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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98 年度上更(三)字第 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8 年 07 月 28 日
裁判案由:
清償債務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更㈢字第9號 上 訴 人 大倡國際商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春榮 律師 複 代理 人 楊大德 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趙培宏 律師 複 代理 人 邱任晟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89年12月 7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89年度訴字第70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於98年7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87年6月間受讓訴外人金伍興 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伍興公司)對上訴人之貨款等債權 ,於同年7月31日與金伍興公司簽訂「國內應收帳款受讓管理 合約書」(下稱受讓書),取得金伍興公司與上訴人間之工程 合約書,始知悉該債權不得轉讓之約定,為善意之受讓人,且 被上訴人取得支票後,即協同金伍興公司人員前往上訴人處, 刪除支票上指定受款人與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足見上訴人已 默示同意解除禁止轉讓之約定,自應給付至88年7月止,尚未 清償計新台幣(下同)204萬2000元之款項。爰基於債權讓與 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並自原支付命令送達翌 日(即89年7月2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87年7月31日與金伍興公司訂立受讓 書時,金伍興公司尚未對上訴人享有債權,將來債權非讓與效 力所及,被上訴人不得就新發生之債權行使請求權。上訴人與 金伍興公司書面約定系爭債權不得讓與,為被上訴人所知悉, 上訴人於不同時間就不同之標的物與金伍興公司訂立承攬契約 ,金伍興公司通知上訴人債權讓與時,C、D棟工程契約尚未 簽訂,即非效力所及。依受讓書第1條第1項之記載及被上訴人 所述,被上訴人受讓之債權數額未必和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間 之合約相符,一合約所生之債權可因給付期之不同而分別讓與 ,被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間有關債權讓與行為,係基於被上訴 人嗣後之選定行為,僅就該選定之債權發生讓與之效力,應個 別通知上訴人,而上開債權之讓與並未通知上訴人。又金伍興 公司之工程款早經該公司領取,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復協議由 上訴人給付尾款36萬0376元,金伍興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索取 未付工程款項及其他損失,被上訴人自不得依其與金伍興公司 間之約定,對上訴人行使權利等語,資為抗辯。 以下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㈠上訴人於87年5月18日與金伍興公司就A、B棟廠房彩色鋼 板工程訂立第一份工程合約(下稱第一份合約),暫定總價 為672萬元,應於同年6月30日前完工;同年8月27日另就C 、D棟廠房彩色鋼板工程訂立第二份工程合約(下稱第二份 合約),暫定總價為232萬6364元,應於同年9月15日前完工 。兩份工程合約均約定金伍興公司請領工程款之印鑑,應與 本合約所附之領款印鑑相符,此項工程款不得轉讓,亦不得 委託他人代領(第一、二份合約附原審卷第54至59頁、64至 69頁)。 ㈡金伍興公司於87年6月24日以其已與被上訴人簽訂國內應收 帳款受讓管理合約為由,將其自87年6月23日起至被上訴人 通知上訴人終止應收帳款受讓管理合約止,對上訴人之應收 帳款債權讓與被上訴人,而寄發彰化郵局第1661號存證信函 (下稱第1661號存證信函),並於同年6月25日送達上訴人 (第1661號存證信函及掛號郵件收件回執附支付命令卷第6 至8頁)。 ㈢被上訴人於87年7月31日與金伍興公司簽訂受讓書,該受讓 書前言、第9條、第1條第1、2、3、5項依序記載「因甲方( 指金伍興公司即債權出賣人)向乙方(即被上訴人即債權買 受人)申請辦理國內應收帳款受讓管理業務,經乙方同意收 買甲方對其特定買受人基於買賣契約、勞務契約或其他債權 得向丙方(指特定債務人)請求於一定清償日給付一定金錢 之債權,應收帳款之買賣,以乙方出具管理同意書經甲方承 諾時成立」、「本約有效期間為二年」,「於本約有效期間 內,甲方應交付其所有應收帳款資料予乙方,供乙方選定丙 方之用」、「丙方選定後,由乙方出具管理同意書予甲方, 甲方應將對丙方因銷貨或提供勞務取得之所有應收帳款(含 現有及將來發生)讓與乙方」、「甲方應於收到乙方管理同 意書後,以存證信函明確通知丙方存在於甲乙雙方之債權轉 讓關係,並應交付經所有丙方簽章之存證信函回執予乙方」 、「甲方應將…應收帳款發票影本或正本、丙方簽收單、債 權文件、確認之訂單、證明債權之文件、各債權之擔保及從 屬權利及乙方要求之其他文件交付予乙方,並應告知主張各 個債權所必要之一切情形,並填具讓與明細表或銷貨退回或 銷貨折讓明細表」等語(受讓書附支付命令卷第5頁)。 ㈣依金伍興公司填具之讓與明細表經被上訴人審核通過,金伍 興公司所讓與之債權,為第一份合約之87年7月30日第00000 000號統一發票,金額211萬6800元,87年8月6日第00000000 號統一發票,金額211萬6800元,共423萬3600元;及第二份 合約之87年9月23日第00000000號統一發票,金額69萬6000 元,87年9月30日第00000000號統一發票,金額69萬6000元 ,87年11月2日第00000000號統一發票,金額65萬元,共204 萬2000元。被上訴人本件所請求上訴人給付之204萬2000元 ,即為金伍興公司所讓與之第二份合約工程款(讓與明細表 、統一發票附支付命令卷第9至13頁、本院上字卷第95至103 頁)。 ㈤上訴人就第一份合約應支付金伍興公司之工程款,曾簽發87 年10月8日到期第0000000號支票,面額211萬6800元,及87 年10月20日到期第0000000、0000000號支票,面額30萬8700 元、179萬1800元,面額共421萬7300元之支票三紙,由金伍 興公司偕同被上訴人前往上訴人處,於上訴人將該支票指定 受款人金伍興公司之記載刪除後,以金伍興公司名義簽收, 再交被上訴人提示兌領(支票正、反面及請款寄付簽收單附 原審卷第62、63頁)。 ㈥上訴人曾簽發87年10月31日到期第0000000號面額69萬6000 元、88年1月8日到期第0000000號面額69萬6000元、88年6 月15日到期第0000000號面額36萬0376元之支票三紙,交由 金伍興公司提示兌領(支票正、反面及第一商業銀行鹿港分 行95年11月1日(95)一鹿字第227號函附本院上更㈡字卷第 90至93頁)。 ㈦上訴人有以金伍興公司所交付之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號統一發票申報扣抵87年度營業稅進項稅額(彰化縣稅 捐稽徵處89年10月4日89彰稅工字第55589號函附原審卷第37 頁)。 ㈧上訴人所提出與金伍興公司於88年6月15日簽訂之上訴人公 司彰濱廠新建彩色鋼板批覆工程協議書(下稱協議書),其 上所蓋金伍興公司印文與第一、二份合約書上之金伍興公司 印文,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鑑定 ,結果為相符(協議書附本院上字卷第43頁、刑事警察局鑑 定書附本院上更㈡字卷第107、108頁)。 ㈨被上訴人於88年10月5日以台北體育場郵局第3367號存證信 函(下稱第3367號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表示其所受讓之 前揭204萬2000元債權,上訴人因與金伍興公司以處理商業 糾紛事件,折讓後疏失,誤將該等金額交付金伍興公司等情 (第3367號存證信函附本院上字卷第41、42頁)。 本件兩造爭執之重點: ㈠將來債權是否能為債權之讓與?金伍興公司讓與對上訴人第 二份合約之204萬2000元工程款債權(下稱系爭債權),是 否係讓與將來債權? ㈡被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就系爭債權之讓與是否於87年6月23 日以前即已達成合意? ㈢被上訴人就系爭債權中之139萬2000元及65萬元是否於87年 10月6日、11月9日始自金伍興公司分別受讓? ㈣被上訴人於受讓系爭債權時是否為善意? ㈤被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就系爭債權之讓與何時合法通知上訴 人? ㈥上訴人就第二份合約之工程款是否已對金伍興公司清償完畢 ?上訴人能否以該清償對抗被上訴人? 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將來債權是否能為債權之讓與?金伍興公司讓與系爭債權, 是否係讓與將來債權? ⒈按債權讓與係以移轉特定債權為其標的,屬於處分行為,債 權讓與契約發生效力時,債權即行移轉於相對人,為準物權 契約。將來債權之讓與,係附停止條件或始期之債權讓與, 其移轉自屬有效(參照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53號判決 意旨)。又將來債權之讓與,僅係所讓與之債權即讓與標的 ,附有條件或期限,債權受讓人於原定之條件成就或期限屆 至時始得行使權利。故除有民法第294條第1項所定情形外, 將來債權之讓與,尚非法所不許,如發生債權之基礎的法律 關係現在並不存在,但將來有可能發生者,此將來之債權亦 得讓與。 ⒉依被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於87年7月31日所訂立之債權讓與 契約即受讓書第1條第2項「丙方(指特定債務人)選定後, 由乙方(指被上訴人即債權買受人)出具管理同意書予甲方 (指金伍興公司即債權出賣人),甲方應將對所有經選定之 丙方因銷貨或提供勞務取得之所有應收帳款(含現有及將來 發生)讓與乙方」之約定,係由被上訴人選定特定之應收帳 款債務人,而非逐筆選定特定之應收帳款債權,可見金伍興 公司係以經被上訴人所選定之特定債務人為標的,就其對該 特定債務人現在及契約有效期間內將來之應收帳款債權讓與 被上訴人。金伍興公司於87年7月31日所讓與之債權自包括 當時尚未簽訂第二份合約所生之系爭債權,其所讓與之系爭 債權即係將來債權,此將來債權之讓與自屬可得讓與之債權 ,上訴人主張其與金伍興公司於不同時間就不同標的訂立承 攬契約,因之所生之債權自係獨立之請求權,被上訴人於87 年7月31日受讓金伍興公司之債權時,第二份合約尚未簽訂 ,系爭債權尚非讓與契約之效力所及云云,委無可採。 ㈡被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就系爭債權之讓與是否於87年6月23 日以前即已達成合意? ⒈查金伍興公司於87年6月24日以其與被上訴人簽訂國內應收 帳款受讓管理合約為由,將其對上訴人自87年6月23日起至 被上訴人通知上訴人終止應收帳款受讓管理合約止之應收帳 款債權讓與被上訴人,而發第1661號存證信函於同月25日送 達上訴人。被上訴人因此主張其於87年6月23日以前即與金 伍興公司達成口頭債權讓與合意,否則金伍興公司不可能發 第1661號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表明其已將系爭債權讓與被 上訴人,嗣為保存證據之目的,始於87年7月31日簽訂受讓 書。且被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於87年6月23日以前即已達成 債權讓與合意,乃社會事實之常態,足見被上訴人已就主張 之事實盡證明之責,若上訴人主張金伍興公司於寄發該存證 信函時尚未與被上訴人達成債權讓與合意,即屬變態事實, 應由上訴人就其所主張之變態事實負舉證責任等語。 ⒉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被上訴人主張其已於87 年6月23日以前即與金伍興公司達成口頭債權讓與合意,由 金伍興公司將系爭債權讓與被上訴人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 ,被上訴人依法即應就其所主張之上開事實負舉證責任。且 被上訴人有無於87年6月23日以前與金伍興公司達成口頭債 權讓與合意,被上訴人最為清楚,自應由被上訴人舉證始符 公平,而金伍興公司於寄發第1661號存證信函時尚未與被上 訴人達成債權讓與合意,係屬消極事實,即無命上訴人負舉 證責任之理。再債權之讓與與債權讓與之通知係屬兩事,前 者係讓與人將債權讓與受讓人,後者係讓與人或受讓人將債 權讓與之事實通知債務人,自不能由債權讓與之通知,即可 推斷有債權讓與之事實,則讓與人已將債權之讓與通知債務 人,仍有可能發生未為債權讓與或讓與無效之情事,故民法 第298條第1項規定讓與人已將債權之讓與通知債務人,縱未 為讓與或讓與無效,債務人仍得以其對抗受讓人之事由,對 抗讓與人。自難以金伍興公司寄發第1661號存證信函,而認 被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於87年6月23日以前即已達成債權讓 與合意,乃社會事實之常態,被上訴人主張應由上訴人就金 伍興公司未與被上訴人達成債權讓與合意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要屬無據。 ⒊金伍興公司所寄發第1661號存證信函係表明其已與被上訴人 簽訂國內應收帳款受讓管理合約,及其交付被上訴人統一發 票之發票日係自87年6月23日起。但金伍興公司於87年6月24 日寄發第1661號存證信函予上訴人時,確尚未與被上訴人簽 訂國內應收帳款受讓管理合約,金伍興公司與被上訴人間之 受讓書係金伍興公司寄發該存證信函之後始簽訂。且金伍興 公司所讓與之債權,為第一份合約之87年7月30日第0000000 0號統一發票,金額211萬6800元,87年8月6日第00000000號 統一發票,金額211萬6800元;及第二份合約之87年9月23日 第00000000號統一發票,金額69萬6000元,87年9月30日第 00000000號統一發票,金額69萬6000元,87年11月2日第000 00000號統一發票,金額65萬元,金伍興公司亦未於寄發該 存證信函時已交付統一發票予被上訴人,嗣後交付之統一發 票,其發票日係始自87年7月30日而非87年6月23日,該存證 信函之記載顯與事實不符。金伍興公司於該存證信函復未表 示其已與被上訴人達成口頭之債權讓與合意,自無從以該存 證信函證明金伍興公司之前已與被上訴人達成口頭之債權讓 與合意。又債權之讓與既與債權讓與之通知係屬兩事,相互 間並無必然之關係,則被上訴人所謂其應已與金伍興公司達 成口頭債權讓與合意,否則金伍興公司不可能寄發第1661號 存證信函予上訴人云云,顯屬無據。 ⒋依被上訴人於87年7月31日與金伍興公司簽訂之受讓書第1條 第1、2、3項約定「於本約有效期間內,甲方(即金伍興公 司)應交付其所有應收帳款資料予乙方(即被上訴人),供 乙方選定丙方(即特定債務人)之用」、「丙方選定後,由 乙方出具管理同意書予甲方,甲方應將對所有經選定之丙方 因銷貨或提供勞務取得之所有應收帳款(含現有及將來發生 )讓與乙方」、「甲方應於收到乙方管理同意書後,以存證 信函明確通知丙方存在於甲乙雙方之債權轉讓關係,並應交 付經所有丙方簽章之存證信函回執予乙方」等語,可見係由 金伍興公司提供對第三人之債權資料供需被上訴人選定,於 被上訴人選定債務人後再出具管理同意書予金伍興公司,金 伍興公司即將其對該債務人之應收帳款讓與被上訴人,之後 始由金伍興公司將債權讓與之事實通知該債務人。金伍興公 司於簽訂受讓書之前,即通知上訴人債權讓與之事由,明顯 與受讓書之約定不符,被上訴人據金伍興公司通知上訴人債 權讓與之事由,而主張其於金伍興公司通知之前即與金伍興 公司達成口頭之債權讓與合意,要無可採。金伍興公司與被 上訴人就系爭債權之讓與應係於87年7月31日簽訂受讓書, 由被上訴人選定上訴人為債務人,而達成債權讓與之合意。 ⒌被上訴人主張其已於87年6月23日以前與金伍興公司達成口 頭債權讓與合意,惟除第1661號存證信函外,未能提出任何 事證以資證明,且被上訴人為國內知名之企業融資公司,91 年3月間登記資本總額為55億元,並經營「應收帳款收買業 務」,則其豈有與他人成立口頭之債權讓與合意,卻無法具 體說明其於何時、何地由何人代表與金伍興公司成立債權讓 與合意之理,被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即無可採。 ㈢被上訴人就系爭債權中之139萬2000元及65萬元是否於87年 10月6日、11月9日始自金伍興公司分別受讓? ⒈金伍興公司對上訴人之應收帳款債權於87年7月31日與被上 訴人簽訂受讓書,由被上訴人選定上訴人為債務人時讓與被 上訴人,金伍興公司所讓與之債權已包括系爭債權。受讓書 第1條第6項約定「甲方(即金伍興公司)應將…應收帳款發 票影本或正本、丙方(即上訴人)簽收單、債權文件、確認 之訂單,證明債權之文件、各債權之擔保及從屬權利及乙方 (即被上訴人)要求之其他文件交付予乙方,並應告知主張 各個債權所必要之一切情形,並填具讓與明細表或銷貨退回 或銷貨折讓明細表」,而依金伍興公司填具之讓與明細表經 被上訴人審核通過,金伍興公司所讓與之系爭債權,為87年 9月23日第00000000號統一發票,金額69萬6000元,87年9月 30日第00000000號統一發票,金額69萬6000元,共139萬200 0元,經被上訴人於87年10月6日審核通過;87年11月2日第 00000000號統一發票,金額65萬元,經被上訴人於87年11月 9日審核通過,上訴人因此抗辯系爭債權中之139萬2000元及 65萬元,被上訴人係於87年10月6日、11月9日分別自金伍興 公司受讓等情。 ⒉查被上訴人並未與金伍興公司約定,所讓與之債權需經被上 訴人逐筆選定後始發生債權讓與之效力(依受讓書第1條之 約定,係由被上訴人選定特定之應收帳款債務人,而非逐筆 選定特定之應收帳款債權)。金伍興公司雖於簽訂受讓書後 出具讓與明細表及提供應收帳款統一發票等文件予被上訴人 ,惟此乃金伍興公司依受讓書第1條第6項及民法第296條規 定:「讓與人應將證明債權之文件,交付受讓人並告以關於 主張該債權所必要之一切情形」,將其所讓與之各筆債權統 一發票影本等債權證明文件交付予被上訴人,與系爭債權之 讓與效力無涉。況該讓與明細表下方經業務單位經辦人員及 業務主管人員蓋印,乃被上訴人內部行政作業程序,旨在確 認金伍興公司所交付之相關債權證明文件是否與讓與明細表 所載內容相符,俾憑辦理給付收買金伍興公司應收帳款債權 價金等手續,並非金伍興公司將應收帳款債權逐筆送請被上 訴人選定,此由金伍興公司於該讓與明細表載明:「依據貴 我雙方帳款受讓管理合約所約定,將下列發票之債權轉讓與 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並附上發票影本」,而非記載「將 發票債權送請被上訴人選定」之語即可明瞭。則系爭債權應 於87年7月31日時即已讓與被上訴人,而非至87年10月6日、 11月9日被上訴人審核通過金伍興公司之讓與明細表始讓與 被上訴人,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委無可採。 ㈣被上訴人於受讓系爭債權時是否為善意? ⒈系爭債權依第二份合約第7條第3項之約定,係不得轉讓,即 因金伍興公司與上訴人之之特約而具不可讓與性,上訴人因 此抗辯被上訴人於受讓系爭債權時明知系爭債權不得轉讓, 非善意受讓人,系爭債權之讓與應無效云云。惟債權原有讓 與性,而依當事人之特約,債權不得讓與者,該不得讓與之 特約,不得以之對抗善意第三人,為民法第294條第2項所明 定。倘當事人間有債權不得讓與之特約,而債權人將其債權 讓與第三人,若第三人知有此特約(非善意),其讓與固應 為無效。惟該不得讓與之特約非必為第三人所知悉,是以, 主張第三人為惡意者,應就其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先知悉債 權不得讓與而後為受讓債權之法律行為,固得認為於為法律 行為時係惡意;苟先為受讓債權之法律行為,而後知悉債權 不得讓與,即不得推論於為法律行為時係惡意(參照最高法 院93年度台上字第253號判決意旨)。本件上訴人既主張其 與金伍興公司以書面約定系爭債權不得讓與,為被上訴人所 知悉,即應由上訴人就此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⒉被上訴人係於87年7月31日受讓系爭債權,而系爭債權係第 二份合約所生之債權,第二份合約則係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 於87年8月27日所簽訂,被上訴人於受讓系爭債權時,第二 份合約尚未簽訂,自無從預知第二份合約會約定系爭債權不 得轉讓。至受讓書第1條第1項約定「於本約有效期間內,金 伍興公司應交付其所有應收帳款資料予被上訴人,供被上訴 人選定特定債務人之用」,及被上訴人於本院90年5月24日 準備程序時自承「是87年7月31日簽訂合約時一併取得上訴 人與金伍興公司之工程合約」等語,被上訴人所謂於87年7 月31日簽訂受讓書時取得之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之程合約, 應係指87年5月18日簽訂之第一份合約,而非尚未簽訂之第 二份合約(見本院上更㈢字卷第74頁背面),尚無從遽認被 上訴人於受讓系爭債權時知悉系爭債權不得轉讓而非善意。 ⒊上訴人就應支付金伍興公司之工程款,曾簽發87年10月8日 到期第0000000號支票,面額211萬6800元,及87年10月20日 到期第0000000、0000000號支票,面額30萬8700元、179萬 1800元,面額共421萬7300元之支票三紙,由金伍興公司偕 同被上訴人前往上訴人處,於上訴人將該支票指定受款人金 伍興公司之記載刪除後,以金伍興公司名義簽收,再交被上 訴人提示兌領。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刪除指定受款人與禁止 背書轉讓之記載,足見上訴人有默示同意要解除債權不得轉 讓之約定云云。但票據係無因證券,禁止背書轉讓記載之目 的在使記載者藉以保留對於受款人之抗辯,免去與受款人以 外之人多生票據關係,縱有禁止背書轉讓記載之票據,雖不 得以背書轉讓,仍不妨依一般債權轉讓方式為之。故禁止背 書轉讓記載之刪除,僅係為達成票據流通性之目的,尚難直 指或證明其係解除債權禁止轉讓之約定。上訴人另抗辯被上 訴人兌領第0000000、0000000、0000000號支票,系爭債權 若得讓與,被上訴人又已受讓,自應由被上訴人逕向上訴人 簽收支票,無再透過金伍興公司請領,故依金伍興公司具領 款項再轉交被上訴人之事實,更足證明被上訴人始終知悉系 爭債權因特約而具不可讓與性云云。然被上訴人所兌領之第 0000000、0000000、0000000號支票係第一份合約所生之工 程款債權,與系爭債權無關,自不得以被上訴人兌領第0000 000、0000000、0000000號支票,推斷被上訴人於受讓系爭 債權時係屬惡意。本件上訴人既無法證明被上訴人係惡意受 讓系爭債權,即應認被上訴人於受讓系爭債權時係屬善意。 ㈤被上訴人與金伍興公司就系爭債權之讓與何時合法通知上訴 人? ⒈金伍興公司係於87年7月31日將系爭債權讓與被上訴人,則 金伍興公司於之前尚未將系爭債權讓與被上訴人,即於87年 6月24日以第1661號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系爭債權讓與被上 訴人之事實,該債權讓與之通知,除生民法第298條第1項之 效力外,並不生合法通知上訴人之效力,被上訴人與金伍興 公司仍應於87年7月31日轉讓系爭債權之後通知上訴人,始 生合法通知轉讓系爭債權之效力。 ⒉被上訴人再主張金伍興公司另於系爭債權現實發生時所開立 之第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統一發票上載明系爭 債權業已讓與被上訴人等字樣交付上訴人,上訴人再持該三 紙統一發票申報扣抵87年度營業稅進項稅款,該統一發票之 交付已足使上訴人知悉債權讓與之事實,依法即發生債權讓 與通知之效力等情。查被上訴人所提出金伍興公司開立之第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統一發票,其備註欄上固 蓋有橡皮條戳印製之「本發票債權已轉讓予中租迪和股份有 限公司,若對本發票所載貨品有任何問題,請立即通知中租 迪和股份有限公司,貨款到期後,請逕付中國信託商業銀行 敦北分行,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 帳號:0000000000000 」等字句之印文。但被上訴人所提出之統一發票係屬影本, 且係由金伍興公司交付,自無法排除金伍興公司自行在統一 發票影本載明上開債權讓與之字句後交付被上訴人之可能, 即無法證明金伍興公司所交付上訴人之統一發票原本係載有 上開債權讓與之字句。且上訴人所提出金伍興公司交付之第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統一發票三紙,不論是第 二聯之扣抵聯(附原審卷第71至73頁),或是第三聯之收執 聯(附本院上更㈠字卷第112頁),均未載有被上訴人所稱 之債權讓與字句(三聯式統一發票,專供營業人銷售貨物或 勞務與營業人,並計算稅額時使用。第一聯為存根聯,由開 立人保存,第二聯為扣抵聯,交付買受人作為申報扣抵或扣 減稅額之用,第三聯為收執聯,交付買受人作為記帳憑證。 第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統一發票之扣抵聯原本 ,經本院向財政部台灣省中區國稅局彰化縣分局函調,依附 於本院上更㈡字卷第135頁之該分局中區國稅彰縣三字第096 0004501號函所示,已逾保存期限並銷毀)。金伍興公司所 交付上訴人之統一發票,應以上訴人所提出之統一發票原本 為準,無從以被上訴人所提出載有債權讓與字句之統一發票 影本,否定上訴人所提出未載有債權讓與字句之統一發票原 本之真實性。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提出之統一發票非87年 間所製作,上訴人隱匿真正之統一發票云云,惟就上訴人所 提出之統一發票係何時製作,經本院分別囑託刑事警察局及 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前者認「本局目前欠缺是項鑑定條件, 無法鑑定」,後者認「由於一般文件易受溫度、溼度、光照 、日曬及空氣流通情形等保存條件不定之影響而生變化,故 難以精確認定其上墨跡、印文之書寫及蓋印時間;貴院囑驗 三份統一發票製成之年份,歉難鑑定」,分別以96年4月17 日刑鑑字第0960054696號函、96年12月3日調科貳字第09600 524630號函復本院(函附本院上更㈡卷第146、190頁),被 上訴人此部分主張純屬臆測之詞,殊屬無據。被上訴人再以 上訴人於本院所提出之統一發票原本,與其於原審所提出之 統一發票影本,兩者金額數字之位置不符,質疑該統一發票 原本之真實性。然上訴人於本院所提出之統一發票原本係第 三聯之收執聯,而於原審所提出之統一發票影本係第二聯之 扣抵聯,兩者係不同聯之統一發票,縱係複寫所成,其上下 位置未對準,所寫金額數字之位置即會有所不符,被上訴人 以兩者之統一發票金額數字位置不符,認為上訴人於本院所 提出之統一發票原本非真實,亦屬無據。 ⒊被上訴人係於88年10月5日以第3367號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 ,其受讓三筆貨款,金額各為69萬6000元、69萬6000元、65 萬元,共計204萬2000元,故被上訴人之合法通知上訴人債 權讓與之事實應係在88年10月5日。 ㈥上訴人就第二份合約之工程款是否已對金伍興公司清償完畢 ?上訴人能否以該清償對抗被上訴人? ⒈上訴人於88年6月15日與金伍興公司就金伍興公司所承攬之 A、B棟及C、D棟廠房彩色鋼板工程為會算,A、B棟及 C、D棟實際施工金額653萬7841元、239萬0498元,已領工 程款602萬5400元、209萬4364元,加上點工工程款9450元, 金伍興公司未領之工程款為81萬8025元,再扣除A、B棟違 約罰款45萬7649元,上訴人尚應給付36萬0376元,金伍興公 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上訴人要求索取未付之工程款項及其 他損失,此有上訴人所提出之協議書在卷可稽(附本院上字 卷第43頁)。該協議書之真正雖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但該協 議書上所蓋金伍興公司印文與第一、二份合約書上之金伍興 公司印文,經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為相符,至協議書與第 一、二份合約書上之伍燦興印文,則因部分紋線欠清晰,難 以認定,此有刑事警察局鑑定書附卷可憑(附本院上更㈡字 卷第107、108頁),另第一、二份合約第7條第3項約定金伍 興公司請領工程款之印鑑,應與本合約所附之領款印鑑相符 ,金伍興公司依協議書之約定尚可領取工程款36萬0376元, 可見其在協議書上所蓋負責人伍燦興之印文亦應與第一、二 份合約相符,被上訴人復以第3367號存證信函表明「系爭債 權之金額,上訴人因與金伍興公司以處理商業糾紛事實,折 讓後疏失,誤將該等金額交付金伍興公司」等語,再於本院 98年7月7日審理時承認該存證信函所載係因金伍興公司表示 已經與被上訴人達成折讓的協議等語(見本院上更㈢字卷第 74頁背面),足以證明上訴人確有與金伍興公司簽訂上開協 議書,被上訴人空言否認該協議書之真正,核無足採。 ⒊上訴人曾簽發87年10月31日到期第0000000號面額69萬6000 元、88年1月8日到期第0000000號面額69萬6000元、88年6月 15日到期第0000000號面額36萬0376元之支票三紙,交由金 伍興公司提示兌領,此有第一商業銀行鹿港分行95年11月1 日(95)一鹿字第227號函檢送該三紙支票在卷可稽(附本 院上更㈡字卷第90至93頁),並為被上訴人所不否認。而該 第0000000、0000000號支票之面額與第二份合約之00000000 、00000000號統一發票金額相符,復與第二份合約第7條第2 項所定上訴人應於材料進場完成及完工驗收後各付款69萬60 00元相符,該各付款69萬6000元,連同材料進場應付款70萬 2364元,即為協議書所定C、D棟已領工程款209萬4364元 ,足證上訴人確係以該第0000000、0000000號支票支付金伍 興公司第二份合約之工程款。又上訴人於88年6月15日與金 伍興公司達成協議,就金伍興公司所承攬之A、B棟及C、 D棟廠房彩色鋼板工程,上訴人尚應給付36萬0376元,旋簽 發當日到期面額36萬0376元之第0000000號支票予金伍興公 司提示兌領,依協議書之約定,金伍興公司不得再對上訴人 為任何請求,顯然上訴人就第二份合約之工程款業已對金伍 興公司清償完畢。 ⒋金伍興公司將系爭債權讓與被上訴人,上訴人於88年10月5 日始接獲被上訴人第3367號存證信函之通知,則上訴人在之 前已對金伍興公司清償第二份合約之工程款完畢,依民法第 299條第1項之規定,自得以該清償對抗被上訴人。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基於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 付204萬2000元,及自原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89年7月2日起算 之法定遲延利息,不應准許,原審遽予准許,尚有未洽。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 棄原判決,改判如文第二項所示。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 餘攻擊防禦方法,均不影響本判決之結果,故不逐一論述,併 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28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蘇宗 法 官 李寶堂 法 官 黃永祥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 書記官 陳信和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30  日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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