
北區水資源局的承辦人員。」、「(法官問:有關請款事
情是跟誰聲請?)答:跟工務所內的承辦人員會計小姐或
是翁小姐(翁梅英)或是被告李建億將聲請表交給我」等
語(見原審卷259、260頁),足見翁梅英與賴文華應均為
上訴人之內部人員,否則何以翁梅英有權限處理系爭工程
請款事宜?何以賴文華有權限代表上訴人於系爭工程噴凝
土鑽心試體抗壓強度試驗在場?被上訴人陳稱上訴人分別
以其員工成立特內陸及恆昌行等二家營家公司,其目的或
為稅務所需,或為投標各項工程所需等語,無悖於常情,
亦非不可採信。
⒋至上訴人辯稱:上訴人於承攬前項工程後,係於96年1月2
0日將混凝土基座工程分包予專業之特內陸公司,由特內
陸公司施作版模、鋼筋及混凝土部分之工程,並提出與特
內陸公司系爭工程之工程合約書、統一發票、請款單、匯
款單為據(見原審卷288至302頁),然上開上訴人與特內
陸公司工程合約書之真實性,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揆諸
上開說明,上訴人應負證其真正之責。查上訴人於原審97
年1月11日、同年2月1日言詞辯論時不僅未表示系爭工程
係特內陸公司向伊承攬再轉包給被上訴人,反而陳稱系爭
工程是否為被上訴人所施作,伊無從知悉等語(見原審卷
220頁);且上訴人既情商被上訴人工地主任謝明峰「代
表」上訴人公司與業主進行試驗,自係知悉被上訴人有參
與系爭工程,所有細節被上訴人知之甚詳,能掌握試驗時
所需訊息、專業知識,才會情商被上訴人員工謝明峰充任
上訴人之代表,俾利該場試驗順利完成。上訴人臨訟稱不
知系爭工程是否被上訴人所施作,並指與被上訴人完全無
往來,顯係推諉卸責之詞。嗣97年3月18日李建億於原審
到庭主張係特內陸公司發包給被上訴人云云,上訴人始附
和李建億之說詞。再者,若上訴人果有將該工程分包給特
內陸公司施作,為何未依其與業主之契約第13條,陳報分
包商給業主?此項事實亦有北區水資源局函及所附契約條
文可證(見原審卷第237、239頁、329頁)。再者,歷次
之試驗均未見特內陸公司之人員到場,現場亦無其公司之
機械進場施作;況證人己○○等人於97年3月18日於原審
出庭證述工程細節時,均完全未提及特內陸公司進場施作
及其細節。上訴人既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則於不排除特內
陸公司乃上訴人為稅務所需、或為投標各項工程所需,以
員工之名義而成立之前提下,上訴人是否將系爭工程分包
予之特內陸公司,
即非無疑。
⒌
綜上所述,上訴人辯稱上訴人於承攬前項工程後,係於96
年1月20日將混凝土基座工程分包予專業之特內陸公司,
由特內陸公司施作版模、鋼筋及混凝土部分之工程等語,
為無足取。尤難證明上訴人與特內陸公司之工程合約是否
包括本件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
㈢、本件如非有權代理,是否構成民法第169條前段之表見代
理?如李建億為無代理權且不構成表見代理,其是否應對
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賠償金額為何?是否應扣除船
隻運費?不爭執事項⑴、⑸之文件是否由被上訴人直接交
付給上訴人?
⒈第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
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
之責任。但第三人明知其無代理權或可得而知者,不在此
限,民法第169條定有明文。又民法第169條規定之表見代
理,係為保護善意第三人而設,故本人如有使第三人信以
為其有以代理權授與他人之行為,而與該他人交易,即應
使本人負授權人之責任(參照最高法院44年度台上字第14
24號、70年度台上字第3515號判例意旨)。換言之,民法
第169條所謂之表見代理,須代理人對外有足以使人認其
為本人之代理人之表象(參照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4
07號判決意旨)。
⒉本件上訴人所辯其未授權李建億就系爭預力地錨、岩栓、
噴凝土等工程與被上訴人訂立承攬契約,固
堪信為真實,
已如上述。惟查,本件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
程係由被上訴人所施作,被上訴人施作部分均已完工,原
審卷附之「石門水庫增設取水工程計畫第二攔污索工程預
力地錨現場適用性試驗報告書」、「石門水庫增設取水工
程計畫第二攔污索工程例行性驗收試驗報告書」、「石門
水庫增設取水工程計畫第二攔污索工程鑽心試體抗壓強度
試驗報告」等三份報告,均為由被上訴人出具之報告書,
再由上訴人交付巨廷公司審核後遞交業主北區水資源局。
另原審卷第119至122頁之出廠證明書、無幅射污染證明書
亦係由被上訴人取得後交付上訴人。原審卷176至179頁之
檢驗記錄表、出廠證明及無幅射污染證明書亦係由被上訴
人取得,嗣由上訴人交付業主。且本件系爭預力地錨、岩
栓、噴凝土等工程曾進行2次噴凝土鑽心試驗,除北區水
資源局品管課承辦人員及巨廷公司己○○外,由被上訴人
員工謝明峰代表冠翔公司到場等情,均為兩造所不爭執事
項,已如前述,則上訴人自始即知本件系爭預力地錨、岩
栓、噴凝土等工程係由被上訴人施作,應
堪認定。參以本
件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之施工現場及檢驗
,均係由李建億代表上訴人與北區水資源區、巨廷公司及
現場監造人員己○○接洽、決定本件有關工程的施作細節
等情,已據證人丙○、丁○○、戊○○、己○○於原審到
庭証述綦詳(見原審卷253至258頁),且上訴人之負責人
甲○○亦曾到過工務所等情,亦據證人己○○於原審證述
無訛(見原審卷259頁),則上訴人就其工地主任李建億
發包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予被上訴人施作
之事實,要難諉為不知。是上訴人既容認其工地主任李建
億接洽、決定本件有關工程之事項於前,於被上訴人施作
系爭預力地錨、岩栓、噴凝土等工程期間又未置一詞,於
客觀上有足讓被上訴人誤以上訴人曾以代理權授與李建億
之表象,則依首揭說明,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依民法第16
9條前段規定對被上訴人負授權人責任,自非無據。上訴
人所辯其無須依民法第169條規定負授權人責任云云,
尚
無可採。
⒊本件上訴人就李建億以其名義與被上訴人簽訂之承攬契約
既應負授權人責任,有如上述,則被上訴人依承攬之法律
關係請求上訴人冠翔公司給付工程款,
核屬有據。至於上
訴人辯稱:果被上訴人有因向上訴人次承攬系爭工程,則
於其支付再次承攬之工程款予上開13家再次承攬之事業單
位,取得再次承攬事業單位開立之進項發票後,理應於向
上訴人請款時開立上訴人為買受人名義之銷項發票,惟被
上訴人自承未開立發票,益證其與上訴人間無承攬關係云
云。惟被上訴人陳稱:當時係被上訴人因李建億推稱發票
一起開,分次開太麻煩,才就已收領之1,120,000元未開
立發票給上訴人等語;且查發票只是課稅依據,並非雙方
是否有實質交易之認定依據,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未開立發
票給伊,遽謂雙方無承攬關係云云,顯不足採,併予敍明
。查被上訴人主張其與李建億約定系爭預力地錨、岩栓、
噴凝土等工程之工程總價為3,096,570元之事實,為李建
億所不爭執(見原審卷251頁),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報
價單為證(見原審卷283頁之報價單2,949,114元,含百分
之5稅147,456元,即2,949,114元+147,456元=3,096,57
0元),堪信為真實。李建億雖於原審辯稱需扣除船隻運
費云云,惟其就應扣除船隻運費及究應扣除若干運費均未
舉證證明,則其空言所辯,自無足採。另本件被上訴人已
受領1,120,000元工程款之事實,既為兩造所不爭執,已
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尚欠1,976,570元未給
付(3,096,570元-1,120,000元=1,976,570元),
洵堪
認定。
㈣、綜上所述,上訴人就李建億以其名義與被上訴人簽訂之承
攬契約既應負民法第169條前段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
既屬可信,則被上訴人以先位之訴依承攬之法律關係,請
求上訴人給付未付之工程款1,976,570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上訴人之翌日即96年12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求准為或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亦
為有理由,爰分別酌定
擔保金額准許之。原審就先位之訴
判令上訴人給付,並分別酌定擔保金額准為或免為假執行
之宣告,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論旨,
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聲請求予廢棄改判,
自
屬無據,應予駁回。又本件被上訴人先位請求既有理由,
備位之訴部分因解除條件之成就,而
無庸審判,併予敍明
。
六、又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或攻擊
防禦方法並其他
證據資料,對本件判決結果並無影響,毋庸審酌之,
附此敘
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11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火川
法 官 饒鴻鵬
法 官 胡景彬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得上訴。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
出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
,另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
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書記官 劉建智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12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