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訴字第27號
原 告 高盈盈
訴訟
代理人 蔡瑞煙
律師
複 代 理人 馮福仁
被 告 萬國製藥廠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定代理人 蔡陳素蓮
上列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程弘模律師
莊信泰律師
杜英達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因被告蔡四松被訴違反藥事法案件,原告於刑事訴
訟(本院98年度
上訴字第740號)提起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本院98年度附民字第80號),請求
損害賠償,經本院刑事庭
裁定
移送前來,本院於100年9月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
本件被告萬國製藥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萬國製藥公司
)之法定代理人,於
訴訟繫屬中已由蔡四松變更為蔡陳素蓮
,且已經其具狀
承受訴訟在案,並無不合。
二、
按附帶民事訴訟除本編有特別規定外,
準用關於刑事訴訟之
規定。但經移送或發回、發交於
民事庭後,應
適用民事訴訟
法。
刑事訴訟法第490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
民事訴訟,既經移送本院民事庭,依前開規定,自應適用民
事訴訟法規定。次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
一部。但被告已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又原告
係以書狀撤回者,被告自撤回書狀送達之日起,十日內未提
出
異議者,視為同意撤回;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第4
項亦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原係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
段、第2項、第193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及第28條、公司
法第23條第2項
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件附帶民事訴
訟,請求被告蔡四松、萬國製藥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國
製藥廠公司)應
連帶給付其1,000萬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
訴訟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
嗣於本院審
理中之98年10月16日提出民事
準備書狀,對於被告萬國製藥
廠公司之請求部分,雖一度就其所受之200萬元財產上損害
,本於
消費者保護法第51條之規定,追加請求被告萬國製藥
廠公司應給付其3倍計算之
懲罰性賠償金600萬元,及自民事
準備書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見本院卷一第
16-22頁),
惟嗣於本院100年8月8日業已具狀撤回
上開對被
告萬國製藥廠公司公司追加起訴部分,被告萬國製藥廠公司
收受原告上開書狀後,並未於10日內提出異議(見本院卷三
第109至111-1頁),依
前揭規定,應視為同意撤回;故本院
仍以原告請求之1,000萬元為審理之範圍,
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起訴主張:
一、查被告蔡四松為被告萬國製藥廠公司之負責人,執行製造、
銷售藥品業務,明知萬國製藥廠公司所生產之「通寶牌萬國
加味五寶散」(衛署藥製字第030076號)(下稱
系爭五寶散
)之藥品許
可證業已於93年9月3日到期,在97年5月15日以
前尚未經行政院衛生署依法核准展延,依藥事法第20條第1
款及第47條等保護他人法律之規定,及最高法院78年
台上字
第3893號判決之見解,於93年9月3日許可證效期屆滿日之次
日起,至97年5月15日
主管機關核准展延之日之
期間,
乃屬
未經許可製造或輸入藥物之期間,如在該期間有製造或輸入
藥物,即為偽藥;且行政院衛生署亦於94年4月29日以署授
藥字第0000000000號函公告,自94年5月1日起禁止中藥用硃
砂製造、調劑、輸入、輸出、販賣或陳列。
詎被告蔡四松竟
基於製造及販賣偽藥犯意,竟於93年9月3日起至97年5月15
日止,在臺南縣○○鄉○○○街○○號之萬國製藥廠公司仁德
廠內,繼續製造系爭五寶散,並以每瓶約2000元代價,銷售
給訴外人即萬國製藥廠公司臺中區經銷商蔡明堂,蔡明堂復
以每瓶4000元代價轉售予之訴外人即位於臺中市○○路○段
○○○號「高漢中醫診所」之負責人林銘振,導致原告於94年2
月1日起至96年3月20止連續至訴外人林銘振所經營之「高漢
中醫診所」就醫看診,並長期服用該中醫診所所開給之系爭
五寶散藥品後,產生汞中毒現象,而傷及肝、肺功能之健全
,造成肝臟傷害及右肺中葉塌陷合併慢性支氣管炎、甲狀腺
功能低下等傷害,因而使原告受有損害。嗣將系爭五寶散送
檢驗,經行政院衛生署藥物食品檢驗局檢驗結果,系爭五寶
散含汞量高達2073.5ppm。被告蔡四松之上述侵權行為,前
經
鈞院刑事庭98年度上訴字第740號判決認定製造偽藥,判
處有期徒刑1年2月在案,至鈞院100年度上更(一)字第55
號判決因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並
非允當。故被告蔡四松
自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負
損害賠償責任;另
被告萬國製藥廠公司則應依民法第28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與被告蔡四松負連帶賠償責任。
二、茲就原告所受損害說明如下:㈠醫藥費用100萬元:計算至
98年10月16日提出準備書狀日止,原告除已在林銘振經營之
高漢中醫診所支付各項藥品及治療費用346,398元外,另於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支付108,543元、台中榮民總醫院支
付10,680元(已扣除原誤列張博智收據1,346元)、張世聰
診所支付8,546元,以及依醫師處方籤分別向藥局購買解毒
劑,其中於松竹大藥局支付33,000元,於維德中西藥局支付
71,830元;以上醫療費用總計578,997元,加上
嗣後陸續支
付或將支付之費用,合計請求被告連帶賠償醫療費用100萬
元。㈡減少勞動能力146萬元:原告自89年起至96年間任職
於海島海產公司常駐臺灣貨款收支財務管理人員,每月薪津
為4萬元,然因本件汞中毒傷害損及肝臟及肺臟,致終身
祇
能從事輕便工作,減損勞動能力達69.21%;而原告係00年0
月00日出生,依勞動基準法第5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勞工強制
退休之年齡為65歲,則自被告97年10月14日收受起訴狀繕本
翌日起算,至111年4月22日原告年滿65歲退休日止,尚有13
年6個月之工作期間,則以最低勞工基本薪資每月17,280元
,依霍夫曼計算法請求一次給付,原告自得請求被告賠償勞
動能力減少之損害1,466,009元【計算式:17,280元×12個
月×69.21%×10.0000000(第13年係數)=1,466,009元(
小數點後捨去)】。原告就此項損害請求被告連帶賠償146
萬元。㈢
精神慰撫金754萬元:因被告不法侵權行為,造成
原告肝臟受損及右肺中葉塌陷合併慢性支氣管發炎、甲狀腺
功能低下等身體及健康之傷害;尤其肝臟及肺臟受損後,在
醫學上已無法再復原,致原告終身均須長期接受治療,精神
上承受極大痛苦,實非常人所能忍受,就此請求被告連帶賠
償精神慰撫金754萬元。以上,被告應連帶賠償原告共計1,0
00萬元。為此,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93
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及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侵權
行為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訴,
並聲明求為判命被告應連帶給
付原告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
按年息百分之5計付利息之判決。並陳明願供
擔保以假執
行。
貳、被告則
抗辯稱:
一、系爭五寶散非藥事法第20條所指之偽藥。
㈠、依藥事法第39條第1項、第3項及第48條等規定,足見因藥品
製造事涉其成分、規格、性能、製法、適應症等等醫藥專業
判斷,故藥品製造之許可,在立法上係委由中央衛生主管機
關即行政院衛生署以其醫藥專業判斷之,且即便係在許可製
造期間內,行政院衛生署仍得依其專業持續評估審查。因之
,在許可證有效期間內,如該項藥品有安全或醫療效能疑慮
情事,行政院衛生署應早已有令被告萬國製藥廠公司限期改
善或廢止許可之舉,而毋須待許可期間屆滿再為處置。
參酌
行政院衛生署所頒藥品查驗登記審查準則第92條(第三章第
二節中藥查驗登記)、第99條(第三章第三節劑型變更登記
)、第100條(第三章第三節賦形變更登記)等規定之登記
,其審查內容包括「成品檢驗規格、成品檢驗方法、成品一
般檢查紀錄表、成品檢驗成績書及薄層層析檢驗結果,且其
檢驗項目及規格,應符合中央衛生主管機關公告事項之規定
」,而審查準則第109條(第三章第五節中藥許可證之展延
登記)並無該規定內容,從而核准發給藥品許可證後,因許
可期間屆滿之藥品許可證展延登記手續,其審查內容與第一
次申請藥品查驗登記、劑型變更、賦形變更等登記,
顯有所
不同,不應等同論之。
㈡、再者,被告萬國製藥廠公司前於93年4月15日即向行政院衛
生署申請展延,因原許可證藥品成分中含有熊膽及麝香等保
育類動物,因而申請延展期間,又另提出上開成分之變更案
而需經行政院衛生署C級會審查,惟上開熊膽及麝香等成分
與原許可證所核准許可成分中之「硃砂(硫化汞)40mg」(
本件爭議點;核准含汞規格為27600ppm-41400ppm)並無關
聯,及至97年5月間,被告萬國製藥廠公司將上開五寶散成
分中之熊膽、麝香等藥材改以動物膽,行政院衛生署於97年
5月15日同意延展至同年9月15日等,而系爭五寶散化驗之硃
砂汞濃度為2073.5ppm,並無過量。基上,行政院衛生署中
醫藥委員會96年11月9日以衛中會藥字第0960012137號函覆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稱:「案內許可證於93年9月3日到
期,惟因換證程序尚未完全,本署尚未
予以註銷,…,因案
內藥品之許可證在申請展延辦理期間,本署亦尚未註銷其許
可證,與上開條文之
構成要件有所不符按刑法第1條之罪刑
法定主義,尚不符偽、禁藥之處罰要件」(被證一:行政院
衛生署中醫藥委員會96年11月9日以衛中會藥字第096001213
7號函),證人李芝蘭即行政院衛生署中醫藥委員會技士於
偵查中證稱:「(檢察官問:藥廠在許可證到期後,在貴署
未同意展延前,可否繼續生產?)藥事法沒有規定到這麼細
,我有問過署裡面藥政處,他說不構成藥事法偽藥。」(被
證二: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4590號藥事
法案97年6月23日
訊問筆錄),亦即主管機關行政院衛生署
,亦認本件展延登記申請期間依照原許可成分製造之五寶散
,並非偽藥。
二、原告有無汞中毒而傷及肝、肺功能造成肝臟傷害及右肺中葉
塌陷合併慢性支氣管炎、甲狀腺功能低下等症狀,尚屬不明
。
㈠、
參諸研究文獻報告資料,可知汞對人體危害可分為金屬汞(
元素汞)、無機汞與有機汞三類,其中無機汞中毒,慢性中
毒會有腸胃道、腎功能及神經學等方面的問題;在腸胃道方
面會有金屬味、噁心、口腔內有
灼熱感、牙齒鬆脫、牙齦發
炎及過度流涎等症狀;在腎功能方面,可能有蛋白尿,嚴重
者甚至發生腎病症候群。而硃砂所含之硫化汞係屬無機汞,
其汞毒性僅為毒性最強之甲基汞(有機汞)之千分之1,並
非劇毒,行政院衛生署中醫藥委員會公佈之中醫藥訊息,亦
指明:「…使用方式不對,例如大人若是不分劑量…會造成
風險。目前衛生署中醫藥委員會已經禁止市售含硃砂之中藥
成藥,只有中醫師處方才可使用,民眾需按照醫師處方使用
含硃砂的中藥」等語,
足證於醫師處方指導下,含硃砂的中
藥仍得作為醫療使用。至行政院衛生署99年5月28日署授藥
字第0990003141號公告係於系爭五寶散產製時所無之規定,
自不能以上開公告內容所規定之含汞濃度,作為指摘系爭五
寶散硃砂成分含汞濃度規格違反規定之依據。
㈡、原告固主張其長期服用造成汞中毒,損及肝、肺功能之健全
云云,並提出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8年4月1日診字第0980
400274號診斷證明書、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
中榮民總醫院96年10月12日門字00000000-00號診斷書等為
證;然細觀上開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記載之病
名為「右肺中葉塌陷合併慢性支氣管發炎、甲狀腺功能低下
」,與文獻資料所記載之無機汞或有機汞中毒症狀並不相同
;而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中榮民總醫院上開
診斷書,固有「腹瀉、失眠、抽蓄」等症狀記載,並載有「
汞中毒」、「疑毒物引起之肝炎」等診斷,然依文獻記載,
肝炎症狀亦非汞中毒之症狀,可見原告所主張之上開症狀與
其服用被告公司之系爭五寶散並無
因果關係。更何況,依原
告提出之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9年1月13日診字第09901
04245號)診斷書載:「重金屬中毒,主要為汞金屬,合併
中樞神經病變」,適足證明原告
縱有汞中毒現象,係因金屬
汞所致。
㈢、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民國98年11月11日院管檔字第0980
010633號函檢附之「病情說明」記載:「根據病歷記載及病
人主訴,病人高淑熙於中華民國94年2月起服用『某』中藥
,96年6月15日起於台中榮總就診主訴有失眠、幻覺、睡眠
不穩及抽蓄現象,當時檢測血中汞濃度高達21.5ug/L…」等
語,因鈞院卷附病歷資料並無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
員會台中榮民總醫院之病歷,故無法確認係如何檢測取得上
開數值。且依毒物科醫師、研究文獻、世界衛生組織等資料
,血汞濃度容許值20ug/L顯係一般見解,而上開血汞濃度僅
略高於容許值1.5ug/L,再依毒物科醫師對於汞濃度檢測方
法之意見(被證十五),認「診斷上,應依據可能之暴露史
、症狀、檢驗結果,再依時序性做綜合性判斷方可,無法以
單一之檢驗來論定」,上開21.5ug/L血汞濃度如何檢測判定
無從查悉是否為單次檢測,其正確性顯有疑義。再者,上開
「病情說明」指「…汞易於存積於骨骼及軟組織中,在骨骼
中的半衰期長達十年以上,清除不易…」等語,亦與被證十
六文獻所指之汞半衰期有甚大差異;而汞中毒有清除不易之
特性者,主要係指「有機汞(甲基汞)中毒」而言,原因為
「汞可經由腎臟、肝臟(隨膽汁排入腸道)、腸黏膜及汗腺
、唾液腺、乳腺及頭髮排出,但以隨尿及糞便排出為最主要
。無機汞主要從腎臟排出,而甲基汞則主要由腸道排出。甲
基汞比無機汞從體內排出要緩慢得多,所以其蓄積性更大」
,且無機汞及金屬汞中毒有D-penicillamine、BAL、DMPS、
DMSA等解毒螯合劑可用以治療,而甲基汞中毒,則尚未有證
實有效的藥劑。足見上開「病情說明」敘述內容,有與多數
研究文獻報告牴觸捍格之疑點,不足採為認定原告病情之根
據。
㈣、另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99年2月1日院管檔字第0990000432
號覆鈞院函所附之原告病歷,①其中97年3月12日門診病歷
紀錄雖有Pb(Lead;「鉛」)、Cadmium(鎘)、Mercury(
Hg;「汞」)、Aluminum(Al;「鋁」)等濃度之血液(Bo
old)、尿液(Urine)等檢測之醫囑內容,然上開病歷中並
無上開各項相關檢驗報告,
旋即於97年3月26日之門診病歷
之病史欄位出現Hg:18.3ug/L、Al:25.8ug/L等記載,自該
日期之後之各次門診、住院等病歷之病史欄位即均有相同之
Hg:18.3ug/L、Al:25.8ug/L記載,而上開汞濃度究係「血
汞濃度」抑或「尿汞濃度」並未載明,亦即原告有無在中國
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實施上開重金屬濃度檢測,足令人合理質
疑並無檢驗。
退步言之,縱有實施檢驗,血汞濃度18.3ug/L
,依文獻資料顯然未逾容許值,並未達中毒程度,即便有之
亦屬輕微中毒程度,依文獻資料顯示中毒者尿液濃度大於15
0ug/L。②又病歷中
所載DMPS、DMSA等解毒劑藥品,係屬罕
見疾病藥物(俗稱孤兒藥;被證十七:95年1月25日公告)
,乃因重金屬中毒、蛇毒中毒及某些藥物中毒並非常見情形
。而依行政院衛生署資料顯示,BAL(DMSA、DMPS)即為國
內列管應儲備之解毒劑,原告提出「德維中西藥局」之DMPS
、DMSA等解毒劑,衡諸96年、97年間該藥物稀有性之客觀情
形,經驗上應無從自藥局購得該等藥物,且原告前後就醫診
療之「台中榮民總醫院」、「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等醫
學中心級之機構,可自解毒劑儲備網取得各該等DMPS、DMSA
等解毒劑,根本無需讓患者執「處方箋」奔波於民間藥局尋
覓該等罕見藥物,從而該等購買DMPS、DMSA解毒劑之藥費支
出是否為真,原告應進一步舉證說明。③又富泌舒痰發泡錠
600公絲,為全民健保用藥健保藥價每錠10元,根本無需自
費購買,從而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原告之病歷中,醫囑令
原告自費購買Acetylcysteine之處置及原告主張向「德維中
西藥局」購買「Fluimucil A effervescent tab 600mg」之
藥費支出有違
經驗法則,其真實性亦有疑義。④又查史帝文
森強森症候群是一種嚴重型皮膚藥物過敏反應(死亡率約5
%~10%),一般常規處置方法之一,即係停止可疑藥物,
然依97年2月6日、5月30日及98年10月28日病歷顯示,原告
之主治醫師洪東榮明知患者對該藥物有過敏反應,卻仍以DM
SA藥物為處方,而原告明知對該藥物過敏卻仍遵醫囑購買服
用,上開行為顯有違醫學常規,其處置亦與常情有違,顯見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上開病歷所載之醫囑處置是否符合真
實,有明顯矛盾疑義。
㈤、另關於原告就診時之體內血液及尿液汞濃度,證人洪東榮醫
師之「汞」濃度檢測判斷及原告罹有「汞中毒」之診斷不實
,
不足採信,蓋世界衛生組織認血汞濃度超過20微克(20ug
/L)以上始有健康風險,而風險係指危險發生
與否上不確定
,非即等於損害發生(或危害實現),故血汞濃度超過20微
克有健康風險應非等同於汞中毒。參諸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
兵輔導委員會臺中榮民總醫院100年4月11日中榮醫企字第10
00005870號函覆鈞院附送之原告病歷記載,顯示其體內之汞
濃度檢測值,亦未明顯超過證人洪東榮撰寫之「生活環境中
的重金屬危害」簡報講義中,就關於汞中毒之認定標準所持
全血汞濃度小於10ug/L;尿中濃度小於20ug/L的標準之意見
。況稽諸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中榮民總醫院
96年6月29日門字00000000-00號及96年10月12日門字000000
00-00號診斷證明書,其上「處置意見」記載為:「病人…
於96年6月15日,前來門診,於96年6月15日接受尿液汞檢測
為15.3ug/L,正常<10…」,如上開診斷書記載內容為真實
,則原告於96年6月15日至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
會台中榮民總醫院門診當時之尿汞濃度,明顯低於證人洪東
榮所持中毒判斷之標準無汞中毒之情狀,甚為顯然。且於鈞
院發函詢問原告就醫之病情狀況時,證人洪東榮醫師提出書
面說明指稱:「根據病歷記載及病人主訴…96年6月15日起
在台中榮總就診主訴有…現象,當時檢測血中汞濃度高達21
.5ug/L…」等語;然查諸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
臺中榮民總醫院檢送之原告在該醫院就醫之病歷資料,顯示
在96年6月15日,原告之血液中根本檢測不出汞濃度,故有
「無(ND;<5ug/L)***正常值(NORMAL):<20ug/L」之
記載,而上開汞濃度數值,均與被告提供之容許值所差無幾
,且低於證人洪東榮自述之前開標準,足證證人洪東榮上開
病情說明並非根據病例記載陳述且與真實悖離,其診察原告
為汞中毒之診斷等,均有明顯疑義,不足採信。
三、縱然原告高盈盈確實罹有汞中毒之情狀,然關於原告主張經
由高漢中醫診所處方並取得系爭五寶散持續服用,致汞中毒
,而傷及肝、肺功能,造成肝臟傷害及右肺中葉塌陷合併慢
性支氣管炎、甲狀腺功能低下等症狀
等情,與被告萬國製藥
廠公司製造系爭五寶散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
㈠、被告萬國製藥廠公司經行政院衛生署核准許可字號「衛署藥
製字第030076號」許可證之「通寶牌萬國加味五寶散」,其
核准之藥品成分中之硃砂(硫化汞)核准許可含量為40mg(
核准含汞規格為27600ppm-41400ppm),系爭五寶散化驗之
硃砂汞濃度為2073.5ppm,並無過量。自1987年9月3日經衛
生署核准發給許可證起,系爭五寶散處方內容中核准之硃砂
含量逾原許可證經核准延展前或後始終並未曾更動,而行政
院衛生署在97年5月15日同意延展上開許可證,就系爭五寶
散處方內容之硃砂含量,亦無附註要求變更或不准使用之意
見,足見衛生署亦認該項硃砂含量係屬合理安全劑量。又查
中醫藥古籍、現代藥理研究均指出:「中醫臨床治療
精神障
礙之藥物-硃砂作為使藥,因有清心寧神之功,對於多種原
因引起的心悸怔忡,均有治療作用。…祇能暫時應用,不可
經久進服、獨用、多用,令人呆悶。現代藥理及毒理學研究
報告已指出,硃砂具有降低大腦中樞身經興奮性,而達安撫
催眠作用。不過由於含大量HgS、PbO等重金屬化合物,故大
劑量下或長期低劑量的服用之下會有中毒之危險」;復參諸
證人李芝蘭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4590
號藥事法案件97年6月23日之證述,與行政院衛生署99年6月
30日署授藥字第0990003850號函答覆鈞院之函文,均足見硃
砂於藥理上確實有其藥效及適應症,但其通常使用方法為只
能於中醫師指示下,短期低劑量服用而不可大劑量下或長期
低劑量的服用。此即衛生署將系爭五寶散列為中醫師指示用
藥之緣由,亦即須由醫師依據患者臨床症狀調配使用劑量及
服用期間之長短,高漢中醫診所之中醫師對於指示患者服用
含硃砂成分藥品之限制應有所悉。而被告萬國製藥廠公司之
系爭五寶散包裝,就藥品標示乙節,亦依規定註記「成份」
、「效能」、「用法用量」及「本劑須由中醫師處方使用」
等文字,已盡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程度。
㈡、
惟查,參諸原告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之明細表,
顯示原告係自94年2月1日起至96年間遵從高漢中醫診所即林
銘振醫師之指示下,長期持續服用系爭五寶散(期間亦混雜
服用其他不明製劑藥物),適證原告高盈盈並未按系爭五寶
散之通常合理方法服用,而係以違反藥理之方式長期服用。
從而,系爭五寶散處方成分使用硃砂,係以複方為之
而非單
方製劑,符合中醫藥通常合理用法,且本件由銷售過程觀之
,原告係自高漢中醫診所依中醫師處方取得系爭五寶散,被
告萬國製藥廠公司並無違規未依醫師處方銷售藥品予消費者
之情形,而上開由醫師指示患者服用之情狀,並非被告萬國
製藥廠公司所能主導掌控,故原告其係在高漢中醫診所中醫
師不當指示之下,長期持續服用系爭五寶散,其對人體潛藏
危險之實現,非肇因於原許可證所准許藥品製造成分,而係
肇因於醫師指示使用失當之行為,與被告公司本件藥品許可
證展延爭議無因果關係。
㈢、關於支氣管炎症狀部分,證人洪東榮雖於鈞院99年8月12日
期日證稱:如果是支氣管炎的話,應該是吸入「汞蒸氣」才
比較會造成這樣的情形等語。然對照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勞工
安全衛生研究所之「汞的錯誤使用」勞工安全衛生簡訊記載
內容:「急性金屬汞中毒常見於吸入『大量汞蒸氣』,造成
咳嗽、呼吸困難、腹痛、嘔吐、金屬味及頭痛等症狀。嚴重
時可造成肺水腫,導致呼吸衰竭而死亡。急性期過後,可能
出現肺功能異常,以及與慢性汞中毒相似之神經症狀」等語
,
足徵原告縱有因汞中毒出現「右肺中葉塌陷合併慢性支氣
管炎」等症狀,極可能係吸入「汞蒸氣」引起,而非服用(
食用)含硃砂成分製劑引發的症狀,故與服用系爭五寶散無
關。至於原告之肝臟功能損傷、甲狀腺功能低下等症狀,亦
與系爭五寶散之通常合理使用
無涉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
求為駁回原告之訴。並陳明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以免為
假執行。
參、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蔡四松為萬國製藥公司負責人,明知被告萬
國製藥公司所生產之五寶散之藥品許可證,已於93年9月3日
到期且尚未經行政院衛生署依法核准展延,屬藥事法第20條
第1款之偽藥,竟於93年9月3日起至97年5月15日前,仍繼續
製造販售五寶散。造成原告自94年2月1日起至96年3月20止
至訴外人林銘振經營之高漢中醫診所就醫,竟由無醫師執照
之陳桂鉅開立含五寶散之處方簽,致原告長期服用後出現汞
中毒現象,損及肝肺功能之健全,使原告受有損害,被告蔡
四松為萬國製藥公司負責人,應為萬國製藥公司非法製造販
賣偽藥之行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被告則以:在其許可證
未經註銷前,原許可證仍屬有效,萬國製藥公司製造販售之
五寶散並非偽藥,且其汞含量係在國家標準範圍內,並已於
藥罐上記載每人每天之建議用量,一般人如依正常合理方法
服用當不致發生中毒的危險。且因五寶散係醫師處方用藥,
應由合格中醫師依其專業問診後開立,然本件原告係由未具
醫師資格之訴外人陳桂鉅問診後開立五寶散等藥物,其縱有
汞中毒亦係因密醫處方簽下長期不當過量服用五寶散所致,
與五寶散本身並無因果關係,原告請求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
辯。故本件應審究者,乃申請延展許可前,被告萬國製藥公
司製造之五寶散是否為偽藥?原告是否依通常合理方式服用
五寶散?其汞中毒與被告製造販賣之五實散有無因果關係?
二、
經查,被告萬國製藥公司生產之五寶散,其製造許可證雖於
93年9月3日到期,然萬國製藥公司已於該許可證到期前之93
.6.30.依93年萬松字第057號函向行政院衛生署申請核准展
延許可期限,嗣並經行政院衛生署97.5.15.依署授藥字第09
70001854號函核定其有效期間展延至97.9.15.。在行政院衛
生署核准展延前,該藥品許可證並
未被註銷或廢銷,此已經
行政院衛生署100年5月13日署授藥字第1000001566號函覆明
確(參本院100年上更㈠字第55號刑事卷第50頁),並為
兩
造所不爭執(本院卷三第163頁反面),此部分事實自足認
為真正。再按「本法
所稱偽藥,係指藥品經稽查或檢驗有左
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一、未經核准,擅自製造者。…」;「
藥物製造、輸入許可證有效期間為五年,期滿仍須繼續製造
、輸入者,應事先申請中央衛生主管機關核准展延之。但每
次展延,不得超過五年。屆期未申請或不准展延者,註銷其
許可證。」藥事法第20條、第47條第1項定有明文,依前開
條文綜合以觀,所謂之「偽藥」,應係指未經核准,而擅自
製造者,如已經核准取得許可證者,則係指屆期未申請延展
或申請延展但未獲核准延展者,而遭註銷許可證,仍持續製
造者,
始足當之。行政院衛生署中醫藥委員會96.11.9.衛中
會藥字第0960012137號函釋亦謂「案內許可證依藥事法第47
條規定辦理換證,惟因換證程序尚未完全,本署尚未予以註
銷,與藥事法第20條之「偽藥」及同法第22條之「禁藥」構
成要件有所不符,不符偽、禁藥之處罰要件」(本院卷一第
11 8頁反面),足見在許可證未被註銷以前,只要提出在屆
期前已提出申請延期,即不能以其形式換證程序之未完備,
即逕謂系爭五寶散為偽藥。
三、復查,上開五寶散於93年4月15日即向衛生署申請展延,但
因原許可證藥品成分中含熊膽及麝香等保育類動物,衛生署
因而遲未核准,且遲至97年5月份,被告將上開五寶散成分
中之熊膽、麝香等藥材改以動物膽,衛生署始同意延展等情
,已據證人李芝蘭於偵查中證述甚詳,又被告萬國製藥公司
於93.6.30.即向行政院衛生署申請許可證之展延,惟因【其
處方內含「麝香、熊膽」等保育類中藥材,且同時間又依行
政院衛生方署89年11月8日衛署中會字第0890028972號函公
告,辦理處方變更登記,故該署至97年5月15日始以署授藥
字第0970001854號函核定其有效期間展延至97年9月15日】
亦據行政院衛生署100年5月13日署授藥字第1000001566號函
覆明確(見本院100年上更㈠字第55號刑事卷第50頁),並
有該函所附之93年6月30日展延申請書、行政院衛生署衛署
藥製字030076號藥品許可證、行政院衛生署97年5月15日000
0000000號書函稿影本等在卷
可參(同前第51至57頁)。足
見萬國製藥公司在許可證未被註銷以前,即已提出申請展延
,至其展延申請書記載之日期:93年6月30日,與被告所稱
及證人李芝蘭於偵查時所證稱之93年4月15日申請許可證延
展尚有不符,然無論何者,均在93年9月3日原許可證屆滿前
即行提出,與藥事法所定偽藥之要件即有不合。
四、又查,行政院衛生署中藥委員會技士即證人李芝蘭於偵查中
已證實:「該署之所以延至97年5月間始行同意延展,係因
行政院衛生署在89年有公告保育類中藥材要辦理變更刪除,
這張許可證有熊膽和麝香,我們就要送到藥物審議委員會,
中間一直在溝通,要他提供使用保育類動物之證明文件,請
他把熊膽和麝香刪除,至今年5月份他才同意,同意之後,
我們先同意展延至97年9月15日。」等語(見台中地檢署96
年偵字第24590號卷第122頁),與行政院衛生署97年5月15
日0000000000號書函所載:「主旨:萬國加味五寶散,衛署
藥製字第030076號藥物許可證之有效日期,業經展延至97年
9月15日,請查照。說明:一、衛署藥製字第030076號藥品
許可證展延至97年9月15日止,其後該證註銷。二、如需換
發新證,請依貴公司5月13日來函說明三之承諾,刪除麝香
、熊膽,得以動物膽替代辦理變更,並依變更程序刪除麝香
、熊膽得以動物膽替代變更後,成分含量依比例試製,屆時
檢附藥品試製三個月安定性及批次相關檢驗規格成績書送會
憑辦。」(另同見偵卷第139頁)互核相符,俱證系爭許可
證於93年9月3日到期後,係因主管當局要求萬國製藥公司刪
除保育類之中藥材「麝香」、「熊膽」,改以動物膽替代辦
理變更,但因起初未為被告萬國製藥公司所接受,致展延之
核准有所延誤,與系爭藥品本身含有之「硃砂」成分並無關
連。再查,「萬國加味五寶散」於本次展延核定前、後之藥
品處方內容並無不同,係因該廠逾期未申請該藥品許可證之
有效期間延展,衛生署始於98年4月10日以署授藥字第09800
01105號函公告註銷該許可證,亦有行政院衛生署100年5月
13日署授藥字第1000001566號函
可憑(見本院100年上更㈠
字第55號違反藥事法案卷第50頁),是本件被告萬國製藥公
司,申請展延前、後之藥品成分既無不同,自不生因核准之
成分與許可證原有之成分不同,致原許可證失效及無法繼續
生產五寶散之問題。
五、雖原告又主張:系爭五寶散含有硃砂,且硃砂已經行政院衛
生署已於94年4月29日以署授藥字第0000000000號公告「自
94年5月1日起禁止中藥用硃砂製造、調劑、輸入、輸出、販
賣或陳列」(本院卷二第96頁正、反面),被告竟仍繼續製
造販賣含有「汞」成分之五寶散,自屬偽藥,且造成其在不
知情之情況下長期服用五寶散致汞中毒,二者間顯有相當之
因果關係等語。然原告經洪東榮醫師依多數醫學文獻所載之
標準值(即每公升10微克為認定基礎)固判定其尿液之含汞
值雖屬偏高(參本院卷二第143頁),惟行政院衛生署前開
公告所禁用者係【「單方硃砂」,並未禁用「原硃砂礦石」
及「複方硃砂」,…而國內現有之中藥藥品許可證內含硃砂
成分者計33張,均為傳統丸劑、粉劑或散劑…之複方製劑】
此業經行政院衛生署99.6.30.署授藥字第09900003850號函
釋在案(本院卷二第91頁);另行政院衛生署96年12月17日
署授藥字第0960003614號函亦稱:第0000000000號公告之內
容並未含註銷含「硃砂」中藥材之藥品許可證,故製造廠得
繼續製造含「硃砂」中藥材之藥物(見偵卷第102頁),再
行政院衛生署中醫藥委員會97年3月3日衛中會藥字第097002
469號函亦認「原申請行政院衛生署查驗登記,經核准發給
藥品許可證含「硃砂」中藥材之製造廠,得繼續製造含「硃
砂」之藥物尚無不可,惟需做好品質控管」,證人李芝蘭於
偵查中復證實當時禁止的部分是不准藥房、中醫診所調劑硃
砂這個中藥材,在藥廠的許可證部分是沒有禁止的(同上偵
卷第123頁);依主管機關之前開函文及證人李芝蘭之證詞
可知:五寶散所含之硃砂成分,已經主管機關核准,並非屬
偽藥之成分。
六、復查,本件系爭之五寶粉,經行政院衛生署核准生產之硃砂
成分為40mg,而其含汞之規格為00000-00000ppm,業經檢驗
局化驗合格已據行政院衛生署中醫藥委員會函釋明確(同前
卷二第118頁反面),而本件萬國製藥公司所生產之五寶散
所含之硃砂規格,經行政院衛生署藥物食品檢驗局96年8月
14日藥檢參字第0960014613號檢驗結果亦顯示:其汞含量為
2073.5PPM,並未逾行政院衛生署含汞含量准許規格為27600
至41400PPM,證人李芝蘭於偵查中亦證實:核准是40毫克(
指每公克含硃砂40毫克),只有檢驗出2千多PPM,比核准的
低,行政院衛生署衛中會藥字第0960009093號函之所以認上
開五寶散屬藥事法所稱之劣藥,係因含汞量過低(同前偵卷
第122頁),足證見系爭五寶散含汞量並未逾法定之標準,
且「硃砂」(含汞成分)係得以合法用於中藥製造無誤。本
件被告萬國製藥公司生產製造之五寶散汞含量既在法定標準
之下,自已符合國家規範管制之範圍,核非偽藥已至為明顯
。
七、又查,本件五寶散係因含有硃砂之成分,故改為「藥」字,
且須經醫生處分使用,不建議長期服用等情,已據李芝蘭證
述屬實(見同上偵卷第123頁),
觀諸刑事卷扣案之五寶散
外盒,亦印有:「本劑須由中醫師處分使用」之字樣及衛生
署核准之藥品字號(即衛生署藥製第030076號),另於成分
表上亦載明:「含硃砂40mg」,其用法用量則為:成人每日
每次之用量為1分即0.375公克,以三次為限。
是以系爭五寶
散既屬藥品性質,自不能長期超量服用,否則將損及人體之
健康。參以證人李芝蘭於檢察官問:以五寶散如此汞含量,
貴署有無要求醫師調配時劑量限制?亦答稱:「有,他的外
盒上會寫每日服用多少量」等情(同上偵卷),可見中醫師
於調配藥劑時,依其醫學之專業訓練及知識,本應注意系爭
五寶散係屬藥品並含硃砂之成分,應適量用藥,而不宜長期
間服用,以免對身體造成傷害。然本件依五寶散每瓶所含藥
量為37.5公克,按其建議之用量:成人每日服用三次,每次
0.375公克計算,一天共得服用1.125公克,每瓶約需33.3天
方能服用完畢,惟依高漢中醫診所出具之醫藥費用證明單卻
顯示:原告自94年2月1日起至96.6.4.除自費購買之28罐五
寶散外,又自費至櫃檯購買但未登記在病歷上之不明製廠丸
:歸芍地黃丸、六味地黃丸、加味逍遙丸及健骨丸等調理藥
品在內(本院刑事更一卷第71-72頁),足證原告除五寶散
外,尚依未具醫師資格之陳桂鉅所開立之處方簽一併混合服
用多種丸劑。再觀之原告94.2.1.至高漢中醫診所之病歷表
上,於五寶散3罐,4380/罐(此為每罐五寶散之售價)下方
,緊接著又註明:「每日服32g/日,1日4次服」(同前偵卷
第54頁),可見陳桂鉅所指示之五寶散用藥量,已逾每日正
常用藥量,有違合理之用藥標準及常規。另原告96.6.15.至
台中榮民醫院就診之病歷紀錄亦顯示,原告自2005年2月1日
起每10日服用一罐加味五寶散:【SHE TOOK CHIA WEU WU P
AO SAN(即加味五寶散)1BOT PER 10DAYS SINCE FEB1,200
5】並載明此五寶散含有硃砂之成分【(THE HERB CONTAINE
D ZU-SA(即硃砂,SULJUR MERCURIDE)40MG/GM】(本院卷
三第102頁),益證原告有長期大量服用五寶散之情形,並
未依一般通常使用之方式服用系爭五寶散。故原告身體傷害
之發生即汞中毒,與高漢中醫診所於執行醫療時不當之指示
用藥,應有相當之關連,與五寶散本身
難謂有直接之因果關
係。從而,被告萬國製藥公司既本於主管當局核准之藥方製
藥,合法製藥,主觀上既無侵害他人之故意或過失,其藥方
之含汞量又在法定標準值之下,其許可證復未經主管當局註
銷,其在核准展延前縱有製造及販賣藥品之行為,客觀上亦
非以損害他人為目的,原告之汞中毒與其本身長期大量之用
藥復有相當之關連,與萬國製藥公司之生產及販賣行為則
難
認有直接之因果關係,已如前述,是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
關係請求萬國製藥公司及被告蔡四松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
洵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末按,被告蔡四松被訴違反藥事法一案,亦經本院100年更
一字第55號刑事
確定判決以:「…是以「硃砂」(含汞成分
)即係得以合法用於中藥製造,且上開五寶散(汞)含量更
在法定標準之下,亦難認告訴人確因服用五寶散有汞中毒之
情事,…」、「萬國公司於萬國加味五寶散(衛署藥製字第
030076號)之藥品許可證到期(93年9月3日)前,業依法事
先申請主管機關即行政院衛生署核准展延,於主管機關核准
展延前,該藥品許可證並未被註銷或廢止,嗣行政院衛生署
亦已核准該藥品許可證展延至97年9月15日止,其後始註銷
該證。至於主管機關要求刪除萬國加味五寶散中麝香、熊膽
成分
一節,係指日後申請換發新證時所須踐行之程序,要與
原該藥品許可證經核准展延至97 年9月15日之效力無涉。從
而,被告蔡四松於97年9月15日前所產銷之萬國加味五寶散
,自非屬未經核准、擅自製造之「偽藥」甚明。此外,本院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製造、
販賣偽藥
犯行,
核屬不能證明被告有此部分犯罪行為」而判
處被告蔡四松無罪確定,與本院前開認定相符,自足參酌。
九、綜上,原告既無法舉證證明被告有何不法之侵權行為,其汞
中毒與被告生產、販賣五寶散之行為亦無法證明有何相當之
因果關係,被告生產販賣五寶散又無違反法律保護之處,至
訴外人蔡雅麗縱有汞中毒,因個案之情形不同,與本案無關
。是原告依民法第184條1項前段、第2項、第28 條、公司法
第23條第2項及民法第193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提起
本件訴訟求為判令被告等應連帶賠償其1000萬元及法定遲延
利息核屬無據,應予駁回。又原告本訴之請求既無理由而遭
判決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十、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與舉證,與本院前開判決結果不生影
響,無逐一論列之必要,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20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森樟
法 官 翁芳靜
法 官 謝說容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書記官 許美惠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2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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