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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98 年度建上字第 6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8 年 11 月 17 日
裁判案由:
給付服務費用差額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建上字第62號 上 訴 人 臺中縣政府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坤勇律師 被 上訴人 欽成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蔡鴻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服務費用差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8年6月3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建字第1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98年11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在第二審,就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   得為之。但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在此限。民   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第255條第1項第2款係 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本件被上訴人於二審中追加依不當 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新台幣(下同)2,770萬9 ,295元及遲延利息,其基礎事實均為被上訴人不當扣款,應 再給付服務費用差額,是以上訴人雖不同意被上訴人追加, 本院依上開民事訴訟法規定,仍應准許之,先此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被上訴人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一)緣上訴人為進行台中縣「變更太平(新光地區)都市計畫 (第二次通盤檢討)、變更太平市(新光地區)都市計畫 (第二次通盤檢討-擴大都市計畫範圍部分)」區段徵收 業務,前於民國(下同)90年間依據政府採購法辦理公開 招標,被上訴人與訴外人亞新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亞新公司)及得盈開發有限公司(下稱得盈公司)為共 同投標承攬該標案,曾於90年10月30日簽訂「共同投標承 攬協議書」,約定各成員主辦項目及所占契約金額比例( 此為成員間之內部關係),並推由被上訴人擔任代表廠商 參與投標,嗣本件區段徵收標案由被上訴人為代表廠商之 共同投標團隊以總服務費用28億3,402萬元(此為外部關 係)得標,因選舉等因素,遲至92年3月10由被上訴人與 上訴人簽定服務契約書(下稱系爭服務契約書),被上訴 人與其他共同投標廠商即依約提供相關服務並按契約規定 期程請領服務費用,上訴人亦均按約定給付服務費用。 (二)詎上訴人事後以本件徵收作業經審計部台灣省台中縣審計 室審核通知,指出本件將設計、施工及監造合併於同一案 件辦理發包,違反政府採購法,要求終止監造工作,並另 以本件依「機關委託技術服務廠商評選及計費辦法」(以 下稱系爭辦法)附表二計算之規劃設計及監造管理等開發 費用應為1億2,744萬5,675元,但服務契約附件「共同投 標承攬協議書」則列計1億4,198萬4,402元,已超列1,453 萬8,727元(141,984,402-127,445,675=14,538,727) ,且依該附表二之設計費率,係包含「協辦招標決標」, 而參考同辦法附表二及附表三規定,協辦招標決標部分應 占設計費用10/55,本件共同投標團隊既未辦理該項工作 , 自應扣除該部分之費用計1,317萬568元(計算式:72    ,438,12910/55=13,170,568),總計關於本件服務費    用爭議,除監造部份外,上訴人竟片面要求被上訴人所代   表之共同投標團隊需扣減工程服務費高達2,770萬9,295元  (計算式:14,538,727+13,170,568=27,709,295),期 間雖經雙方多次協商,並曾由上訴人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 員會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下稱工程會)提出履約爭議調解 ,惟最終仍無法達成共識,調解不成立。 (三)「雙方簽約後,因對合約之執行有爭議,雙方應本誠信和 諧盡力協力解決之,其自開始協調三十日尚未能達成協議 者,以下列方式處理之:(一)...向採購申訴審議委員 會申請調解。...(三)於徵得他方同意後,依仲裁法提 付仲裁...(四)提起民事訴訟。」系爭服務契約書第24 條第1項「爭議處理」定有明文,本件爭議於95年10月20 日經工程會證明調解不成立後,上訴人仍於97年5月7日以 府地區徵字第0970125352號函通知被上訴人其扣款主張, 並要求被上訴人依契約書第24條第1款辦理,被上訴人為 能解決上開爭議,於同年月28日以欽平(二)字第097006 0號函函請上訴人同意將本件爭議提付仲裁,惟未獲同意 ,嗣被上訴人於97年6月依服務契約書第7條「付款辦法」 第八款「工程施工進度達四分之三後,撥付開發費用之百 分之二十」請領服務費用時,上訴人竟逕自扣減前開其認 超列之服務費2,770萬9,295元,令被上訴人大感詫異。上 訴人於雙方合意簽訂契約後,片面主張被上訴人超列服務 費並逕自扣減服務費用,經請求同意將本件爭議提付仲裁 亦遭拒絕,被上訴人不得已提起本件訴訟。 二、被上訴人於本院補充陳述: (一)本件與政府採購法第39條之規定無關。 (二)被上訴人追加不當得利為請求權基礎: 被上訴人本於同一基礎事實,追加不當得利為請求權基礎 ,故退步而言,縱認監造契約無效,被上訴人監造至51.2 2%後,上訴人始交由他人繼續監造,顯然上訴人因被上 訴人之監造獲有利益,卻未給付被上訴人約定之監造報酬 ,應認上訴人獲得相當於未付報酬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 同額之損害,上訴人自應返還被上訴人以約定報酬計算之 不當得利,因上訴人給付遲延,並應給付遲延利息。 貳、上訴人方面: 一、上訴人於原審辯稱略以: (一)被上訴人當事人不適格:  上訴人主張依被上訴人所提之共同投標承攬台中縣「變更 太平(新光地區)都市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變更太 平市(新光地區)都市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擴大都市 計畫範圍部份)」(下稱系爭工程)之區段徵收業務委託 專業服務工作協議書中之第四條第二項規定係由亞新公司 負責辦理「區段徵收工程之規劃、設計、管理及監造」, 而被上訴人係負責上述工程之施工,故可見被上訴人請求 上述工程規劃、設計、管理及監造之服務費用即顯屬當事 人不適格。 (二)系爭服務契約書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規定而無效: 台中縣政府委託辦理台中縣「變更太平(新光地區)都市 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變更太平市(新光地區)都市 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擴大都市計畫範圍部份○○○區 段徵收系爭服務契約,即因被上訴人統包含監造,上述工 程之規劃、設計、管理、監造及施工而違反政府採購法第 39條之強制規定,依民法第71條之規定暨審計部台灣省台 中縣審計室審中縣參字第09400005509號函旨,上述區段 徵收業務服務契約書係自始無效。被上訴人依此無效之契 約請求服務費,即無理由。(上訴人於二審程序中,業已 表示不再主張系爭服務契約全部無效)。 (三)被上訴人請求金額係即2,770萬9,295元係超列之費用: 退步言之,縱認被上訴人得請求服務費,亦因被上訴人身 為設計監造單位,而協辦招標、決標之事務本即設計監造 單位之責,惟被上訴人並未辦理協辦招標、決標之事務, 而依系爭辦法之附表一及附表三之規定,協辦招標、決標 費用部份占設計(45%)及規劃(10%)費用之10%(附 表三之備註欄第二項中之「…,招標發包之諮詢及審查占 百分之十」分母即45+10=55),故協辦招標、決標費用 部份占設計費用10/55,而被上訴人未辦理此項工作,自 應扣除此項費用即1,317萬568元(計算式72,438,129元 10 /55=13,170,568;參應扣除開發費用計算明細表)( 原審卷第85至86頁);依「機關委託技術服務廠商評選及 計費辦法」之附表二計算並扣除上開協辦招標、決標費用 後,應給付之規劃、設計及監造管理費用應為1億1,427萬 5,107元(計算式:127,445,675-13,170,568=114,275, 107)。系爭服務契約書之規劃、設計及監造管理費用為1 億4,198萬4,402元,惟依系爭辦法(扣除協辦招標、決標 部份費用)計算之規劃、設計及監造管理費用為1億1,427 萬5,107元,故系爭服務契約書超列之規劃、設計及監造 管理費用即為2,770萬9,295元(計算式:141,984,402-1 14,275,107=27,709,295;應扣除之開發費用計算明細表 。故可知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2,770萬9,295元即係區段徵 收服務契約書超列之規劃、設計及監造管理費,既係超列 ,上訴人自得依法扣除。況依應扣除之開發費用計算明細 表除應扣掉2,770萬9,295元之超列費用外,尚包括未施作 之監造費用即2,683萬2,681元,兩者合計為5,454萬1,976 元,而被上訴人於請領第8期款時,亦同意上訴人扣除有 爭議之設計服務費用即5,454萬1,976元(內含超列之2,77 0萬9,295元),並附同意書為證,則被上訴人既已同意拋 棄其超列之設計服務費即2,770萬9,295元,其再以本訴請 求,即顯無據。 (四)上開金額既屬超列,自得從被上訴人請求之費用中予以扣 除:上訴人認契約之「終止」應係「解除」之意,而生溯 及無效之法效,倘鈞院認系爭契約應生終止之效力,而非 自始無效,則應係終止施工監造部份之契約,而被上訴人 於終止時已完成之工作進度為51.22﹪,故已施作之監造 費用為2,817萬4,865元(計算式:55,007,54651.22% =28,174,865),未施作之監造費用為2,683萬2,681元( 計算式:55,007,54648.78%=26,832,681)。故終止 後系爭契約合計應扣除之開發費用為5,454萬1,976元(超 列費用27,709,295元+監造項目終止後未施作費用26,832 ,681元);有應扣除之開發費用計算明細表可稽。 二、上訴人於本院補充陳述: (一)被上訴人當事人不適格: 就設計、監造部份,係亞新公司與上訴人所簽(此部份亦 為被上訴人所是認),被上訴人並非監造契約當事人,故 被上訴人依設計、監造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已施作之51.2 2%部份之監造費用,即屬當事人不適格。再查,被上訴 人亦謂監造費用已全部給付予訴外人即亞新公司,則縱使 監造契約未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之規定,被上訴人就已 清償且消滅之監造契約債務,再向上訴人求償,即顯無據 。 (二)倘兩造所簽「變更太平(新光地區)都市計畫(第二次通 盤檢討)、變更太平市(新光地區)都市計畫(第二次通 盤檢討-擴大都市計畫範圍部份)」之區段徵收業務服務 契約書未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之強制規定,何以就監造 部份,被上訴人同意終止契約,未施作65%之監造部份, 另委由美商美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完成?且規劃、設計、 施工如可以共同投標方式併案辦理發包,則何須再訂「統 包實施辦法」?而台中縣審計室亦不會以審中縣參字第09 40000559號函旨告知上訴人上述監造部份違反政府採購法 第39條之強制規定而無效。惟原審卻認定政府採購法第39 條僅係政府機關委託專案管理廠商招標時之內部規範,與 契約之效力無關,倘僅係內部規範,何以要明確記載於中 央所頒行之法律呢?那政府採購法第39條之規定豈不是等 同具文。 (三)再查,契約之內容必須明確、一定且合致方屬成立生效, 倘系爭契約係於決標時(90年10月31日)成立?惟工程項 目、數量及總價卻付諸闕如(決標公告之預算金額、底價 金額、決標金額欄位之記載均為「0」元;決標公告影本 能謂契約之標的係趨於明確、一定且合致而成立生效嗎? 即不無可疑,惟原審就標的部份之判斷卻付諸闕如,逕謂 系爭契約於90年10月31日即成立生效,實難令人信服。 參、原審經審酌兩造所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後,認本件被上訴人 依據系爭服務契約請求給付服務費用差額2,770萬9,295元及 自98年2月14日(即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遲延利息,於法有據,而准許 被上訴人之請求及其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不服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於本院上訴聲明為:①原判決廢棄。②第一、二 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③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 原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④如受不利之判決時,上 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免於假執行。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 為:①上訴駁回。②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肆、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上訴人為進行台中縣「變更太平(新光地區)都市計畫(第 二次通盤檢討)、變更太平市(新光地區)都市計畫(第二 次通盤檢討-擴大都市計畫範圍部分)」區段徵收業務,前 於90年間依據政府採購法辦理公開招標,被上訴人與訴外人 亞新公司及得盈公司為共同投標承攬該標案,曾於90年10月 30日簽訂「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約定各成員主辦項目及 所占契約金額比例,並推由被上訴人擔任代表廠商參與投標 ,嗣本件區段徵收標案由被上訴人為代表廠商之共同投標團 隊以總服務費用28億3,402萬元得標,因選舉等因素,遲至 92年3月10由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簽定系爭服務契約書。 二、本件區段徵收業務的「專案管理」工作由上訴人另行發包予 昭凌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負責(本院卷58、91頁)。 三、本件區段徵收業務系爭契約,亞新公司負責設計、監造部分 ,並已依約開立癹票7張,請領第1至7期款,共116,336,522 元(本院卷第59、71頁)。 四、上訴人嗣後將未完成之48.78%監造部分另外發包美商美聯 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金額為26,832,681元,此部分費用已由 系爭服務契約之總額中扣除,並未給付予被上訴人(本院卷 第71頁)。 五、總工程款扣掉另行發包之監造費用26,832,681元後,上訴人 還未付被上訴人之金額即為本件所請求的金額27,709,295元 (本院卷第71頁)。 伍、本件爭點如下:⑴被上訴人當事人是否適格?⑵系爭服務契 約書有無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規定而無效?⑶如認被上訴 人當事人適格且系爭服務契約書有效,則被上訴人請求之2, 770萬9,295元金額是否屬於超列之費用而不得請求?⑷縱然 認為是超列,是否可以在被上訴人請求的費用中扣除? 一、被上訴人當事人是否適格: (一)按當事人適格,乃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以自己之 名義為原告或被告之資格,因而得受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 之本案判決者而言〔參楊建華著《民事訴訟法要論(上) 》,第200頁,81年9月版〕。 (二)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當事人不適格,惟查被上訴人與訴 外人亞新公司及得盈公司為共同投標承攬台中縣「變更太 平(新光地區)都市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變更太平 市(新光地區)都市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擴大都市計 畫範圍部分)」區段徵收業務委託專業服務工作,簽訂有 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原審卷第9至15頁),該協議書第3 條「共同投標承攬成員身分確認」第2項載明「上列共同 投標承攬成員經決議以欽成公司為本承攬工作之投標代表 廠商」,而區段徵收業務服務契約書亦由被上訴人代表簽 訂,被上訴人為該契約之當事人,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第 7條並載明「三方依約定之請款比例請領各項契約價金時 ,應各自開立應領金額發票交付予欽成公司辦理請款事宜 ...」,可知得依區段徵收業務服務契約書請求上訴人給 付開發費用者確實為被上訴人,起訴狀對此並有詳細說明 ,上訴人前並曾以被上訴人為相對人,聲請行政院公共工 程委員會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下稱工程會)為減少系爭 契約之開發費用6,346萬4,200元(包括上訴人主張之超列 規劃及設計費2,770萬9,295元,及終止未施作之監造費3, 575萬4,905元)之調解(原審卷第38至39頁),足見上訴 人明知雙方法律關係,其於本件訴訟竟反於過去主張,執 辭主張被上訴人當事人不適格,自無足採。本件被上訴人    得以自己名義為當事人,受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本案判    決,堪予認定。 二、系爭服務契約書是否違反強制規定而無效: 上訴人於原審雖主張系爭服務契約係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 而無效,經本院行使闡明權後,上訴人表示其係主張系爭服 務契約中之監造部分無效,而非系爭服務契約全部無效(本 院卷第53頁背面、97頁),經查: (一)按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但其規定並 不以之為無效者,不在此限。民法第71條定有明文。次按 承辦專案管理之廠商,其負責人或合夥人不得同時為規劃 、設計、施工或供應廠商之負責人或合夥人。承辦專案管 理之廠商與規劃、設計、施工或供應廠商,不得同時為關 係企業或同一其他廠商之關係企業。政府採購法第39條第 2、3項固分別定有明文。 (二)上訴人雖辯稱系爭服務契約,因被上訴人統包含監造,上 述工程之規劃、設計、管理、監造及施工而違反政府採購 法第39條之強制規定,依民法第71條之規定暨審計部台灣 省台中縣審計室審中縣參字第0940000559號函,上述區段 徵收業務服務契約書中之監造部分無效。 (三)惟查,政府採購法第39條之規定,並無違反該規定之行為 為無效之明文。而審計部台灣省台中縣審計室審中縣參字 第0940000559號函(原審卷第115至117頁)內,僅敘及「 以統包方式辦理包括監造,違反政府採購法規定...本 案將設計、監造與施工合併於同案件辦理發包,已為統包 方式辦理...統包不能包括監造,工程會已有規定,請 確實查明相關人員違失責任...本案監造事宜仍由統包 商辦理,造成球員兼裁判恐影響工程品質之虞,違反政府 採購法規定,請一併查明妥處。」通觀台中縣審計室審中 縣參字第0940000559號函全文,並無本件涉及違反政府採 購法第39條規定而無效之內容,上訴人所辯顯與事實不符 ,且政府採購法第39條是否強制規定,亦非由審計單位認 定;又審計部之上開函示所提及「統包不能包括監造」應 係因政府採購法第24條第1、2項所定:「機關基於效率及 品質之要求,得以統包辦理招標。前項所稱統包,指將工 程或財物採購中之設計與施工、供應、安裝或一定期間之 維修等併於同一採購契約辦理招標。」並不包括「監造」 而來,是以審計單位拒絕撥交部分款項予上訴人,然上訴 人是否違反政府採購法之相關規定,係行政機關內部之權 責問題,系爭契約基本上係一私法契約,尚不得因審計單 位拒絕撥交款項而主張系爭契約中之監造部分無效。況上 訴人於94年5月間接獲審計室上開函件後,曾要求工程會 調解以終止監造部分,至於監造以外部分工程仍由被上訴 人繼續施作完成,嗣上訴人僅在95年10月27日將未執行之 監造部分另發包予美商美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 ,其餘部分兩造仍持續履約及按期請款、付款,至95年11 月30日已完成之工作進度監造部分51.22%,至被上訴人 完成四分之三請領第8期款時才遭上訴人扣款,苟契約因 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規定而如上訴人於原審所主張全部 自始無效,被上訴人何需聲請工程會調解?上訴人又何能 於產生爭議後甘冒圖利罪責,持續給付被上訴人開發費用 ?又依上訴人95年5月9日致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採購申 訴審議委員會之履約爭議調解申請書所載(原審卷第101 頁),上訴人係請求「終止服務契約第三條服務項目第二 款所列之未施作之監造項目,至於終止未施作之監造項目 前,他造當事人已辦理之監造作業計約百分之35,申請人 同意依約給付開發費用」,苟系爭契約之監造部分全部無 效,上訴人如何能在94年5月間接獲審計室上開函示後, 於申請工程會調解時仍主張已辦理之監造作業願如約付款 ,並自該時之僅施作百分之35監造部分,繼續放任被上訴 人就監造部分施作至51.22%(因上訴人就其另行發包予 美商美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者僅48.78%監造部分並不爭 執)?是以上訴人辯稱監造部分無效云云,顯非可採。 (四)次按政府採購法第39條規定:「機關辦理採購,得依本法 將其對規劃、設計、供應或履約業務之專案管理,委託廠 商為之。承辦專案管理之廠商,其負責人或合夥人不得同 時為規劃、設計、施工或供應廠商之負責人或合夥人。承 辦專案管理之廠商與規劃、設計、施工或供應廠商,不得 同時為關係企業或同一其他廠商之關係企業」,顯係規定 機關得將規劃、設計、供應或履約等業務委託廠商進行專 案管理,惟受委託之專案管理廠商不得與被專案管理之規 劃、設計、施工或供應廠商間有同一負責人或合夥人,或 直接、間接為關係企業,該條顯係規範「專案管理廠商」 與「規劃、設計、施工或供應廠商」間不得有一定之關係 ,與上訴人主張之系爭契約包含施工與監造係屬二事,系 爭工程之專案管理部分,上訴人係委託昭凌工程顧問股份 有限公司執行專案管理,既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則上訴人 主張系爭契約之監造部分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之強制規 定而無效云云,顯有誤會。 (五)綜上,政府採購法第39條或24條之規定,均係為防止政府 機關採購弊端所設之規定,並不拘束廠商,更非政府採購 契約之當然內容,採購機關如有違反,至多僅應負行政責 任,與採購契約之效力並無絕對關係,再參以上訴人於申 請調解程序中仍承認監造部分有效,僅請求部分終止一情 ,應認為系爭服務契約之監造部分並非無效。 三、本件被上訴人所請求之金額是否屬於超列之費用: (一)按「政府採購法第27條第1項規定:『機關辦理公開招標 或選擇性招標,應將招標公告或辦理資格審查之公告刊登 於政府採購公報並公開於資訊網路。公告之內容修正時, 亦同。』,在締結採購契約的過程中,應僅屬於要約引誘 性質,而並非要約,然其與民法上之要約引誘並無任何法 律上之拘束力者並不完全相同。蓋在政府採購法第74條、 第75條第1項第1款、第2款,已經明文規定,招標公告後 ,若廠商對對招標文件規定或對招標文件規定之釋疑、後 續說明、變更或補充有所異議,依該法規定之異議、申訴 程序處理;而且,若廠商依照招標公告而提出投標,採購 機關並無法隨意拒絕投標,必須依照招標文件所示條件, 決標給最低標或最有利標之投標廠商。此與一般要約引誘 之情形,原則上潛在的交易相對者對於要約引誘之內容, 在民法上並無表示異議之權,且要約引誘人無必然要與某 一提議訂約者締結契約之義務,有所不同,即以招標公告 為要約引誘,廠商之投標為要約,而採購機關之決標,為 承諾性質,且以決標時點意思合致為雙方契約成立時點。 準此,採購契約內容於決標時即已確定,而嗣後契約之簽 訂僅係將投標須知及公告相關事項,另以書面形式為之, 故簽約手續並非契約成立或生效要件,且雙方對締約內容 並無任何磋商空間,自不能將形式上之簽約日期視為契約 實際成立時點,而應以決標日為契約成立日。」(最高行 政法院98年度判字第38號判決參照)。依卷附上訴人所提 出之決標公告(原審卷第171頁),系爭採購契約決標時 點為90年10月31日。是依上開判決意旨,本件採購契約成 立之日即為此一日期。 (二)上訴人雖辯稱:契約之內容必須明確、一定且合致方屬成 立生效,倘系爭契約係於決標時(90年10月31日)成立, 惟工程項目、數量及總價卻付諸闕如(如本院卷第27頁之 決標公告上之預算金額、底價金額、決標金額欄位之記載 均為『0』元,有決標公告可查)。能否謂契約之標的係 趨於明確、一定且合致而成立生效?即不無可疑云云,然 查決標公告係上訴人自行公告,與被上訴人無關,其上之 記載並無從推翻已成立之系爭服務契約,且共同投標承攬 協議書末頁末列第4 欄,已明確記載服務費總額為283,4 02萬元,極其明確。而系爭契約採購係採最有利標,由被 上訴人之團隊得標,被上訴人之團隊所提該服務費總額28 3,402萬元,依法上訴人不得扣減,此有行政院公共工程 委員會頒布「政府採購錯誤行為態樣」第10條「決標程序 」第14款「決定最有利標後再洽廠商減價。」及「最有利 標錯誤行為態樣」第9條「協商」第4款「機關採最有利標 決標,於評定最有利標後,要求廠商減價。」足為證明, 決標後補訂之區段徵收業務服務契約書第4頁第七條服務 費總額亦為283,402萬元,足見服務費總額並無不能確定 之情形。綜上,依招標 文件及被上訴人之投標文件已足    確定契約標的、內容,契約已依法成立,上訴人身為政府   機關,竟於公開招標、審標及決標後,辯稱契約內容因不  「明確、一定及合致」而未成立,等於主張系爭服務契約 均無效,著難令人理解,況經本院闡明後,上訴人業已陳 明係主張系爭服務契約中之監造部分無效,而非系爭服務 契約全部無效(本院卷第53頁背面、97頁),是上訴人辯 稱系爭服務契約不成立云云,自非可採。 (三)上訴人辯稱依其提出之系爭辦法(原審卷第82至84頁), 認被上訴人請求乃屬超列,惟按系爭辦法係工程會於88年 5 月17日訂定,當時該辦法第17條第1項規定:「建造費用 百分比法適用於性質較為單純之工程,其服務費用應按工 程內容及難易度,依附表一及附表二所列百分比以下酌定 之。」並無上訴人引為扣款依據之附表三、「工程專案管 理技術服務(不含施工監造)建造費用百分比」,嗣工程 會於91年5月3日(系爭契約成立後)始修正發佈該辦法第 17條第1項為:「建造費用百分比法適用於性質較為單純之 工程,其服務費用應按工程內容、服務項目及難易度,依 附表一、附表二、附表三及附表四所列百分比以下酌定之 。」,比對修正前後內容,後者增加按服務項目酌定,及 配合增訂附表三,依服務項目規定分配比率之原則,此等 依服務項目分配報酬之規定既為雙方契約成立時所無,自 不拘束系爭服務契約,不得變更系爭服務契約之法律關係 ,詎上訴人竟以該契約成立後始增訂之行政規則內容為扣 減開發費用之依據,自非可採。 (四)又上訴人提出之系爭辦法附表三、「工程專案管理技術服 務(不含施工監造)建造費用百分比」,係用於「工程專 案管理技術服務(不含施工監造)」,與附表二、「非建 築物工程技術服務建造費用百分比法」係用於「非建築物 工程技術服務」,此觀之附表三建造費用依三億元以下部 分、超過三億元至五億元部分、超過五億元至十億元部分 與超過十億元部分共四類,服務費之上限分別為3.5%、3 .0%、2.5%、及2.2%,而附表二則係依建造費用一千萬 元以下部分、超過一千萬元至五千萬元部分、超過五千萬 元至一億元部分、超過一億元至五億元部分與超過五億元 部分共五類,服務費之上限分別為設計及協辦招標決標5. 1%、4.5%、3.9%、3.3%及2.9%,履約監造4.0%、3. 5%、3.0%、2.5%及2.2%,上訴人混用系爭辦法附表二 及附表三而為主張,自不足採。再者,該附表三備註二已 明文所列比例僅係原則,顯非逕以該比例為任一採購契約 之內容,上訴人逕依該比例為契約內容主張扣減開發費用 ,亦非有據。況查,「協助辦理招標及決標工作」並非服 務契約書及投標須知第5條(原審卷第52頁)規定被上訴 人應履行之服務項目,該等項目原非被上訴人之履約義務 ,被上訴人所提服務建議書第3章第2節作業內容與配合既 無該項目,亦未將之納入計價標準,上訴人自無以被上訴 人未施作該項目而扣減開發費用之理。 (五)再查,系爭服務契約第25條「契約附件」第1款及投標須 知第12條「其他」第3款分別規定:「本計畫之『投標須 知』、『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及甲方(即上訴人)核定 之『工作計畫書』為本契約之附件;並與本契約具有同等 效力。」、「服務建議書視為要約」,則依前揭最高行政 法院判決意旨,本件工程之開發費用既已經雙方同意並於 區段徵收業務服務契約第7條「付款辦法」第1項約定為28 億3,402萬元,並依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第4條「各成員之 主辦項目及所占契約金額比例」規定,其中由訴外人亞新 公司負責辦理之「區段徵收工程之規劃、設計、監造與管 理及相關工作」佔共同投標金額5.01%,金額為1億4,198 萬4,402元(141,984,402)。另依投標須知第10條「評審 程序、評審項目、評審標準」第2項「評選項目及評選標 準」第4款規定(原審卷第56、57頁),本件被上訴人就 本件工程提出之開發費用之正確性、完整性及合理性均經 上訴人評審,契約雙方當事人均應受拘束,不得再為任何 翻異,上訴人於雙方就開發費用已經意思表示一致成立契 約後,復主張本件工程規劃、設計、監造與管理等開發費 用超列,要求扣減報酬,已屬無據。 (六)又查,至於上訴人提出之同意書(原審卷第87頁),依其 內容,被上訴人僅承諾上訴人得暫不核付,並非拋棄債權 。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已依同意書拋棄債權,自非足採。 (七)另按系爭採購投標須知第11條「決標」第1項規定:「本 採購依據政府採購法第52條第1項第3款暨『最有利標評選 辦法』第9條第3款規定採最有利標決標,並以序位第一者 為最有利標。...」,可知本件工程乃採最有利標,以評 選出品質好、功能強而價格合理之廠商。投標須知第11條 同第2項「評審項目及評審標準」亦規定評分項目包括「 技術:投標廠商之專業能力、如期履約能力、技術可行性 、設備資源、環境保護程度、經濟性、計畫完整性及對本 採購之了解等」、「執行管理:本計畫之組織架構、人員 素質及組成、工作介面處理、期程管理、財務狀況、財務 管理、計畫管理能力或分包計畫等」、「商業條款及過去 履約績效:商業條款如履約期限、付款條件等及投標廠商 之履約紀錄、經驗、實績等」、「價格:正確性、合理性 、履約成本控制方式、財務計畫、營運收支預估、投資效 益分析等。」及「簡報及答詢」,審酌最有利標評選辦法 第7條:「機關訂定評選項目及子項之配分或權重,應能 適當反應該項目或子項之重要性。」之規定,及本件工程 價格僅占評審項目及標準之不高之比例(20%以下)等情 ,可知本件工程採購著重者乃廠商之技術、執行管理能力 、過去履約績效等,則上訴人於決標採最有利標,並於簽 約後再主張扣減合約金額,除已違政府採購法設置最有利 標制度之精神,屬工程會頒布「政府採購錯誤行為態樣」 第10條「決標程序」第14款「決定最有利標後再洽廠商減 價。」及「最有利標錯誤行為態樣」第9條「協商」第4款 「機關採最有利標決標,於評定最有利標後,要求廠商減 價。」之採購錯誤行為,更顯有失事理之平。 (八)綜上,本件並無系爭辦法建造費用百分比法相關規定之適 用。蓋按「本法所稱勞務,指專業服務、技術服務、資訊 服務、研究發展、營運管理、維修、訓練、勞力及其他經 主管機關認定之勞務。」及「採購兼有工程、財物、勞務 二種以上性質,難以認定其歸屬者,按其性質所占預算金 額比率最高者歸屬之。」政府採購法第7條第3項及第4項 分別定有明文,依前揭政府採購法規定,本件工程規劃、 設計、監造與管理等技術服務屬勞務採購,該等部份工作 僅占本件採購之5.01%,而「區段徵收工程之施工」之工 程採購部分所占比例則高達89.19%,有共同投標承攬協 議書第4條「各成員之主辦項目及所占契約金額比例」規 定可稽,可見本件工程性質應屬工程採購,而系爭辦法係 用於技術服務(即建築師事務所、技師事務所、技術顧問 機構及其他依法令得提供技術性服務之自然人或法人所提 供之規劃、設計、監造或管理等服務,系爭辦法第3條規 定參照)廠商之評選及計費,本件自無系爭辦法之適用, 上訴人之主張委不足採。實則系爭服務契約乃以被上訴人 為代表廠商之統包契約,其報酬依合約第七條規定為28億 3,402萬元,至於各共同投標廠商間如何分配自上訴人取 得之報酬,核屬共同投標廠商間本於契約自由原則所為之 內部約定,與被上訴人無涉,被上訴人以訴外人亞新公司 約定分配報酬額較以「機關委託技術服務廠商評選及計費 辦法」高為理由,冀圖減低依系爭服務契約第七條約定應 付之開發費用,自非足取。實則上訴人係因審計室質疑其 監造部分之發包違反統包之規定後,欲扣下全部之監造費 用而另尋名目以系爭辦法作為扣款(即本案被上訴人請求 之款項)依據,實非可取。 四、上訴人可否扣減其主張之超列費用: 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本件請求之金額為超列之費用,應得以 扣減,惟本院既已於上段認定,本件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並 非超列之費用,應毋庸再就此一爭點進而論述。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有不當得利部分: 被上訴人係主張倘監造契約無效,因被上訴人已監造至51.2 2%後,上訴人始交由他人繼續監造,顯然上訴人因被上訴 人之監造獲有利益,卻未給付被上訴人約定之監造報酬,應 認上訴人獲得相當於未付報酬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同額之   損害,上訴人自應返還被上訴人以約定報酬計算之不當得利  等語,然兩造間系爭服務契約中之監造部分並非無效業經本 院認定如前,本院即無庸再予審究被上訴人可否依不當得利 之法律關係為本件之請求。 陸、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服務契約為有效之契約, 且系爭金額並非超列之費用為可採,上訴人所辯均為無可取 。從而,被上訴人依據系爭服務契約請求給付服務費用差額   2,770萬9,295元及自98年2月14日(即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   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遲延利息 ,於法有據,應予准許。是則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   依兩造之聲請分別為供擔保後,得假執行、免為假執行之宣  告,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柒、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不予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森樟 法 官 謝說容 法 官 蔡秉宸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 書記官 洪麗華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8  日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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